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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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在山里过的惯了,又有逄枭身边的人帮忙,衣食住行都不用愁,他们的日子过的倒是滋润。
在尤猛安排龙骧军的监视之下,秦宜宁还拉着逄枭一起去采野菜,打猎身。
逄枭手上提着弓,另一手揽着秦宜宁的肩头,“宜姐儿,要是咱们往后能过上这么悠哉的日子就好了。自给自足吃喝都不愁,还不用去烦恼其他的忧心事。”
秦宜宁笑道,“会过的上的,只要用心经营,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他欣赏的就是这样自信又坚强的秦宜宁,与所有菟丝花那般的女人都不用。
由于担心泄密,尤猛挖掘和运输宝藏都准备的很是谨慎。
这天清早,就有龙骧军出去预备马车的人回来了。
“这些货物就都先运走,还是等所有货物都提出来后一同运走?”
尤猛有些犹豫。
这么一大笔“货”,若一同运送,万一出个意外,起步是一起丢了?
可是分散开来,那么每一车跟随的人就都要分散了,保护自然会削弱,只要丢个一车辆车的,他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尤猛左思右想,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他不由看向了不远处竹棚中卿卿我我的王爷和王妃。
他倒是想征求逄枭的意见,可是先前的话都让他说死了,他也没办法再厚脸皮去问。想要请示了圣上的旨意,那就与他飞鸽传书中,让圣上半个月就看到宝藏的话成了夸大。若圣上因此而断他欺君,那也不好办。
思前想后,尤猛一咬牙,还是决定:“先等等,咱们三百人护着一队马车,也比较安全一些。”
龙骧军的人自然听从尤猛的吩咐。
秦宜宁和逄枭在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隐约听的清楚,此时对视了一眼,就都不动声色的做起别的来。
待到尤猛一行人折腾了两天,将箱子都折腾出来之后,逄枭就将最后一只信鸽放飞了。
上面的内容,是回禀李启天,这一车队一共有多少箱,里头分别都放了什么,还提醒李启天,不要被人欺骗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灭口
李启天收到逄枭最后一只信鸽的奏报时,心里一时百味陈杂。找到宝藏后,除了第一只信鸽逄枭明白的抱怨了为何他没有被信任,之后的信鸽都是在按部就班的回禀宝藏的细枝末节。
直到宝藏全部搬出预备运送,他还不忘了仔细数清宝藏到底集合,以免运送途中出现贪墨发现象。
结合尤猛的奏报,逄枭虽然跋扈张狂,还动手打人,但对于他的忠诚却是丝毫不用怀疑的。
李启天有时甚至开始反省自己对待逄枭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然而,如今他终于找到了这一大笔宝藏,虽说国库不可能因为这笔银子一下就充裕起来,但解燃眉之急还是足够,那笔钱也足够养活虎贲军和龙骧军五年。
这样数目的宝藏到手,李启天终于能够长出一口气,就连睡觉都能睡的踏实了。
李启天绕过铺着明黄桌巾的桐木大书案,一面搓着有些出汗的手心,一面走向敞开的殿门。
擦的极为干净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李启天没有发出丝毫的脚步声,而门前的内侍们则是更加恭敬的低垂了头,恭敬的弯下腰。
敞开的殿门外,是一片宽敞的广场,能够看到白色的石砖地面和红墙明瓦,以及飘着白云的湛蓝天空。
深吸口气,身心愉悦,神清气爽!
“来人。”
“奴婢在。”厉观文立即笑着上前行礼。
李启天笑道:“宣秦爱卿来见朕。”
“是。”
厉观文立即去传旨。
秦槐远来时带着满心的疑问,但面对李启天时,只是忠诚的叩头听吩咐。
李启天笑道:“从前朕觉得忠顺亲王顽劣,如今看来,有了秦爱卿这个岳丈的教导,逄之曦已经收敛了很多了。可见是秦爱卿教导有方啊。”
秦槐远心下起疑,却是惭愧的摆摆手,行礼道:“圣上着实过誉了,老臣哪里承受的起,忠顺亲王虽然鲁莽暴躁,与微臣也有些宿怨,但如今既已经成了一家人,老臣不论是出于忠君还是出于为女儿着想,也要适当的提醒一下。”
秦槐远这句话的分寸掌握的极好,既没有夸张的自夸忠诚,也没有虚伪的只说为国尽忠,而是将话真假参半了一番,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实诚。
李启天如今对秦槐远已是越来越重视,不只是因为秦槐远的才华,也因他的外貌着实顺眼,而且早前秦槐远在大燕时,也坑过北冀国的那昏君,李启天作为揭竿而起反抗背脊的一方,对秦槐远到也不全是厌烦。
如今回想起过去,李启天深深的觉得秦槐远是被大燕那昏君给耽误了,蹉跎了大好年华,竟生在了大燕要为那种人尽忠。若是自己早生几十年,这人早早投入自己的麾下,那现在恐怕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李启天笑着吩咐厉观文给秦槐远赐座,自己竟也绕了出来,与秦槐远一同坐。
秦槐远受宠若惊,只敢贴边坐了一半身子。
李启天便笑着道:“今日朕叫你来,不为别的,只与你说一件要紧的事。”
“圣上请讲。”
“宝藏已经找到,现在就等朕的旨意,就要运回京城里了。”
李启天说话时,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秦槐远的神色,见他惊讶的瞪着眼,心下对他的最后的几分疑惑都去了,“就是大燕的那笔宝藏。秦爱卿怎么看?”
这话问的太有技巧,没说是哪一方面怎么看,只是这样说一句,是否能答的让李启天满意,就全看秦槐远揣摩上意的本事了。
“圣上,”秦槐远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那笔银钱说是宝藏,但实际上就是燕朝太上皇最后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是他不给百姓活路的罪证。那笔银子,不论是埋没于地下,还是为一些人满足私欲和权欲,都不是最妥当的去处。臣以为,只有将那笔银钱用在百姓的身上,才能消除那笔银子上面沾染的罪孽。”
话及此处,秦槐远抬头看向李启天,又继续垂首行礼:“臣以为,圣上能够找到那笔宝藏,便是上天的意思,上天也知道圣上乃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明君,时值南方地龙翻身,瘟疫肆虐,百姓流离失所之际,上天为百姓开了一道生门。这笔宝藏由圣上找到并处置,着实就是天意!”
秦槐远面容严肃,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
而这些话,都毫无意外的每个字都搔进了李启天的心坎里,说中了他的最痒处。
真正做了帝王,才会明白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
站在这个高位,他就要为所有追随他的所有人负责,所有人,他的臣子,臣民,包括他的母亲,都在一直想他索取,却没有人能够真的做到理解他。
然而这般最能戳动他心房的话,却是他的臣子说出来的。
而且还是大燕的降臣,在大周朝堂里最为尴尬的存在。
许是得到了宝藏,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放下,李启天也多了一些体谅旁人的心思,也更加动容于秦槐远的这一番话。
“秦爱卿。”李启天双手搀扶起秦槐远,感动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朕没有看错人。此番得到宝藏,朕也打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算是为那些曾经罹难的百姓添一些功德。”
秦槐远重重的点头,看向李启天时的眼神和神态,恰到好处的表发现出一个忠臣对郡主的服从和隐隐的敬佩。
这样的眼神只需看上一眼,就比听一个时辰的恭维话都让人心里熨帖。
“秦爱卿,这匹宝藏既已经找到,爱卿说朕接下来应当如何安排呢?”
秦槐远闻言,慎重的考虑片刻,便道:“臣以为,当下当做的有三,第一,命忠顺亲王、王妃、燕郡王以及顾老大人原地待命,安排人驻扎看守起来,以免泄密。第二,命季驸马的人出城接应,以免中途出什么变故。第三,着手筹划宝藏使用动向,适当的放出风声造势。”
秦槐远将意见提的十分清楚,但也很是每一个意见都没有说尽,给李启天流出了足够的思考空间。
这样提意见的方式,最能让人看出诚意,也最不容易让人觉得他是想左右旁人的选择。
李启天连连点头,已能感受到秦槐远的真诚。
想了想又问:“爱卿说,要让忠顺亲王一行原地待命,待命到何时?”
秦槐远直言道:“到圣上的人接到宝藏便可。”
李启天沉思片刻,一句想问的话到底没有立即问出口。
他其实很想说,逄枭和秦宜宁是秦槐远的女婿女儿,难道他都不在意他们在原地受苦?
可是仔细一想,李启天也明白了。
秦槐远是个通透的人,这样不但能够确保不泄密,更能够摘除逄枭夫妻的所有嫌疑,也是避嫌的作用。
李启天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对于秦槐远这样的做法却丝毫不觉得反感。若是秦槐远表发现的太无私,对自己的孩子丝毫没有偏向,李启天才会怀疑这个人的忠诚了,现在这样的秦槐远才更让人觉得真实。
李启天很快就命人八百里加急的送信去。
而秦宜宁和逄枭等人得到消息之时,正带着虎子、寄云、冰糖几个围着篝火烤肉。
秦宜宁是真正在山中生存,吃过苦的,对于现在这样返璞归真的日子反倒更喜欢。尤其是她在野外生存的本事,着实令逄枭和逄枭身边的护卫都觉得敬佩不已,
在山里,她总能选择最好走的路,知道什么果子好吃,什么野菜能吃,而且打起猎来丝毫不逊色猎户,比逄枭身边那些侍卫还要厉害。
秦宜宁如今的肌肤早已焕然一新,看不出曾经风吹雨淋留下的痕迹。
可是看着这样的秦宜宁,逄枭才更觉得心疼。
“王爷,山下有人来了。”侍卫低声道。
逄枭颔首道:“我听见了。”
守在山下的三百龙骧军早就制定好了岗哨轮班站岗,这时便引着传信之人上山来见尤猛。
而不远处被捆着的尉迟燕和顾世雄,以及二人带来的二十余名随从,则都面色紧张的看向传信之人的方向。
尤猛上前去接过李启天的密旨看了两遍,便笑转回身来。
“圣上的旨意,命忠顺亲王夫妇以及随从原地待命,圣燕郡王、顾世雄也随同待命,其余人……”尤猛比了个抹脖的手势。
身边的亲卫立即去将顾世雄和尉迟燕抓到了逄枭和秦宜宁一行的身边。
那些追随尉迟燕而来的人,包括小陆子在内,都惊恐又绝望的尖叫起来,“不,不!!郡王救命!”
“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是无辜的!”
“救命啊!”
……
而这些人的尖叫最后都被执刑的龙骧军捂在口中,将人拖走了。
很快,那些人便回来站在了尤猛的身后。若仔细看,他们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渐染了血渍。
“不,不不……”尉迟燕摇着头,痛苦闭着眼,喃喃道:“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尤猛冷笑,“亲眼看着,受不了了?那你怎么不想想你留在京都的老婆呢?”
尉迟燕睁圆了双眼,满眼的绝望,“不会的,不……”
第四百四十章 耳语
尤猛行伍出身,最看不上燕郡王这般没骨气的男人,当即冷笑一声,嘲讽道:“不会?燕郡王若是不傻,出门时应该就能看到这个结果了吧?
“你归降于圣上,圣上便当你是臣子,当你的家眷是臣子的家眷,对你们自然照顾。然而你却起了反叛之心,花言巧语哄骗圣上放你出来,私自出来寻找宝藏想要独吞,还妄图造反称帝!你这么做,对得起圣上的信任吗?
“做皇帝时,你是昏君,你的臣民吃不饱穿不暖,做臣子时,你又反叛,甚至连你的枕边人都不管不顾!如今见了血,你怕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尉迟燕早被骂的面色惨白一片,唇角翕动呐呐不成言。
尤猛心里终于顺了气,转而对面容冷肃的逄枭道:“王爷,圣上的意思是让您继续与王妃原地待命,这俩人也由你来看守。”
逄枭面沉似水,一把夺过尤猛手中的圣旨快速浏览了一遍,似乎能够确定这就是圣上的意思,而不是尤猛胡编乱造,这才压着火气重重的“嗯”了一声。
尤猛便留下二十名龙骧军,“你们在此处保护王爷,其余人,随我启程回京。”
“是!”一行人就张罗着押送着长长的车队启程。
逄枭这次出门,为避嫌,身边只带着虎子和四名精虎卫,秦宜宁身边则是只带了冰糖和寄云加上小满四个。
那二十龙骧军留下,美其名曰是保护逄枭,实质上他们是留下看守逄枭一行,怕他们随意走动,也怕他们将宝藏的秘密泄露出去。
秦宜宁枕着逄枭的肩头,面色凝重的蹙了柳眉。
李启天终于还是与逄枭撕破脸了。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发现的对逄枭不客气,可是实际上李启天做的都是什么事?削军权,将将他放在内阁,却不完全信任,更不予以重用。
好容易赈灾之事用到他了,但单独安排逄枭监督尉迟燕出门,却又将她也给带了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是尉迟燕立后的人选。虽然无人知道是逄枭用了计才逼得尉迟燕放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该知道逄枭与尉迟燕不和睦。
赈灾途中这般安排,不是存心是要给逄枭和尉迟燕添堵吗?
现在更好,找到宝藏了,逄枭就被彻底的孤立和放弃了。甚至尤猛那个一个小小的将军,不论军功还是爵位都在逄枭之下的一个小角色,都敢在逄枭的跟前叫板了。
如今的局势,让她不得不去好好想一想未来,如何才能护住逄枭,护着她身边所有的人。
李启天就是个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的家伙,对他予以信任,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等死。
“宜姐儿?”逄枭侧头看着秦宜宁。
她乖巧的靠在他的肩头,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忽闪着的长睫和秀气的鼻梁。逄枭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是不是吓着了?”
秦宜宁这才回过神。
周围几人都担忧的看着她,再一想她竟就那么旁若无人的靠在逄枭的肩头,甚至身周还有其他人都给忘了,她便不自在起来。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那去睡一会儿吧。反正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做。还要等圣上的旨意才能继续启程去赈灾。也不知道粮草预备的如何了。”
他们出京时,李启天根本就没有安排粮草随行。说是赈灾,却只是安排了三百龙骧军跟随者,倒像是在押送犯人。
逄枭知道国库空虚,李启天或许是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的粮草,还需要时间来筹备,随后才能运送来。
而且李启天必然也是猜想尉迟燕此行回到大燕,必定是有寻到宝藏的方法。
如今一条条都验证了他和秦宜宁的推测,他的心情反而好不起来。
秦宜宁的计划的缜密,将李启天的心思猜了个透彻,可逄枭有时候真的希望,他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宜宁站起身走向新搭建的竹棚。
谁知刚走一步,一直在低着头的尉迟燕就叫了一声:“你别走!”
秦宜宁诧异的回头看了尉迟燕一眼。
只见他花白头发散乱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