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策-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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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了？”裴氏挑了挑眉头，不甚在意的问，“往哪里跑了？”
“奴婢看着是往大厨房的方向去了！”裴氏身边的大丫鬟珠香回道，复又问：“二夫人，不派人拦住她吗？”若不拦着，闹出事儿来怎么办？
“拦什么？我巴不得她闹呢，要是能把大厨房砸了才热闹！”裴氏哼笑一声，凉凉的说：“大厨房里有咱们的人，我早就吩咐过了，什么都不给她，就让她闹，最好直接闹的大伯都知道了，也让外头那些明里暗里骂我妒妇，不贤惠的人来瞧瞧，她这个外来的庶女，是怎么欺负我这嫡母？而我这‘裴家女’，又是如何容忍夫家外来血脉的！”
看谁还敢说她不贤惠！！
43。一路西行，大厨房！
缀锦院里无人阻止，洛楚尘三人很顺利的出来了，一路疾行，穿过小花园，转过西回廊，三人来到了安陵候府的西北角。
“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啊？咱们这是跑哪儿来了？”这一路的浑身发热，丹清抹着额上的汗，喘息着问。
“哦，这是安陵候府的大厨房，按理咱们的膳食就应该这里给送！”洛楚尘轻声应着。
“……可是，我瞧着缀锦院不是也有个小厨房吗？就咱们屋旁边那个，晚膳时还冒着烟呢，我都闻到香味儿了！”觅露皱了皱鼻子，砸舌道。
“那是专做点心和普通吃食的。”洛楚尘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安陵候府又没分家，虽然各院都安置了小厨房，但那并不走公中花消，都是各房自己淘银子的。缀锦院里多的是妾氏通房，裴氏怎么舍得自己花银子养活她们……一日三餐都是大厨房送的，缀锦院的小厨房，只供裴氏和洛楚芬用！”
“哦，这样啊，那是没咱们的份儿了，我闻着那饭菜还挺香的！”觅露面露遗憾之色的低声嘟囔道。
“别说那没用的，赶紧的跟着姑娘！”丹清拐了一肘子，原来，就在觅露遗憾的时候，洛楚尘竟然自己走远了！
“唉啊啊，姑娘等等我！”觅露急忙喊着。
两人匆匆忙忙的跑了几步，追上洛楚尘，丹清咧着嘴问，“姑娘，您要到大厨房干嘛啊？领晚膳吗？那何必您亲自来，您指个路，不论我和觅露随便哪个，都能来啊！就算她们不给，咱们使点银子不就得了吗？”
她说着，又懊恼着，口中带着轻微的埋怨，“玉姨和柳姨也真是的，既然查了安陵候府的布局内情，怎么偏只告诉姑娘一个？于我们说说嘛，也免得什么事儿都要姑娘出头！”
很明显，丹清把洛楚尘如此熟悉安陵候府的内情之事，推给了玉如和相柳，只以为她们提前查过。
“拿银子？呵呵，丹清，我教你个乖，就咱们这身份，在安陵候府里，若只是拿着银子，从大厨房里，怕是连根葱都换不出来的！”洛楚尘嗤笑一声。
“怎么会？我听玉姨说过，在高门贵户里，大厨房的东西都是公中出的，不占各房份例，因此每个人的定量都是足足的，柳姨说的，一个什么伯爵家的小姐，每顿的份例就有两只鸡，两只鸭子，三条鱼，两斤肉，还有时令的蔬菜，就连得头脸的丫鬟，每顿都有三，五个菜可吃！”
觅露面露羡慕之色，夸张的摆手道：“我的天爷，当时我就说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得生了多大的肚子才能吃下那么许东西，怕是连壮汉都不成的。然后柳姨就笑话我了，说我什么都不懂，那些东西小姐哪里吃的了，大多都被厨房的管事婆子扣下，或自己用，或卖出去……”
“咱们拿着银子怎么可以领不到膳食？大厨房余下的东西多着呢，就连没品的粗使丫鬟，拿着一，二百外钱儿，都能偷着叫三，两个菜呢！”觅露抿着嘴不服的反驳。
“……我还以为你只会吃呢，没想到知道的到是不少！”洛楚尘笑了声，见觅露满脸不服，又连忙安抚，随后解释道：“觅露，你说的本来不错，在旁的府里，或者说对这安陵候府的任何一个人来说，拿着银子去大厨房，就没有不领到的膳食。哪怕是要鲍鱼熊掌这般的东西，只要银子给的够，也都是能弄到的。”
“只是，这是对别人来说，咱们三个，却是不行的！”她指点觅露，又叫丹清道：“丹清，我说这话，你也仔细听听，对咱们日后在安陵候府的生活有帮助的……”
“唉，姑娘，您说吧，我听着呢！”丹清连忙点头应是。
“好，那你们便仔细听着。”洛楚尘一边缓步走着，一边正色的道：“如今的安陵候府有上下两辈儿，主子有二十多人，下人们大概算算也有三，五百个了。”
“安陵候府的掌权人，自然是大老爷洛锦文，他在内阁任职，平素忙的很，对府中小辈之事基本不会过问，他和继妻许氏膝下有两儿一女，和妾室吴姨娘也有两个儿子，如今都未出仕，只在念书，且未成亲，算不得成人罢了……哦，对了，他还有个姓柳的姨娘，也产出一女，姑娘里排行为二，只是已经成亲嫁出去了。”
“至于二老爷洛锦章，就是我爹，七品的小官儿，也是天天不着家，他的情况咱们都知道的挺清楚，和裴氏有三子一女，除长子成亲了这外，其余两个都还未婚，且没有庶出子，至于女儿嘛，就是洛楚芬了。”
“而三老爷洛锦砚嘛，是京中北五营中的武将，除每月三次沐休之外，都在北五营里任职，他和其妻周氏有一儿一女，年纪都不算大。”
“另，上一任安陵候，就是这三人的父亲洛老太爷也还健在，只是他身体不好，长年在江南安陵老家休养，算算似乎也有七，八年没回过京城了！”
“自古有语：男主外，女主内，这安陵候府自然是女眷们掌管，小一辈儿的少奶奶，只有一个，管不得事，咱们只说夫人辈的。”
“按理说，掌管安陵候府后宅的，自然应该是洛老夫人和候夫人许氏，只是洛老夫人素来不爱理这些闲事，从洛锦文娶妻后就不在插手内宅，而候夫人许氏，她是继室之身，前头还有个需要她执妾礼的‘姐姐’在，未免有些心虚，而且，她能力不强，为人又有些贪财小气，名义上虽掌着实权，但实际嘛……”
“整个安陵候府，她能掌握三分就不错了！”
“至于三夫人周氏，她是小儿媳妇，本身性格也比较冷淡，三老爷又长期不在家，因此并不沾染府权，只管着自己的院子。”
“所以……”洛楚尘看听的入神的丹清和觅露一眼，总结道：“这安陵候府后宅的实际掌管者，就是我那个嫡母，裴二夫人了！”
“她管着安陵候府里的内宅，想当然的，大厨房也在后宅的范围之内，旁人去了，一，二百个钱儿就能叫来好饭好菜！但，只要她特意吩咐过了，咱们就是拿着一，二百两银子，也没人敢给咱们膳食的！”
“竟是……这样嘛！裴二夫人怎么如此厉害？”丹清喃喃的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姑娘寻到大厨房还有什么用？”
很明显，知道是裴氏如此厉害，丹清有些害怕了。
“有什么？大不了就闹呗，她不给姑娘饭吃，说哪去都没理！”觅露嚷嚷着，她性子更天真一些，想的没丹清那么多，到也不怎么害怕。
“那怎么行？刚进府就闹事，不是等着让人讨厌吗？”丹清赶紧啐她，“你少瞎窜当姑娘……你当这事儿这般简单吗？咱们闹了，裴二夫人那边儿只需说一句大厨房忘了，或是一时忙送晚了，顶多罚个管事婆子，又于她有什么妨碍？……但咱们姑娘的名头可就臭了！”
“是这个嘛……”觅露挠着头，表示：这好深奥，好复杂，以她的智商，她大概真的弄不懂！！
“那咱们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她问，表情呆呆的。
“呃~~~”丹清也面露茫然！
“姑娘？”两人一起转身，齐齐把目光投向洛楚尘。
“……嗯，那什么，今儿姑娘就教你们，怎么在不闹事儿的情况下，压倒裴氏！”洛楚尘微微一笑，看向近在咫尺的大厨房，满面自信，意味深长的道：“有时候啊，一个府里的女人多了，也是一件挺好的事儿。”
……
大厨房位于安陵候府的西北角，是一个挺大的院落，毕竟管着府中连主子带下人三，五百人的伙食，地方小了也搁不下啊。
大厨房里，掌勺的约有十来个师傅，和二十几个烧火洗菜的粗使，统共三十多人。这些人，除了单分出来做粗使下人们伙食的八，九个之外，剩余的全是伺候各房主子的。
如今这时辰，各处的晚膳都已用过，大厨房里的人连锅碗家伙事儿都收拾完了，只剩下偎在火上的些许汤水和各色点心需专人看着……那是防备着主子们晚上饿了，当夜宵用的。
诸事已毕，眼瞧着消停下来，大厨房的管事和掌勺师傅们就指挥着小丫鬟们搬米烧火，准备明早要用的东西，自个儿则偎到炉火旁，一边嗑瓜子儿，一边说闲话了。
“我说天来家的，今儿你们那院子里不是新来个了……啊，那个吗？我听守门的二子说，那外头的晌午就从侧门进了，怎么不见你多备饭食啊？”一个翘着脚儿，坐在叽子上的年轻小媳妇儿，挑着眉头不怀好意的问。
这年轻媳妇儿是专管许氏那院儿的膳食的，因是打理着长房膳食，便自认高人一等，对旁的院的掌勺师傅略有傲气，尤其，看不惯掌理二房的。
——总觉得抢了她的风头似的。
她说的‘天来家’的，就是掌勺二房膳食的大师傅，原是裴氏身边伺候的，是她的陪嫁大丫鬟，未嫁前叫个双桐。
裴氏出嫁时，带着八个陪嫁丫鬟，其中有六个全做了洛锦章的通房，如今死的死亡的亡，另一个叫碧苏的，因长的好看又识文断字，被府外一个秀才求娶了。而双桐，她相貌普通（洛锦章看不上她，下不去嘴），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外人没人求啊），眼见到了成家的岁数，裴氏便做主将她嫁了马嬷嬷的儿子——马天来。
因此大伙儿便叫她‘天来家的’。
她替裴氏管理着大厨房，也算是安陵候府中极得势的奴才了，也因此，年轻媳妇儿才看她不顺眼。
“高顺家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今儿府里几位少爷从书院回来，厨房里多忙啊，我哪儿有功夫管那不知姓甚的外头来的？”天来家的嗤笑一声，她长的小鼻子小眼儿，这一笑模样多少有些滑稽，但却没在意，只倚在柜子前嗑着瓜子。
“什么不知姓甚？人家是有名有姓的小姐，都进了排行了！你敢饿着她，就不怕她来寻你的麻烦？”有那性子老实的婆子，看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和天来家的交好，便劝她，“你是奴才，人家是小姐，可别得罪的太狠，咱们身卑位贱的，总归强不过那些主子的。”
“呸，她算哪门子的主子，还祖谱都没入呢，不过二夫人善心，才把她这打秋风的养起来罢了！”天来家的小眼一瞪，厉着眼珠子口中啐道：“得罪她又如何？我到要看看她敢怎么寻我的麻烦！！”
可惜，一句话音还没落，外头就急匆匆跑来个小丫鬟，见着她们，也不行礼，只满面焦急的喊，“不好了，不好了，外头有人打上门来了！”
“什么？”天来家的一惊，猛起站起身，撒腿就往外跑，口中还喊着：“老娘到要去瞧瞧，是哪个天杀的不要命了！”一边说，一边跑出门去。
房里其余的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带着隐晦的笑意，悠悠然跟身后，出去瞧热闹了！
44。指桑骂槐，悲声切！
让小丫鬟心慌失措的，毫无疑问就是洛楚尘主仆三人，只是，对所谓‘打上门来’这个形容词，洛楚尘却是有异议的。
她一没砸碗，二没摔锅，不过就是敲了敲门而已，怎么能说‘打’这个词呢？
……额！
好吧，她承认，她‘敲’门的动作可能有点‘坦白率直’，而院子里干敲不开的行为也让她有点‘焦急’，所以动作才更大了点，但……
她是外头来的野丫头嘛，又不懂什么淑女规矩，不就是拿石头砸了门而已吗？又没砸坏，至于这么害怕吗？
好像她是什么夜叉星一样！
真是没见识！洛楚尘对大厨房的人表示鄙视。
“……姑娘，您不是说，咱们不闹事儿吗？”看着被砸开的两扇大门，和院子小丫鬟们惊悚的表情，丹清抽了抽脸皮，只觉得格外心累。
“是啊，没闹事儿啊，咱们这是讲理来啦！”洛楚尘从容的倚在院里的葡萄架子上，特别坦荡的说。
“……姑娘！”咱别闹啊！院门都砸了，这还不叫闹事儿吗？
丹清简直崩溃的泪流满面的！
“这怎么能叫闹事儿？若我上门什么都不说直接就砸，那叫闹事，可我明明敲门了啊，是没人开我才砸的……哦，不对，那不能叫砸……只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力量太小，敲门声音也不大，大约里面的人听见才不开门……所以，我才拿了右头‘敲’嘛！”洛楚尘耸耸肩，特别无耻的说，“你可以说我行事粗鲁，但不能说我闹事儿，因为我都是按正常思路来的。”
她轻笑一声，撇嘴道：“反正在这府中人的眼里，我就是个从外头来的‘野丫头’，不懂规矩而已，这很正常嘛！！”
这一点也不正常！
丹清眼角抽动着环视四周，发现院子里本来热闹的气氛瞬间消失，十来个小丫鬟俱都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的看着她们，仿佛她们是天降的夜叉星一样……
——还是会咬人的那种！！！
生平从没被人如此恐惧过的丹清表示：她有点慌！！
“哎啊，这怎么回事？哪个不要脸的敢来砸大厨房的门儿？”就在洛楚尘三人挺立在院中的时候，天来家的和一众管事大师傅终于出来了，踩在门槛上，天来家的没去瞧洛楚尘，而是先皱起眉头骂小丫鬟，“你们长眼睛没有？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是伺候全府主子们膳食的所在，何等重要？怎么能让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打上门来？……你们就这么干看着？要你们有什么用啊，就不知道拦住了吗？”
天来家口沫横飞的指桑骂槐，揪住个离她最近的小丫鬟，扬手‘啪’的一下，就给了她一耳光，声音清脆响亮，同时又大声骂道：“怎么着？咱们府里善待你们，你们就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下。贱皮子，长没长那贵骨头，就敢这样作发作耗，真当自己是二主子，副小姐了吗？”
她揪着那倒霉小丫鬟的耳朵，却撇头对着洛楚尘站立折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扬声恨道：“什么样儿的下作东西，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敢到我面前来充大辈儿，真是想瞎了你的心。”
天来家的这样明显的指桑骂槐，若换‘原身’听见，怕是早就直接钻地缝儿里羞死了，但洛楚尘是什么人？她脸皮多厚啊！根本就无动于衷，且还满脸兴致勃勃的瞧着天来家的，仿佛瞧热闹的大戏一般。
“不要脸的混帐东西，都滚开！”天来家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扬手给了那小丫鬟背上一下，她是素来掌勺的大手，劲儿多重的，这一下打的那小丫鬟止不住步的往前窜了两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唉啊天呐！”
“马管事的生气了！”
“要挨打了，快跑啊！”
本来围着瞧热闹的小粗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