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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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秦宜宁欢喜的惊呼,急忙叫停,也顾不上什么规矩,跳下车便往秦槐远的方向跑去。
第七百六十二章 刁难
“父亲!”秦宜宁疾步如飞,雪白的狐裘在身后展成一个扇形,头上的钗环晃动,仿佛投林的燕子一般轻盈欢快。
秦槐远禁不住笑起来,快走几步相迎:“慢点,慢点,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秦宜宁笑着,连门牙都冻凉了也不自知,轻微气喘着,面前呼吸出一片白雾。
“父亲!”到了近前,直直的定在了原位,想伸手拥抱,又碍于礼数不能动作,秦宜宁一提裙摆就跪在地上行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秦槐远赶忙将人搀扶起来,用袖子擦掉秦宜宁额头上沾的雪沫子,“这是做什么,咱们爷俩见面,不需那些虚礼。”
一面说话,还一面帮秦宜宁拍掉肩头上的雪,却连自己胡须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也不自知,“出门这一年,你清减了。不过为父看你精神很好,知道之曦没有亏待你,我也能放心了。”
“女儿家书里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会诓您的,外面虽然乱,但有王爷顶着,也没叫我吃了亏。”
“那就好,当初我就是看中他是个有担当的。我那两个外孙,跟着你母亲去南方了?”
“是啊,他们去南方看我外祖母。王爷安排了人一路保护着,曹姨也带着人跟去护送了,父亲不必担忧。”
“嗯,自然不担忧,你们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只不过想见外孙,没瞧见人有点失望?”
秦槐远被逗的哈哈大笑,点了下秦宜宁的额头,“你个坏丫头。”
秦宜宁也跟着大笑起来,一路上有多少郁气,在见了秦槐远后也散了。
这时,程总管领着人走到近前行礼。
“见过秦大人。”
秦槐远微笑着回礼:“程总管不必多礼,这一路小女多承程总管照料,本官不胜感激。”
“哎哟,秦大人可折煞奴婢了。”程总管赶忙侧身避开,不受秦槐远的礼,转而又给秦槐远行了一礼,“这一路上多亏了王妃怜恤奴婢,要不奴婢这会子还病的爬不起来,这差事都怕要耽搁了。”
“哪里的话,能略尽绵力,那也都是为了圣上的差事。”
“是,是这么个理儿。”程总管附和着连连点头,随即知趣的笑道:“风雪交加的,秦大人不如与王妃先回府去?奴婢这会子直接去回明了圣上?”
秦宜宁是外命妇,自然不用入宫面圣。
秦槐远自然而然的笑着点头,道:“既如此,就不耽搁程总管的差事了,您请。”
“不敢当,不敢当。”
程总管与秦槐远再度客气了一番,这才带上自己的那一部分人先进城去。
秦槐远则是笑着道:“走,咱们也先家去。一切等回了家在说。”
“是。”秦宜宁笑着点头。
双方主仆都上了车,秦宜宁命人赶车跟在秦槐远的马车后,秦槐远所带随从的马车则是跟在队伍的最后,一路向着御赐的新王府方向而去。
这新王府是利用原本一处官邸为基础修建的。与被付之一炬的王府规模自是不能比,但两家人住进来还是富裕的。
秦宜宁的马车进了侧门,便与秦槐远并肩往里头去。
秦槐远笑道:“你回来了,便先去姚老太爷和你婆婆那里请个安,然后再来家,你祖母和你二婶他们都已经预备下了饭菜,你叔叔也都在家呢。”
秦宜宁认真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秦槐远没有邀请姚成谷和姚氏来,秦宜宁就知道或许是两家人住在一个宅院里到底不方便,多少都会有一些小摩擦的。
秦槐远不是个挑事的人,却也不是个任凭人捏的软柿子,姚氏和老太君一样,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边若是碰上,有些摩擦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两家人之所以住在一处,那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逄枭与她都不在家,人手有限的情况下,自然是住在一起保护最好。况且姚成谷与姚氏就算再聪明,与秦槐远比起来还是差一层的,住一起秦槐远也可以照应一下,免得姚氏和姚成谷偶然做出什么触怒天威的事。
但话虽如此,人多了就是事事情多,也不知道具体发了什么,会让秦槐远对姚家父女俩如此冷淡。
秦宜宁跟着秦槐远一路走过宽敞的石子路,绕过一面结了冰的镜湖,就走到了一条岔路。
秦槐远笑着道:“往里头去是姚老太爷他们的院落,你和之曦的院落是挨着他们的,往这边来是咱们一家子的暂住的客院。为父先回去,你稍后请过安回来便是。”
“是。我知道了。”秦宜宁点头,让冰糖几人跟着面生的婢女去院子里放行李,带了寄云找了个小丫头子带路,往姚成谷和姚氏所在的院落而去。
行了不过数百步,转个弯就是一个院落,黑底绿油漆的匾额,上书“春晖堂”三字。
秦宜宁笑了笑,就命丫头们去禀告。
其实秦宜宁心里有数,她进府门时就看到有小厮一见到她就悄悄地跑了,想来是去给老太爷和姚氏报讯的。
秦宜宁与寄云在门前站定,婢女便快步上前去叩门,守门的老妈子忙将门推开,见了秦宜宁,忙满脸堆笑的上前来行礼:“给王妃请安。”
“免礼。老太爷和老夫人可在?”
“在呢,在呢,才刚老夫人还命奴婢出来看看王妃回来了没,想念您想的紧呢!”
秦宜宁笑着颔首,抬手示意仆妇退下,便带着寄云进了院门。
廊下的仆婢有秦宜宁认识的,也有眼生的,但总归见了秦宜宁都非常的恭敬。
有婢子侧身为秦宜宁打起正屋的深红色福寿纹夹竹暖帘。
一股夹杂着浓郁旱烟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在门帘的缝隙形成了一道白雾。
秦宜宁将肩头的披风摘了递给寄云便快步绕过素面角雕云回纹的插屏走向里间。
姚成谷与姚氏正斜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说话,姚成谷吧嗒着烟嘴,屋里烟雾缭绕。姚氏则在剥花生吃,裙子和袖子上都沾了不少的花生皮。
秦宜宁走到近前,屈膝行礼:“给老太爷、老夫人请安。”
姚成谷抬起眼皮,隔着烟雾呼出一口气,面前的烟立即更浓了。
“回来了,起来吧。”
“谢老太爷。”秦宜宁站直了身子,垂手而立。
姚氏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又掸了掸袖口和大腿上的花生皮,蹙眉道:“怎么没将我孙子也带回来?”
“回老夫人的话,昭哥儿和晗哥儿被太夫人和我母亲带去南方我外祖母家做客了。太夫人一见两个哥儿就喜欢的不得了,一刻也不想分开,我也是忍痛只能让两位老人家将哥儿带着出门。”
一听秦宜宁将马氏推出来顶着,姚氏一时无话可说,转而又道:“什么昭哥儿,晗哥儿?谁取得名字?”
“回老夫人,是王爷给取的,如昭和如晗,王爷说,老夫人说逄家这一辈都论个如字。昭与晗都有光明之意,既传承了逄家的香火,寓意又好,王爷就给定下了这个名字。”
姚氏再度无话可说,逄如昭、逄如晗,叫着的确是好听,比她之前想的香宝和玉宝好听一些。
但是如此叫着,的确是让她心里不顺,逄家不曾正眼看过她,她好容易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凭什么要白给逄家传承血脉。
想一想就觉得窝火。
姚氏不悦,语气也就不好:“你的肚子还算争气,也是你运气好,一举诞下两个男丁,不过你也要好自为之,毕竟为人妇的,有了污点也是不美。
“你生产后身子也未必好,也该选两个家世清白的姑娘给王爷放在屋里,诞下个一男半女的,也要叫你一声母妃不是?你不但白得几个孩子,那好歹也是正正经经逄家的血脉。”
秦宜宁猛然抬头,杏眼中含着的冷光幽幽,就像利刃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时般森寒。
姚氏后头的话哽在喉咙,愣是没说出口。
这小妮子出门一年多,怎么还长了脾气了!居然敢这么瞪着她!
秦宜宁抬头,挺胸,站直了身子,“诋毁自己亲孙子的身份,这话是该老夫人说的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老夫人很清楚!我的确运气好,一举得两男,那也是我行善积德的好报!
“老夫人几次三番谣诼诬谤,闹的阖府上下谗口嗸嗸,流言蜚语全指向我与两个孩子,你不在乎我这个儿媳,难道也不在乎自己的亲孙子?不在乎你与王爷之间的母子情分?难道诋毁我,就能彰显老夫人的权威了?老夫人就不怕也得果报?”
“你这是什么态度,哪家的姑娘会有你这种规矩!怪道都说你是野人!”
“老夫人既看不上我,大可以让王爷一纸休书休了我,我自会带着我的孩子离开。”
“你敢!休了你你自行离去便是,也轮不到你带走我逄家的孩子!”
秦宜宁讽笑:“您在逄家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污点、家世清白,您自请给王爷纳在屋里,诞下个一儿半女,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逄家血脉不是?
“至于我的儿子,您不确定那是不是您的孙子,但我确定那是我儿子!往后若再有谁诋毁我两个孩子,我会让谁知道知道什么叫‘野人’!”
第七百六十三章 妒忌心
“反了!反了!你胆敢威胁婆母!世上居然有你这样的毒娼妇!”姚氏再也坐不住,猛然抓起手边竹编的小盒子便往秦宜宁身上砸去,里头的花生、松子和榛子哗啦一声洒了一地。
姚成谷心生不悦,道:“何必与她对嘴对舌的,你做婆母,管教儿媳难道还要亲自动手?也不怕丢了身份。”
姚氏被父亲提醒了,连声呼道:“来人,来人呐!”
屋外听了半晌动静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犹豫的走了进来,一群人站在外间垂着头问:“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毒娼妇给我关进柴房去!不知孝敬婆母,出言顶撞,我要教导教导她的规矩!”
寄云抱着秦宜宁的斗篷护在她身旁,一手按在了腰间软剑的搭扣上,厉声呵斥:“我看谁敢!”
那群仆婢的脚步便顿住了。
秦宜宁平静的看着姚成谷和姚氏,心里不由得在想,逄枭怎么会有这种母亲和外公。
可那到底也是逄枭的亲人,她出言顶撞已经于理不合,总归她也不能将他们怎样的,就算看在逄枭的面子上也不能。
思及此,秦宜宁只觉一阵无奈,道:“老太爷,老夫人,我乃圣上亲封的迎亲大使,特地归京来督办鞑靼塔娜公主入京和亲事宜的,明日圣上便会召见与我,若您想做什么,还请三思。”
“你!”姚氏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
一句圣上交代,就将她给堵了回去。她若真将人关起来,回头耽搁了差事,可不是秦宜宁自己遭殃,而是整个王府都遭殃!
“你竟然敢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在说事实。”
“我儿娶了你这样的毒妇,简直是瞎了眼!你没成亲时就勾引我儿,诱的我儿非你不可,连做驸马的机会都给推了,如今你还趁我儿不在家便对婆母不敬,你简直不为人子!我要告诉我儿,休了你这不贞不洁的毒妇!”
听姚氏说的越来越难听,秦宜宁气的脸色涨红,却不想再与之争吵。
因为她知道,面对这种人,吵也吵不出个所以然的。
“那你便修书一封去与王爷,让王爷休了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秦宜宁骄傲的仰着下巴,她本就容色绝艳,愤怒之下,更加三分凌厉,美的十分具有侵略性。
姚氏对上她的双眼,又是愤怒又是妒忌,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情绪更多一些。
秦宜宁礼数周全的给姚成谷与姚氏行了礼,便带着寄云回身往外走。
那些聚集在门前的仆妇们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一个个被吓的缩着肩膀低着头不必秦宜宁多说就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秦宜宁接过披风披好,就快步离开院落,虽然只有她与寄云主仆二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一般的气势。
姚氏有种被打了脸的感觉,这么多的仆妇面前自己竟还没有占到上风,一时间面子里子都丢尽了,大怒的斥道:“你们不知为听命吗!刚才吩咐你们为什么不动作!”
“老,老夫人,奴婢们,不,不敢……”
“不敢?对付个小女子你们都不敢,难道我不是这个家的主母,有我撑腰,你们有什么不敢的!平日里一个个精神着,对上个小蹄子你们就缩了,养你们有何用!”
姚氏的怒气都发泄在了这些人身上,直将人众人都唬的噤若寒蝉。纷纷佝偻着身子做鹌鹑状。
姚成谷在炕沿磕了磕黄铜的烟斗,咳嗽了一声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仆婢们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后,到门前一转身,鸟兽散了。
姚氏坐在炕沿生闷气。
姚成谷道:“你就是急性子,这么一吵嚷,岂不是一上来就落了下风了?你就不会压着一些性子?看不上她,就不要理会她,怀疑她养出的不是大福的种,那就在给大福纳好的姑娘来,你可倒好,明道明抢,都告诉人家你要干什么了。她现在有了防范,说不定回去就给大福写信告你一状,你怎么办?”
“她敢!”姚氏色厉内荏。
她现在一看到秦宜宁就想起当初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大福对她疏远,亲妈都见了她就数落她,专门挑那些难听的来骂她,现在秦宜宁回来,又不带着她孙子回来给她磕头,偏叫她娘家妈将孩子带走了。这不是不将她这个婆母当做一回事么。
她也是当局者迷,被姚成谷这么一提醒,她才回过味儿来。一时间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姚成谷摇了摇头,自顾自又开始装旱烟。
姚氏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不能让秦宜宁占先机,当即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提笔开始给逄枭写信。
而秦宜宁这厢离开春晖堂,脚步就渐渐慢了。
寄云气的脸红脖子粗,回头狠狠的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秦宜宁缓步向前走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闷闷的道:“别这样,叫人看了不好。”
“王妃就是太好性儿了。她说那等龌龊的话都不嫌不好,您还要顾全她的脸面不成?”
“那毕竟是王爷的母亲。她丢了脸,王爷不是也面上无光么。”
“王妃就不该让着她,刚才奴婢气的都差点拔剑了。”
“你在她屋里拔剑,回头她就能说咱们要刺杀她。往后除了晨昏定省,尽量不见面就是了。也没什么的。”
“她这样对王妃,王妃还要昏省?”寄云惊叫。
秦宜宁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寄云憋着气,跟在秦宜宁的身后走着,想王妃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对上鞑子都不曾吃亏,反而要受这等窝囊气。
“王妃,您回头将这些事告诉王爷比较好,免得她回头跟王爷面前说您的坏话。”
秦宜宁摇摇头,叹息道:“王爷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新上任的知府不知是个什么路数,又有尉迟燕和尉迟旭杰两座大山,背后还有个秋家,也不知道那边后续如何了。
“王爷不肯将麻烦的事情告诉我,不代表他身边就没有麻烦,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