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5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
说到此处,秦宜宁都有些为陆衡捏把汗了。
“他可要加把劲儿啊。若不然,岂不还要你来费事。”
秦宜宁本来说起陆衡还有些不快,但见秦宜宁全心都在考虑他,根本不在乎陆衡多艰难,逄枭心里大感畅快,笑着道:“你也要相信他,早晚他都会想到办法的。反正皇后娘娘闭关还要一阵子,咱们就暂且住下,帮万佛寺将吊桥修好,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秦宜宁点点头,那吊桥本来也是因为咱们而断的,自然是要咱们去修好。
接下来的几天,皇后果真安心闭关起来。
逄枭与秦宜宁也带着人去帮助万佛寺处理吊桥之事。
逄枭忽然回来,邢宝山自然也给李启天去了密信。但是逄枭已经全然不在意了。两害相较取其轻,被李启天猜疑,总好过被李启天知道事情的真相来的要好。反正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李启天还是会猜忌他。
眨眼到了七月二十,正是皇后闭关结束的日子。
逄枭与秦宜宁亲自带着人迎接皇后,玄云方丈自然也在列。
“皇后娘娘清减了许多。”秦宜宁上前扶着清瘦了一大圈,面色发黄疲惫不堪的皇后,叹息道,“娘娘为民祈福,诚信天地可鉴,菩萨定会保佑娘娘心想事成,平安顺遂的。”
皇后笑着道:“借你吉言。”
她话音淡淡的,显然已是累到了极致。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在叹息秦宜宁的傻。
若是依着秦宜宁所说的“心想事成”,八成秦宜宁会哭吧?
皇后又在山上休息了两日,才与逄枭提出下山之事。
此时吊桥已经重新修建完成,逄枭不但分文不取万佛寺的,还布施了大笔钱粮。事既已办完,自然皇后说下山,那便下山去的。
让逄枭意外的,下山时皇后没有再嚷嚷什么“玉体金贵侍卫碰不得”这类的话。
逄枭没有主动询问,皇后也没有要求,逄枭就只管带着秦宜宁走,到了山下等候了半天,侍卫们也轮流将皇后安全背了下来。
“娘娘,马车已经齐备了。随时都可以启程。”
一众人整顿妥当,孙嬷嬷便上前询问。
皇后端坐在华贵的锦帷华盖马车之中,将窗帘撩起一条缝隙,回头看着险峻的聚璜山,再去看逄枭一行的队伍,笑了一下,“去问问忠顺亲王几时启程,咱们同行。”
“是。”
孙嬷嬷当即领命去了。
逄枭与秦宜宁本也不打算继续游玩,他们不可能真的扔下皇后,自然皇后怎么要求怎么答应。两厢一路去往辉川县,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路程行了一半时,一行人遇上了从辉川县的方向迎面奔来的一人一骑。
马上的年轻骑士身着铁灰色圆领葵花衫,一看便是中官,看到逄枭一行的队伍,立即减缓了速度,双臂一勒缰绳,黄马便人立而“咴”鸣一声。
“前方可是忠顺亲王队伍?”
“正是。”汤秀上前去应答。
那中官面上一喜,当即翻身下马,笑着道:“咱家邱敏,奉旨随同礼部侍郎马大人前去辉川,得知皇后娘娘娘与王爷同行,特地相迎。”
第一千零二章 难题
逄枭闻声推开车门,面带笑意问道:“这位公公,应当是在天子身边侍奉的人吧?”
他出入皇宫机会颇多,但能注意到的也只有李启天身边的人,这个邱敏他不大了解,只是看着眼熟。
“劳王爷记着,奴婢正是。”邱敏满面笑容的行礼,不论逄枭认不认得他,只要知道他是皇帝身边的人就已足够抬举了。
逄枭便笑着道:“圣上派了马大人来?”
“是呢。”邱敏笑着走到近前,恭敬道,“圣上说了,天气晴好,皇陵将继续动工,护送鞑靼可汗之事就交给了马大人全权处理,如此一来王爷与忠义伯便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皇陵了。”
逄枭一脸动容的想着京城方向拱手,“臣多谢圣上体恤。”
另一辆马车上的皇后也撩起车帘,“圣上有什么吩咐本宫吗?”
邱敏赶忙转身给皇后行了大礼,“娘娘金安。圣上吩咐奴婢侍奉娘娘,请娘娘跟随马大人与鞑靼可汗一行同回京。”
皇后闻言,面上只淡淡的笑着点头,可心里却仿若针扎。
圣上下了旨意,她就必须回去了,可她舍不得离开此处,舍不得这一份闲云野鹤的自由,更舍不得离开逄枭。她就算将想法掩藏的再好,能够与逄枭多相处一会儿也都是好的啊。
可现在,她除了谢恩还能做什么?
“知道了。本宫必定依着圣上吩咐行事。”皇后说罢就将车帘放下了。
罢了,罢了,有些事是她永远做不成的,有些人是她永远得不到的,既然无望,又何苦为难自己?
逄枭便吩咐手下之人迎邱敏入队,一行人一同赶回了辉川县。
陆衡见逄枭护送皇后归来,自然要带着家眷相迎,当日于别院摆宴,皇后便道:“圣上吩咐之事便要尽全力做到。本宫明日便启程归京,不知忠顺亲王与忠义伯意下如何?”
逄枭与陆衡都纷纷点头,笑着表示听从皇后吩咐。
马侍郎笑着道:“太后千秋将至,圣上的意思是请娘娘主持后宫,尽快回去是最好不过的。”
皇后便从善如流的点了头。
宴毕,马侍郎便亲自去了驿馆通知鞑靼一行人,明日启程。
这一夜所有人都各自忙着,谁都睡不安稳。
次日清晨,秦宜宁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与逄枭草草的用过早饭便急着去城门恭送皇后与思勤一行。
鞑靼的进贡的队伍列在城外,思勤与可敦都已上了马车。
皇后也上了车,面色端庄的端坐其中,庄嫔则上了后头的马车。
秦宜宁与卞若菡一左一右上前恭敬的行礼,
“臣妇恭送娘娘。”
皇后便垂眸看向着马车下的秦宜宁和卞若菡。
只见秦宜宁面色平静从容,卞若菡却是一脸的忍耐,倒像是谁欠了她的一样。
皇后心思一转便知卞若菡还是在记恨当初之事。
当时的她能够理直气壮的去将秦宜宁留在自己身边,以旁观者的身份指责她与陆衡的行为有多不堪。
可现在经过万佛寺一行,她自己都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心态自然就转变了。她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也明白了感情这等事是多么的难以控制。她依旧要守着自己身份和规矩,却理解了陆衡的秦宜宁之间的事。
或许陆衡对秦宜宁有情,而秦宜宁只真心于逄枭。
也或许秦宜宁与陆衡之间早已互通款曲。可这一切都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是他们彼此愿意的,她只是个外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插手?她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该如此给自己揽事,家务事谁又能断的清楚?
皇后便只当做没看到卞若菡那哀怨又愤怒的脸,转而告诉庄嫔,“许是忠义伯夫人舍不得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如本宫让队伍等候片刻,留出时间给你与忠义伯夫人话别?”
庄嫔自上一次明白自己惹怒了皇后,便一直谨小慎微行事,不敢有丝毫差池,如今被皇后点名,她实在无法再如当日那般理直气壮,忙恭敬的道:“皇后娘娘怜爱,嫔妾感激不尽。不过若因嫔妾与堂妹之间的事就耽搁了回京的吉时,嫔妾着实难安,一切还听娘娘的吩咐吧。”
庄嫔如此说,便是与卞若菡拉开了关系。
卞若菡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皇后将说话的权力给了庄嫔,庄嫔就能够当场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指责秦宜宁水性杨花。
可如今,庄嫔却一点都不为了她想了,面带一个冷冷的微笑来告诉她,“安分守己一点。”
她当即就被震的目瞪口呆。
安分守己?意思就是要她将这件事彻底忍下吗?
她再也不能依靠宗族施压,要求严惩秦宜宁了吗?
难道她被欺负了,她就只能忍吗?
风吹乱了众人的头发,卞若菡的模样呆滞又震惊,她的鬓发被吹的更乱。
孙嬷嬷与马大人交流片刻,皇后一行的车马已经开始启程。后头跟着的则是鞑靼进贡的长队,马大人则策马跟上皇后的马车,低声说着什么。
眼看皇后的队伍顺利启程,陆衡见状,将卞若菡一把拉倒了后头,不再让她去乱说话。
辉川县虽是个商业发达的大县,可本地的百姓却不很多。只是这时并不多的百姓也都围绕上来,他们已经知道辉川县的雨水停下来,正是因为当朝皇后吃斋念佛为他们祈福
对于如此仁善的一国之母,百姓们心里都是佩服的,此时都纷纷跪下,大声说着“娘娘千岁,身体康健”一类的话。
皇后听见呼声,掀开窗纱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处,许多百姓都在跪地大声呼喊着“皇后千岁”!
这样的场面,就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也会动容,何况是皇后这样一个心底柔软的女子?
她是皇后,是*,她的一言一行代表了皇家,也代表了她的教养。
此时此刻,在百姓们的欢送声中,皇后更加坚定了心内的底线,她对这里恋恋不舍,是舍不得与逄枭相处的时间,但他们必定不会有个好结果,她此时就该理智一些,有些事藏在心里,去回味一辈子也会很美好,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皇后与思勤一行人,被马侍郎护送着离开辉川县。
直到人影已经看不见了,百姓们才议论着各自回了家。
逄枭拉着秦宜宁的手回到马车上,吩咐了人启程回府。
陆衡这厢也懒得再做什么与逄枭同僚和睦的样子,也吩咐府中下人:“扶着夫人上车,送回府中去,好生伺候。”
卞若菡的禁足还没解,今次能够出来送行已经是她苦求而来的结果。她倒是想叉着腰在皇后跟前闹一场,可很明显,她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卞若菡奄奄的,也懒得再与陆衡争辩,悄无声息的回家去了。
王府,秦宜宁与逄枭请了徐渭之和谢岳到后院的花厅说话。
逄枭开门见山的道:“圣上的意思,雨既已停了,那便要开始动手修建皇陵了。我是督办,这事办的好与不好将来都是我要扛着的,所以既辉川县的雨已停下,那便是真的要开始着手去做。”
“王爷说的是。”秦宜宁眯着眼道,“圣上如今必定是着急了,否则也不会将忠义伯也留下来。忠义伯不是上疏要彻查石料吗?他查石料时咱们就不好动作了。万一扰乱他寻宝的进度怕是不好。”
“的确如此。不过这只是眼下第一个难题。”逄枭笑着道。
秦宜宁惊讶的挑眉,“怎么,还有什么其他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正是我今日想说的。”逄枭去桌边取来一本册子。
“这是前些年陆陆续续修建皇陵时的记录。”
秦宜宁接过,简单翻看,便知道这里面记录的是民夫修建皇陵时的一些事,比如民夫用了多少银两吃了多少粮,民夫们当时的反应为何。
“只从册子上看,民夫的生活应该比在家时候要好的多。来修皇陵还能管饱,好多人在家乡可是舍不得吃粮的。”
“是啊。”逄枭颔首,“可是如今天气也清朗多日了。我与陆衡出京就着手征的民夫,到现在也没有抵达。”
秦宜宁一听就愣住了。
民夫没有抵达,圣上吩咐的尽快开工便无法执行。若是耽搁了正经事,圣上怪罪,那可就实打实都是逄枭的罪过了。
毕竟,逄枭才是修建皇陵的总督办,而陆衡不过是个知县罢了。他虽该配合逄枭行事,却也不必承担主要的责任。至于前几任的知县倒了霉,那都是因为督办若要贪墨,是越不过知县的,知县会因为种种原因被拖下水。
“民夫没有抵达。可清楚是什么缘由吗?”徐渭之从秦宜宁手中接过册子翻看。
逄枭道:“此番发民夫,本地与周边各县都有选入,除了辉川县外,临近的丹福县较为富庶,壮年男子较多,有四成人都是选自丹福县,剩余的民夫选自周边其他几个县。如今这些人似都约好了,没一个县的民夫抵达。”
秦宜宁犹豫的道:“这民夫之事并不是小事,他们都没有赶来,那可是要顶着抗旨不尊的罪名的,抗旨的后果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便这样也不肯来,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第一千零三章 一石二鸟
谢岳颔首,缓缓道:“王爷,王妃,老朽以为若要调查,还是着重从丹福县着手。丹福县的民夫占了四成,解决了这一处就已解决了近一半的人数,且百姓们都有从众的心思,丹福县又是诸县中最大的一县,丹福县的民夫一来,其余县城便多会有样学样。”
“正是如此。”徐渭之也道,“最要紧的是丹福县的知县程大人来历不凡,老朽与谢兄在看过民夫名册时便去刻意的查过,那位程知县乃是陆阁老门生的门生。”
陆阁老便是陆衡的祖父,上一任的陆门世家家主。
秦宜宁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如今一听到什么人什么事与陆门世家车上关系,心里就觉得烦躁。民夫迟迟不到,显然是程知县动了什么手脚。保不齐便是陆伯爷的示意。”
逄枭洒然一笑:“不打紧,也不必犯愁,咱们遇上过的难事难道还少?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见逄枭如此洒脱,秦宜宁也禁不住露出个微笑。
谢岳与徐渭之原本面色紧绷,见状也放松了下来。
逄枭正色道:“如今首要便是弄清丹福县民夫未至的缘由,再对症下药。若是那程知县动了手脚也就罢了,我少不得要拿出身份来压人。可若是症结在百姓身上,事情便不好办了。”
“正是呢。”秦宜宁蹙眉道,“虽发民夫修皇陵是朝廷的旨意,可在百姓眼里这主事人可就是你,百姓不肯来,你若强做手段,恐会激起民愤,到时轻则毁了咱们长久经营起来的名声,重则还会闹出民变,这岂不是给了圣上治你罪的由头?”
谢岳道,“王妃说的是。且这次的事若解决的不好,耽搁了皇陵修建的进城,也同样会引来圣上怪罪。”
“忠义伯好算计。”徐渭之冷笑,“如此一石二鸟,能吸引王爷的主意,引王爷去解决民夫之事,给他借调查石材为由处理宝藏的时间,又能趁机陷害王爷一把,此人手段狡诈不容小觑啊。”
逄枭笑道:“既是站在对立面上,怎么行事都不为过,为争输赢,也只能各凭本事了。”
“只是这调查之事又该如何办?”秦宜宁面露沉思,缓缓的道,“派人去只怕做不好,万一打草惊蛇,恐会耽搁大事。我倒是有个提议。”
“哦?”谢岳与徐渭之都面含期待的看向秦宜宁,“王妃这么快就想到法子了?”
逄枭面含期待的望着秦宜宁,“说说看。”
秦宜宁笑了笑,“既然忠义伯有可能是故意给你找了个麻烦,为的是支开你,那咱们不如就顺了他的心思,给他留下时间,大大方方的离开辉川县,这样免得咱们做事束手束脚耽误了正经事,又可以专心的解决民夫之事,不至让圣上治你的罪。”
“王妃所言极是。”谢岳也道,“不若将计就计,离开辉川县,让陆伯爷去运作宝藏之事。”
秦宜宁点头道:“至于去丹福县调查民夫一事,我建议双管齐下。”
徐渭之捋顺着长须,笑着点头道:“王妃所言甚是,老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