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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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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看她额头出了汗,便从腰间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走她的汗水。
玉珥看了他一眼,倒没拒绝他的伺候,目光移向街道,那里是东倒西歪的橱柜,可以想象,在战火点燃的一瞬,这里的百姓是又多害怕多失措,互相推搡,将堵路的东西都掀翻,只求能跑得快些,更快些。
玉珥闭上了眼睛:“这两年大顺一直不太平。先有皇二子皇六子造反,后有汉王琅王起兵,从顺熙二十二年到长熙元年,大顺已经满目疮痍。”
长乐背着手站在她身边,淡淡道:“千百年来,人们总是为了怀里的女人和脚下的土地而征战着,这不是唯一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玉珥静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事,半响,她起身弹弹袖子:“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好了,不走了,回去吧,等大军入城,朕还要和朕的将军们商议战事。”
长乐点点头,依旧跟在她身后回了刺史府。
傍晚时分,付望舒安排好了大军就来向玉珥回禀,玉珥看他衣服褶皱污渍,下颚一圈青紫胡须,想起当年那个在帝都无论何时都雅洁干净的翩翩才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柔声道了一句:“辛苦你了。”
付望舒一愣,连忙道:“臣职责所在,不敢谈辛苦。”
这场战争,让天下大变,也让他们大变。
付望舒的‘变’,是在苏安歌死后,以前他都只爱琴棋书画,如今每战都自请为前锋,手握长枪,在战场上发泄他压抑的痛苦和仇恨……长此以往,也非好事啊。
玉珥揉揉眉心:“稍作休息,戌时召众将正厅议事。”
“遵旨。”
与此同时,已经被逼到闽河道的安离等人也得知了王军已经离开草原,来到青州的消息。
两地距离太近,难免造成危机感,安离在帐篷内看地形图,自从草原战败后,他们像是被搓了锐气,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斟酌,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安离身后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喻世寂,一个是安温平,安温平早被席白川收了权,原本是没资格再参与这是事,但如今在军中掌权的他的儿子安离,他自然也就跟着过来,虽说没实权,但参与议事还是可以的。
他沏了沏茶,沉声说:“据可靠消息,北沙长孙氏已经出兵拱卫帝都,十万铁骑就挡在边境,蒙国动都动不了。”
“就算没有长孙氏的十万铁骑,蒙国本身就动不了了。”安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心里还记仇着,如果不是蒙国突然出尔反尔不出兵接应,他也不会在草原输得这么惨。
安温平慢吞吞道:“谁能想到蒙帝会突然软禁怀王。”
和他们接洽的一直是怀王,按说怀王的话就代表蒙帝的意思,谁知在开战前夕,蒙帝突然找了个借口把怀王软禁起来,和他们联手拿下顺国的事,蒙帝也好像当成没有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以至于如今他们进退不行。
安离冷笑一声:“不意外,蒙帝和怀王虽说是五洲大陆出了名的兄弟情深,但说到底,蒙帝是皇帝,怀王只是亲王,一个亲王做了皇帝做的事,皇帝还能忍得了吗?什么血脉情深,只要触及利益和权势,统统都是狗屁!”
安温平和喻世寂颇为赞同地点头,在他们看来,六亲都不如握在手里的权势。
安离双手环胸,眯起眼睛说:“这个女帝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处理,居然还能请动长孙氏相助。”
安温平摇摇头:“世家们虽说都是各自独立的个体,但唇亡齿寒,他们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国难当头,他们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与大顺共进退。”
喻世寂也说:“北沙长孙氏守边境,东原姑苏氏防琅玡,西城徐家暗地里也在筹集军资粮草供给前线,南海虽没了慕容氏却来了一个扶桑,扶桑王也不知和女帝搭成了什么协议,竟出兵帮她守南海,这样一来,我们反而像是被困在了中间,处于劣势。”
安温平叹了口气:“这大顺,看来是气数未尽啊。”
安离忽然阴阳怪气地笑了声:“要大顺气数尽还不容易。”
两人不解地看着他:“你有办法?”
“孟氏皇族,除了女帝外,谁能挑大梁?如若女帝没了,这大顺不就乱了。”
“可是女帝怎么可能没?”
“当然有可能。”安离勾唇,神色阴寒,“我早就安排好了,虽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提前,但没关系,反正我也忍够了,正好一箭双雕!”
安温平站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安离不答,直接出了帐,对一个手下挥手:“你去把吴老太送出去。”
吴老太,吴三儿的母亲,付望舒寻找了近两年的人。
安离回头看着安温平和喻世寂,阴阳怪气道:“很快,我们就能看到一出,大顺一年之内两帝驾崩的好戏。”


 第四百八十八章议和

戌时时分,正厅聚集了近十位将领,玉珥拾阶而上,众将弯腰拱手行礼。
“众位将军都免礼,请坐。”
停顿了一下,玉珥也不拐弯抹角,直入重点:“王军和反军已经交战三四个月,我们虽胜多败少,但就目前的形势看,这一战不宜再打下去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一个老将出来说:“陛下何出此言?”
玉珥沉声道:“从顺熙二十年到长熙元年,外对西戎内对南海,战事之多,大大耗损国库不说,百姓流离失所,天地荒芜,庄稼颗粒无收,再打下去,最迟明年冬天,大顺的子民都要饿肚子了。”
大顺以农为主,这连续数年的战事,已经让把百姓人人自危,无心耕种,她今天在青州城内走了一圈,看到的便是大片大片荒芜的田地和菜园,这些原本都是大顺的财产,现在却一文不值。
很显然,她的担忧他们也深有同感,一个老将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大概也是厌倦了像这样连绵不休,好像看不到尽头的战事。
玉珥摊开地图,指了地图上的几处位置:“大顺虽有百万雄师,但除去分散在诸国郡县的三十万兵,剩下的七十万兵,也有二十万被反军打散在全国各地并牵绊住无暇分身,帝都可以直接调动的兵力不足五十万,如今东原战事已分出三十五万兵,帝都守军七万,西南守军共计八万,如若恭国再趁火打劫,四面楚歌之下,大顺千年基业岌岌可危。”
大顺北与蒙国国土相接,南与扶桑隔海相望,东与琅玡山脉衔接,西与恭国城门相对,几乎是被包围住,如今扶桑为友军,琅玡不敢轻举妄动,蒙国百分百不可靠,如若恭国再有所动静,他们真是防不胜防。
有时候,摧毁一个千年王朝就是这么简单,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灭国建国。
老将摸着长须摇头道:“希望长孙大人和姑苏世子能让长孙氏发兵支援帝都。”
另一个将军犹豫地皱了皱眉,迟疑道:“长孙氏素来不问朝政,这些年的势力都在江湖,江湖人反而不怎么讲究利益权势,更在意恩仇些,皇族和长孙氏的恩仇虽要追溯到高祖时期,但……”
这位将军担心的是,他们江湖人主张的那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会让长孙氏一直记恨着孟氏皇族,到时候非但不肯相助,反而再趁机踩一脚,那就糟了。
老将两撇胡子气得吹起来,语调强硬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长孙氏难道就不是大顺的子民?所谓唇亡齿寒,如若大顺风雨飘摇,他长孙氏就能高枕无忧吗?”
“比起长孙氏,恭国更像是个炸药包。”付望舒点了点顺国和恭国的边塞,“恭国和琅玡国一样,都在观战。”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都在看,我们这次内乱会乱到什么程度。”
孟潇漱最后做总结:“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要尽快平乱。”
只有内乱休,他们的兵力才能重新集中,才能重新安排边防,而外国才不敢有所动作。
玉珥今日想和他们商议的也是如何尽快平乱,之前他们一心都在打胜仗上,想着打一战是一战,现在他们要的是,怎么尽快结束战争。
“你们有什么提议?”
长须老将起身弯腰拱手:“臣提议,议和。”
“议和?”此言一出,武夫出身的曾毅第一个不服,冷笑一声,“可笑!他们是反军,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和他们议和,岂不是贻笑大方?”
“此言差矣。”老将闭着眼睛摇摇头,“如今我们比起反军更有优势,在这个时候我们提出议和,对反军上能掌握主动,对外也能彰显我们作为上国的宽宏态度。”
“臣附议陈将军所言。”另一个将军也道,“再打下去,人力物力,国力财力,都经不住耗。”
“两位将军似乎忘了,反贼打的旗号。”曾毅冷着脸说,“他们是来为灵王平反正名的,议和,如何能和?”
一言出,原本蠢蠢欲动都想跟着附议的将军们一时都沉默了。
是啊,如何能议和?
灵王谋反是先帝指证的,如若议和时,他们提出条件要为灵王正名平反,那他们该怎么办?难不成从了他们,昭告天下,当年是先帝陷害了灵王?
他们当臣子的不能这样做。
但如果是长熙帝……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玉珥,能做主这件事,只有她。
玉珥一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抓着茶杯,神色平静:“灵王案朕一直在追查真相,如若当年灵王真的是被冤枉的,朕还他清白又如何?”
一个清白,一份昭告天下的告示,如果能换来大顺安宁,能换来将士百姓千千万万条性命,这种买卖又怎么不合算?
至于她的父皇啊……他做错了事,逃避了数十年,也该面对一回。
有人皱了皱眉,担忧道:“可,他们如果要的不只是一个清白呢?”
“就是,看他们那么攻城夺地的模样,摆明了想要更多。”曾毅嘟喃了一声,“议和议和,割地赔款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做。”
玉珥眼神一凛:“大顺国土,寸土不让。”
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她也做不出这种事,否则将来去了皇陵,哪里有脸见她父皇和母后。
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派人给席白川送去议和书,先试探他的反应,子墨,此事你去做。”
付望舒躬身领旨:“臣遵旨。”
玉珥不动声色地呼出口气,在椅子上环环坐下:“时辰不早了,各位将军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臣等告退。”
众将领走后,长乐就端着一碗猪肉饺子进来:“陛下,饿不?小人现做的饺子。”
他才刚进门,玉珥就闻到那个饺子的香味了,长达数个时辰的议事,她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嘴角扬起:“看来养你在身边,还是有好处的。”
“陛下慢慢挖掘,小人会做的事,多着呢。”长乐将筷子勺子递给她,玉珥看了他一眼:“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
长乐笑了起来。
玉珥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这饺子的味道真熟悉,像是曾经在哪里吃过,皱着眉头去想,挖记忆深处的几个零碎画面,有一瞬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几个熟悉却陌生,如来自遥远的前世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痛随之席卷全身,‘吧嗒’一声,她手中的勺子落回碗里,玉珥撑住了额头,眉头紧皱。
“陛下,你怎么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情蛊毒发

玉珥看着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心口骤然一阵剧痛,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支撑不住从榻上摔到了地上——这种强烈的悸痛,无疑是情蛊。
情蛊自从她离开帝都就没再发作过,原本还庆幸着,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等她。
而且这次,好像比以往跟更痛。
玉珥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难以自控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企图减少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陛下!”
长乐大惊失色,想要抓住她,可她就像一个犯了毒瘾的瘾君子,力大无穷,竟然两次挣脱了他。
“嗯……”她终是忍不住发出了痛呼声,“啊——”
长乐立即摸上她的脉搏,但那时候脉搏一片混乱,根本诊不出什么,玉珥还要挣扎,他一把将她按在怀里,快速封住她两个穴道,将内力传入她体内。
门外的萧何听到声音感觉不对劲,立即冲了进来:“陛下!”
玉珥伏在长乐身上,意识模糊间,只呢喃出一句话:“叫沈御医……沈御医……”
沈风铮很快被拉了过来,玉珥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他先用银针扎了她几个穴道,又开了一张药单,让药童速速去煎药;处理得轻车熟路,可见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玉珥在昏迷中眉头紧皱,冷汗湿透了她的头发和中衣,即便是被封住了穴道,却还是控制不住闷哼和呻吟。
长乐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玉珥,眉心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沈风铮收手机,他才连声问:“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沈风铮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摇头叹气:“唉……相思情蛊断人魂啊……”
长乐愣了愣。
“你是说,陛下中了情蛊?”
沈风铮点头,长乐顿时一懵。
情蛊……
蛊!
她居然中蛊,为什么他在她身边这么久,居然半点都不知道?!
这一瞬间,震惊,恐惧,心疼,千万种复杂情绪齐齐席卷而来,震得长乐心绪纷乱。
沈风铮道:“陛下的情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尝试过很多种办法去控制它,我师父,扶桑老太医,还有国师都钻研过办法,可惜那蛊虫太狡猾,同一种招数,用不了多少次就没用。”
“她每次发作都是这样吗?”长乐喉咙干涩问。
沈风铮摇摇头:“先前还不会这么严重,这次估计是蛰伏太久的原因。”
不会这么严重,可还是很严重啊。
长乐慢慢在她床边的脚踏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她的脉搏很微弱,甚至有时候他还感觉不到她的脉搏……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连日来嬉皮笑脸不正经的脸上,出现了茫然和无措。
玉珥蛊毒发作之事,自然不能让外人知晓,但平素和她亲近的人,诸如付望舒和孟潇漱自然是瞒不住的,两人听闻消息后迅速赶来,看到床榻上苍白脆弱的玉珥,付望舒目次欲裂,紧紧咬牙。
孟潇漱错愕:“陛下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付望舒已经了然,他沉痛地闭上了眼睛:“……还是……来不及吗……”
长乐倏地看向他,他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一步上前揪住他的领子:“来不及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付望舒摇了摇头,扶着桌子站着,垂头丧气地苦笑。
长乐此时哪里受得他的故弄玄虚,揪着他领子的手不禁更重了些:“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她为什么会情蛊?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蛊?!”
他咄咄相逼,付望舒终于松口,一出声,就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道:“画骨香案,陛下在吴家村被人偷袭……”
“不对!”长乐立即说,“那时候中都不是青镯虫蛊吗?不是已经被国师取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神都在玉珥身上,竟没人注意到长乐问出这个问题是多不正常——吴家镇时,他根本不在他们身边,怎么会连国师替玉珥取出青镯蛊虫这种事私密之事都知道?
付望舒摇头道:“青镯虫蛊只是一个幌子,作用其实就是用来掩护情蛊。”
“情蛊需要一个成长期,在长大前,人体感觉不到因情蛊带来的半点不适,直到陛下被俘扶桑,宁绍清想在她体内下桃花蛊,却不料桃花蛊毒性不如情蛊,桃花谷进入陛下体内后,阴差阳错唤醒了情蛊……”
长乐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捏住,咬着牙问:“所以,从扶桑回来后,她一直都是这样?”
付望舒苦笑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数月前才知道陛下的身体变成这样,后来我翻阅了很多古典书籍,查遍了所有关于蛊虫的记载,可是,里面对情蛊的记载都不详细。”
孟潇漱问:“那有解蛊的办法吗?”
付望舒慢慢闭上了眼睛,沉痛道:“情蛊霸道,苗人制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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