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2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今匡复大燕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也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因为他就算再懦弱,到底也是个男人啊!
只是那些他为了安李启天的心留在周朝京城的人,往后的生死便也顾不上了。
因为他无法确定,若是重新建立政权,他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够打到大周都城。
或许他穷尽一生都办不到?
再或许,他办得到,可是那些人早已经成了李启天愤怒下的牺牲品,他连个坟头也没机会找到了。
他心存愧疚。但也无可奈何。
他不想窝囊的在大周过一辈子。他是曾经做过帝王的人,又怎能容许自己一生都在另一个帝王的脚脚下匍匐着,如一条狗那样乞求生路?
“爱卿,朕……”
“皇上。”
顾世雄用袖子揩掉涕泪,颤声道,“皇上您无需内疚。莫说是他们,就是老臣的这把老骨头,只要能够助皇上成就大业,拆下来碾碎了又如何?
“我们这些臣子的生命不算什么的,就算是死,我们也希望能看到大燕匡复的那一天啊!圣上素来善良仁厚,爱护子民,可您就是因为太仁慈了,才会自苦!”
这一番话撞在尉迟燕心头,让他既动容,又酸楚。
尉迟燕自问从未害过什么人,或许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两件坏事,一件是将秦宜宁掳在身边,另一件就是此番出来将李妍妍和顾嫦都丢在了大周国都,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可是这世上的好人,为何就不能又好报呢?
而他这样一个寄情于书画山水的人,又为什么偏偏要生在皇家?
如果他能做个寻常人家的公子,有一娇妻,再有两美妾,平日读书作画,红袖添香,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世上最残忍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尉迟燕深吸一口气,强自挤出一个笑容,道:“既已经走到这一步,朕便没有回头路了。他日若能复国,史书工笔上,朕定要将他们的事迹都详细记录。”
“老臣……”
“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忽然传来,打断了顾世雄未出口的话。
顾世雄与尉迟燕惊恐的看向声源处,只见一众人提着的灯沿着缓坡慢慢走近。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势凛然,灯光由下自上照在他英挺的五官上,明暗勾勒出深刻的轮廓,也显得那一行人的到来格外阴森。
“你,你,逄之曦,尤猛,你们怎么……”
“意外吗?”逄枭冷笑一声,鄙夷的望着尉迟燕,道,“一个男人,不论外头的事情做的成功还是失败,都不该将脚踏在自己女人的尸体上。就你这样的窝囊废也叫个爷们儿?幸好当初宜姐儿没有跟了你,否则现在岂不也是被留下顶缸的命?”
尉迟燕浑身颤抖,站立不稳的倒退了几步,小腿被宝箱绊住,一下子跌坐在箱子上。
顾世雄颤抖着手,“你们居然跟踪!”
“许你们逃,难道不许我们跟?”逄枭将身后的秦宜宁揽在怀中,宽大的手掌罩着她肩头和上臂搓了搓,“冷了吗?”
秦宜宁道:“是有一些阴冷。”
在一群男人中间,秦宜宁的声音娇软动听,而听在尉迟燕的耳中,却是宛若钟鸣,震的他脑子都嗡嗡作响起来。
他这一生最难堪的时刻都叫秦宜宁给看见了!
如果她认为他是那种背信弃义抛弃妻子的人怎么办?她会不会也如逄枭说的那样,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着他?
可是转念一想,他做的的确就是这样的事。
尉迟燕深受打击的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逄枭斜睨尉迟燕,见他原本只是惊恐的脸色,在看到秦宜宁后变的失魂落魄,心里便是一阵膈应。
明明都已做了不入流的事,居然还在这里表演深情,也不嫌臊得慌!
逄枭转回身到洞口,借着灯光和微弱的阳光写下了一封字条,绑在信鸽的脚上放出。随即就叫了尤猛到近前来。
“尤将军,本王已将找到宝藏的消息发出,既已经找到了宝藏,下面安排一下如何运送的问题吧。”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尤猛微笑着,从怀中拿出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来沉声道:“圣上有旨!”
众人急忙都跪下听旨。
尤猛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宝藏挖掘运送之事,全权交由尤猛监管,忠顺亲王及王妃旅途劳顿,着令即刻起在原地休息,不得擅自离开,静待旨意,钦此!”
逄枭与秦宜宁跪在地上,都惊愕的抬头看向尤猛。
尤猛微笑着将圣旨双手奉上,“王爷,接旨吧。”
逄枭拧着眉道:“不可能,圣上最为信任本王!”
“可圣上旨意在此,王爷若不信,可自行查看。”
逄枭一把夺过圣旨,展开来急切的查看,随即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般,颓然低头。
顾世雄这厢忽然狂笑起来,“狡兔死走狗烹!看来圣上也不是很信任你啊!忠顺亲王,敢问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舒服吗?”
第四百三十七章 怒扇
逄枭紧紧握着明黄圣旨,愤然回头瞪向顾世雄。
秦宜宁却先一步道:“顾老大人还是先想想自己功亏一篑是什么感受吧。对了,您或许也可以想想,您的自私之举将燕郡王害到如此地步是什么感受。燕郡王本来可以一生平安的生活,现在全被您老人家的野心毁的一干二净,您不但抛家弃子、还害了主子,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受怎么样?舒服吗?”
“你!贱人!”
“不敢当,比起踩着主子往上爬的您老人家,我还差得远。”秦宜宁与逄枭搀扶着站起身。
顾世雄被堵得呛咳起来,捶着胸口喘粗气。
秦宜宁的话简直句句戳心,顾世雄这样的老臣,不图银钱,只想要青史留名。若是太平盛世,做一代辅佐明君的贤臣自然是好,偏赶上乱世,能做个拨乱反正的能臣,才更加能体发现自身的价值。
大燕亡国之日开始,他就一直在想着,如何能够利用那笔宝藏,联合南燕来将尉迟燕重新推上帝王的宝座。
可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他也只好静待时机。
如今,这个机会摆在了眼前。只是想不到,这一次他居然又中计了!
上一次藏宝图的事,他就是被秦宜宁给涮了。
这次失败居然又看到了秦宜宁那张讨厌的脸,且还被当中戳中了难堪的心事。
再回头看尉迟燕,顾世雄惊悚的发现尉迟燕看他的眼神竟有几分揣度和怀疑!
顾世雄心里咯噔一跳。
尉迟燕将刚才秦宜宁的挑拨之语听进去了!
原本他们二人被当场捉住,日后的情况便已经不可估计了,谁承想秦宜宁竟三言两语就挑拨成功,而且他贡献了忠诚的尉迟燕,竟然也如此的肯听秦宜宁的话。
红颜祸水,真真是祸水!
顾世雄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就仰倒下去。
原本心生怨怼的尉迟燕见状,忙焦急的去搀扶。
“顾老大人,您没事吧!顾老大人!”
见顾世雄当真晕倒了,尉迟燕心里就算对这老人再有怨气,可到底他也是自己人。是猛然抬头,愤怒的目光直看向秦宜宁,在昏暗的地洞之中,尉迟燕的眼中就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火。
“你为何要如此!你如今已经攀了高枝儿,可以一生无忧了,难道自己过的好了,就要理直气壮的来对待故国之人吗!怪不得书上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是忘恩负义!我看你已经将自己是大燕人忘的干干净净了!”尉迟燕的吼声竭嘶底里,在地洞这样悠闲的空间内,显得声音格外尖锐。
秦宜宁沉下脸,冷笑着道:“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要将自己懦弱无能造成的后果,都推到旁人的身上,难道你口中说一句这些都怪别人,事情就真的不怪你吗?我的确是女子,可我行得正坐得端,将自己女人丢出去顶缸的事可不是我做的!”
“你!”尉迟燕愤然的点指着秦宜宁,可口中却说不出分辨的话。
秦宜宁再度嘲讽一笑,完全不想再与尉迟燕多说半句话。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考虑什么家族的前程而去做什么攀龙附凤之事,否则摊上这样一个男人,不必别人怎样,她自己就会先崩溃了。
逄枭眼瞧秦宜宁将尉迟燕说的哑口无言,心情简直比封王拜相还要好,占有的揽过秦宜宁,转而对看了半晌热闹的尤猛道:“虽说有圣旨,可本王到底是圣上的结义兄弟,一些建议也还是要提。一则,应该立即通知当地官府,将附近派兵包围起来,以免中途生乱,二则,须得等兵马到齐,得到圣意后才好动手搬运。”
尤猛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这就不劳王爷操心了。一切事宜圣上都吩咐了交给末将去办,末将一切心理都有数。”
“你有数?”逄枭冷笑,“我看你是想借机偷窃圣上的宝藏才是!”
“你休要血口喷人!”尤猛愤怒的大吼,“末将虽不如王爷的官爵高,可末将对圣上的忠诚天地可鉴!王爷如此而已的揣测末将,你居心何在!”
“尤将军不必如此焦急,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若真的不是要觊觎圣上的宝藏,那就该放开了活动让人瞧着才是,可你偏要独断,这就很难不让本王怀疑了。”
“末将是奉圣上的口谕如此行事!圣旨王爷都已经接了,从现在起,王爷只需要带着王妃和随从原地待命,静候新的旨意即可,其余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逄枭被尤猛一番话说的沉默,垂落在身侧的双拳紧紧的握着。仿佛这样就能压抑住内心所有的暴躁和愤怒。
“你这样做,本王务必要回圣上!”
“好啊,王爷尽管去回,信鸽够不够?不够末将可以借你。哈哈!”尤猛看着逄枭那吃瘪的样子,当即兴奋又张狂的仰天大笑,一招手,就吩咐了龙骧军进来清点箱笼中的银子。
逄枭和秦宜宁被挤着到了墙角,眼看着兵士们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逄枭便道:“罢了,咱们就先上去吧。”
秦宜宁也点头。
哪知刚要举步走缓坡回到地面,尤猛却先一步将人拦住了。
“王爷请留步。”
逄枭回头,“什么事?”
“圣上的旨意,是让王爷原地待命,原地这二字,是什么意思?王爷不会读不懂吧。”尤猛笑的意味深长。
逄枭闻言,忍了又忍,道:“王妃身子弱,禁不起地下的寒气,让原地待命,也没说一定要我们都呆在地下。”
“王爷这可就是要抗旨了?您这么做,让末将很难办啊!”
尤猛话音方落,逄枭抡圆了巴掌就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尤猛被打的偏过头,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逄枭,“你怎么打人!”
“这下不难办了吧?”
“什么?”
“本王偏不住地洞里,你劝解,本王不听,还把你打了,你大可以去告诉圣上,这下罪过都不是你背,不难办了吧?”逄枭捏了捏拳头,铁拳发出关节的脆响。
尤猛这才回过味儿来,难以置信道:“王爷这根本就是在耍无赖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运输
逄枭冷笑:“承蒙夸奖,比起耍无赖的手段,本王还要逊色尤将军一筹呢。”
“你!我什么时候耍无赖?”
“扣留圣上的宝藏,又强作自己是圣上最信任的臣属,利用所带兵权想偷运宝藏,还死不承认将帽子扣在本王的头上,不是耍无赖是什么!”
“你血口喷人!”尤猛被气的跳脚,指着逄枭就骂:“别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谁不知道你的底细!如今都没了兵权还猖狂,当初带着虎贲军时在圣上面前还不知猖狂成什么样子!难怪圣上削了你的军权!”
这一句,着实戳中了逄枭的心口。若是先前那些都是在演戏,现在这一句引发的情绪,却是发自内心了。
虎贲军是逄枭的心血,里头的兵将都是过命的弟兄。被李启天一句话就转移他人,就是再豁达的人都会心有不甘,何况逄枭这样整日都在被怀疑的人。
逄枭沉着脸,没有再继续与尤猛争吵,只是拉着秦宜宁的手,一把推开尤猛,“让开!”
“唉!你们不能出去!”
逄枭却理都不理,谁拦路,便用力将人扒拉开。他的力气配合上一些内劲,龙骧军阻拦的几人硬是拦不住。
尤猛急忙吩咐几人跟上。
而逄枭与秦宜宁出去后也并未走远,而是回到了马车上休息,地洞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了。
马车里,秦宜宁依靠着逄枭的肩头,拉着他修长布满茧子的手一下下摩挲着,“别生气,跟着这些人生气犯不上。”
“我知道。”逄枭垂眸也拉着秦宜宁的手把玩。
秦宜宁笑道,“也不用觉得遗憾,即便你没有了军权,可弟兄们到底是一起流血流泪的交情,哪里是说不在就不在了的?只要大家都还在,必然还有能够并肩作战的一天。”
这些话,句句都说在了逄枭的心里。
他抬眸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秦宜宁,禁不住露出个微笑,“怎么什么事到了你这里,就都这么透彻呢。”
“自然是因为本姑娘想的透彻呀。”秦宜宁轻笑着。
逄枭伸展手臂,将秦宜宁搂在怀中,在她的脸颊上落了个亲吻,“也亏得你有你在我身边,否则我怕我都会动手伤人。”
“我知道你不会的。”秦宜宁在逄枭的怀里蹭了蹭,“你是个理智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身边有个人这般理解和信任着自己,逄枭的心里说不出的熨帖和温暖,不由得满足的笑起来。
幸好这时有个人陪着他。
——
李启天连连收到信鸽报讯,直到这次看过了最新传来的两个字条,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第一封字条,是逄枭传来的,意思是宝藏已经找到,但是他怀疑尤猛会侵吞宝藏,请圣上赶紧调兵看守,以防外人趁机钻了空子,并且还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为何圣上不信任他。
第二封字条是尤猛传来的,意思也很简明扼要,宝藏找到了,正在清点和搬出准备之中竟,估计半个月圣上就能迎到宝藏了。另外,忠顺亲王和王妃都安分守己的住在洞口外不远处,并未离开,且忠顺亲王不信任微臣,但对圣上的忠诚却是真的。
这对于李启天来说,等于是双喜临门。
宝藏找到了。且这次的宝藏之事,让他明白了从先真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逄枭对他还是很忠诚的。
李启天将那字条仔细的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在烛火上将字条烧掉了。
长处一口气,终于有了大笔的银子,赈灾的事便也能松缓了。说不定到最后还能留下一大笔,留着以后不时之需。
李启天的心情好,连带着朝中大臣的日子也都轻松,京城里一片和乐融融。
而与京城相比较,逄枭与秦宜宁虽然住的条件查了一些,可是心情却极好。
托圣旨的福,圣上吩咐原地待命,逄枭就只好原地待命,因为洞中在清点财宝,又要一箱一箱的往外运,着实麻烦的很,他也不好直接就带着秦宜宁住在马车里,便发动自己的手下在不远处搭了是一个竹子捆成的三角形棚屋。
秦宜宁在山里过的惯了,又有逄枭身边的人帮忙,衣食住行都不用愁,他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