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策-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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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唉，姑娘啊！我不骗您，说句话，柳姨娘身体本来就不算好，底子挺薄的，且她似乎是长年心情不畅，郁结于心，就本就不是个长寿的样子。”
“更何况，这一会儿子出了二姑娘的事儿……又有那一脚，候爷许是没下多大力气，只是气急了随意之行，但对柳姨娘来说……”丹清顿了顿，颇有些为难的道：“确实挺严重，但凡好医好药，仔细的慢慢调养，到还是能养好的。只是……”
“若只让我来治，随便给弄些药丸子之流，顶多也就保持现在这样，不在严重就是了！”至于还能活多久，丹清不敢保证。
好一好，柳姨娘想的开，十年八年都没事儿。但她要认死理，就憋憋屈屈的，三，五年之内无疾而终，也不是不可能。
听明白了丹清的意思，洛楚尘抬手捂住唇角，半晌幽幽叹了口气，“算了，目前也没别的办法，能保持不在严重，让她好好活过这段日子就好了！”
简短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带着丫鬟一路穿花园，越小巷，转过八宝回廊，沉默着往水谢阁走，气氛安静的几乎有些诡异，行至一小片桃花林时，丹清突然停住，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姑娘，方才柳姨娘说，您会被候爷联姻，这是……真的吗？”她这般问，表情中担忧，后悔，为难，尴尬……万般情绪频频闪现，反正极其复杂。
讲真的，当初不管是万兰春，还是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为自家姑娘能进府正名，都是特别高兴和娇傲的，哪怕万兰春顾忌重重，担忧不舍……那也不过是怕姑娘在府中过不好。意绪就认祖归宗这件事而已，她们其实是很赞同的。
毕竟，从良伎子的私生女和候府千金来比，那未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
姑娘进了候府，只要能坚持下去，不被弄死，那就是平步青云，日后嫁人，不管嫁个高门庶子，还是个小官嫡子，都完全脱离了小院儿的那个层次，前往更高的地位。
市井中见官就下跪，谁都能欺负的小民和名扬京城，身上带诰的贵妇，那生活质量能一样吗？
哪怕嫁的男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帐，可守好嫁妆生个儿子那就是胜利。
——绝对未来可期啊！
丹清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也一直这么干，哪怕自家姑娘成了嫡女，但以她们和裴氏之间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关系，丹清也不认为裴氏这个嫡母会给自家姑娘寻什么好亲事……
做为被看透情爱的万兰春等人养大的丹清，对男人的真心真心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真心根本不抱希望，但……她们是不挑嫁个什么人，反正也不需要靠他，但……好歹嫁的得是个人吧！
看见二姑娘躺在水谢阁床上，半死不活的惨样儿，丹清真心有些怕了啊！
这安陵候府什么套路，好好的黄花大闺女穿着金戴着银，抱着嫁妆，带着下人出嫁……结果就嫁了那个东西？断袖不要紧，但那个许容诚他要命啊！
自家姑娘嫁个不好，没用，哪怕像洛锦章那样的男人，丹清相信小院儿的众人都能开开心心的接受，但万一找个像许容诚这样儿，瞧你碍事儿，就想方设法干掉你的……
那可怎么办？
真算起来，她家姑娘还不如二姑娘呢，人家的亲爹是安陵候，虽然放弃她了吧！但好歹还有亲姨娘拼命帮着，虽说没啥用吧……但自家姑娘有啥啊？一个爹洛锦章，好色无用，一点担当没有。丹清相信，若她们姑娘日后嫁人，也倒霉催摊儿上这样的事儿了，洛锦章肯定不会像柳姨娘似的，想尽办法去求去帮……就在舍弃自身也在所不惜。
洛锦章百分之百不会管她家姑娘，甚至，他怕是会第一时间放弃姑娘，去讨好洛锦文的！
事实上，这都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冻疮的事儿，洛锦章不就二话不说，首先放弃了姑娘吗？
以她家姑娘那样貌，那人品，都记成嫡女了，洛锦文肯定是要用她联一门好姻的，若不幸……好吧，丹清承认，若由着洛锦文去操办，自家姑娘不幸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甚至为了安陵候府的利益，洛锦文都能把她家姑娘送去当妾……
到时候，被纳做妾，大妇如裴氏一般。被迎为妻，丈夫像许容诚一样……那还能不能活？她家姑娘怎么办？洛锦章这个亲爹靠不上，裴氏更是恨不得姑娘死，外头万兰春就是担忧到死，也帮不上她。
那时候搬石头砸天都用了！
至于说万分疼爱她家姑娘的洛老夫人……呵呵，看看如今二姑娘这处境就很明白了！二姑娘，那还是洛老夫人从小看到大，在她膝盖下头爬出来的孙女呢！祖孙之间的感情不比她家姑娘这半路来的强？结果又如何？
二姑娘都快被夫家人给整死了！她帮上什么的了？还不就是将将留下，只给养个病，然后哭两嗓子就得了吗？
这解决了什么问题？丹清就不信，等二姑娘养好身体之后，洛锦文肯定要她回许家之时，洛老夫人会如何强硬的和儿子作对，定要保下二姑娘！
洛老夫人根本强不过洛锦文。
现在她强不过，日后待自家姑娘出嫁，发生了点什么不幸之后，她就能强的过？
她依然还是强不过！！
在这诺大的安陵候府里，根本就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愿意为了保护她家姑娘，而损伤丁点自己利益的！
“姑娘，柳姨娘说的不错，您今年都十七了，年纪不算小……就凭您这相貌，府里肯定不会轻易把你许出去的，可您的身份……说是嫡女，但实际如何，咱们自己清清楚楚，外头不知道的怕也少，那真正的豪门贵子，青年才俊怕是……”不会要您，“别到时候，候爷为了点什么事儿，把您许个……”像许容诚似的，“歪瓜劣枣……”
“能嫁出去当妻还是好的，就怕候爷拿您往上巴结，万一……”被送到哪个王孙公子那儿当妾，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姑娘，柳姨娘确实是说的不好听，但……咱们还是得好好想想了！”为未来的做些打算！
丹清拧着眉头，脸皱成一团。
“唉，是啊，是该好好想想了！”洛楚尘沉默的听着，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她今年已经十七岁，及芨两年，岁数真心不算小了。有那嫁的早的，现在孩子都抱上了，且她又刚上了谱。嫁人，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儿了。
十七岁，就算她想拖，也根本拖不过去了。
像还魂之前，她还是安陵候府大姑娘的时候，顶着那破名声，被家人厌弃，皇族忌惮的时候，都在十八岁那年嫁出去了。而如今的她相貌过人，美若天仙，身世也勉强抹平，很拿得出手的样子……
又有什么理由不出嫁？
洛锦文都不能容她啊！
她身死之事，为何洞房夜被杀……如今查的清清楚楚，真相已然浮出水面，剩下的就是报仇了！她的仇人们……一个安陵候府，位高权重，一个承恩公府，权重位高。甚至，算得广一点，还包括永平帝……
毕竟，逼死她生母白夫人的，还有皇族之人！
这……开玩笑吗？她区区一个弱女子，要啥没啥的存在，对那样的三个庞然大物，这仇要怎么报？若是留在安陵候府，从内部瓦解……或许还有那些一丁点的希望，可嫁出去……
除非再次嫁给裴佐辰，想方设法去祸害承恩公府，通过裴太后，裴贵妃和淑惠公主这三个后宫女人，扩散到报仇永平帝……
这到不是不行，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不能操作，但是……洛楚尘撇着嘴，歪了歪头，在心中仔细琢磨了好半天，发现……就承恩公府那个气氛，裴佐辰那个人渣，为了报复他们搭上下半辈子，感觉不太值得吧！
排队掉承恩公府，洛楚尘掐着指头算了算，发现今年是选秀年，五月份开始初选。而以她的家世，肯定是要参选的，永平帝已经那么大岁数，土埋半截的人了，洛锦文就算想往上巴结也不会将她送入宫中。
毕竟，她的身份在皇帝面前是瞒不住的，就算进了宫，也不可能封妃做嫔，顶多一个贵人，答应了事。就洛锦文的立场而已，一个这么低的份位，根本不值得他和承恩公府翻脸。
没错，她如果进了宫伺候永平帝，安陵候府肯定是要和承恩公府闹僵的。毕竟，以她这样的相貌，说句艳冠后宫不为过，而宫里……是有裴贵妃存在的。
甚至，裴贵妃在永平帝面前，还是有宠爱的。
她若进了宫，顶的裴贵妃失宠，两家怎么可能不闹僵？要知道，太子如今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还是很需要一个在后宫里，在永平帝跟前说的上话的亲娘的。
不能入后宫，那么，洛锦文如果想往上巴结的话，洛楚尘猜测，他大概会把她往皇子府里送……
现在的皇帝不好巴结，那么就巴结下一个！
如今争帝位最有可能的皇子，除了太子就是长安王。而以她这个记名嫡女，实则私生的身份，无论是进东宫，还是入王府，无非就是侍妾的份位，连侧妃都挣不上。虽然被纳入皇家也可以祸乱朝纲，弄个妖妃当当什么的，败乱大晋，但那个可能性未免太小了！
“是该好好想想未来该怎么办了？”洛楚尘幽幽叹了口气，转回头，她看着大房的方向，脑中想着柳姨娘方才说的话。
“本来，记得了虎符的消息……我还想马上联系白玉，通知沈世子一声，但现在看来，还是要更慎重一些才行啊！”
“或许，这个虎符，比我想象的有用的多！”
洛楚尘喃喃的低语了几句，随后很快收了声，招呼了丹清一声，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回到了水谢阁。
方一进门，还未等站稳脚跟，洛楚尘一眼就看见洛楚宁正扒着门框，眼巴巴的瞧着她，那一副憔悴心焦，期盼害怕的表情，让洛楚尘感慨万千。
到底是亲娘亲闺女。
走到洛楚宁身前，简单和说了一下柳姨娘的病况，又把丹清交给她，让她仔细去寻问之后。洛楚尘独自回到内寝里，施施然坐在窗前，用手撑着脸，望着落日，开始思考。
眼帘半垂未垂，神色阴晴不定，眸子时黯时亮，表情变幻莫测……
就坐在窗前，她足足有一夜未睡。然后，第二天一早，去到春晖院给洛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她偷了个空儿，悄悄把白玉叫到偏僻之处，左右瞧瞧无有人形，才低声道：“白玉，去跟你们家主子禀告一声，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儿要找他，必须当面谈，寻个时间，让他安排着和我见一面！”
114。时光如水，长安王！
时光如水，岁月如歌，光阴似箭，转眼就‘嗖嗖嗖’的射了出去。
大年仿佛昨日才过，但时间眨眼就到了二月份。
依然天寒地冻，却已不在滴水成冰，不那么冷的刺骨，初春已然眼见在望了。
安陵候府在去年的时节，事物可谓杂乱繁多，在经历了‘二房殴夫风波’，‘嫡母庶女大战’，过年时的出嫁女回府哭诉的纷乱‘争斗’后，在二月初的如今，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不得不说，柳姨娘的身体底子虽然不是很好，但精神能量确实足够强大，在洛楚尘三番五次劝导的‘你好二姐姐才会好’，‘你要完了二姐姐该怎么办’，‘除了你之外，这府里还会有谁真心疼爱二姐姐’的话之后，竟然就凭着精神的力量，靠着丹清这个二把刀的大夫，开的未必好用的药丸子好了起来。
虽然偶尔还是会咳嗽，但吐血却是止住了！甚至，在午时日头正盛的时候，她都敢披着斗篷出门溜弯儿了！
丹清说她恢复的速度简直让人惊叹！
只要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就是不吃药，她说不定都能自己缓过来！
但，对比着柳姨娘的良好，洛楚宁这边儿就有些麻烦了！在水谢阁好医好药好伺候的养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身体……不说一点都没恢复吧，但确实没有预想的要好。
按御医的说法：洛楚宁才二十来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岁数，她又从小锦衣玉食，基本没吃过苦，虽然在许家的半年过的不怎么好，但她身子底子在那儿放着呢，没伤到根基，在府里好医好药的休养了这么长时间，不说完全好了，但起码……
不能像现在这样吧！
还是半死不活的，连床都下不了！
这不符合御医行医这么多年的实际经验啊！
砸他招牌怎么着？
面对洛楚宁半死不活，怎么治都不好的情况。御医真是满肚子的火气，早就挽袖子准备要跟她死磕上了。就大年刚过去，没出十五，百官们年假都没放完的时候，他就一天三趟的往安陵候府跑，几乎算是扎在水谢阁的厢房里，跟洛楚宁（的病）扛上了！
不治好了她，御医说：我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其实，洛楚宁的病治不好……洛楚尘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到不是说她会医术……她只是能明白洛楚宁的处境而已。
洛楚宁能像现在这般在娘家安安静静的住着，没被打发许家，完全是洛老夫人的强求，是她强压着要把洛楚宁送回许家的洛锦文和许氏，只说要让‘二孙女’在家养病，怕许家照顾不好，这才勉强打发了数次开口，说‘出嫁女不能久住娘家’的许氏。
养病——是洛楚宁能留在安陵候府的理由，那么，如果病好了，洛楚宁是不是就得回许家了？毕竟，洛老夫人在没理由留她了！
回许家？想想，这多恐怖啊！洛楚尘相信，都已经撕破脸到这种程度，整个脸皮都拽掉下来的情况下，洛楚宁哪怕就是死在安陵候府，都不会在回许家了。
回去干嘛啊？怕不被人无声无息的弄死吗？
洛楚宁身体不好，久病不愈，这不是装的！如果她是装的，那御医都不能容她，她的身体是真的有病，也是真的吃在药，但也是真的医不好。
事实上，面对这种局面，洛楚宁怎么敢好？都不用说身体情况，就心理压力，都足够压的她脸色惨白，面如金纸了！
不像三番五次的开解柳姨娘，洛楚尘基本不去劝洛楚宁，‘看开些，未来还有路，身体好才是一切的基础’之类的话，洛楚尘从来没在洛楚宁面前说过。
因为，身上有病，怎么治都治不好，就是洛楚尘能留在安陵候府的最基本条件。如果她的病治好了，就连洛楚尘，都不知道该怎么留下她了。
“就让她先这样吧，你告诉往昔，不用如何劝二姐姐，她自己心中是有数的。虽然长期心中郁结并不好，但两害相较取其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丹清来寻她，说洛楚宁的丫鬟往昔哭着求她，想请‘四姑娘’来劝劝洛楚宁，莫让她每晚都哭的时候，洛楚尘这般回答。
“是这样吗？不是御医医术不行？而是二姑娘是自己不想好？”丹清惊诧的挑起眉头。
“那是自然，怎么？你没瞧出来？”洛楚尘失笑着问，见丹清迟疑着遥头，满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她伸指虚点丹清额头，调侃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傻吗？”
安陵候府的聪明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丹清看不明白，许氏看不明白，甚至洛锦章都看不明白，只纷纷去逼迫于御医的时候，洛锦文早早就已心知肚明了。
……
安陵候府，大房正屋。
坐于内寝之中，洛锦文早早脱下大朝服，只穿着月白色的寝衣，披着头发斜靠在床头，看着下头许氏指挥着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