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在上我在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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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恕�
席白川让汤圆去传女医,再准备热水,他亲自拧干毛巾擦擦她的脸,又轻轻往她颊侧涂抹膏药。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雪,雪花飞絮,将这座庄严隆重的宫殿素裹,沉冷沉冷的气氛中,有一声低喃溢出窗外,随风消散在天地间,了无痕迹。
“因为,前世嫦妃并没有死……”
第八十三章 帝王的心思你别猜
玉珥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虽然不用上早朝,但她却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掀开被子起身,一边低着头穿鞋一边扬声喊:“汤圆,洗漱。”
“天这么冷,起床多披件衣服。”
这浑厚的男声吓得玉珥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那人正好弯腰来给她披上衣服,她坚硬的脑袋就撞上了他脆弱的下巴,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爹,顿时吓跪了:“父皇恕罪。”
“父皇这门牙都要被你磕出来了。”顺熙帝揉着下巴,声音含糊。
玉珥眨眨眼睛,担心地抬起头:“那没掉吧?”
顺熙帝被气笑了,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起来吧,地上凉。”
玉珥闷不做声地从地上站起来,把外袍穿上,奇怪地问:“父皇怎么还没去上早朝?”
“马上要去了,觉得不来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该记恨父皇了。”顺熙帝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脸颊,柔声问,“还疼吗?”
玉珥瘪瘪嘴,小孩子般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疼。”
“又赌气了。”顺熙帝笑着摇摇头,把手里一个瓷瓶放在桌子上,“这是上好的玉肌膏,涂抹上去一个时辰就能去印,好生用着,朕的嫡公主怎么能顶着个巴掌印去见人。”
听着这些话,玉珥有点狐疑地看了看她爹——和昨天截然不同的态度啊,这是不生气了?
玉珥抿唇,又跪在地上了:“父皇,嫦妃娘娘的死与儿臣无关,请父皇准许儿臣查清此事,让嫦妃娘娘和弟弟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顺熙帝垂眸看着她:“朕若是不信你,又怎会到这里来?嫦妃的死当然是查的,只是不能你主查,毕竟现在宫内上下都觉得你就是害死嫦妃的凶手,你该避嫌。此事,朕已经让子墨去办了。”
付望舒?
玉珥心头一动——早朝还没开始,所以下旨让付望舒查此事定然是昨天下午,也就是说,从始至终父皇都没怀疑过她,那为何昨日下午在漱芳斋门口,他会……
顺熙帝表情已经转换成了严肃,目光沉沉地看着玉珥:“昨日朕会打你,是要你长记性,身为一个帝王,最坚硬的护盾便是无情!你若不无情,就会像昨日那样,被人栽赃陷害,而你百口莫辩。”
“无情……”
“帝王之情,只能在江山,在社稷,在黎民百姓,而不是独系某一人。”顺熙帝道,“否则情便成为一把利剑,让你命归黄泉。试想一下,若嫦妃是朝中大员之女,你害了她,她的父亲能轻易罢休吗?这件事闹上朝堂,你的下场轻则受罚,重则这龙椅便和你再没有干系!”
玉珥身体颤了颤,她从没细想过这些,此时被父皇警告着,心里很震撼,但更多是茫然和无措——做一个无情的帝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顺熙帝沉声说:“玉珥,你是父皇的嫡公主,该知道父皇属意你为储君,切不可再做错了。”
玉珥很错愕地抬起头,他刚才说——储君?
她的确是朝野上下默认的皇储,但顺熙帝却从没表态过,总是模棱两可地对待着,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亲口承认要她做储君,要把这顺国江山交给她,她有些受宠若惊,却同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眼眶一热:“父皇,儿臣明白了。”
顺熙帝抚抚她的头发,眼神慈爱却又好像带着些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时辰不早了,顺熙帝起身要去上朝,整理整理衣摆说:“这段时间你不用上朝,就速速把案子侦破,三月内你若破得了案,朕便准许你提前重返朝堂。”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可千万不要查太久,一日一朝堂的道理你可懂?”
朝堂本就诡谲万变,更不要说这段时间众皇子都回京过新年,若是她真阔别太久,等到她再回来时,怕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她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就该付诸东流了。
玉珥长长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恭恭敬敬地拱手相送:“儿臣明白。”
顺熙帝‘嗯’了一声就往外走,眼看他出大门,玉珥终是忍不住问:“父皇一直都无情,从未爱过谁吗?”
顺熙帝脚步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看着泛白的天际,哑着声回答:“有,朕也不是个合格的帝王。朕极爱朕的先皇后,朕也极爱与朕的先皇后生的女儿。”
玉珥微微颤抖,咬着唇:“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有一日,成为威胁您的弱点的。”
顺熙帝只道了一声:“好。”便离开了东宫。
玉珥从未感觉过,她父皇的背影如此高大,真的能扛住一个天下那般。
“若是抒情完了?那就赶紧回去梳洗。”门边传来某人嘲讽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像是薛宝钗,就是守着寒窑苦苦等薛仁贵那个。”
……煞风景!
玉珥横了他一眼,龇牙道:“你这个样子也特别像吐不出象牙的那个。”
席白川嗤笑。
洗漱穿衣完毕,玉珥发现席白川她的寝殿里,而是站在院子中。
原本已经结回暖的天气,一夕之间又下起了冰雪,日光浅薄的照射着大地,他一袭月白色长衫,腰间束着淡青色腰带,一种淡雅却尊贵的混合气质跃然纸上,耀眼而夺目地站在院中,那份光彩将刚刚冒出新叶的梅花枝都比了下去。
玉珥走了过去,第一句话便是说:“我一定要查清嫦妃是怎么死的。”
“付望舒已经进宫了。”席白川也没有说安慰她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除了抓到真正的凶手,其他任何话语都根本达不到安慰的地步,“走吧,先去漱芳斋看尸体。”
付望舒刚刚和仵作一起再检查了一次尸体,正边看验尸单边询问仵作一些细节,玉珥进门就问:“有什么收获吗?”
付望舒知道她会来,倒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稍微愣了一下,才躬身作揖道:“殿下,王爷。”
玉珥望了一眼内室,嫦妃已经被放入冰棺中了,她的眼眶又不受控制的一热,付望舒看着,抿唇抬手示意到外面说话,主要也是不想让玉珥再触景生情。
玉珥也明白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转身往外走,在院子中停下,平复了好一会的情绪。
“殿下节哀顺变。”付望舒道。
“放心吧,没有抓到凶手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一点不适的。”玉珥已经恢复冷静,转身看着他,“有什么发现吗?”
第八十四章 验尸
付望舒双手奉上验尸单:“仵作验尸后结果,嫦妃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只有脖颈上的勒痕,所以肯定是被人活活勒死的,嫦妃死前有激烈挣扎的迹象,因为女医说,嫦妃的羊水破了,只是很明显,她的激烈挣扎被凶手简单化解。
勒痕很深,入肉三分,仵作推断死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勒断了颈骨,由此可推断,凶手是一个成年的,健硕的男子。”
人在濒死时爆发出的潜力是巨大的,如果不是一个成年且健硕的男子,那么在嫦妃剧烈挣扎下,凶手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得逞。
席白川问:“嫦妃的死亡时间是?”
“未时过半。”
“发现尸体时间是?”
“申时末。”
“这两个时辰里漱芳斋的宫人呢?”
付望舒有问必答:“嫦妃有午睡两个时辰的习惯,在她午睡时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所以当时寝殿中并没有宫人,宫人都在殿外伺候,据宫人们交代,当时并没有听到有异常响声,直到申时末,宫女彩儿进去服侍时才发现嫦妃已死,这才喊来殿外的宫人,漱芳斋登时陷入一片混乱。”
席白川在这三言两语中对凶手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范围,直言道:“这个凶手是漱芳斋的人。”
“何以见得?”玉珥不明白他是从何做出结论。
“理由一,他知道嫦妃有午睡的习惯,且午睡时身边没有人,所以挑了最好的时辰下手。当然,这个理由不足以作为绝对证据,毕竟这也有可能是里应外合,或者凶手从别处打听来的,但我还有另一个理由。
理由二,他杀人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寝殿,而是躲在寝殿内某处,等到彩儿发现嫦妃身死,漱芳斋内外混乱时他才出来,跟着宫人一起惊慌失措,而这样做的前提条件是,他本就是漱芳斋的人,所以才不会惹眼。”
玉珥皱眉:“你说的第一个理由我能理解,但你是从何看出他杀人后没有离开寝殿?”
席白川不答,而是走入寝殿,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户,然后侧身让开,让玉珥看清窗外。
这个窗户对着一片花圃,栽种着嫦妃平日里摆弄的花花草草。
玉珥看了看,目光落在出花圃边的铁铲铁锹时,她忽然明白了:“因为那个时候有宫人在花圃里栽花,所以凶手无法离开?”凶手自然不可能是从正门进入寝殿,所以只能是爬窗,但等他杀完人后,后窗已经有人,他若是再翻窗,肯定会被发现,
付望舒也有不解的地方:“王爷怎么肯定宫人从未时到申时这两个时辰都在栽花没有离开?”整整两个时辰,期间只要栽花的宫人离开一刻,凶手便能离开。
“午时漱芳斋的宫人来东宫借铁铲说要去栽花,当时我恰好路过听到了,而那个时辰是宫人们的吃饭时间,所以他们借完铁铲后肯定先去吃饭,吃完饭才去栽花,时辰大约是未时初。看,地上还有很多没有栽种好,如果不是嫦妃死了,他们大概会一直种到天黑,所以未时到申时的这两个时辰里,后窗一直有人。”
嫦妃的死亡时间是未时过半,凶手可能是提前潜入寝殿,但绝对没办法杀完人就离开。
席白川从床边走开,在殿内扫了一圈,视线最后停在一排书柜上,他走了过去,随即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神色,指着地上的脚印说:“凶手是躲在这里。”
“凶手是漱芳斋的人这个猜测可以成立。”付望舒颔首赞同。
玉珥道:“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勾勒出凶手的基本特征——男,内侍,二十到三十岁,长相不起眼,身材很壮硕,他的日常工作范围不会离寝殿很远,起码在彩儿呼救的第一时间出现不会让人起疑,所以他可能是看门的内侍,也可能是院子里打扫的粗使。”
她边说边走到嫦妃身边,眸光很平静,看不出情绪变化:“还有,凶手平时和彩儿有接触,因为彩儿供出的那番言辞分明是诬陷我,所以彩儿和凶手是同伙。”
玉珥回头,看着付望舒:“付大人先按照这些条件排查吧,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有合适的嫌疑犯付出水面。”
付望舒躬身:“是。”说完,他转身离开寝殿,去排查嫌疑人。
玉珥最后看了一眼嫦妃,也跟着离开寝殿。
席白川追着她出去,见她蹲在树下,以手掩面,肩膀微微耸动,分明是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怎么又哭了?凶手很快就能找到。”席白川走过去,也蹲在她身边,伸手将她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胸口,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口哭。
玉珥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无声无息地抽泣了许久。
等她哭完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了,她瞳眸布满血丝,席白川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心疼又无奈:“小花猫。”
玉珥瓮声瓮气地回答:“忍不住。”
“这是最后一次,不准再哭了。”席白川郑重道,“也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老是在我面前哭,我很没面子耶。”
玉珥破涕为笑。
“我在想,凶手的身份可能只是一个内侍,一个内侍没有理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杀宫妃嫁祸公主,所以我想在这个内侍背后,肯定有一个主谋,这个主谋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回东宫的路上,玉珥分析着,“只是这个世上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少,这个主谋到底是谁?”
席白川拦住她的话,淡淡道:“你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讨论。”
被他这样一说,玉珥才觉得有些疲惫,这一天大起大落,她自中蛊后的身体弱了很多,现在真有些撑不住了。
“那好吧,皇叔也早点休息。”总归现在没有其他线索。
“嗯,去吧。”
席白川将人送入寝殿,才折返回偏殿,进门就喊了安离:“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主子猜的没错,这一切很可能都是精心策划的阴谋。”安离沉声道,“刘氏自杀的事情短短两日已经传遍帝都,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对殿下的名声极不好,目前属下还在查是谁将此事散布出去。”
“嫦妃之死呢?”
“嫦妃被杀的事情更藏不住,坊间开始有‘殿下失德,不堪为帝’这种话出来了,属下看再过几日,百官就该蠢蠢欲动了。”
席白川冷笑:“何须几日,明日安王党就该逼陛下重责晏晏了。”
安离猜测着:“主子,您说这件会不会就是安王做的?”
第八十五章 男色误人啊
“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手段太蠢,不符合他的作风,你去查查看其他皇子,看看谁可能搞鬼。”席白川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眸光却被茶水更冷。
安离立即领命:“是。”
——
他们将凶手的范围缩的很小,付望舒排查起来并不难,很快就揪出了凶手,第二天清晨,他便带着人大步往东宫而去。
他来找玉珥的时候,玉珥真想去找他,两人在门口撞见,付望舒连忙施礼:“参见殿下。”
玉珥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衣袍有些褶皱和微湿,像是昨日的,心头一动——难道他昨晚一直都在排查凶手?
想到这,她扶起付望舒后转身吩咐汤圆:“去把那件我从没穿过的狐皮斗篷拿来。”
两人一起进了暖阁,付望舒一坐下便说:“下官找到凶手了。”
玉珥虽然早又心理准备,倒是听到这这句话还是不免激动,猛地站起来,结果左脚踩到右脚崴了一下重新跌坐在了椅子上,脚踝有些疼,但她一点不在意,伸手一把抓住付望舒的手腕:“此言当真?”
“下官不敢有虚言,那人已经在东宫后门,殿下可想见一见?”付望舒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玉珥抓着他的手上扫过,抿唇说,“是漱芳斋一个粗使内侍。”
玉珥眸子沉了沉:“把人带上来。”
“是。”
在人被带上来之前,汤圆先把斗篷拿了过来,玉珥说:“披上吧,你的衣服都湿了,再穿下去明日准会病倒。”
付望舒连连推脱:“下官无妨的。”
“现在本宫不得上朝,朝中还要仰仗大人周旋,此时此刻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客气了。”玉珥直接把斗篷塞到他怀里。
付望舒抿了抿唇:“谢殿下关怀。”
然后他就背对她披上了那件绣着玉兰花的斗篷,纯黑色的狐皮光滑美丽,金丝玉兰花则是宫里最好的绣娘绣制而成,穿在身姿颀长的付望舒身上,衬得越发光风霁月。
但,这靓丽风景终究不是自己的。
玉珥有点怅然。
那内侍很快就被押进来,玉珥仔细看着他的脸,的确熟悉,以前她去漱芳斋时见过他在院子里打扫,只是这人很不起眼,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付望舒冷声道:“把你做过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奴才芡实只是漱芳斋一个粗使内侍,什么都没做过,不知道付大人要奴才交代什么?”
“这么说还是我冤枉你了?”付望舒冷哼,“本官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又怎会抓你?”
那内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但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奴才,若是真承认害死嫦妃和皇子,那可是要被诛灭九族的,所以现在他是能扛一会是一会。
玉珥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捏紧,强忍着想冲上去将人千刀万剐的冲动。
“不承认?哼,我且问你,正月初十宫中探亲日,你交给宫外父母的五十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