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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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不是,只觉得曹雨晴想看就随她好了,反正自己也没少看她,这样也算公平,何况都是女子,何必在意那么多。
渐渐的,曹雨晴看着秦宜宁俏脸的眼神更加柔和起来,温暖的像是含着春泉一般。眼神却渐渐有些放空,仿佛在透过秦宜宁看着旁人。
秦宜宁敏锐的察觉到变化,想到众人对自己容貌的评价,就有些明了。
秦槐远如今蓄了胡须,加之年龄增长气质改变,必然已不是年轻时名冠京城的模样了。现在的秦槐远是个颇有些道骨仙风的儒雅中年美男子。
而曹雨晴透过她的脸看到的,怕是年轻时不蓄胡须的被称为“智潘安”的那个秦槐远吧。
“姨娘与我父亲相识多久了?”
秦宜宁的话,让曹雨晴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笑起来:“相识是相互的,所以真正的相识也并不久。不过我未出阁时就曾在宫宴上见过侯爷与夫人了。”
秦宜宁了然的点头。
其实她看得出,曹雨晴是心悦父亲的。
不论曹雨晴是不是曹国丈之女,也不论曹雨晴为何要引了母亲入宫小住,在这中间到底起到什么作用。不可否认的是曹雨晴在面对父亲时,是极为守礼克制,甚至是小意迎合的。
这种迎合非但是为了争宠,而是因为真心喜爱。
曹雨晴未出阁时,父亲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
三十岁,正是男子全盛之年。褪去少年青涩,容貌最盛,也最为成熟稳重的年纪。
我生君已老,也是个遗憾。
秦宜宁便微微一笑:“姨娘近来……”
话未说完,马车便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马儿长嘶,随即就有护院们的呵斥声:“你们是什么人!”
秦宜宁心头一凛,忙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往外看,曹雨晴则是一把掀了窗帘。
就见马车外,一群做贫苦平民打扮的汉子,各个用破布蒙面手持棍棒,还有少数人拿刀的,足有二十多人,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他们正处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路两边都是树林,去往仙姑观的大路倒是笔直畅通,可前后并无旁人经过!
秦宜宁吓的缩回车里,见曹雨晴竟然还不要命的往外看,忙将她拉回来:“姨娘,你仔细别露脸!”这人是要惹祸吗!她生的那个长相,让山匪路霸看了去,没歹意也要生出歹意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冰糖焦急的拉着秦宜宁。
曹雨晴也被那姓吕的老嬷嬷搀扶着,两人都抖做了一团。
马车外的山匪已经冲了上来,与护院们打在了一处。
棍棒相交之时,秦宜宁还听得到有粗鲁的汉子大吼着:“那个娘们俊的很!掳了回去当压寨夫人!”
秦宜宁与曹雨晴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已经这个时候,咱们只能搏一搏了!”秦宜宁随手拔了头上的银簪子倒握在手里,“快找找,有什么能当做武器来用的,快预备起来!”
“可,可他们有刀啊!”曹雨晴也学了秦宜宁,拔了个簪子握着。
谁知话音刚落,马车外就传来数声惨叫。
竟是秦家的护院被斩于马车外了!
一把染了血的钢刀挑起车帘,随即便是个粗犷的浓眉男子探头进来,虽被布巾蒙面看不清脸,可他在看到秦宜宁与曹雨晴之后,眼中迸的惊艳之色却毫不掩饰。
“啧啧,小娘子生的果真俊俏啊!”说着就将大手伸向秦宜宁的脸。
秦宜宁咬牙瞪着那人,在他手靠近的一瞬,倏然狠狠的一簪子扎了上去。
那汉子被扎的猝不及防,手臂上戳出个血窟窿不说,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喷了出来。
“啊!”汉子往后退去。
他的同伴们见他竟然挂了彩,都哈哈大笑起来。
汉子气结,用刀尖指着秦宜宁骂道:“臭丫头!你找死!”说着就丢开刀扑了上去。
秦宜宁用尽全力与那汉子搏了起来,她力气虽大,可她不会功夫,马车里四个女子,也就她一个能顶一点事儿,曹雨晴和吕嬷嬷都已唬的面无人色浑身瘫软,动都不敢动,冰糖的反抗在他们的眼里也可以被忽略。
到最后,四个女子依旧都被抓了出来。
曹雨晴被吓得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吕嬷嬷扶着人,唬的涕泪横流。
冰糖镇定一点,也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秦宜宁双手被两个汉子反剪在身后,疼痛之下不得不弯着腰,可她依旧不示弱的瞪着那人,呵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绑架(上)
“做什么?当然是要宰了你!爷爷们做是那扒皮抽筋的行当,回头把你们这些臭娘们狠狠收拾几轮,再将你们的皮都剥了做灯笼,肉切了一片片的去喂狗!”
那男子说着仿佛已看到那令他刺激的画面,爽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匪众也都开怀大笑。
冰糖唬的浑身软,却还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而扶着曹雨晴的吕嬷嬷听闻此言,终于再也受不住,双眼一翻倒了下去,带的已经昏倒的曹雨晴也一同倒在地上,出扑通闷响。
那人见秦宜宁虽面色苍白,但一双眼沉静无波,仿佛比刚才还要镇静,竟丝毫没有表发现出惧怕。粗糙的大手便拍了一把她的脸颊。
“啧啧,小娘子,你就一点都不怕,你好歹掉几滴眼泪出来,也叫爷爷们乐呵乐呵!”
秦宜宁偏头避开那人的手,冷笑道:“众位好汉不就是求财么,若真要杀人,方才马车上就杀了,既然方才没杀,自然是留下我们还有用。人质若受了伤,怕不好换银子了。好汉们这一票可都白做了!”
“你这个小娘子还真有趣!不愧是老狐狸的闺女。”
后头便有汉子叫着:“跟她废话做什么,打昏了带回去了事!”
秦宜宁闻言,立即戒备的全身紧绷,即便双手反剪身后,依旧不放弃的思考着如何逃生。
只是那汉子似乎看穿了秦宜宁的意图,不等她有所动作,就一手刀砍在她后颈处。
秦宜宁浑身一震,就不知人事的软倒下去,被那汉子双臂用力扛上了肩膀。
冰糖看的焦急,挣扎着就要逃走,无奈她的那点小力气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也被人打昏倒地不省人事。
——
秦宜宁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处光线昏暗的房间中,鼻端充斥着稻草薪柴霉的气味,地上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霉味,让她甚至怀疑自己又回到了年幼时与养母住的草棚。
她口中被堵了破布,双手双脚都被草绳捆着,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自己正与曹雨晴被关在一座不大的柴房里。仔细聆听,还听得见门口有人低声说话,不远处还有鸡鸭的叫声。
秦宜宁已经可以肯定,此处应该是一座农家的柴棚。
她左右查找,都没找到冰糖与吕嬷嬷,再看一旁的曹雨晴,身上的值钱物件都被搜刮一空,衣襟略显凌乱,俏脸煞白的侧躺在地上,口中同样堵着破布,双手双脚也都被麻绳绑缚着。
秦宜宁就有些慌乱。
看来这些人果真是为了绑架他们威胁父亲的。说什么扒皮抽筋等于不过是吓唬他们玩的。
就是不知他们为的是财还是其他。若为了银子还好办,可若是这些人不存好心,是父亲的政敌安排,再或是别的有心人安排,恐怕要用她们来交换的就不简单了。
秦宜宁满心的疑虑和担忧,可这些情绪并不能影响她对环境的判断。
她身上的东西必然也都被搜走了,动了动被绑的双手和双足,秦宜宁挫败的皱眉。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她就要在此处坐以待毙?
正当此时,忽听见外头一阵错杂的脚步声靠近柴门之前。
秦宜宁透过不规则的门缝往外看去,隐约可判断的出外头来的人似乎衣着很是华贵,因为她看到了锦缎上那银线刺绣的在阳光下的反光。
“吱嘎”一声。
柴门被推开,秦宜宁紧张的看着门口,就只见两个蒙面的汉子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他们中间那人时,秦宜宁倏然惊愕的瞠圆了杏眼。
那是个妇人。
她身上穿着宝蓝色的绣银线菊花的素服,披着一件纯白的披风,多日不见已变的花白的头整齐的挽了一个大髻,鬓边带着一朵白花。
那夫人走到近前,一把拿下了堵着秦宜宁嘴巴的破布。
秦宜宁呆呆的看着她,喃喃道:“外祖母,怎么会是你!”
定国公夫人看着秦宜宁微微一笑,低头为她解开手脚上的绳结,“宜姐儿,委屈你了。”
双手被定国公夫人那双干燥冰凉的手握住,秦宜宁借力站起身来,依旧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外祖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向定国公夫人背后的那些人,又问:“那些是什么人?”
定国公夫人依旧在微笑,一双精明的眼中迸出精光,不着痕迹打量着秦宜宁面上的神色,随即又看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曹雨晴。
“宜姐儿,你知道青天盟么?”
秦宜宁心里咯噔一跳,随后明白了什么:“外祖母,您……这青天盟是朝廷必定要诛杀的乱党啊!”
“乱党?”定国公夫人冷笑了一声,“我从前倒不是乱党,你外祖父,你表哥,你侄儿都不是乱党,又落得什么好下场了?”
秦宜宁想到定国公府众男丁的惨死,就觉得悲从中来,她能理解定国公夫人与昏君不共戴天的仇恨。
可是加入青天盟,难道就是万全之策?
青天盟是最近兴起的一个民间组织,意图推翻昏君暴政,还老百姓一片大好青天,且最爱打抱不平,哪里有被压迫和冤屈的人,哪里就有青天盟的存在,多数被昏君和狗贪官压迫过的老百姓,最后都成了青天盟的盟众。
秦宜宁原本还不知这些,也是钟大掌柜闲聊时说起,她才知道的。当时她还觉得,以昏君的昏聩,民间有个这样的组织也不新鲜。说不定还能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挽救一些被昏君残害过的人。
只是想不到,这个青天盟居然与外祖母有关系!
“外祖母,难道你这段日子,就……”秦宜宁吞了口口水,艰难的道:“青天盟,是您做的?”
定国公夫人点了点头,笑道:“天下被昏君害惨的人太多,只需振臂一呼,便有无数被迫害过的人响应。”
从身后的汉子手中接过一把匕,定国公夫人将它放在秦宜宁的手中。
“宜姐儿,去,替外祖母杀了这个曹家这个贱人。
“当初若不是妖后撺掇,你大表哥就不会被人强夺脑浆以死明志,你外祖父他们更不会被昏君迁怒。
“这天下可恶的人那么多,就从曹氏下手吧!
“只要你杀了曹氏。你就是青天盟的盟主。盟中所有的势力,就都归你所有!”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绑架(下)
秦宜宁的脑子嗡嗡作响,手中的匕仿佛重若千斤。
回头看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曹雨晴,杀一个昏迷之中的女人何等容易,甚至比当初在山里打猎还要容易,可她能杀了她吗?
秦宜宁不怕杀人,也愤怒为外祖父一家男丁的遭遇,更恨毒了昏君和妖后对孙家的种种迫害以及对父亲、母亲的摆布。
实质上,她是非常支持青天盟的存在的。
但是她那素来不简单的头脑,此时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她握着匕,挽住了定国公夫人的手道:“外祖母,咱们外面说话?”
定国公夫人闻言,唇角微笑的弧度便垂了下去,精芒毕露的眼睛望着秦宜宁,仿佛在审视她。
秦宜宁被定国公夫人看的很不自在,问道:“外祖母,不能去外面说话吗?孙女有几句话单独与您说。”
定国公夫人犹豫了片刻,才点头道:“来吧。”
说着转过身去,立即有两名青天盟的盟众为定国公夫人拉开了柴门。
秦宜宁跟在定国公夫人身后到了院子里。发现这里背靠青山,三面都是田地,不远处散落了几处人家,每家之间都间隔着大片的田地。因到了初春,远山近林中细看已经有了些许绿意,只是寒风比冬日里的更加刺骨。
秦宜宁跟随定国公夫人到了院子当中,此处距离四周把守的盟众距离较远,也不怕对话被人听了去。而且于定国公夫人来说,安全也有保障——万一秦宜宁对她不利,青天盟的人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秦宜宁一看定国公夫人带她来说话的位置,心里便她又觉得凉了一些。
看来,外祖母为了复仇,不仅要拉着她下水,打从心里更是不信任她的。
“外祖母。我带来的人还好吗?”
“自然是无恙,我难道会伤害无辜的小丫头?”定国公夫人嘲讽一笑:“你倒是关心下人,怎么不问问你嫂子和堂姐妹好不好?”
“外祖母能力卓绝,自然能将孙家的女眷们照顾好的。”秦宜宁话音慢条斯理,并不接定国公夫人的话锋,转而道:“外祖母今日所说的事,请您恕孙女无法做到。外祖母就是青天盟盟主的事,孙女不会四处宣扬,更不会将你们的行踪透露出去,但是若要孙女跟着您做事,孙女是不能答应的。”
定国公夫人唇已不悦的紧抿,面无表情的道:“你难道不想拥有自己的势力?你可知道,你若是青天盟的盟主,你手下可用之人会多出多少?”
“孙女不过是个寻常闺阁女子,要那么多势力做什么?”
“别人看不透,难道我还看不透?”定国公夫人冷笑道:“你够聪明,也有野心,若不是了解你,我也不会将青天盟的盟主之位送给你。”
“难道外祖母让我杀了曹氏为青天盟立功,盟众就真的会信服我这个还未及笄的姑娘做盟主吗?外祖母既然说我聪明,又为何将我当做傻子来哄骗?盟众服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份。我父亲是秦太师、安平侯!”
秦宜宁说到此处,有些悲感的道:“外祖母的痛苦我知道,外祖母的仇恨我也懂得,可是我毕竟还是秦家的女儿,我不能因一己私利,将整个秦家都拉在风口浪尖之上,我无权替秦家所有人的命运做主。”
“而外祖母您,在今日绑了孙女来,逼迫孙女杀了曹氏之时,这些难道就真都没想过吗?”秦宜宁抬眸望着定国公夫人,眼中渐渐蓄了泪:“外祖母对孙女的疼惜和爱护,孙女一辈子不忘。可是,外祖母不该将我当做一面站队用的小旗,也不改将我当做一把刀子使。”
定国公夫人听到此处,面色早已变了几变。
秦宜宁说的话,句句在理,她的考虑也并无过错。
可是她恨!
她不能让孙家人白死!她要利用一切有用的资源来复仇!
今日这个绑架的计划,正是她要利用此事将青天盟与秦槐远绑在一起的一步棋,趁机除掉妖后的姐姐,也咱可以一解心头之恨。
“宜姐儿,你还记得你外祖父的脸吗?还记得你大表哥和五表哥的样子吗?”定国公夫人语气中充满苍凉。
秦宜宁闭了闭眼,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我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么,你为何不想为他们报仇?!”定国公夫人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秦宜宁沉声道:“我想,可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拉着整个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