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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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皇后心中便有念头闪过。
她一个外人尚且如此,若是让忠义伯看到逄枭对秦宜宁的深情,让秦宜宁看到卞若菡对忠义伯的爱慕,他们心里恐怕更酸?到时候,他们或许就会歇了对彼此的心思了。这样一来,她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不管结果如何,她这个做皇后的好歹不算对庄嫔和卞若菡的请求置若罔闻。
思及此处,皇后心里爽快不少,笑道:“好吧,你们年轻小夫妻,本宫哪里能一直做‘王母’呢?待会儿本宫让他们预备素宴,大家一起用过,你便带着媳妇回去吧。”
逄枭早知道皇后会答应,但依旧欣喜的拱手行礼:“多谢娘娘!”
他那傻小子模样将皇后逗的直笑,转而叫过孙嬷嬷到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是,奴婢这就去办。”孙嬷嬷行礼快步退下了。
众人只当皇后是在吩咐孙嬷嬷预备素宴。
待到皇后吩咐赐坐,秦宜宁才注意到庄嫔也默不吭声的跟了进来。庄嫔方才不知站在哪个角落,没得皇后传召便自行跟来,也不好直接就凑去皇后的身边。可依着她妃嫔的身份,又不能陪坐在末席。
看到庄嫔如此主动,皇后自然猜得出她的想法,心下便很不悦。
因为庄嫔带着卞若菡来哭诉,已经让皇后置身于别人的家务事中,为难了那般久,刚才好容易才灵机一动想到个办法,她竟然还好意思追着来?
若是没有外人在,皇后定然是要训教庄嫔几句的,只是当着逄枭和秦宜宁的面儿,她也不好太过不给庄嫔脸面,就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庄嫔便挨着本宫吧。”
庄嫔被皇后那一眼扫的背脊发寒,已后悔追着进来了。但是皇后并未当场驳了她的面子,她还是略微松了口气,加之她也想看看皇后是打算如何处置秦宜宁的事,是以便温顺的行礼道谢,挨着皇后身边下首位坐下了。
皇后就不再理会庄嫔,只与秦宜宁和逄枭闲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皇后与逄枭本就认识的早,早年相处的就像是一家人,此时李启天不在场,二人说起话来不用考虑那么多的政事纷争,一起回忆起从前那些事,反而聊的热火朝天起来。
那般熟稔的模样,看的庄嫔不自觉的抿紧了唇瓣。
皇后与逄枭的关系这样的好,还会处置逄枭的媳妇吗?若是不能当场处置秦氏,他们卞家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放?
庄嫔下意识的看向了秦宜宁。
秦宜宁何等敏锐,当初在山野之中求生所养成的意识依旧存在,对人或者动物的视线非常敏感。立即察觉到庄嫔的视线,含笑回视过去。
而庄嫔因为心里想着事,对上秦宜宁的视线时下意识便闪躲起来。等别开了眼神,才意识到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心虚的应该是秦宜宁,她有什么好躲藏的?
思及此处,庄嫔又理直气壮的瞪回来,谁知正看到逄枭将一把剥好的花生随手塞给秦宜宁,自己又抓了桌上的花生,边剥边和皇后闲聊,那态度自然的仿佛他伺候媳妇吃果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庄嫔哪里受过这样的优待,一时又羡又妒,更为逄枭惋惜。他这般对待秦氏,秦氏却早就已经红杏出墙了!
“娘娘,忠义伯与忠义伯夫人到了。”宫人忽然笑着来回话。
皇后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瞥了秦宜宁一眼,“让他们进来吧。”
皇后的眼神算不得非常友善,还有几分怀疑和探究,秦宜宁立即就察觉到了。
今日是怎么了,庄嫔和皇后都在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秦宜宁心下立即生起一股子无名火,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发作。
逄枭方才还与皇后笑谈时的轻松表情也转为严肃,俊美无俦的一张脸绷着,已现出极度不悦,随手将花生丢回了碟中,连皮带花生粒儿,落在磁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敲在人心头。
皇后看向逄枭,抿了抿唇。
刚才还聊的那么愉快,这会儿却一下子降入了冰点,这种落差着实让人心里堵得慌。
皇后斜眼看向罪魁祸首庄嫔,心里就更堵得慌了。
陆衡与卞若菡一前一后走到近前,齐齐行礼。
“臣(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赐座。”皇后回过神,
有宫人端来交椅,陆衡与卞若菡就依着身份坐在了另一边,正与逄枭和秦宜宁相对。
卞若菡穿着一身浅粉锦绣缠枝葡萄的交领褙子,头上还簪着红石榴串的宫花,打扮的又娇又艳。
她知道来别院见得到秦宜宁,为免输了阵仗,特地如此打扮,秦宜宁一身素服,她就特地反其道而行,她就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输给秦宜宁。
尤其是皇后娘娘已经知道秦宜宁妇德不佳的时候。
她来时路上一直在猜测,皇后专程叫了他们夫妇二人前来,是不是打算惩治秦宜宁了。
若真如此,她就更不能在容貌上输给她!
陆衡与卞若菡来后,皇后先前与逄枭和秦宜宁闲聊时的轻松氛围便彻底消失无踪,皇后与陆衡说的多是当地的雨势,还有百姓的粮食问题。
话题是这些,就难免会让气氛沉重。
皇后非常的忧心,这年头,天灾人祸频发,季泽宇好容易打退了鞑靼,天下才刚安定了多久,就又闹出这样的灾祸来。皇后自己过过苦日子,就越发不想让百姓继续受苦,她担忧百姓,为民祈福的心思是非常虔诚的。
所以说起这些,她的心情就越发的压抑了。
因为气氛紧绷,卞若菡好几次想偷偷的去问问庄嫔进展如何,但看气氛不对,并未敢上前。
好在孙嬷嬷这时笑着进来回话,“娘娘,素宴已预备妥当了。这就命人传膳?”
“嗯。”皇后笑着点头。
秦宜宁正想着是要去何处用餐,便见孙嬷嬷引着宫人们,将几个条案搬了进来。
一张条案摆在首位皇后的面前,一张摆在庄嫔面前,另外两张一左一右,正好秦宜宁与逄枭一张,陆衡与卞若菡一张。
随即便有宫人仆妇抬着黑漆螺钿食盒上来,很快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素菜。
皇后笑着道:“阴雨天,骨头都酸痛的很,也懒怠动弹了,咱们都不是外人,便在此处一起用膳吧。”
陆衡与逄枭都笑着道:“微臣之幸。”
如此坐法,男女不得分席,秦宜宁到乐得不去与卞若菡单独接触。刚拿起筷子,逄枭就已经给她面前的碟子里夹了许多的菜。
“你这些天瘦了不少,多吃点。”
秦宜宁心下一暖,笑着道:“你也多吃点。”
逄枭笑着点头。
逄枭在外人眼中是个性情霸道冷硬的枭雄,谁能想得到,他这样的人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他在秦宜宁的跟前,就像是收起利爪的雄狮,乖巧的家猫一样,虽然他们夫妻俩不再多言,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可他们时常就将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菜夹给对方,两人再相视一笑。这样的场面温馨又甜蜜,看得出生活之中他们就是如此相处的。
第九百八十三章 杀念
一个人对另一人的爱意是如何都藏不住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不说,眼中流转的光芒也能让人一眼便看出其中的感情,更何况他们二人如此温馨的互动?
陆衡昨夜彻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秦宜宁转身前那嫌恶鄙夷的眼神。她已彻底误会了他,也不肯听他的解释了。
逄枭不就是替她布菜吗?与他带给她的痛苦相比,这又算的了什么?若是秦宜宁肯答应与他在一起,他对她的疼爱绝对要比逄枭多上百倍千倍,最要紧的事他不会害得她失去亲人,失去孩子,让她承受生离死别之苦!
可是就算他对她再认真,她依旧只看得到逄枭,不肯给他机会,就算他那么好的条件摆在她的面前,她也不肯答应!
当陆衡看到秦宜宁也给逄枭布菜,还对着他笑的那般温柔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掏出来用力的搓揉,揉的鲜血淋漓还不肯罢手。
也许皇后今日让他们一同来赴宴,只是想表示公平。不想让他知道她曾经单独宴请过逄枭与秦宜宁。
可是这般亲眼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甜甜蜜蜜,对于陆衡来说简直是最大的煎熬。
陆衡面无表情,食不知味的随意吃着菜。
而卞若菡早已快咬碎满口银牙。
那*做出那样的事,竟然还能得到忠顺亲王的宠爱,难道王爷瞎了眼?还是说男人都只在意秦氏的外表,其他的根本都不在乎?
再看秦宜宁,笑的那样幸福甜蜜,在这样的宴会上,忠顺亲王那样伟岸的男子竟然肯屈尊照顾。她卞若菡到底比姓秦的差在哪里?她的男人世家出身,论容貌气度才华学问,哪里比不上逄枭?
可她虽然嫁了个好男人,她的男人却不肯如逄枭照顾秦宜宁那般去照顾她。
卞若菡咬着牙,给陆衡也夹了一筷子菜。
可陆衡手上动作一窒,就嫌恶的别开了眼,只当碟子里没有多出东西来。
卞若菡的脸一瞬涨的通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人忠顺亲王与王妃那般恩爱,陆衡却演戏都不愿意与她演,她堂姐可在上头看着呢,皇后娘娘也在场,陆衡这般不肯给她体面,让她往后在人前如何立足?
宴上的气氛因此而变得诡异起来。
皇后在首位,哪里会看不到这两对的动作?一边恩爱如初,一边却仿佛陌生人。这与她最初预想的场面大相径庭。她原本想着,陆衡就算记恨卞氏将他的事说出来,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在逄枭面前定然不能让自己丢了体面,自然会比照着做出亲密的举动来,这样让秦宜宁瞧着也能死心。
可谁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皇后愁的食不知味,事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庄嫔背后必定会来找她,到时又要多费唇舌,真是腻味的慌。
想起当初在宫里,卞若菡就不停的找麻烦,曾经闹的圣上都龙颜震怒了。皇后对卞家的女儿印象也跟着跌落了谷底。
一餐素宴用罢,皇后吩咐上茶,众人吃了茶,逄枭便起身告辞了。
皇后笑道:“本宫已经让人去将王妃的行装整理妥当了。这些天陪着本宫吃斋念佛,王妃着实辛苦,回去之后好生休养着。”
“能够陪伴娘娘鸾驾是臣妇的荣幸,哪里谈得上辛苦?多谢娘娘的体恤之恩。”秦宜宁笑着行礼。
皇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随着逄枭去了。
事情就这么完了?
卞若菡瞪圆了双眼,着急的看着庄嫔。
怎么皇后对待秦宜宁还是那般温柔可亲的态度,甚至不打不骂的,还赐了一餐饭才放她离开。
那她的冤屈又怎么办?她难道白与陆衡吵闹了那一场?
皇后如此做法,让卞若菡心里着实怒火中烧,不等逄枭与秦宜宁走远,卞若菡已经快步上前急切的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站在皇后身后的庄嫔心里咯噔一跳,赶紧给卞若菡使眼色。
皇后的做法就已经是一种明确的表态了,此时若聪明人,就该轻轻放下,不该再纠结此时事,卞若菡却忽然蹦了出来,她要做什么?难道她还想将最后的一层遮羞布也扯掉?
庄嫔虽然*后不给卞家的女儿做主,却也能理解皇后不愿意搀和进桃色事件之中的心情,皇后不表态,她也能够压的下心里的想法。
可是卞若菡若是在皇后跟前一闹开,就等于将皇后逼上风口浪尖,逼迫她做抉择!
如此一来,即便今日皇后即便做了决定,在忠顺亲王面前她所作的决定对秦氏也必定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反过来,他们在皇后心目之中的位置可真就一落千丈,往后恐怕在也找不到机会重新博得皇后的重视了。
庄嫔一瞬间心念电闪,忙笑着道:“忠义伯夫人想来也是想回去休息了?”
陆衡也不想让卞若菡丢人现眼,笑着道:“既如此,皇后娘娘,臣与拙荆也告辞了。娘娘为民祈福辛苦,今日也早些休息吧。”
皇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陆衡就一把攥住了卞若菡的手腕,面上带笑,手上却使劲的将人往外拉。
卞若菡疼的脸一下就白了,却不想在秦宜宁的面前丢脸,就只能强迫自己忍耐着。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忍痛和气愤上,又被陆衡拉扯着走出了屋子,就已失去了去找皇后评理的机会。
看着一行人都走远了,皇后终于放松了坐姿,摸了一把额头。
她一看到卞若菡出来,心就提到嗓子眼,幸而庄嫔和陆衡的反应都不慢,才没让卞若菡当场将此事说出来,否则她又该如何处置此事?
庄嫔知趣儿的没有多问,行礼道:“娘娘辛苦了,嫔妾不扰娘娘休息,嫔妾告退。”
皇后从鼻子里冷淡的哼出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样的反应在平日里皇后是做不出的,今日也着实是让卞若菡气到了,在联想庄嫔的做法,堵着气才会如此。
庄嫔惊恐的心脏狂跳,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回去便想着怎么要给卞若菡传个话,这件事往后再不可提起。
而逄枭带着秦宜宁撑着伞来到马车旁边,冰糖和寄云已经将一切都预备停当,两人脸上都是轻松的笑容。
秦宜宁笑道:“回家了,这下就不愁认床了。”
逄枭扶着秦宜宁的手上车,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是愁认床,还是愁人床上的人?”
秦宜宁霞飞双颊,狠狠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这是在外头,你就胡说八道!”
逄枭受教的点点头,“那回去再说。”
秦宜宁脸上红透,不敢去看冰糖和寄云的表情,气哄哄的坐进了车里。
逄枭也上了车,紧挨着她坐下。
冰糖和寄云忍笑忍的脸都涨红了,两人都不打算去打扰王妃和王爷相处,便上了后头汤秀赶的一辆马车。
一行人缓缓的驶离别苑,直到马车远远地消失在雨幕之中,陆衡才面无表情的收回眼神,将车帘放下。
他的身边坐着正捂着脸呜呜哭泣的卞若菡,烦扰的他头都跟着疼起来。
“我已经说过了。”陆衡的声音温和,音量并不高。
卞若菡缓缓的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陆衡。
陆衡笑了笑,“我说过,这件事本就是你自己无中生有,不许你再闹。看来你是忘了。”
陆衡虽然在笑,可是卞若菡的眼中,他现在的笑容却阴冷的仿若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我,我……”卞若菡声音颤抖,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陆衡道:“我说的话,你全当做耳旁风,你执意如此,往后我也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一句自求多福,就像宣告了卞若菡的死期一样。
她摇着头,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可是出口的话却几乎是尖锐的气音,“你不能这样对我!”
“怎样?我怎样对你了?”陆衡微笑,转而将车窗推开一个缝隙去看倒退的街景。
湿冷的空气进入了马车之中,卞若菡打了个哆嗦。
她咬着牙,喃喃道:“为何会如此,明明是她勾引你,我明明抓到了她与人通奸,她还要杀了我灭口,为何你不肯相信我,为何皇后娘娘也不肯为我做主!”
陆衡闭上眼,“你无凭无据诬赖他人,反倒还有理了?我劝你安生一些吧。否则我是真的不介意再续弦一次。连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