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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锦堂归燕-第3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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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郡王笑了笑,拍拍太后的肩头,道:“太后真的不必惧怕,本王也不是吃人的恶魔。将来登上大位,本王也会好生孝顺你的。”

    话虽如此,可栗郡王的姿态太过轻佻,还是让太后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栗郡王便与庆阳侯一人办了一把椅子来,坐在太后的对面,亲近的与他闲聊起来,两人聊的虽然欢快,还时常大笑,太后却坐在原位惊恐的掉眼泪,这两人笑的越开怀,她的眼泪掉的也就越凶。

    而与此同时,走出慈安宫,一路缓缓行在出宫路上的秦宜宁一行三人,迎面正遇上了带着宫婢气势汹汹而来的李贺兰一行。

 第六百二十八章 训哭

    “好个忠顺亲王妃,你还真敢进宫来!”李贺兰停下脚步,高傲的扬起下巴鄙夷的看着秦宜宁。

    她可是除了吃饭和登东,一直都等着堵她呢!

    知道秦宜宁要入宫拜见太后和皇后,李贺兰不敢在太后宫里闹,便想着去皇后宫外的必经之路等着,到时她就算是踹这贱人几脚都没有人会理会。

    谁知道她在皇后那里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更是有小内侍来传话,说什么“忠顺亲王妃身体不适,已经急着出宫去了。”

    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还入宫来逛游什么?又不是他们请她来的!自己递帖子要入宫,来了之后只见了太后不见皇嫂就要走,这算什么规矩!难不成她一个小小的臣妇,居然还看不起一国之母不成?不就是嫁给逄之曦了么,她有什么好骄傲的!

    李贺兰与秦宜宁的厌恶又增一层,当即就叫上了身边的仆婢,一路赶着来堵秦宜宁。

    秦宜宁眯着眼看了看李贺兰,压下心里的焦急和烦躁,屈膝道:“长公主殿下安好。臣妇不懂长公主的意思。”

    “好个不懂!你说,你见了本宫为何不下跪行礼?难道你是看着我皇兄如今生死不明,盼望着国朝变天不成?”

    李贺兰如此分明的刁难,引得冰糖、寄云都一瞬变了脸色。

    秦宜宁怀着双生胎已经八个月,肚子已经堪比寻常即将临盆的孕妇。纵然经过冰糖的手,身体调养的很好,可也禁不起跪下起来的折腾,长公主也是女子,怎能如此刁难一个孕妇?

    秦宜宁心下叹息,李贺兰这般刁蛮,原以为成了婚就该有所收敛了,想不到她竟然会更加变本加厉起来,想想李贺兰素日的做法,再想想季泽宇,秦宜宁便觉得为季泽宇不值。加之李贺兰对逄枭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贼心”,她对李贺兰的厌恶又增加十倍。

    心中的情绪不免带到了脸上,秦宜宁冷笑的道:“长公主真是说笑了,太后慈爱,体恤臣妇行动不便,是以免了臣妇在宫中行礼。难不成长公主是觉得太后的仁慈是不对的?”

    “你!牙尖嘴利。本宫几时这么说过了!母后仁爱,可你也不要给脸不要脸!”

    李贺兰叉着腰,手指点着秦宜宁,大有今日要与秦宜宁一战方休的架势。

    她早就看秦宜宁不顺眼了,能勾引的逄枭那样一个英雄人物只钟情于她一人,她真是好大的本事!

    有了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她还不知道惜福,还敢到外面来照耀,竟然还敢去鞑靼跑了一圈弄个大肚子回来。看这个肚子,该是快生了的妇人才有的模样吧?说是双生子,可谁相信?弄不好就是逄枭为了遮羞,才故意这么说的,等临盆时随便抱个孩子养在身边,就说是秦宜宁生了俩,逄枭那种人也不是做不出来。

    李贺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将秦宜宁当成个祸国殃民的大祸害,不但杀了鞑靼的女可汗,将战乱引了进来,还将逄枭这个战神王爷也吃的死死的。

    李贺兰心中的情绪毫不掩饰,那双怨毒的眼睛恨不能将秦宜宁当场剥皮抽筋。

    寄云见状,便又忘秦宜宁身边凑了凑,只等着万一李贺兰敢吩咐身边的人动作,她就要直接对这些人不客气,早就看李贺兰不顺眼了,有王爷撑腰,她也什么都不怕。

    “长公主。”秦宜宁沉声道,“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您好歹也是圣上的亲妹,太后的亲生女儿,如此肆意行事,您难道就不怕旁人看了笑话?

    “您一人被笑话不打紧,带累了圣上和太后的名声,岂不是糟了?我劝长公主没事在府里还是多读读书,写写字吧。

    “人都说‘人从书里乖’,又说写字能够磨练心境。您都可以试一试。”

    李贺兰差点被气的翻白眼。

    “你居然敢嘲笑本宫没文化!就你有才,就你读书多!旁人都不如你!你算什么东西?你若是真有本事,大可以去北边陪着鞑靼人睡一睡,叫他们不要攻城来,这才是你的本事呢!这会子装什么书香贵女贞洁烈妇了,你在鞑靼做的那些事,难道打量我们都是瞎子傻子吗?”

    李贺兰小时候长在乡野,也算见多了这些村妇斗嘴的,愤怒之下一着急,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不免口不择言了。

    冰糖气的瞪圆了眼,张口就要驳斥,却被秦宜宁及时一把拉住了。

    身份悬殊,冰糖若开口,就是等着被李贺兰欺负。

    秦宜宁道:“长公主果真是好教养,在这皇宫之中,还能什么脏的臭的都说出口。难道没有人教长公主什么叫礼貌吗?有些事道听途说而来,就连街头巷尾那些最擅长骂街的泼妇都不会信,长公主却拿来当个事嚼,真真是……”

    摇了摇头,仿佛想不到词来形容长公主的粗鄙,秦宜宁道:“臣妇想不到自己与长公主还有什么共同语言,这便告辞了。长公主请便。”

    屈了屈膝。秦宜宁就拉上两婢女往外走去。她还要回去与逄枭商议一番,没有心情和时间在这里和李贺兰扯皮。

    秦宜宁言语轻蔑,神色更是鄙夷,加之李贺兰素来妒忌秦宜宁,如今看她都快生产了还是光彩照人的模样,心里的妒忌越加翻腾,在想季泽宇昨日还亲自送她回府,还在王府换了一身衣裳,自己想见季泽宇一面却是屡次被拒绝,她就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专门勾引人的小浪蹄子!”长公主追上去就要拉扯秦宜宁,“先是勾引了枭哥哥,又勾引本宫的驸马,你不要脸!”

    秦宜宁被她如此无理取闹的泼妇模样惊住了,这里是皇宫,李贺兰竟敢如此行事,当真不怕坏了规矩!

    寄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秦宜宁面前,一把就将李贺兰伸来的手格挡开来。寄云生气归生气,但是做事有分寸,知道公主千金之体,若是伤了她会给自家主子招来祸事,是以纵然憋着再多的气,她也没有对李贺兰动手,就只低着头站在原处,用身体将二人格挡开来。

    李贺兰没有拉扯到秦宜宁,便已满肚子的气,再见眼前这不长眼的下人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面前,更是忍无可忍,咬着牙疾步想绕过去。

    可她往左边,寄云就往左,她往右,寄云就往右,愣是将她给遮的严严实实。李贺兰一怒之下扬手便是一个耳光,寄云受了这一下,仍旧岿然不动。

    秦宜宁见寄云竟挨了打,越发的怒恨,如此紧急的关头,身她还焦急回去与逄枭商议对策,偏李贺兰如此的无事生非!

    “长公主殿下,您闹够了没有?”秦宜宁拉着寄云的将她带到自己身后,隆起的腹部搁在当中,逼迫的李贺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李贺兰站定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秦宜宁的面前后退示弱,当即面色铁青,一只手指着秦宜宁的鼻尖,“你……”

    “你住口!”秦宜宁冷声道,“长公主好歹是天潢贵胄,如此多事之秋,圣上的情况暗还不知怎样,你却急着欺负起外命妇来,就不怕传开来让朝臣们寒心?行事如此无章法,真是给太后娘娘抹黑!”

    “你,放肆!”李贺兰面色大变,“你敢辱骂太后!”

    “臣妇几时辱骂过太后?臣妇是替太后冤枉委屈!长公主不孝带累太后,平白的让太后在中间受委屈,就连下人们都看不惯!您还是安分一些吧,吵嚷开来,您看看朝堂中现在的情况,对天家到底有没有好处!”

    女子的德行全由母亲教导,李贺兰不守规矩,完全是太后纵容出来的。

    李贺兰养面首早就惹人背后说嘴,如今又被秦宜宁当面斥责,不说别人,她自己就已经觉得面上无光。

    见李贺兰面红耳赤,像快哭闹起来,秦宜宁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长公主还是不要超嚷开,免得您丢脸。”

    说罢便叫上寄云和冰糖,转身便走。

    李贺兰委屈的什么似的,站在原地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追着秦宜宁哽咽着骂道:“你这个贱妇,勾引枭哥哥,又勾引驸马,如此不安分,你活该守寡!”

    秦宜宁气的脚步一顿,回头怒目而视,冰冷的眼神像是被抢走幼崽的野兽一般慑人。

    逄枭虽然平安从地宫出来,但往后路途艰辛,又常有沙场征战的时候,提心吊胆的日子还长着呢,秦宜宁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李贺兰如此说话,当真戳了她的底线。

    “王爷与圣上被困在地宫,你咒我守寡,岂不是咒圣上?”

    李贺兰当即哑口无言,又惧怕秦宜宁将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去,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秦宜宁与冰糖和寄云再度前行。

    方才站在宫道两侧低着头装鹌鹑的宫人们都不由得对秦宜宁露出崇拜的眼神。

    果真是忠顺亲王的女人,能将素来跋扈的长公主收拾的服服帖帖,只知道站那里哭,简直是彪悍!

    而李贺兰咒圣上与忠顺亲王死,被忠顺亲王妃在宫道上面训哭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廷。

 第六百二十九章 识破

    皇后听到这消息时,正扶着腰蹙眉坐在软椅上发呆。

    “是么,她也真做得出这么蠢的事来?”

    “回娘娘,这事儿是许多人亲眼看到的。就在在出宫的长街上,长公主从您这里出去,就直接去堵忠顺亲王妃了。”常年服侍皇后的宫人最是清楚皇后的想法,观察者皇后的面色,讨巧的道:

    “要说这长公主也真是,怎么就能与外命妇在长街上吵起来呢,据说长公主还要对忠顺亲王妃动粗。王妃也有八个月的肚子了,说是见了太后之后身体不适才没来见娘娘,长公主居然还敢去动王妃,也真的是……”

    宫人摇了摇头,作为宫人的确不好多议论,但皇后娘娘多年来不知道受了多少长公主的气,这会子看长公主丢了脸,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也觉得解恨。

    皇后听着,原本有些呆滞的脸色转为嘲讽,人都生动了起来。

    “也该有个人能够治一治她了。朝廷现在乱成了这个样子,也轮不到后宫女流闹幺蛾子出来。那秦氏怀着身孕,莫说是她,就是太后与本宫都不敢的让她有什么闪失,她竟然敢去招惹秦氏,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极了。”

    皇后心里是不满忿恨的。

    她这个小姑子一直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娇蛮任性也就罢了,也可以理解为女孩子家的天真烂漫。可是成了婚还养面首,如此有损妇德,丢皇家颜面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太后还连管一管都不曾,还一味地给李贺兰撑腰。

    这次圣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上来就先争抢权力,先是弄出个摄政王,又将虎贲军主帅的职位从自己的女婿手里硬抢出来给了自己娘家弟弟。

    皇后势单力薄,母族又不强大。也只能眼看着太后窜上窜下毫无办法。

    她如今身孕也有五个月了,为了圣上担忧着急,可她一个深宫妇人,又没有权利在手,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就只能一天天的坐在宫墙内数日子。

    现在竟然多了个李贺兰能给太后添点堵,皇后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长出了一口浊气,皇后从软榻站起身来。扶着腰缓步走向菱花窗边,伸手将窗扇推开个缝隙。

    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一丝丝冷意钻入领口,引起脖颈上的鸡皮战粟,然而深呼吸一口气,却觉得满身心的畅快。

    “娘娘,仔细吹了冷风头疼。”

    宫人拿了云肩来披在皇后肩头。

    皇后却摇摇,望着天边逐渐隐没于山峦之后的夕阳,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圣上,您到底是否还安好?

    若您还在宫中,又怎能让这些宵小之辈上蹿下跳的扰乱宫闱?

    这些人一个个的只顾着自己眼前的蝇头小利,根本不顾国朝安危,北方有鞑靼,南方有南燕,他们全然不管,包括太后在内,都像农村来的穷亲戚一样,急赤白脸的盯着眼前的利益。

    圣上若是还不回来,她真的不知自己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若真有人篡权。恐怕第一个要遭殃的,就是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到时候太后恐怕会完全不理她,依旧只管自己眼前的利益。

    皇后思及此处,不由落下泪来。

    这么一想,她宁可不要当什么皇后,还不如做个寻常人家的妇人日子来的安稳。

    秦宜宁这厢回到王府时,却见一直在山上的虎子已经回来了。亲自接了秦宜宁的马车径直进到了内宅,拆了思卿园的门槛将马车赶进门。

    秦宜宁下了车问:“山上的情况如何了?”

    虎子道:“王妃放心,山上还在继续挖掘呢,王爷已经做过安排,该撤出手的人都已经撤出来了。”

    秦宜宁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王爷现在何处?”

    “王爷去送圣上和定北候了。”

    虎子话音刚落,右侧的墙头上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随即是宛若狸猫落地一般轻巧的脚步声,一身墨蓝色寻常家居常服的逄枭快步走了过来。

    “回来了?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很好,就是寄云跟着我受了委屈,被安阳长公主打了一耳光。”

    秦宜宁拉着寄云的手道:“出宫的时候遇上安阳长公主,也不知她是发的什么疯指着我破口大骂的,后来还要上来推搡我,寄云阻拦着,又不敢直接对长公主动手,反倒被长公主抽了一耳光。”

    逄枭看了看寄云的左脸,上面已经红了一片,不由轻叹一声:“好丫头,多亏你了。这次是委屈你了。”

    寄云是逄枭一手培养出来的,对逄枭自来就有敬畏,跟了秦宜宁身边之后虽然一同吃了不少苦,但秦宜宁代她极好,她也是真心将秦宜宁当做可以托付生命的主子,不过是为秦宜宁挨了一巴掌,她一点都不觉得什么。

    可秦宜宁将此事放在心上,逄枭还温和的安慰她,着实是让人暖到了心里去。

    寄云连连摇头,“这是奴婢的本分。”

    秦宜宁便道:“先让冰糖帮你去擦药吧。”

    两婢女知道秦宜宁与逄枭有话说,便应是退了下去。

    秦宜宁与逄枭回了屋,在临窗暖榻上坐下后,秦宜宁才靠在背后的引枕上,道:“我去慈安宫发现了一些情况,我觉得太后似乎被人软禁了。”

    逄枭挑眉,点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栗郡王既然有心皇位,只要不是太笨,都应该回去监视起太后和皇后的。”

    秦宜宁道:“圣上现在何处?”

    “亏得青天盟的那些奇人,带着咱们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挖通了地道,圣上以及咱们府里的人正在陆续的向外转移。”

    “那就好。”秦宜宁松了一口气,叹息道:“你不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一场满府的浩劫,因此失去了亲人和朋友,那种场面,只一次就能成为一生挥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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