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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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胡乱攀扯。”
“王妃可真会……”
“够了!”
正当这时,殿内传来一声含着怒火的斥责,那声音有几分沙哑,但隔着殿门可以听得出,那是皇后的声音。
邢宝山面色巨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邢宝山,给娘娘请安。”
第一千章 情劫
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面前之门便被推开,身着正红锦绣褙子,高挽发髻、未施脂粉的皇后面带怒容的看着面前众人。
众人齐齐低头,跪地行礼。
“参见皇后。”
秦宜宁也行大礼:“臣妇见过娘娘。”
侍卫们依着礼数,不敢抬头直视皇后玉容,与邢宝山同来的几个侍卫此时已后悔非常。
皇后哪里出了事?他们扰了皇后清修,怕是不妙!
孙嬷嬷惊愕的看着面前的“皇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对秦宜宁以及忠顺亲王府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能够弄出个与皇后一样的人来,这是多大的本事!
“皇后”沉着脸,拂袖转身进了殿内。
孙嬷嬷立即知机的起身,提着食盒走向殿门,“娘娘要闭关祈福,诸位还是退下吧。”
“是。”秦宜宁行礼后,起身带着人痛快的走了。
邢宝山与侍卫们面面相觑,众人都不无尴尬的站起身来。
何斌低声道:“宝山兄,咱们还是先去外头守着吧。”
邢宝山点头,与众人灰头土脸的往外走,还不住的低声解释:“想来是我想的太多了。我也是好意,因担忧皇后的安全才这般的。”
何斌也对刚才出面那“皇后”非常震撼,忠顺亲王府能让他这样知情着知道这么大的秘密,该不会回头就灭了他的口吧?
这么想着,何斌手心里都毛了冷汗,心里打着小算盘,对邢宝山的话也并未上心。
邢宝山见何斌不言语,想到刚才他极力劝说,自己却不肯听,这会子便有些抹不开,笑着道:“还是兄弟你看事透彻,往后有事,还要多仰仗何兄。”
何斌回过神,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哪里的话。”
“回头弟兄请你吃酒。”邢宝山笑道。
一行人往外去,邢宝山虽很开朗的模样,心里却也在犯愁。刚才他言语上冲撞了忠顺亲王妃,如今是王爷没在,若王爷回来,知道他对王妃不敬,恐怕那煞神会掀他一层皮!
到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往后当差,差不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再不敢如此做出头椽子了!
不过山上的情况蹊跷之处还是有的。
邢宝山这么想着,私下里便将皇后闭关,逄枭不见踪影的事密报给了启天。
观音殿中,孙嬷嬷放下了食盒,好奇的看着“皇后”的背影。见皇后对着她摆了摆手,便又跪坐回蒲团,她便知在此处得不到什么解释,垂首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秦宜宁这厢回到禅房,见了谢岳便笑着道:“此番真是多亏了谢先生的巧手,否则这一关真是难过去了!”
谢岳笑道:“这也没什么,也多亏我的工具带的齐全,只是想寻个眉清目秀,又见过皇后,能够模仿皇后的仪态与说话声音的人不容易,好在王爷身边卧虎藏龙,人才济济,终归是赶上了。”
秦宜宁好奇的道:“先生选用了王爷身边的人?是哪一个,我可识得?”
谢岳与徐渭之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人王妃自然是认得的,如今在观音殿中念经的,可不就是汤秀么。”
“啊?”不等秦宜宁说话,寄云先惊愕的瞪圆了眼,“先生您说,那人是汤秀?”
“正是。”
“可,可汤秀生的没有那么矮啊。”
“没见那裙摆非常宽大么。”谢岳笑道,“其实若仔细看,是看的到破绽的,只不过依着礼数,任何人见了皇后都不能直视,随行的侍卫人也是如此。是以精虎卫之中虽然也有眉目清秀身高也符合的,可我还是选了汤秀,因为汤秀会模仿皇后的声音。”
秦宜宁抚掌赞叹道:“多亏先生智谋。可不是么,我们见了皇后都要跪下行礼,谁敢抬头去打量?若不是先生帮忙,这次怕很难过关了。”
谢岳笑着摆摆手,转而道:“今日的雾气似散开了一些。”
“是。”秦宜宁正色道,“等雾气散开,看得清楚对面,吊桥很快就能修好了。”
谢岳和徐渭之都点头。
只不过,他们此时的心里都有些别扭。
因为谁也不知道吊桥的对面发生了什么。在瀑布水声的掩盖之下,他们与对面喊话彼此也听不清楚,又怕惊动了皇后身边的人,是以之后他们都再为发声。只是能够确定逄枭如今还活着,却不知皇后情况如何了。
只希望二人都能无碍。否则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有了汤秀尽职尽责的在观音殿假扮皇后,再有孙嬷嬷与何斌的配合,接下来的两天,山上再没出乱子。
只不过邢宝山的注意力从皇后的安危,转移到了一直不露面的忠顺亲王身上。偶尔路遇精虎卫,借闲谈打听逄枭的下落,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回答。
邢宝山将这些都密报给了李启天。
七月初六,浓雾终于渐渐散开了。
秦宜宁终于得以看清自上山来就没看清过的对岸。
果真如云方丈所说,这里的确不是很宽。以秦宜宁目测,若是穆静湖在,他可能以轻身功夫都能飞越过去。
因缘峰上的植被茂盛,还可以看见封顶有几处石砬,砬上有泉水潺潺留下积成一潭,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就在树林与潭水的旁边,对着一堆篝火各自休息。
秦宜宁不敢大声叫嚷,怕叫皇后的侍卫听了去。可是看到逄枭的身影,她心里当真雀跃极了。
秦宜宁努力的向对面挥手。
逄枭时刻关注着对面,此时也察觉到了秦宜宁,起身便往悬崖边走来。
“宜姐儿!”
那声音并不小,虽然被瀑布声遮掩住了,可仔细听还是隐隐听得见有人叫嚷的。
秦宜宁连忙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身后万佛寺的后院。
逄枭想了想便明白了,笑着点了点头,凤眼之中满是怜惜的看着秦宜宁。
他被困在此处几天,他家宜姐儿就担忧了几天,皇后身边的人又不是傻的,她除了要想办法救他,还要想办法将皇后失踪的消息瞒过去,否则一旦消息传开,他们都会陷入麻烦。
他走过吊桥时,就已知道两边的距离并不远,可是浓雾不散,他也看不清楚对面,身边还有个皇后,并不敢贸然行动。
如今好容易等到雾散了,逄枭满心只想快些回到秦宜宁身边,若不是还有皇后在他都想试试能不能让精虎卫丢绳子过来,他使轻功回去了。
谢岳与徐渭之此时已与修建吊桥的师父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精虎卫们则去把守住了通往此处的入口。以免被皇后的人看见因缘峰上的人。
有武力强悍的精虎卫在,加上对岸逄枭的配合,很快两边就拉起了绳索。
逄枭大步流星回到水潭边,沉声道:“娘娘,请随微臣回去吧。”
皇后长发披散,身上的红衣虽穿的齐整,可袖口裙摆处都有多处破损,一张素颜更显面色暗淡无光,加之这些天一直以野果充饥,气色更加不好。
一想到回去后,她就又是大周的皇后,再无机会能与逄枭单独相处,她心里的失落就如何都掩藏不住。
当日,那尼姑与她说,若想祈福成功,便要来因缘峰上历劫。
她当日不懂,相信那佛法精湛之人的话来了因缘峰,立即就被一群蛇给包围住了,她焦急的尖叫,可是没有任何人来救她,那些蛇包围着她,她站着不动还好,一要走动,那些蛇就向她围拢过来。
在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困死在这里时,逄枭就宛若谪仙一般从浓雾中走来,替他赶走了那群蛇。吊桥坍塌,他们回不去,这些天也都是逄枭在尽忠职守的照顾她。
她知道,逄枭将她当成皇后效忠,当成嫂子敬重。可是她的心里却并不是单纯这样想。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如同藤蔓一般疯长的爱意。
她甚至希望,雾不要散,对面的人也不要发现他们。若是能与逄枭在此处困一辈子才好……
皇后沉默的走向崖边,看着选在半空晃荡的绳索,看着对岸秦宜宁年轻的面庞,心里终于明白了。
师太并未骗她。
她的确是来历劫的:情劫。
“娘娘,得罪了。”
逄枭拱手行礼,随即一把将皇后搂住,施展倾身功夫跃上绳索,身姿矫健的宛若展翅大鹏,眨眼就到了绳索当中的位置。许是带着一个大活人,力道用尽,借着身体下坠时的力道,逄枭单手在绳索上一攀借力,人在空中荡了一圈,又窜了一大段,脚踩绳索再次借力,眨眼就到了对岸。
逄枭将皇后丢开,一把便将秦宜宁拥住了。嘴唇碰触她的脸颊和耳廓,低声道:“宜姐儿,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秦宜宁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没事就好,我知道你会没事的。”
逄枭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那天吓坏你了吧?我听不清你说了什么,但是听见你着急的叫声了。你放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皇后娘娘也无恙,只是被蛇群困住了。”
秦宜宁这才想起还有皇后,而且身边还有不少的人,红着脸推开了逄枭,转而给皇后请安,“娘娘。”
第一千零一章 记忆
皇后面色异常苍白,神色紧绷,唇角紧抿,未施脂粉的她比平日看起来还要老上几岁。
秦宜宁垂眸,不敢直视皇后容颜,恭敬的问道:“娘娘这些日可还好?”
她心思千回百转,在想如何以最委婉的办法将如今的情况告知,顺道让皇后理解她的做法,不要将这件事声张开。
“本宫尚好。只是此番被困因缘峰之事,本宫不预其余人知晓。”皇后疲惫的摇摇头,面色严肃。
秦宜宁惊讶的张大了眼。
皇后的要求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转念秦宜宁就明白了。想来她身为一国之母,被人诓骗至此已是奇耻大辱,何况还是与个外臣一起困在山顶。她担心逄枭被人议论猜忌,皇后也同样担心被人议论猜忌。
既然双方都如此担心,那事情就好办了。
“是,臣妇保证,此事不会有人张扬开,皇后娘娘体恤寺中僧人,仁善之心着实令人敬佩。”秦宜宁佩服的行礼。
皇后闻言眨了眨眼,浅浅的勾了一下嘴角。
看来,秦宜宁以为她是在为万佛寺的僧人着想,不愿意让这些方外之人背上保护不力的罪名?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最怕的是什么。
这段对于她来说意外又美好的记忆,是她想毕生珍藏在心中的秘密。她想一个人慢慢的去回味。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逄枭存这样的念头,也知道这样悖德的行为是为世人所不容的,所以她从未想过要摊开来去与任何人说,她是*,就只能是一个合格的*。她不会让人生留下洗不去的污点,但是有些心情她视为珍宝,想一辈子珍藏起来。
在因缘峰上的经历,这短短的几天,已经足够她去回味一生了。
“本宫乏了。”皇后眉目疲倦。
秦宜宁想了想,便凑近将近日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最后道:“臣妇也是无法,找人穿了您的衣裳,梳了您的发髻假扮成您,这会子回去,若不想被人知晓此事,还是要悄悄的行事才行。”
皇后蹙眉,对于有人能够假扮成自己,并且糊弄过那些侍卫很是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她与逄枭忽然被困,秦宜宁一介女流,能够压住这件事就已不容易了。她也无法挑剔更多。
“好吧。”皇后理解的点头道,“事急从权,也可以理解。这样,就依你所说,本宫就当做闭关十八日好了。”
“娘娘英明。”秦宜宁笑道,“那就请您稍作休息,寻得机会就送您回殿中。”
秦宜宁故意模糊了一切过程,甚至寻侍卫换班的时间塞人进去也并未明说,为的就是减少皇后的忌惮。
否则,一国之母修行之所,外头侍卫重重把守着,还能有人找到换班的空隙安排人进去,皇后怕不是会担忧他们会行刺?
虽他们并无这个想法,可到底谨慎一些要好。
谢岳与徐渭之早就做好了随时迎接逄枭一行人的准备,是以该支开的人早就支开了。秦宜宁与逄枭带着皇后回到禅房所在偏院并未费力气,秦宜宁又告知了孙嬷嬷与何斌皇后平安脱险的消息,这两人欢喜的差点一蹦三尺高,自然竭力配合秦宜宁的安排。
当夜,观音殿中的人就变成了真正的皇后。
汤秀也终于不用枯坐在里头吃偷带去的零嘴,还要保持着仪态,偶尔还要捏着嗓子说话。
逄枭沐浴更衣,将胡子也刮干净,狼吞虎咽的了一顿斋菜,就早早的歇下了。
秦宜宁也睡了个安稳觉,并未急着询问逄枭因缘峰上的事。
次日清晨,秦宜宁照旧带着人去给皇后请安,依旧是被孙嬷嬷客气的拦下来,回了房,才问起逄枭当日的过程。
逄枭细说了一遍,随即沉着脸道:“那个将皇后骗去因缘峰的人到底是图什么,我到现在也想不清。皇后并未受到伤害,我去时,一群蛇围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可那些蛇并未咬她,吊桥坍塌,我过不来,说话你们又听不见,是以就与皇后在那头吃野果子度日,有吃有喝倒也没什么难处。正因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我就更加怀疑那人的目的。诓骗皇后,又引我过去,他到底为了什么。”
秦宜宁抿着嫣唇,摇摇头道:“这么看,倒像是对方故意将你与皇后困在那里似的。想来是为了挖坑给我跳吧。”
秦宜宁说到此处不由得撇嘴,“天机子素来看我不顺眼,几次三番想除掉我也是有的,现在虽然不杀我了。给我添堵她想来也是乐意的。”
“你已能断定那师太就是天机子?”
“除了她,还能有谁?”
秦宜宁摇了摇头,穆静湖是逄枭的兄弟,秦宜宁也不想让逄枭为难,是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事情虽已解决,可到底这事闹的不小。当日侍卫强行要闯进去,就已经发生过口角了。加之皇后身边的侍卫都不是简单来历,你这几天不在寺中他们也是知道的。即便他们想不到你与皇后是被困到因缘峰去了,他们也会觉得你是不是趁着这段时间偷偷的去做了什么事。”
逄枭闻言不由得笑了,“你说的事,说不定这会子圣上都已经收到线报,知道我这些天‘不安分’了——逄之曦这小子,不安生求神拜佛乞求国富民安,又独个儿一人跑哪里去弄什么阴谋要害朕了!”
逄枭将李启天的语气学个八成,听的秦宜宁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能够安安稳稳的回去就是好事。咱们离开这段日子,避开鞑靼人骚扰不说,想来回去时忠义伯也想好该如何挪动宝藏了。”
逄枭轻哼一声,“他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有时想办成事,只自己聪明也是没用的。还需要现实情况配合。思勤也同样足智多谋,当初也参与了宝藏之争,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若是陆衡露出太多破绽,思勤也会警觉起来的。”
说到此处,秦宜宁都有些为陆衡捏把汗了。
“他可要加把劲儿啊。若不然,岂不还要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