撩个和尚当驸马-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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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不上来是吧?”他回过头的时候,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就这么映入李隆苑眼内,一时间愧疚和某种不明的复杂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很快,她便跟着踏入了池中。
冰凉刺骨的池水漫过小腿,漫至腰处,冷的她直打哆嗦,不断划开的水纹,哗啦哗啦,在她心底溅起一串波澜。
“跟我回去!”那个发疯一般找寻着什么东西的人,始终没回过头看她一眼。不得已之下,她只得拽住他的衣袖将他用力往回拉。
“影卫说是扔在了这里,我能找到的,找到她就会回来了,她会回到我这里……”推开李隆苑,聂清远哑着嗓子梦呓般说道。
“你到底在找什么?反正下都下来了,顺带帮你找也不是不行!”怒气在聂清远开口的那一瞬锐减,李隆苑心下一沉,竟莫名的想要帮他。
“玉簪……是我送给苑儿的,她很喜欢,每日都会戴在头上,一定要找到才行,不然她会生气……”
闻言,李隆苑整个人完全僵住,心也剧烈突跳起来,他在找的难道就是那日,被她当着南谨的面扔进这池中的那枚玉簪么!
“再买一个吧,再买一个不就好了……”她声若蚊讷,五味杂陈的看着聂清远单薄的背影出神。
“聂清远……跟我回去吧。”
“那是我送给苑儿的第一份礼物,她说她很喜欢,为此她还答应了我,从后只会和我去看烟火,若是找不到,她便会反悔的……”
他是魔怔了,什么话都听不进……除了帮他找到玉簪之外,李隆苑一时间,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也不知她是否是和这簪子有缘,聂清远寻了一整日都一无所获的东西,却被她轻易的找到了。就在凉亭边上的那一堆荷叶之间,那枚玉簪可怜巴巴的躺在某片叶子上,摇摇欲坠。
“找到了!聂清远!找到你的簪子了!”
激动的拾起簪子朝聂清远晃了晃,李隆苑眼前一亮,心下顿生一记。
之后,她便故意不理聂清远,径直上了岸,走到凉亭内甩了甩沉重的衣袖,等着他上钩,果不其然,见到簪子的聂清远立即跟着她上了岸。
倏地,他从李隆苑手里一把夺过玉簪,然后木然坐到对面的石凳上,双眼无神的平视前方好像在等着谁来。
☆、换衣之事
“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嘟囔着,李隆苑撇了眼一旁低垂着眼帘,始终面无表情的聂清远,他浑身上下都已湿透,今夜这雨下的这么大,池水又凉的要命,若是他再不去换将衣裳换了的话,只怕是要生场大病了。
“不回去么?”
“我要等苑儿回来,把簪子给她……”
“聂清远,我……算了,我知道了,你把簪子给我吧,你在池水里泡了这么久,再不快点换衣服,会生病的……”明明想生气来着,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她是在关心他么……怎么会,他的死活与她何干!
“喂!你听到没有!”
良久,聂清远摇了摇头,一抹苦笑自他嘴角泛开,“不可以,若是给你,你还会再扔掉的……这是苑儿最喜欢的东西,我不能让你扔掉它……”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李隆苑啊!”
“不是……”聂清远坚定的抛出两个字。
“你不是苑儿,你不是她……她一定是被谁藏起来了,她知道我在等她回来的话,肯定会尽快赶回来的,她最讨厌见到我受伤了,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触目惊心的伤痕被水泡过之后,越发狰狞起来,发白的肌肤上,正不断的渗出血珠。
李隆苑惊愕的瞪大了双眸,他……他竟然不曾给伤口上药么?府里那么多上好的金创药,不论是用了哪一种,伤口都不会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他是想寻死么!
“你没有上药么?!”
情急之下,李隆苑一时间竟忘了与聂清远保持距离,几步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奇怪的是,今日被冻的够呛之后,连她一见聂清远便会出现的头痛病都消失不见了。
“我要等她回来,她会给我上药的……”固执的推开李隆苑,聂清远茫然的低下头,他的态度虽然坚定,但语气却极轻的透着底气不足。
“随便你!我根本不记得何时准你这么叫我,所以我是不会给你上药的,你爱等多久就等着吧,死了也我懒得管你!”
李隆苑束手无策,被聂清远的固执气的掉头就走,当然她是不可能不管聂清远死活的,只是一味的劝说他又不听。看来,眼下只有找他那几个手下过来,将他打晕了之后再扛回寝殿了。
这么想着,李隆苑越走越快,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聂清远竟追了上来,等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被聂清远牢牢从身后抱住了。
“你干嘛!这会儿又想走了?晚了!反正我们不同路,你黏上来也没用,你不等她了么?万一她来了,见不到你……按照你的说法,她应该会很伤心的吧?”怒气未消,李隆苑趁机揶揄起他来。
身后的人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只一味环着她,就好像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喂!你别想趁火打劫!松开!我叫你松手!”怎么说都不听,一气之下她便朝聂清远手上狠咬了一口下去,他吃痛的松手,那双凤眸里蕴含的绝望越发浓烈,使得李隆苑莫名觉着有些对不起他。
“我真是有病,居然将你这样的人带进府中做了驸马……”嘟囔着,李隆苑转身就要走,谁知这一次,却是她的衣袖被人给扯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喜欢我了……”
扯住她衣袖一角,聂清远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正当她想推开聂清远的时候,紧缚在腰上的手骤然松开,聂清远身子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在地上。
“你真是……都跟你说会生病的,现在晕了吧?活该!”嘴上虽不饶人,动作却迅疾,很快便反手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家伙,就这样无力的倒在他怀里,她的眼神不自觉瞥到他苍白脸上。大概是一直故意回避着的缘故,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他还是第一次呢。这样一张冷峻的脸,她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那一双总是陷在阴鹜中的凤眸,闭上之后形成狭长的两道线,意外的好看,是与南谨不同的十分低调的好看。可就是这样的聂清远,她为何不喜欢了呢?如今的她根本一点也想不起来。
将他扶到寝殿之后,命人进来替他换衣裳,再叫来了太医之后,李隆苑才离开。
那个时候本不该去管他的,也不知怎么她便过去了。
大概是觉得,他傻站在池中央的身影显得份外的落寞,看上去就像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所以她才会将南谨先前说的话抛在一边,彻底心软下来。
“流萤,他的衣服怎么还没换呢?我不是说了要先替他换上干净的衣物么?”一回到寝殿,李隆苑便发现太医虽已经来到殿内,正在为聂清远诊脉,但他身上湿掉的衣服依然还在。
流萤急忙上前解释说,聂清远素来不喜人服侍更衣,若是他醒来知道了定会怪罪,所以下人们才不敢帮着换的。
“那从前他都是自己穿衣换衣的?这家伙毛病真多……”
“那倒不是,从前都是公主帮着驸马做这些事,除了公主之外驸马从不肯让旁人近身。”说起来,好像自打驸马进府之后,流萤贴身侍奉公主的差事,便被驸马给半强行的抢了去。不喜旁人近身,又不喜旁人近公主的身……驸马爷还真是别扭的厉害啊。
“是……是么?”流萤只顾着说,却没留意李隆苑吃惊的神色,猛地听到流萤说起过去的事,而且还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去甚远,李隆苑会吃惊也是自然。
之后,无论李隆苑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证,聂清远醒来后绝不会找她的麻烦,可流萤还是不肯找几个男仆进来替聂清远换掉衣服。
“要不公主帮着换一换吧,反正驸马这会儿昏迷着,不会知道的。”
“是啊,他昏迷着不会知道,那你怎么不替他换?!”
“奴婢哪儿能跟公主比呀,公主您是驸马爷的心头肉,为免您生气大动肝火,他即便察觉到了衣服是公主换的,也会装不知道的。”
这一说,李隆苑便彻底没了反对的理由,硬着头皮撤走了寝殿内所有人,她才敢开始动手。
这是为了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是在做好事!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心下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手在触及聂清远的衣料时,她还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除去他上身衣物的步骤,进行的出乎意料的顺利,接下来就是下身了……
把心一横,一把掀掉了他盖着的锦被。在用力吸气吐气几次之后,她闭着眼将颤着的手伸了过去。心内一面祈祷着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一面缓缓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这一步做完,李隆苑的脸上已红了一片,怎么办,要不剩下的,等他醒来让他自己脱?
犹豫着,她长叹了一口气,再度将手伸了过去,这一次要脱的是要命的亵裤……
“这是在救人,又不是在做什么亏心事,没事的没事的……”她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闭上眼睛,有了刚才的经验之后她的动作简直一气呵成,才将亵裤褪下,便迅速扯过锦被往他下身一遮。
“成功!”再次睁眼,便看到锦被准确无误的盖在了聂清远身上,李隆苑激动的长舒了一口气。
“咳咳……”虚弱的轻咳自锦被下方传来,得意忘形的李隆苑这才发现,虽然适才她的动作似行云流水一般流畅,但锦被盖住的不只有聂清远的身体,还有他的脸……
“抱歉!”飞速扯下聂清远脸上的被子,双膝跪在锦被上的她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笑。
重新露出脸的聂清远脸上明显一怔,一双睁得很大的凤眸直直凝视着面前的李隆苑,连眼睛都不敢眨。
“你醒了?那个……我先叫他们给你拿药去……”下人都被自己赶到外面去了,这样也好,至少她就有个能从这里逃出去的借口了。
她人还未下床呢,就被猝然坐起的聂清远给顺手扯了回去,摇晃的身体不偏不倚的,刚好倒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看上去无比的暧昧,她没办法忽略此刻他□□的胸膛,和从她上方投来的炙热眼神。
“那个……你还没穿衣服……男女……男女授受不亲……我先……”磕磕巴巴的话还未说完,聂清远的脸就瞬间在她眼前放大,紧接着一双冰冷的薄唇便覆上了她的唇。
他在干什么??很快回过神,想将聂清远推开,奈何她是以躺倒的姿势被聂清远牢牢按在腿上的,无论她如何挣扎,她都会毫无意外的一直处于下风。
一直紧贴着她的双唇突然离开,聂清远的视线投在李隆苑从脱下来就忘了放下的那条亵裤上,虽然她吓得很快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老远,但她烧的通红的脸仍是没能逃过聂清远的双眼。
“我……我是在帮你换湿了的衣物,是闭着眼睛换的,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看着李隆苑急的眉都皱了起来,聂清远涩然一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那,要不要睁眼再看一次呢?”
☆、笼中鸟(上)
他的气息轻吐在脸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出魅惑感,李隆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这样的场景令她觉得莫名熟悉,连这样奇怪的聂清远也是,她像是见过无数次那般,并不觉得陌生。
好在发愣李隆苑即使是发愣,也没忘了在聂清远突然掀开被子之时,迅速捂住了眼睛。
然后,寝殿里便彻底安静下来,良久,她才听到聂清远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盖上了,可以睁眼了。”
一睁开眼便对上聂清远极为失落的眼神,明明是他先耍的流氓,可一看到他露出难受的表情,李隆苑就有种自己对不起他的错觉。
“呐,你好好休息,我得出去了。”如果边说边走的话好像有点不礼貌,至少他还是她的驸马,互相尊重是最起码的吧。
“你不在府里住了么?”等着他说个嗯字便打算出去的李隆苑,却在这个时候被聂清远给问住了。
“嗯……南谨受了伤,我带他去城郊小住几日调养身体。”老老实实回答之后,却见聂清远眼色一沉不住的抽气,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哪里不舒服么?”话音刚落,她就突然被聂清远用力钳住了双肩,不过转瞬的功夫,他便眼眶通红绝望而震惊的看着她。
这一刻的聂清远浑身充斥着危险的气息,像头即将发狂的野兽。
“怎……怎么了?”
“城郊别苑?你带他去的是城郊的别苑么??”
“你也去过么?”
“不会的……不会的……”
他垂眸黯然松开了李隆苑,口中念念有词重复着断续的话语,着了魔一般不住的摇头。就在李隆苑以为他误会了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从脸上撑出一抹虚弱的笑来,轻声问她,“不会的,你不会带他去那里的,所以刚才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不过是去了个城郊别苑,他至于如此么?李隆苑实在觉得莫名其妙,而且在室内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的体温慢慢回复,脑袋也就跟着疼了起来。
“我……我还有事,你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脑袋像要裂开似的,一下一下胀痛起来,有什么碎裂的画面不断从脑海中闪现。
烟火、街市、月下有谁替她插上了那枚玉簪,是那枚被她随手扔掉的玉簪。模糊中她看到一张被月光渡上了一层柔软光泽的薄唇,在她眼前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当她再往下想的时候,便被脑袋里骤然袭来的一阵眩晕给打断了。
“原来从前那些话都是你随口说的么?为什么,在我深信不疑之时,你却将这些全部抛诸脑后,转而爱上了与你无比相称的人……”
聂清远的这些话,落在李隆苑耳中犹如一道惊雷,他每说一句,她的心便痛的像要死去。
“什么都可以,他可以被你喜欢,可以偷走我最珍贵的回忆,也可以完全的将我取而代之,这些都可以……只要,只要你别不要我,你和他如何我都不会过问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带他去城郊别苑?!对你来说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难道就那么无足轻重么?你说过的,将她埋在那里,每年清明都会带我回去,让她看到我们在一起过的有多幸福。
苑儿,告诉我啊?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你却带着别的男人去了别苑?你结束了我的噩梦,用你这双手将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如今你却要用这双手,再将我给推回去么?”
“别……别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剧烈的疼痛接连袭来,李隆苑吃痛的咬住下唇,用手按住胸口。奇怪……为何,只要碰到聂清远,她的病状便会突然加剧呢。
“很痛吧?太医说你病好后,受不得半点刺激,如若不然便会再度晕厥过去。苑儿,我真是没用呢,你和南谨在一起一个半月,昏厥的次数都不及见到我的这几日多,看来,你当真是很讨厌我的。
可是……你痛什么呢?该痛的是我才对啊,还是说你现在很愧疚么?没关系,我原谅你……既然你没有办法永远不丢下我的话,那就让我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吧,对不起,这样糟糕的我,没有办法让你一直喜欢下去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怪你,所以……别丢下我好么……”
昏过去之前,依稀听到聂清远语气哽咽的说着什么,之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不是说过的么,擦掉就不脏了,所以连我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你都肯过来抱着我替我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