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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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定会甜甜蜜蜜的,而且冰糖好看又好吃,多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轻松了不少,秦宜宁这才道:“咱们下山去吧,免得老夫人担忧,待会儿见了老夫人咱们什么都别说,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
“好,我晓得厉害的。”
二人相互整理了一番,再看不出破绽才下了山。
到了山脚下,正看到包妈妈在往上张望,见到秦宜宁和唐萌手拉着手欢欢喜喜的回来,如释重负一般,道:“姑娘回来了,快上车暖暖。”
“劳烦包妈妈了,外祖母等急了吧?我跟着唐姑娘在观里转了转,就耽搁了时间。”
说着话来到马车前,秦宜宁和唐萌先后踩着踏脚的红漆木凳上了车,见定国公夫人笑容温和的坐在中间,秦宜宁便捡轻快的话题,说了方才在观里看到的一些景色。
话题告一段落时,定国公夫人才温柔的问:“才刚在观中可曾遇见什么人?”
秦宜宁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没有啊,只是远远地看到一位年轻夫人,却也没正面遇上。”
定国公夫人闻言颔首,想了想,又看了唐萌一眼,到底没有将话说出来。
秦宜宁明白,外祖母可能是遇到了皇后,认出了她的身份,想趁着这会子告诉她皇后来过,却怕这话题伤了唐萌的心,所以又将皇后的事咽下去了。
只是外祖母不会知道,刚才在大殿之中到底发生了多尴尬的事,她还听见帝后的对话,提起了皇帝在吃刘仙姑炼制的仙丹。
想来历代帝王寻求长生之法,庆隆帝也不例外。只是她惊讶的是刘仙姑那般市侩的人竟然还精通炼丹之术。
这位也真算得上深不可测!
至少秦宜宁现在摸不透刘仙姑到底是真的市侩还是伪装的,更莫不清她的人脉到底多广,精通的那些本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唬人的。
马车先送了唐萌回踏云客栈,定国公夫人就嘱咐了人送秦宜宁回府。
秦宜宁与定国公夫人道别后,并未立即回家,而是先去钟府找了钟大掌柜,吩咐他支一千六百两银子送去仙姑观交给刘仙姑。
钟大掌柜一听这么大笔的数目,惊讶的道:“那老道姑竟然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他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求上门,才让秦宜宁管了唐萌的事,没想到去宁王府要人就担了风险,回头还要交这么一大笔的还俗银子。
秦宜宁笑着道:“银子赚来就是用的,只要确定每一笔银子都花在正道上便是了,唐姑娘一个大活人,也未必不值得这些钱,况且用定国公夫人的话来说,这也是为我自己积德。”
“姑娘有气量,又心善仁慈,将来必定会有好报的。”钟大掌柜听了吩咐去安排,便亲自护送了秦宜宁回府。
等到了秦家门前时,天色早已黑了,快要到了落钥的时间。
秦宜宁乘油壁车到了二门,又直接去了慈孝园。
秦嬷嬷正在抄手游廊与吉祥低声说话,见秦宜宁回来了,二人都笑着上前来行礼。
“四姑娘回来啦,老太君才刚还叨念您呢,担忧路上黑了不安全,又怕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累老太君惦念,是我的不是。老太君可歇下了?”
“还没有呢,姑娘请进。”
秦嬷嬷亲自引着秦宜宁进屋,伺候她解了斗篷,又往里面回话。
得了老太君允准,秦宜宁笑着到了内室,行礼道:“老太君,孙女回来了,因路上不大好走,耽搁了一些时间,惹得老太君惦念,是孙女的不是。”
老太君披着一件深绿色的小袄,盘膝坐在拔步床抽旱烟,吧嗒了两口烟袋后道:“你跟着你外祖母出去能有什么事?也是我老婆子瞎操心罢了,今日去的可还顺利?”
“一切都顺利。”秦宜宁故意忽略了老太君言语中难掩的酸醋味儿,关切的问:“老太君晚膳用了不曾,进的香不香?”
老太君就磕了磕烟袋,叹道:“不顺心,哪里吃得下。”
秦宜宁闻言,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秦嬷嬷。
第五十五章 你不敢,我帮你
秦嬷嬷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确定老太君并无不允之意,才笑着将秦宜宁请到一旁,低声道:
“今儿个因包妈妈来带您出门时的那番话,慧宁姑娘与大夫人闹了起来,两个人各有道理,都气的不轻,这会子大夫人在兴宁园伤心的哭,慧宁姑娘这里也委屈的不成样子,老太君安慰了这个又安慰那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今儿个晚膳都没用多少。”
说到此处,秦嬷嬷又叹了一声,“包妈妈也是的,当众下了慧宁姑娘的面子,姑娘家脸皮儿薄,怎能受得住呢,慧宁姑娘闹起来,还不是老太君伤心。”
这是在指责定国公夫人了。
其实秦慧宁若是个懂事的,包妈妈就是再下她的面子,她也不会闹事。
这分明是秦家自己教导的不好,反而赖上别人。
难道想要体发现子女的家教,不是在教导时下功夫?
谁又能强求子女永远都不遇上事?
秦嬷嬷这么说,不过是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子不言父之过,秦宜宁不愿说长辈的不是,更不愿在人后言人过错,就只担忧的蹙着眉。
“老太君上了春秋,需要好生保养才是,一顿不吃,心内再有怒气郁结,身子怎么受的住?”
秦宜宁便担忧的到了老太君跟前,“老太君,今日的事我知道您的难处,我读书不多,但是有一句话却是知道的。”
端起还透出温热的白瓷盖盅,里头是秦嬷嬷才吩咐人送来的牛乳燕儿窝,将一调羹燕窝送到老太君嘴边。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只管自己身子康健,咱们秦家就有了定海神针一样,我父亲、二叔和三叔和堂兄弟这些爷们儿在外头打拼就不必担心内宅的事,咱们这些妇道人家有了您坐镇,也有主心骨啊。”
秦宜宁翦水大眼里透出孺慕和笑意,这般柔声哄着,老太君的心都软了,原本还没食欲,这会儿却是配合的张口含了几匙。
秦嬷嬷见状笑了起来,立即去取了锦帕和漱口的温水在一旁随时候着。
“您是咱们家的大家长,身子可不单单是您自个儿的,还是咱们秦家全家人的,您不但要为了自己保重身子,更要为了全家人而保重才是。旁人不说,就是孙女才回家,什么都不懂,往后要请您教导的地方还多着呢。”
秦宜宁的话音软和,说的老太君心里熨帖,不知不觉一盖盅牛乳燕窝就见了底。
秦嬷嬷知机的来服侍老太君漱口擦嘴,笑着道:“四姑娘说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是老祖宗,是大家长,有些事就睁只眼闭只眼,见一半儿不见一半儿的也就罢了,何苦为难自己呢?您年轻时就为了这个家劳累,到如今大老爷仕途平步青云,光宗耀祖,正是您享清福的时候,您何不善待您自己呢?”
也许是吃了些东西心情好转,也许是秦宜宁的开解起了作用,郁闷了一下午的老太君也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来,叹息道:“罢了,你们说的都对。”
秦嬷嬷见老太君如此,对秦宜宁的敬服都更增了一些,忍不住为秦宜宁说话:
“要奴婢看,四姑娘与太师爷小时候真的很像,您还记不记得,那年您病了,太师爷才十岁,就不眠不休的守在您榻前服侍您用药?奴婢当时怎么劝太师爷都不肯回去,硬是要守着您,到了凌晨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趴在床沿儿睡着了。”
温暖的灯光下,秦宜宁与秦槐远肖似的容貌显得更加柔和。老太君看的本来就喜欢,随着秦嬷嬷的话再想起当年孝顺的秦槐远,那种被孩子照顾的幸福感就不自禁的转移到了秦宜宁身上。
老太君搂过秦宜宁,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好孩子,你父亲是好的,你与你父亲这么像,也是个好的,从前你受了苦,祖母当初在气头上也说了不好的话,你伤心了吧?”
秦宜宁闻言禁不住笑起来,眼眶却有些发热。
不论老太君将来会如何对她,这一刻她能感受到老太君给予她的亲情是真诚的。
“祖母说的哪里的话。”秦宜宁立即顺势改了称呼:“咱们是一家人,我是您的亲孙女,您怎么教训孙女都使得,都是为了孙女好,孙女怎么会伤心呢。”
“真是好孩子。”老太君揽过秦宜宁,在她背上安抚的拍着,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祖母往后好好疼你,把从前那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你说好不好?”
“只要能够在祖母身旁服侍,孙女就已经满足了。”秦宜宁在老太君怀里蹭了蹭。
屋内的气氛很是温馨,就连烛火的摇曳都显得欢快。
秦嬷嬷仿佛被祖孙之间的幸福感传染,自己都觉得幸福,也禁不住微笑。
谁知正在此时,一声尖叫打破了屋内的温馨宁静。
“不好了!快来人!慧宁姑娘投缳了!”
老太君惊的险些从拔步床跌下来,“什么,你们听见他们喊什么了?慧姐儿投缳?
”
秦嬷嬷暗自骂了外头乱叫唤的人,安抚的道:“您别慌,奴婢去看看。”
“不不不,我听的真真儿的,他们说慧姐儿投缳了?”老太君慌乱的起身,来不及穿鞋就往外走。
秦宜宁慌忙的提着鞋子追上去:“祖母,您先穿上鞋子,孙女扶着您去。”
秦嬷嬷也拿了大毛衣裳来为老太君穿好,这才与秦宜宁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君出去。
这时,吉祥和如意已经吩咐小丫头提着灯赶来,一行人就沿着抄手游廊往秦慧宁住的暖阁而去。
走了没多久,就有婢女的哭求声传了出来。
“姑娘,您不能想不开啊。”
“您好歹想想老太君,您还有老太君呢。”
“姑娘您这样儿,可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
什么“亲者”?什么“仇者”?这是在劝人还是在添柴火?
秦嬷嬷脸色黑如锅底,询问的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暖阁的门大敞着,秦慧宁站在鼓腿束腰的黑漆木凳上,双手扯着白绫,翘着脚将脖子往里头挂。
蔡妈妈、碧桐和碧桐几个有抱腿的,有搂脚的,还有跪下磕头的,哭喊抽噎声乱作一团。
“这是在做什么!”老太君气的身子发抖,“慧姐儿,你还不下来!”
“我,我没脸活着了。祖母,您让我就这么去了吧。”秦慧宁泪雨滂沱,衣襟上一团湿痕,“今日这般被下了脸面,母亲也不肯认我了,我的心都要碎了,老太君,是孙女不孝,您就准了我,让我去吧!”
“去什么去?你是秦家的姑娘,你还想去哪?你给我下来!”老太君又气又心疼,指挥着众人:“你们,还不扶你们主子下来!”
“是!”蔡妈妈和碧桐、碧桃几个忙站起身。
秦慧宁目的达到,便哭着软了身子,顺势软到下来,正砸在碧桐和蔡妈妈的身上,两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秦慧宁伤着,自己却又跌又砸的浑身都疼。
碧桃这厢拉着秦慧宁的手:“姑娘,您快起来,别让老太君伤心了。”
秦慧宁甩开碧桃的手,扑通一下跪在老太君的面前,抱着老太君的腿哭道:“祖母,您还叫他们救我做什么!就让我死了算了!”
老太君皱着眉,心里虽疼秦慧宁,可是看她这般做法,又觉得气愤。
“慧姐儿!你这么哭闹不休到底是要做什么?你父亲才升了太子太师,家里正是大喜的时候,你这是要咒谁?!”
秦慧宁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老太君。
老太君眉头紧锁:“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该懂事一些,你母亲的性子难道你不知道?你惹她做什么?难道祖母对你的好,还不能弥补你心里的委屈不成?”
“不,不是的。”秦慧宁捂着脸呜咽,借此动作掩藏面色的狰狞。
果真,就连老太君都不疼她了……
“不是?可我瞧见的是什么?你住在我的院子里,却故意闹上吊来堵我的心,你这是心存怨怼了!”
老太君最疼惜秦慧宁,斥责了几句又心有不忍,只得将炮火转向秦慧宁身边的人。
“蔡氏,你是做乳母的,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主子往梁上挂白绫,你不知道拦着?后头你却抱着她大腿哭,做样儿给谁看呢!你信不信我把你挂上去!”
蔡妈妈听的面色惨白,抖若筛糠的连连磕头,口称“奴婢失职,奴婢不敢。”
老太君的额头突突的跳,身子也在发抖。
秦宜宁见了忙道:“秦嬷嬷,劳烦您扶祖母先回去吧,不要气恼伤了身子才好。慧宁姑娘素来是懂事的,今日必定是一时冲动,我再好生劝一劝,想来很快就能想开了。”
秦嬷嬷点头,放心的将此处交给秦宜宁处理,就好言劝着老太君回去。
老太君自己不舒服,又见秦宜宁如此肯给秦慧宁台阶下,便放心的去歇着。
待到老太君的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抽噎的秦慧宁和还跪着的蔡妈妈、碧桐和碧桃,秦宜宁才冷笑了一声。
“一哭二闹三上吊,秦慧宁,你当自己在搭台子唱戏吗?怎么,你是嫌家里太安宁了是不是!”
“你算什么东西!滚出去!”秦慧宁双眼通红的蹦起来推秦宜宁。
秦宜宁却一把扣住了秦慧宁纤细的脖颈!
“想死?要不要我帮帮你!?”
第五十六章 强势回归
秦慧宁双手抓着秦宜宁的手腕,又试图去掰她的手指,然而秦宜宁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如何用力都不能松动分毫。
喉咙被人这么掐着,她渐渐赶到呼吸困难,哑着嗓子尖叫:“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我,去叫人!”
蔡妈妈、碧桃早已被秦宜宁如此生猛的做法吓呆了,闻声才回过神,就要上前来拉扯秦宜宁。
可秦宜宁积威颇深,只一个冰冷的眼刀子甩过去,蔡妈妈和碧桃就都吓的身上一抖,碧桐更是靠前都不敢。
秦宜宁嫌弃的甩开手。
秦慧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你不是没脸活着了吗?老太君是慈悲心肠,我却是个见惯了血腥的野人,你要是想死又怕疼不敢下手,我可以送送你。”
秦宜宁的话音很是温柔,但所言内容却让秦慧宁毛骨悚然。
方才那么一下子,她就知道秦宜宁若是真想杀她,恐怕自己挣扎都没用,还没等叫来人帮忙自己就被掐死了。
太子太师的女儿会杀人?说出去谁信?就是家里的主子都知道自己被她杀了,也会为了秦槐远的名声将事情遮掩过去的!
什么时候,她在秦家的处境竟如此危险了?!
这已不单纯是为了富贵,却是她的生命都掌握在旁人手中了!?
秦宜宁见秦慧宁终于露出惧意,笑了一下。
“知道怕了?秦慧宁,下面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听清楚。你今日闹投缳,恐怕已经传遍合府上下,说不定全京城的勋贵人家一个月之内都会多一个可以用来闲嚼的谈资。你要是哪天还敢作妖,我就把你挂起来,我想,你既然有投缳的前科,大家都只会觉得你是再犯了一次罢了。”
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秦慧宁,秦宜宁单手拎起一旁蔡妈妈的领子,将人像包袱似的提了起来。
蔡妈妈脚不沾地,吓得双眼瞠圆。
秦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