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在上我在下-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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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条吗?”玉珥感觉出那腥味似乎更浓郁了。
“是、是的。”苏安歌面对这两个血盆大口,绝望至极,甚至失去了继续游下去的力气,玉珥抓住她的后领,声音微颤,“别放弃,坚持到最后一刻。”
现在就是最后一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万死一生
鳄鱼失去了继续和她们玩你退我进的游戏的兴趣,直接朝对她们咬了下去,玉珥摸向腰间,抽出随手携带的软剑,凭着感觉刺出去,竟让她恰好刺到了鳄鱼的上颚,它低吼一声,声音带着暴戾,玉珥吓得手软,软剑便被甩到了一旁。
到底是练过武的,最初的绝望之后便是不遗余力的求生—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死,现在怎么拼都不吃亏!!
玉珥拉着已经脚软的苏安歌快速朝前游,她能感觉到那鳄鱼近在咫尺,鳄鱼张开嘴要咬住她们的脚,玉珥迅速推开苏安歌,堪堪躲开。
“把手给我!”耳侧忽然传来一声疾呼,她本能地举起手,都还没感觉出那人的位置,手就被他拉住,随即整个人被拉出水面,而就在她脱离水面时,鳄鱼也抬高嘴追着她起身,险些就咬住了她的脚。
“好险……”玉珥被他紧紧抱住,余惊未定。
“别怕。”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玉珥都没感觉出来这人是谁,他就抱紧着她,踩下鳄鱼的上颚,借力飞起,落在了侧翻的龙舟上。
脚一着地,玉珥才发现自己浑身力气都没了,当即就软到,幸好被那人扶住才没再次摔入水中。
此时这个臂弯就像是她的救命稻草,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之后,玉珥根本顾不得多想,只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在他身上寻求安全。
玉珥喘着气,她的鼻尖能闻到血腥味,耳边还能听到鳄鱼的嘶吼声,可见他们此时距离危险不过咫尺,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来到她身边,在那种险要关头救下她的……等等,救下来她,那苏安歌呢?如果没有没有感觉错,另一头鳄鱼是追着苏安歌去了吧?
糟了!
“安歌、安歌呢?”玉珥急切地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江面喊,却无人回应她。
江面诡谲危险,此时的苏安歌怕是……
玉珥眼眶湿润,脚下站立不稳,那人大概身上也有不少上,那臂弯不是多有力,揽着她也是摇摇欲坠,此时此刻他们还没脱离危险,鳄鱼朝着他们游来,身后还有刺客团蠢蠢欲动,这样的情况下单独脱身都非常不易,更不要说还要多带一人。
“上!”千鸟冷酷地下令,身后的黑衣人便飞身而来,那人一手握着剑一手搂着玉珥,凶险退敌,身上有添几处伤痕,但他愣是一声不吭,厮战了许久勉强退敌,那人咬紧牙关,一鼓作气朝岸上飞去,到了半空不知怎么了,骤然将她从怀里扔出去。
玉珥被重重摔上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疼得她几乎将牙齿咬碎,好不容易摆脱鸟群攻击的千牛卫才赶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缓过神来,玉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他呢?他怎么样了?”
为什么把她中途掷出?
为什么不和她一起上岸?
“郑将军将付大人救上来了!”一个军士回答完,还心有余悸道,“付大人差点就被鳄鱼吞下去了,幸好郑将军动作快。”
是他!
玉珥猛然抬起头,眼前漆黑一片,但她仍极目望去,想去把那个曾被她追逐迷恋五年的人找到。
付大人,付望舒,子墨……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他喜欢的人不是苏安歌吗?
刚才为什么救她而不去救她?
看错人了吗?
怎么可能,瞎的人是她又不是他,而且他刚才那句‘别怕’之后,分明还喊了一句—
孟玉……
事后玉珥听军士们描述那个画面,即便没有亲眼见到,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但听着后背仍是冒出冷汗。
那个时候,付望舒本想抱着她一鼓作气飞上岸,却没想到千鸟会忽然掷出暗器,不偏不倚恰好射中了付望舒的后背,那时付望舒的力气都已经用光,根本坚持不住,并且在他们之下还有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迎接自己美食的鳄鱼。
便是在那千钧一发之时,付望舒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将她抛上了岸,自己则认命去做那鳄鱼的盘中餐,所幸郑和眼疾手快把他拉了上来—要知道那时付望舒距离鳄鱼嘴不到一寸的距离,再慢一个眨眼,便是必死无疑。
而此时,玉珥鼻尖通红,眼眶还在掉眼泪,慌忙地爬到了付望舒身边,伸手摸着他的身体,沙哑问:“你怎么样?”
付望舒浑身血迹斑斑地躺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但黑眸中却也清晰地映着她的人影,勉强开口说话:“……没事……你呢……”
这个时候还问她做什么!
语气这么虚弱,明明该关心他自己才对!
玉珥到现在还惊魂未定,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掉落,颗颗砸在付望舒的身上,她颤抖地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听到身边有军士惊呼:“你们看那边!!”
声音急切,令人不明所以,玉珥收回手,将耳朵动了动,想去听听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只见南川江江面上忽然剧烈荡漾起来,有湍急的水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漩涡,水流在其中旋转,有人被卷了进去,霎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一个会吃人的无底深渊。
漩涡忽然腾起,慢慢上涨,慢慢形成水柱,而一条人身鱼尾的鲛人便顺着水柱游起来,如蟠龙绕柱。
鲛神!
众人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识到这条将南川江搅得鸡犬不宁的鲛,才发现它的身形其实很大,银色的鱼尾闪闪烁烁像是一块上好的绸缎缀满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圣洁得宛若神祗。
鲛神一出,原本在岸上惊慌逃窜的百姓们更加恐惧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鲛神到底是好是坏,此时出现到底是来帮他们的,还来火上浇油的。
鲛神慢慢转动着身体,忽然抬起手,在半空中描画,像是在施法,随即那四条伤人无数的鳄鱼忽然松开了各自口中的食物,朝着岸上游去,吓得百姓惊叫连连,只是鳄鱼却是没有伤人,只是爬上岸,躲回了老巢。
这是在帮他们?
百姓们皆是将信将疑。
鲛神又是一摆手,鸟群散去,原先嚣张无比的蜉蝣刺客团也转身跳入南川江中,无需须臾,南川江上所有的危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二百三十九章煞神
真的是来救他们的啊!
百姓们见状全都跪在了地上,对着水面上的鲛神连连磕头。
“多谢鲛神大人相救。”
“多谢鲛神大人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千恩万谢声高低起伏,络绎不绝,玉珥听着云里来雾里去—鲛神不是和蜉蝣刺客团一伙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来帮他们了?
在玉珥都弄不清楚状况时,那鲛神竟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涓涓的清泉,又像树梢摇曳的风铃,到是很符合神话传说中对鲛的描写——貌美,善歌。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令玉珥等人默默握紧了剑柄。
“孤乃南海鲛族太子!鲛族庇护南海内外数千年,始终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然而十六年前,煞星降世,伤我鲛族神脉,孤率族人花费十余年修复,却始终没有办法将神脉修复完美,并且发现那煞神越靠近南海,神脉便是越发不稳。月余前,神脉彻底崩毁,滔天大难马上就会降临,孤特意来告知尔等,若想活命,便将那煞神逐离南海,越远越好,否则——恶果自食!”
煞神,谁是煞神?
听完鲛神的话,百姓们都陷入了这个迷惘中。
忽然有人嘟囔了一句:“月余前……一个多月前来到我们溧阳县的外人,不也就只有钦差卫队。”
没错,从时间上算,钦差卫队的确是一个月前来到溧阳县的,而且在他们来了之后,溧阳县灾难不断,先是虎蛟虫杀人无形,后是洪水淹县,还有现在这些成群的鸟儿、吃人的鳄鱼、凶残的黑衣人不也是他们来之后才出现的吗?
他们在这溧阳县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相安无事,可偏偏在这些人来了之后,离奇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没准,那煞星就在他们其中。
又有人小声说:“煞神和天煞孤星不是一个意思吗?我们顺国的天煞孤星,不就是那个谁吗?”
天下无人不知顺国的天煞孤星就是—楚湘王孟玉珥。
出世克母,父皇敬而远之。
及笄克夫,驸马连死四个。
现在这楚湘王不就出现在他们溧阳县,所以说这些灾难都是她带来的?
昭陵州百姓信奉鲛神,鲛神说的话对他们来说有时候还比圣旨管用,所以他的那番话在百姓们心里多少是留下了难以磨平的疙瘩的,一时间百姓们看玉珥他们的眼神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他们,是他们的到来让我们的溧阳变成这个样子的。”
“把他们赶走,我们是不是就能恢复以前的安详的日子?”
“赶走他们吧,让他们离开溧阳吧。”
玉珥低垂下眸子,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收紧,将丛草紧紧揣紧,而苍白的脸上去不见多明显的情绪。
“胡说八道什么!”这声音是孟楚渊,玉珥惊喜地抬起头——他没事!
“你们别忘了,虎蛟虫为祸溧阳之时,是谁手握火把为你们驱逐死亡,又是谁为你们找出解药的!春寒暴雨倾盆之前,是谁为你们奔走磨破嘴皮求得避雨之处,又是谁搭棚施粥你们于水火的!堤坝崩塌洪水淹县之时,是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下令填补裂缝,又是谁以血肉之躯抵挡滔滔江水的!
是她,是他们!这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几句荒唐之言就让你们忘记,那最艰苦的岁月里是谁一直站在你们身边的吗?你们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你们不觉得这样太令人寒心的吗?”孟楚渊也是血迹斑斑浑身湿透,没一个动作都震得伤口剧痛,但他觉得身体的痛怎么都比不上心里,那才是真正的千疮百孔。
人性冷漠,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将恩人当成仇人。
孟楚渊的话说完,人群中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但也有不以为然的人:“灾难是他们带来的,为我们做这些事情是应该的!”
“就是啊,如果不是他们我们那里会变得这么惨?”
“还邀功,我们没谴责你们就是我们宽宏大度了!”
孟楚渊怒极反笑,咬咬牙要冲上去揍人,玉珥在那边开口打断他:“有时间在哪里吵架,倒不如快把子墨送会刺史府,让御医快些救治。还有现场,伤者全部送医,死者收殓遗体。”
孟楚渊捏碎拳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她的话:“是。”
“现场清理干净,看看还有没有潜在的危险,派人去搜那四条鳄鱼,别让它们离开控制范围,必要时候斩杀不要手软。”顿了顿,她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声音沙哑,“我已经够罪孽深重了,可千万不要再给我添冤魂。”
说完,自己一步三晃,摸索着走开,凉风吹过,她浑身湿透却没表现出半点寒冷—她那瘦弱的肩膀扛着千斤重的责备,单薄的背影写着数万字的埋怨,如此压力下,她都快踹不过气,哪里还会冷?
汤圆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跑到了玉珥身边,声音哽咽:“殿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害了您……”
如果不是她贪玩离开她身边的话,也许她就不会被孟楚渊拉走,也许刺客们看不到她就不会动手,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了,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扶我回去吧。”玉珥声音国语平静,听得汤圆又忍不住想嚎啕大哭。
走了几步,玉珥觉得膝盖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浑身力气,跌坐在了地上,头一歪靠在汤圆的肩膀昏了过去。
“殿下!!”
————
窗外的夕阳落入西山,天地间倏地便陷入了黑暗,万籁俱寂。
玉珥浑身上下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沈风铮来给她上了药后,嘱咐她要多休息,但她嘴上应着,等他走了之后又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船外的夕阳。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玉珥寻声望去:“怎么样,找到安歌了吗?”
“找到了,她被妘瞬少爷救了,只受了点伤。”汤圆端着药碗走进来,“殿下您别太担心,照顾好自己才重要。”
玉珥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好好的一场龙舟会到最后弄成这个样子,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但玉珥去觉得这里面有自己的错——她明明知道蜉蝣刺客团的活动地点就是南川江,明明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明明知道……
可异想天开地以为,有了那张通缉朝颜的海捕文书,他们就不敢出现,却没想到刺客团又不止一个朝颜,其他人依旧可以随意行动。
那些百姓说得也没错,龙舟会上多了那么多条人命,真该都算在她的头上。
“殿下,喝药吧。”汤圆将汤碗递给了她,玉珥摸索着端起,一口喝干。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殿下,付大人醒了。”
玉珥立即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往外走。
第二百四十章孟玉
“殿下,喝药吧。”汤圆将汤碗递给了她,玉珥摸索着端起,一口喝干。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殿下,付大人醒了。”
玉珥立即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往外走。
刺史府的药房又热火朝天地运作起来,这次伤的人显然不比虎蛟虫伤的人多,御医们大夫们兵分两路,一边诊治止血,一边配药熬药,伤情较重者都送入刺史府临时开辟的客房里,方便救治。
玉珥这一路走去,耳边是络绎不绝地呻吟声,付望舒伤情较重,被安置在靠近药房的一间房间里,汤圆扶着她走到的时候,恰好遇到御医走出门,玉珥顿时停下了脚步,汤圆明白她的意思没,代她问道:“付大人的伤势怎么样?”
玉珥微垂着的眸,鼻尖满是屋内那混合了药味的血腥味,长袖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揣紧—虽然她没亲眼看到付望舒的伤势,但听汤圆描述,她都觉得心颤。
“回殿下,付大人身上有十几处皮外伤,并不严重,好生修养便可痊愈,只是他的左手中镖伤及筋骨,日后怕是会受到影响。”御医回道。
玉珥一怔,立即抓住御医的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日后会受到影响?”
“付大人伤到手臂之后还强行动作,对伤口造成了二次伤害,下官们都已经尽力施药,但伤处是筋骨,当真是无能为力了。”御医叹气道。
心下一沉,玉珥松开了他的手,眼睛无神地移动到了屋内—残废么?那个芝兰玉树,光风霁月的男子,因为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挥退了御医,玉珥被汤圆搀扶着走到了床边,她看不到付望舒赤裸的上身身上有多少道深深浅浅的伤痕,但感觉到身边的汤圆忽然紧绷了身体,便多少能猜出一点。
玉珥轻轻喊了一声:“子墨?”
得不到回应,身边的汤圆小声回答:“殿下,付大人好像又昏过去了。”
房间内还留着一个照顾付望舒的药童,他回答道:“付大人刚才醒了一次,但因为要上药,怕付大人会忍不住疼痛,所以就在水里下了安眠药,这会他才又昏睡过去。”
玉珥明白地点头,淡声道:“都退下吧。”
药童立马就退下,汤圆想留下照顾她,但玉珥却也挥手让她下去,踟蹰了半响,她小声说:“殿下,奴婢就守在门口,您有事喊我。”
“好。”汤圆出门时,将门给关上,门外那些细碎的呻吟声便被隔绝开来,玉珥只能只能听见付望舒浅浅的呼吸声。
屋内有浓郁的药味,闻着有些苦有些涩,玉珥的手齐秦抚上他的眉心,果然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蹙起了眉梢,她无声地笑了笑,垂下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贵族子弟们喜欢用熏香熏染衣物,这样一来可以保持衣物的清香,二来可以营造出一种贵公子的气质,像是席白川身上就时常带着檀香味,而付望舒身上分明是最清浅的玉兰花香,她不熟悉却也不陌生,可偏偏在南川江上时,她就是没认不出来那个救了她的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