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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锦堂归燕-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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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语气充满怀疑,好像寄云就是他口中那个‘有心人’。

    寄云咬牙切齿,十分不平。冰糖也眉头紧锁,在慈安宫门前被搜身,这话传开来,他们成了什么了?

    中官抄着手,微笑等着秦宜宁的反应。

    秦宜宁笑了笑,道:“想不到居然多了这个新规矩,如今朝廷多事之秋,这也是人之常情。”

    中官笑眯了眼睛:“到底是王妃有见识。”

    寄云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

    秦宜宁道:“只不过,要搜身也轮不到旁人来碰我。你们安排个老嬷嬷来看着便是了。”

    中官面色一变:“这样怎么行?这……”

    “这样怎么不行?”秦宜宁冷声道:“本王妃好歹是忠顺亲王的嫡妻,是圣上亲封的超一品诰命,难道公公的意思,是想让下人来搜我的身?如此到底是为了太后的安危,还是为了特意折辱于我?”

    一提忠顺亲王四个字,那中官身上就抖了抖。逄枭的厉害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若真的将这位煞神给惹怒了,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忠顺亲王生死不明,他要是死了还好,可万一他没死呢?

    忠顺亲王先前为了面前这位都能连抗三十三道圣旨,若是她吹个枕头风,自个儿的脑袋还能要么?

    中官便有些妥协了,叫了两个嬷嬷来,引着秦宜宁、冰糖和寄云去了一旁的厢房检查。

    秦宜宁由冰糖和寄云伺候宽衣解带,那两位嬷嬷不敢上前来伸手,却一前一后的仔细盯着秦宜宁,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秦宜宁脱到了中衣,便要穿上外袍。

    一位嬷嬷道:“王妃中衣里头还没检查呢。”

    秦宜宁冷笑了一声。

    寄云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直将那个嬷嬷扇的捂着脸愣在当场。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王妃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么?中衣里头也要检查?你们也配?王妃怀着的可是王府世子,万一着了凉感冒了风寒,你们两个碎尸万段都不够赔补!”

    那嬷嬷还想还口,被另一位拉了一把,才不得不住了口。

    另一位嬷嬷笑着道:“王妃恕罪,是奴婢们死心眼儿了。王妃不是作恶的人,更不是什么奸细,咱们只走个过场就是了。”

    秦宜宁笑了笑:“都脱的只剩个中衣了,里外都被你们看了个便,你们却说只走个过场?我看你们还是别走过场了,想怎么查,就仔细查,别以后再回头浑赖上我。”

    两个嬷嬷心里叫苦,这位王妃也太不好相与了,怎么做都不是,怎么说都不对。

    生怕秦宜宁记恨他们俩,两人陪着笑,又大约的检查了冰糖和寄云,确定他们身上没携带任何危险物品,便出去复命了。

    秦宜宁整理妥当,离开了厢房,中官确定无任何异常就放了行。

    秦宜宁与两婢女好容易进了慈安宫,一路经由宫人通传,才获准进了正殿。

    太后端坐在首位,面色有些紧绷的看着秦宜宁。

    秦宜宁大腹便便,行礼的动作笨拙无比。

    太后看她不方便,就道:“免礼吧。都是自己人,无须如此客气。”

    “多谢太后体恤。”秦宜宁站起身感激一笑,明眸一扫,发现太后的脸色不大对,好像特别紧张似的。

    太后道:“秦氏,你入宫来看哀家,所谓何事?”

    秦宜宁眯了眯眼,左右看了看。

    太后见状,立即会意的摆摆手。

    左右的宫人就鱼贯而出。冰糖寄云依旧留在秦宜宁身边。

    秦宜宁便道:“太后,此处说话方便吗?”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入宫(下)

    太后闻言瞳孔微缩,拧着眉头道:“哀家的宫里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服侍的奴婢们也都出去了。”

    秦宜宁凝视太后片刻,忽而一笑,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低声道:“那臣妇就放心了。今日入宫来,是有个秘密要告诉太后,还要请太后帮忙的。”

    太后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咱们也都不是什么外人。”

    秦宜宁便道:“请太后稍候。”

    说着便抬起手来解开衣襟。

    太后很惊讶。端坐在首位呆呆看着秦宜宁宽衣解带,最后将贴身的白色中衣也解开了侧过身,从怀里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条绢帕,缓步上前来双手呈给了太后

    太后眯着眼,狐疑的接过还沾着秦宜宁体温的帕子,白色的绢帕上透过了黑色的墨迹,这上头显然有字。

    太后便将帕子展开,只看了一眼,就猛然睁圆了眼睛。

    “这,这是!”

    帕子上是李启天写的亲笔信,虽没用印,但李启天的字迹太后还是认得的,李启天特地预备此物让秦宜宁贴身藏着,为的便是说服太后相信秦宜宁。

    “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我儿的亲笔信!我儿现在何处!”是太后激动的手发抖,既不自称哀家,也不称呼李启天皇帝了。

    作为一个母亲,到底还是关心孩子的。

    秦宜宁轻叹了一声,道:“回太后,圣上如今就在王府中。”

    “人是几时救出来的?怎么都不知道给我送个消息来?”

    “禀太后,定北候这些天坚守在山上,终于苍天不负,于昨晚将圣上与王爷救出来了。圣上在地宫里吃了不少苦,饿的瘦了一些,但身体并无大恙。”

    听说李启天只是饿瘦了,其余并无大碍,太后欢喜的热泪盈眶,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连拜了好几下:“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一想秦宜宁的话,又觉得不对:“既然人已经无恙,怎么不赶紧回宫来?朝廷里还需要他啊。”

    “太后,一开始圣上的确是打算回宫的。只是我们一行人还没等下山,就遇上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山上搜查。说是有鞑靼的奸细混了进来。圣上当时就觉得奇怪,五城兵马司的人他信不过,我们就用了点小计策,成功从祟山悄悄地逃了出来。”

    太后在成为太后之前就只是个寻常的妇人,纵然比一般的妇女聪明,也因李启天多年征战,她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也比寻常的妇人镇定。

    可一听秦宜宁简单的形容,太后还是被惊的惨白了脸。

    “逃出来后呢?现在我儿何处?”

    “太后安心,圣上暂且藏身于王府。圣上吩咐臣妇入宫来禀告太后,请太后命庆阳侯率虎贲军去王府护送他回宫。”

    秦宜宁在说这一句时,一直仔细的观察太后的脸色。

    太后在听到庆阳侯和虎贲军时,眼珠子转了转。脸色也显发现出几分惊慌,双手更是抓紧了袖口,仿佛正在纠结着,惧怕什么事情一般。

    秦宜宁道:“太后?还请太后下懿旨。圣上如今只信得过虎贲军。”

    “哀家知道了。稍后就吩咐庆阳侯去办。”太后急急的道。

    秦宜宁挑眉,缓缓的点头:“那就好。如此圣上也可以安下心来。臣妇即刻回去复命,圣上很快就可以回宫了。”

    说到此处,秦宜宁有意的再度观察太后的神色。

    这一次,太后似有所感的与秦宜宁四目相对。

    秦宜宁趁机询问的眨眨眼。

    太后却是僵硬的呆坐在原位,声音平静威严的道:“你这一次做的很好。等到圣上回了宫,哀家必定会重重的赏赐你们王府。在地宫里圣上能得安全,少不得也是之曦忠诚保护。回头哀家大摆宴席,将臣子以及他们的家眷请进宫来,大家同乐一番才好。”

    “多谢太后恩典。”秦宜宁垂眸,恭敬的行了礼,随即便道:“消息已然送到,臣妇还要回王府去复命,便告辞了。”

    太后的手又紧了紧,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点头道:“去吧。得了闲就多来陪陪哀家,哀家瞧着你就喜欢。”

    明显一句不走心的客套话,秦宜宁听了也只是笑笑,行礼后就带着冰糖和寄云离开了慈安宫正殿。

    太后看着秦宜宁在两个不女的搀扶下缓步离开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却终于因为恐惧,而没有将话说出口。

    宫门吱嘎一声被关上。

    太后端坐原位,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她背后的屏风转出,由远及近。

    栗郡王与庆阳侯一左一右负手闲庭漫步一半走了出来,在太后的不远处站定,毫不掩饰的低声闲聊。

    “本王昨晚就觉得不对劲,那群蠢材居然还没查出他们哪里不对,竟然还能让那臭娘们装模作样的将带走了。真是棋差一步啊!”

    “是啊。”庆阳侯也道,“王爷,现在咱们可怎么办?”

    “怎么办?等着呗。”栗郡王负手而立,眯着眼笑看着脸色惨白的太后,斯文的问道:“太后,您觉得呢。”

    太后一瞬吓的惨白了脸,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嘴唇都哆嗦着不听使唤了。

    栗郡王见太后如此噗嗤就笑了:“太后平日里那般威风,今儿个怂成了这般模样,也着实是让本王惊讶。才刚我们在屏风后面还在想,太后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那个小娘们我们俩在屏风后呢,就算不开口告诉,好歹也给他提个醒儿啊。后来出乎意料的,太后居然什么都没说。这可真是……哈哈!”

    栗郡王说着,笑的前仰后合。

    庆阳侯也是摇了摇头,“看来太后的眼中,只要给足了你荣华富贵,那就谁当皇帝都一样了。”

    “哀家,哀家没有!”太后抖若筛糠,“你们不能如此,圣上对待你们不薄啊!圣上从前,对你们一直都奉上颇多!栗郡王,你是圣上的亲堂弟啊!还有大勇,你是圣上的亲舅舅,是哀家的亲弟弟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栗郡王脸色一变,嘲讽道:“别一副委屈的嘴脸。你那么爱惜圣上,才刚怎么不告诉秦氏一声,让秦氏提醒你儿子呢!说白了,你也与我们都一样!都是为了自己活命!”

 第六百二十七章 野心

    太后被栗郡王说的脸色铁青,因惧怕而颤抖的几乎要坐不住,瘫软着完全靠引枕的支撑才没让自己倒下。

    她的确是怕死。

    栗郡王和庆阳侯今天进宫来,就像是忽然换了个人,对她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恭敬了。栗郡王这么做,太后愤怒之下,却也没有那么伤心,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错将居心叵测的贼人当成了好人。

    可是庆阳侯是她的亲弟弟,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亲弟的都不肯帮忙,太后便实在是受不住了。

    眼泪扑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太后抓着胸口伤心至极的哽咽出声,委屈的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你们怎么能如此落井下石,怎能如此对哀家!如此对皇帝!他对你们不薄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是亲戚,却不肯帮忙。非但不帮忙竟还要害死他!他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这么做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听着太后撕心裂肺的哭声,栗郡王不由得好笑。

    “看来是圣上将您保护的太好了。竟让您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栗郡王走近了几步,倾身凑近,眼神温柔:“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种误解,觉得只要是亲戚就可以任凭您指手画脚,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您将我捧上这个位置,说是让我监国,看中的不过是我性子温和好拿捏,可以让您随意的指使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吧?

    “可是我被迫站在这个位置,下头多少臣工都口中称呼我做摄政王,等到圣上回来,以他的性子,难道能够轻易的放过我?就连立过汗马功劳的逄之曦圣上都不肯放过,那还是个根本就不可能对他皇位产生动摇的呢,我这个被人议过摄政王的,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我现在做的一切,其实都与您一样,都是为了自保罢了。”

    “你,你想的太多了。圣上不是那种人,不会伤了你的。”太后满脸泪痕,焦急的拉住栗郡王的袖子,又是安抚又是乞求,“圣上不是那样的人,他与逄之曦之间又不是亲兄弟,可你不一样,你是他的亲堂弟啊。”

    “怎么不一样,他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莫说是亲堂弟,就是什么人也是抓来杀了。”

    栗郡王的笑容越发温柔了,就像个诱哄人堕落的都恶魔,声音中满是安抚的意味。

    “太后您放心。我要做什么,那也只是针对圣上,为了保住性命罢了。与您一个深宫妇人都无关的。您就只管在这宫里安生度日,本王与庆阳侯,都会如从前那般尊重您孝顺您,您生活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这样不好么?”

    太后看着栗郡王的嘴脸,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或许说什么都没用了。

    到底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与自己也无血缘关系,她不但指望不上,栗郡王没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都已算是好的了。

    太后便又看向了庆阳侯:“大勇,你呢?你也要这么对我吗?我是你的亲姐姐啊,我素日对你不薄,对咱们周家,我更是竭尽全力,连你也要如此,不肯放过你外甥吗!”

    庆阳侯无奈的一摊手,嬉皮笑脸道:“姐姐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可是您也好歹替我想想啊,您自个儿生出的儿子是个什么性格您最清楚,若是让他回来继续坐上这个位置,回头甭说别的,上来就得先治我个夺虎贲军军权之罪,我到时上哪说理去?”

    “不会的,不会的!”太后一听庆阳侯怕的是这个,忙冲上来抓着他的手,“他是不会伤害你的,你是他的亲舅舅,我敢保证,他绝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我会护着你!”

    “得了吧姐姐。您可别自欺欺人了。”庆阳侯反手扶着太后坐回原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就像栗郡王说的,连跟着他一起打江山的逄之曦他都容不下,何况我呢。”

    “我会跟皇帝说,虎贲军的军权是我给你的,不怪你!”太后焦急的仰着头,满脸通红,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庆阳侯却道:“他能相信吗?就算他相信了,随便给我安个罪名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到时候一瞪眼就把我脑袋给扒拉下来了,我怎么办?到时候姐姐是陪我死,还是能代替我死?”

    太后颓然后仰,瘫软在座位上,眼前这两人已经打定了主意,便觉得自己如何说都没用了。她是个没用的母亲,自己没有本事,不能冲出去救自己的儿子。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在逄枭和季泽宇身上。他们既然能瞒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悄悄地将人送到王府,应该也会尽力保护圣上的性命吧?

    太后如此想着,忽然又想到了自己。

    栗郡王和庆阳侯分明是已经有了不臣之心,想要篡权的!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岂不是眨眼就要被灭口了!

    太后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浑身再度剧烈的颤抖起来,惊恐的想逃跑,面前两人又不可能让他逃跑,将她吓的脸色惨青一片,浑身颤抖的像是狂风中即将坠落树梢的枯叶。

    一看太后骤然变了脸色,庆阳侯就已经明白她在想什么,无奈的道:“姐姐,你也不用太害怕了。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不要乱说话,做弟弟的又不是虎狼又哪里会不顾你的性命呢。再说了,就算是栗郡王将来登上皇位,栗郡王的生母又不在了,你也还是可以继续做太后的嘛。”

    太后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泪水不停的往外涌,惊恐的看着栗郡王。

    栗郡王笑了笑,拍拍太后的肩头,道:“太后真的不必惧怕,本王也不是吃人的恶魔。将来登上大位,本王也会好生孝顺你的。”

    话虽如此,可栗郡王的姿态太过轻佻,还是让太后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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