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38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爷不肯将麻烦的事情告诉我,不代表他身边就没有麻烦,咱们帮不上忙,但好歹也要做道不给他添乱才是。”
话及此处,秦宜宁郑重的吩咐寄云:“这件事回去不许提起,也不许让王爷知道。听见了么?”
第七百六十四章 家人
寄云一阵憋闷,但王妃有吩咐,她除了点头之外也不能做什么,她不能自作主张坏了王妃的事。
思及此处,寄云只好点了头,心疼的道:“只是这样王妃也太委屈了。您为了王爷吃了那么多苦,外头的人还都编派您,说您的坏话,回到家里来偏生也不得安心,还要被人诋毁,这样下去您得忍耐到几时啊?您为王爷做了这么多,王爷偏偏又不知道。而且也不知王爷会不会偏帮着自己的母亲误解您。”
寄云越想越觉得纠结,越分析就越是替秦宜宁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秦宜宁笑了笑,道:“没什么好委屈的,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也一样吃了很多苦,只是不想告诉我呢。再说就算王爷偏帮着老夫人也没有什么错,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唉!”寄云一阵无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但她心里也明白,自己不好再继续多言,王妃既然想得开,她就只能安慰,不能挑拨,万一真的搅了王妃与王爷的干亲个,那岂不是罪过。
秦宜宁回到客院时,已经将心态调整好,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婢女在外头守着,一看见秦宜宁,立即上前来行礼,欢欢喜喜的将人迎了进去。
一进堂屋,铺面而来便是夹杂着饭菜香的暖气。秦宜宁将披风脱了,绕过屏风进屋,便看到老太君端坐在首位,八小姐和秦慧宁一左一右站在老太君身旁,秦槐远挨着老太君坐,二夫人与二老爷,三老爷都依次坐着,他们的身后则站着大堂哥秦宇,二堂哥秦寒,二堂嫂孟氏,五堂弟秦宪,十堂弟秦容,十一堂弟秦宗,以及堂侄儿秦玉珍。
一见秦宜宁进门,秦嬷嬷赶忙笑着迎上来。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可想死老奴了!”秦嬷嬷激动的给秦宜宁行礼。
秦宜宁哪里会受秦嬷嬷的礼,毕竟她是伺候老太君一辈子的人了,赶忙侧身避开,还了半礼。
“秦嬷嬷一向可好?”
“好,好。”
说着话为秦宜宁亲手在地上铺好了厚实的蒲团。
秦宜宁跪下,端正的给老太君行礼。
“孙女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虽然不喜欢秦宜宁,但是许久不见,到底还是有一些想念的,加之她这一年来病了两场,身子大不如前,还有秦槐远时常在耳边说一些事,她的思想正在逐渐的被影响。
是以见了秦宜宁,并不似从前那般针锋相对,而是笑着连连点头,“快起来,快起来。过来,到祖母这里来。”
秦宜宁有些意外老太君的态度,但看到笑着的秦槐远,心里就有了数,笑着给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都行了礼,这才到了老太君身边。
老太君拉着秦宜宁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好孩子,出去了一年,你受苦了。”
“累老太君惦念,孙女惭愧。”
“嗳,我都听你父亲说了。咱们家的老宅,你给买回来了,还翻修了,是不是?”
秦宜宁笑着点头,道:“是啊,那毕竟是咱们家,里头现在已经完全翻新了,布局和摆设之类的一切都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我这次回去就住在了雪梨院。其余的院落都安排了妥当的人看着屋子呢。”
“好,好,真好。”老太君想起那宅子,就有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
自她嫁进了秦府,堂上还在时,所有的回忆,好的,不好的,就都与那宅子缠在一起。
本来国破家亡,她们一家子变卖家财,那被大火烧了大半的宅子已经低价卖了,银子都早就用光了,没想到,有朝一日那老宅还能回到秦家的名下。
这样一来,就算她有朝一日闭了眼,去下头见了长辈和丈夫,也好有个交代啊。
老太君笑着,眼里却已经蓄了眼泪。
二夫人赶忙哄着:“您整日的惦念着孙女,人回来,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又要哭起来?家里团员,这是喜事啊。”
大家都赶忙劝说着。
老太君收了眼泪,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好事,是喜事。你二叔如今也谋了缺,你堂哥和弟弟都在念书,还有八妹妹和慧宁姑娘,如今也已经说好了人家了。翻年便要出阁了。咱们家现在日子渐渐好了,一切都稳当了,我就算哪天眼睛一闭,我也对得起祖宗了。”
“老太君可不要这么说,您是有大福气的人,咱们一家子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哄着老太君,直将老太君哄的笑起来,秦宜宁才笑着问道:“八堂妹和慧宁姑娘的亲事说的是哪一户人家?可相看准了吗?”
“已经说准了的。”三老爷笑道,“对方是个耕读人家,家里行二,也是庶出,我瞧过了,那少年郎性情很好,与咱们八丫头很是登对。加上咱们家有长兄和王爷的这份关系在,相信过了门八丫头也不会吃亏的。”
八小姐是三老爷的庶女。
秦槐远则道:“给慧姐儿相看的也是个耕读人家,对方在家中也是行四,祖上颇有余产,还是个嫡子,先前谈过一门寝室,但是原定下的那姑娘得了病去了,郎君的亲事也就耽搁了。如今我相看之后,觉得很好,是个本分的人家,便就定下了。”
秦宜宁点点头,笑道:“父亲和三叔看着好,那必定就是好的。咱家的姑娘出去,首先就不能受欺负。”
八小姐和秦慧宁脸上都一阵发烧,许是待嫁女儿的心思,二人都退去了原本有的那些小心思,都在专心的备嫁。
八小姐是真的满足。
秦慧宁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如果秦宜宁没有回来,她还是秦槐远嫡出的女儿,最后会如何,可是现在她要依靠秦家,甚至要依靠秦宜宁这个王妃的身份,很多想法她也之感在心里想一想罢了。秦宜宁能做王妃,她只希望自己也能做过阔太太,过自己的日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知足了。
老太君就笑着道:“饭菜早就预备好了,大家快入席吧,迟了菜就凉了。”
一家子都笑着应下,围着三张八仙桌依着身份入座了。
秦槐远端着酒盏,刚要说话,外头却有小厮快步进来。
“老爷,宫里来了人,说是有谕要传。”
第七百六十五章 皇后
原本还热闹的前厅,一瞬便安静下来。众人都不由得回头看向秦槐远,等着他拿主意。
秦槐远放下酒盏,温和的道:“既如此,家宴便稍后再进行也是一样,宜姐儿先随我去前厅吧,这应该是为了迎亲大使之事。”
秦宜宁立即就明白,应该是陆衡所说的那样,在塔娜公主到来之前,她还要去学古礼的,免得在外族人面前丢了面子。
秦宜宁与秦槐远就起身去了前头。
其余众人对视了一眼,略一思索,也都起身跟了出去。
一家人离开客院,婢女提着灯笼引在一旁引路,众人都沉默着离开客院绕路到了王府的前厅。
看到厅内的人,秦宜宁笑了笑,先迎上去说话:“程总管。”
“王妃安好。”程总管笑着行礼,转而又给秦槐远和后头那一大家子人问安。如程总管这般玲珑的人,若想与人交好,待人的礼数上是不会出现瑕疵的。
老太君等人见秦宜宁与这位公公相熟,又见这人态度非常和气,众人也都略微放下心。
程总管笑着道:“奴婢是来给王妃传圣上的口谕,明日请王妃入坤宁宫,由皇后娘娘亲自教导礼仪,直至鞑靼和亲队伍到达。”
秦宜宁闻言,忙对着皇宫的方向行大礼,恭敬道:“臣妇遵旨,多谢圣上隆恩。”
程总管随即笑道:“王妃舟车劳顿,今日还请好生休息,奴婢就不打扰王妃与秦大人一家团聚了,奴婢告辞。”
秦槐远笑着上前,温和的送程总管出门,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送上封红。
“辛苦程总管。”
“哎呦秦大人,奴婢多谢秦大人赏,这都是奴婢应当的。”程总管说着客气的话,将封红揣进袖子里,笑容越发的亲和了。
又寒暄了两句,程总管就告辞离开。
秦家人回到客院,见气氛有些沉重,秦宜宁笑道:“不必担忧,皇后宫中学规矩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加上从前我与皇后娘娘还有一番渊源,应该没什么的。”
当初李启天被埋在地宫,还是她冒险去给太后送信,也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怀着身孕的皇后被栗郡王钉死在坤宁宫里才能够最快的速度获救。想来就算不会太亲近,皇后对她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恶感,大家各自完成任务,应付过这段日子也就罢了。
秦宜宁根本就不相信皇后能教导她什么规矩礼仪。
想来李启天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才下了这个旨意,到时教导规矩的人应该另有其人,不过是被安排在皇后宫中吧?
秦宜宁的猜想没有错。
次日秦宜宁来到坤宁宫,果然见到了教导规矩的嬷嬷。
皇后笑着起身,温和的扶起行礼的秦宜宁,笑道:“王妃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就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了。”
才一年不见,皇后的鬓角竟然有了几丝华发,人也比之前更憔悴了。厚重的华服和头上璀璨的珠翠没有增添她的容貌,反而显得人更加憔悴,似乎根本就层担不起这般的富贵。
秦宜宁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能不配位,其实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不是说皇后没有能力,而是从一个寻常的小富之家的妇人,一跃成为一国之母,所要接受的变化和要一瞬间学会做的事情都太多了。
更何况,素来就有那么一句“悔教夫婿觅封侯”的话,李启天膝下单薄,所以妃妾是左一个右一个,加之皇后本来就不是什么容姿绝色的女子,年纪又已经不小了,从前李启天还没做皇帝时,皇后又跟着过了不少提心吊胆的日子,女人日子过的不顺心,自然老的更快,李启天就越发会喜爱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妾。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注定,李启天至今只有一个嫡子。
秦宜宁心念电转之时,已起身恭敬的垂手而立,“皇后厚爱,臣妇感激不尽。只是尊卑主从有别,臣妇不敢造次。”
皇后微微一笑,拉着秦宜宁在自己下手位预备玫瑰椅子坐下,吩咐贴身侍奉的宫女奉茶来。
“王妃不必拘谨,当初圣上与忠顺亲王是拜把子的弟兄,家里经常来往,相处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只是现在国朝建立,他们天各一方,又都在忙着,从前那般相处的机会倒是少了。”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题略微敏感,皇后转而又笑道:“本宫的意思是,当初那般的关系来算,你我二人就仿佛一家子妯娌一般,是以没有外人时,王妃着实不必过于拘束了。”
秦宜宁笑着应下,道:“是,臣妇明白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心怀仁慈,这是臣妇的福分,也是天下女子们的福分。”
皇后笑了笑没有再强求什么。
秦宜宁太过小心了。
而皇后也明白秦宜宁如此小心的原因。
李启天与逄枭之间存在龃龉,皇后并非不知。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颠簸,尤其是登上后位之后,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宫里就没有一个可以真心相待的人,包括自己的婆母和小姑都是如此,就更不要说那已经做了皇帝的丈夫了。
皇后时常会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甚至都会幻想,如果李启天不是皇帝的话日子会过的如何。
尤其是经过上一次的宫变,太后和长公主都只顾着自己 ,根本就不管她身怀六甲,被栗郡王关起来结果会如何,忠顺亲王妃是个外人,还能挺着肚子冒险入宫来送信,告诉他们圣上的消息,可太后与长公主,一个是圣上的亲娘,一个是圣上的亲妹子,他们却都惧怕了,最后还不是要让圣上等着人来营救?
她跟着圣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可是到头来,还不是恩断爱驰?
圣上没有废掉她这个不喜爱的皇后,其实也只是因为圣上爱惜羽毛而已。
有了这些认知和想法,皇后其实已经心灰意懒了。
李启天将教导秦宜宁规矩的事安排给她,她倒是想着,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好歹能保护秦宜宁不受人的欺负,不管男人之间的斗争如何,她是记得秦宜宁当时的帮衬之恩的。
皇后心里千回百转,但是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她温和的与秦宜宁闲话家常,询问南方生活的情况,又询问家里的情况,着重聊的是孩子们的事。
小皇子比昭哥儿和晗哥儿小了三个月,正是最可爱也最缠人的时候。
两个同样爱着孩子的母亲凑在一起,总是有很多的话题。
相谈片刻,虽然不至于亲近的要交心,却也不是那么多的隔阂了。
秦宜宁感觉得到皇后对她的善意,想来在不触及到自家丈夫的利益时,这个女人也是愿意与她交好的。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见时辰差不多了,皇后就笑着站起身来道:“你今日是回来之后头回入宫。虽然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教导你规矩的嬷嬷,可咱们到底还是要去慈安宫给太后问过安才行。”
“是,都听从娘娘安排。”秦宜宁理解的颔首,其实她也是早就打算去给太后请安的。
太后可不似皇后这般温柔大度,那是个不好相与的妇人,和李贺兰本质上是一类人。
皇后见秦宜宁并无异议,就叫人预备了外头穿的大衣裳,带着人离开坤宁宫,一路步行往慈安宫方向而去。
寄云和冰糖跟在秦宜宁和皇后的身后,随着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们走在一起。脚上绑着的木屐子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秦宜宁抱着暖手炉,笑着与皇后闲聊:
“京城着实太冷了。这一路回来时,越接近京城就越是冷,待到快到京郊的时候,我都已经冷的不想下车了。”
皇后闻言莞尔笑了,见秦宜宁半张脸都埋在了白毛领子里,鼻头冻的红红的,手里还抱着个暖炉,整个人穿的特别厚实,笑道,“我忘了,你是地道的南方人,一时半刻不习惯北方的天气也是有的。这个天气本宫倒是不觉得冷。从前这个季节,还是要在外头劈柴做活的呢。”
秦宜宁笑着道:“臣妇与娘娘一样,也是要做这些的。不过幸而臣妇所在之地的冬天并非这么寒冷,否则我可能都没这么幸运一直长大。”
对于秦宜宁年幼时候的经历,皇后心里也知道一二,闻言不免有些好奇的道,“当初你生活的地方是在何处?”
“是在梁城附近,就是当时大周与燕朝的边境上。”
“边境?那岂不是时常都会有战乱?”
“是啊。”秦宜宁点头,道,“不过多亏了圣上帅军战胜了北冀,慢慢才让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我想往后再也不会有那种逼着边境百姓往山里躲的事发生了。”
皇后笑着点头,“你说的对。”
一路轻松的说笑着来到慈安宫门前,谁知宫人还没等通传,秦宜宁就听见一阵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顺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从对面远远地走来一队人。
那些人为首的是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