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策-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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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候府，大房正屋。
坐于内寝之中，洛锦文早早脱下大朝服，只穿着月白色的寝衣，披着头发斜靠在床头，看着下头许氏指挥着几个丫鬟去端夜宵。
“夫人，二丫头的身体，还是不好？”他声音低沉的问，不辩喜怒。
“唉，可不是嘛，也不知是怎地，都治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点都不见好，说是现在还连床都下不来呢！”许氏长叹口气，挥退丫鬟上前坐到洛锦文身侧，犹豫着建议道：“候爷，咱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御医啊？这个既不成，那咱们就在找一个吧！”
“二丫头到底是出嫁女，是不好总住在娘家的！”可是，就算想打发她，也总得……让她起向来床吧！
“换御医？呵呵，二丫头自己不想好，换多少御医都没有！”洛锦文嗤笑，语气冷冰。
“不想好？候爷您说二丫头是装的？不能够啊！那御医是您找的，不管二丫头还是柳姨娘，根本就不认识他，又凭什么能让御医帮她欺骗候爷？”许氏大惊失色，怒道：“难不成是她们塞了银子给御医，嘶，不对啊，她们……”没有银子啊！
许氏从来都是个苛刻吝啬的人，说白了就是死抠死抠的，柳姨娘不受宠，洛锦文一个月都未必有一天能宿在她房中，自然没有赏赐，只靠着月例过日子。而洛楚宁是在她手下混的庶女，这两人手里有多少银子，许氏心里都是有数的。洛楚宁几乎是光着身子从许家回来的，柳姨娘在被赶到抱夏的时候，就被她派人‘抄了家’……
说她们用银子收买御医，许氏觉得，那完全就是打了她的脸。
别看她不聪明，在管家理事上没天份。但在抠银子上，许氏发誓，她不输任何人。
就连朝堂上，户部专管银子的大老爷，她都敢比一比。
“候爷，应该不是收买御医，二丫头手里没银子！”许氏非常诚恳的对洛锦文说。
你可以污蔑我的智商，但你不能污蔑我的‘爱好’。
“我知道她没银子！”洛锦文被噎的一顿，冰冷范儿装不下去了，他扯了扯脸皮，强压下想甩袖就走的欲。望，长嘘一口气，安抚好了自己之后，才又吩咐道：“我知你对二丫头心有不满，但如今她已是许家妇，你不可太过苛刻于她。”
“候爷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这做嫡母的，对二丫头虽不可能说似对微儿一般，但又怎会苛待呢！”许氏心中一凉，连忙讪笑着解释道：“如今二丫头在尘儿院子里住着，不是挺好的吗？尘儿温和敦厚，又善于宽容，听微儿说，她和二丫头相处的很好呢！”
被洛锦文这般敲打一句，许氏猛然想起刚开始，洛楚宁在微儿院中受的冷淡，过的凄苦……真心冷汗都快下来了。
“是吗？既如此，那便好。我和檀之（许尚书）还有些许事情未定下来了，且二丫头身体又是那般，短时间内到是不好送她回去！”洛锦文打了个哈哈。事实上，因为两家联姻，许容诚断袖堂弟且有害人嫌疑，许尚书已经让了不少利益给洛锦文，以图补偿。
只是，这个‘不少利益’到底是多少？两人还未曾谈妥，正在扯皮过程中，所以洛锦文才会容许洛老夫人留下洛楚宁。
而且目测短时间内，他和许尚书还扯不完，所以才特意吩咐许氏一声，“你好好安顿二丫头，莫要太过份了！”他撇了许氏一眼，语气有些重。
事实上，洛锦文太了解许氏的性格了，把银子看得比命都重。以洛楚宁如今的病情，每日熬的药品里，人参，雪莲，燕窝……那银子花的跟流水一般，十天半个月的，看在洛老夫人的面子上，许氏或是不会说什么，只暗暗心疼，但若三，五个月……
洛锦文觉得，以许氏抠门儿的程度，她都敢暗地里弄死洛楚宁。
“这……看候爷说的，二丫头也是我的女儿，我哪能对她不好呢！”许氏抿了抿唇，转着眼珠子，有些心虚的笑应。
“哦，是吗！”洛锦文似笑非笑的撇着她，只把许氏看的颊似火烧，面如红云。
三十多岁的妇人，许氏又长的‘得天独厚’，这般做态，简直比二八的小姑娘还要多了几分美态，见她那无限动人的模样，洛锦文轻笑一声，竟没在说什么。
人长的好看确实是占便宜的。哪怕像洛锦文这样精明冷酷的政。客，面对如花似玉的老婆时，都难免会宽容一些。
就着洛楚宁的事儿，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着丫鬟送上的夜宵。就半靠在床头，也未曾支个桌子，许氏伺候着洛锦文用过膳，两人上塌准备休息时，洛锦文突然转头，若有所思看向许氏，低声道：“你说老二家那四丫头温和敦厚，性格宽容？”
开玩笑吧！那样进府，又将裴氏这老练主母战败到那种程度，甚至直接收服了他娘的洛四姑娘，会温和敦厚？
洛锦文怎么那么不信呢！
“是啊，四丫头人还不错，又老实又会说话儿，怪不得母亲喜欢她！”完全没感觉到洛锦文的鄙视，许氏柔声答道。
哦，看来你也就跟我娘是一个水平的了！在床塌上，洛锦文侧过脸，扯了扯嘴角，接着又道：“既然四丫头这般温和……”狡滑，“敦厚……”能装，“又宽容大方……”手段高超，“那么，五月选秀之时，家中便为她打算打算前程吧！”
大晋国选秀的规格，是承爵前朝。五品以上官员之女，无论嫡庶，均需参加选秀，每三年一选，年龄限制为十三岁至十七岁。
这其中，秀女除非常发生如毁容，残疾，丧命之类不可抗拒的意外。否则，无论是哪家哪个，都需参加选秀。当然，若实在不想于皇家联姻，家中又足够有脸面的话，可以提前于永平帝说一声儿，或赐婚，或落选，自行安排。
以洛楚尘的身份，她当然是要参加选秀的，但若家中不给她打点，她很容易会在初选或二选的时候，被宫中的嫔妃给找借口卡下去！
比如，礼仪不规范，或者体型不完美之类的。
毕竟，她相貌太过有‘威摄性’，会让宫中的诸位娘娘们感觉到威胁。
“打点？给她打点什么？候爷，咱们不是商量好了，让微儿进东宫吗？”难道你反悔了？许氏猛的从床上坐起，惊诧的道。
东宫——太子之居所。
洛楚微今年十六岁，也是可以参加选秀的年纪，早先及芨时，洛锦文就已经说过，要将洛楚微送入东本宫，做个侧妃。
太子早已成婚多年，而如今的东宫，除太子妃这个正妻之外，还另有太子侧妃两人，太子良娣四人，其余上不得台面的侍妾更是不计其数。
原本，太子的两个侧妃位置早已满了，洛锦文就是在‘疯狂’，也不可能把嫡女送去当不上玉碟的侍妾，自然作罢，只在年前，太子有一罗姓侧妃突然急病而亡，东宫空出了一个侧妃位……
洛锦文便直接瞄上了，准备将洛楚微送入东宫，也早就跟家中商量妥当，甚至都借着承恩公府暗示太子，而太子也以然同意了！
能当太子的丈母娘，哪怕是山寨的，许氏也很兴奋。正等着盼着五月份选秀开始呢，可结果，如今洛锦文却突然说，要帮洛楚尘‘打点打点’，“候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微儿就算不如楚尘的相貌出色，但她可是名扬京城的才女啊，太子肯定会喜欢她的。”更何况，微儿是你的亲闺女，而洛楚尘不过是二房的而已！！
许氏满面惊诧的惊呼，一想到裴氏会取代自己成为太子的丈母娘，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想什么呢？”洛锦文啼笑皆非，“谁说要让四丫头取代微儿入东宫，这怎么可能？”他斥着，没好气的道：“我是想将她送入长安王府而已！”
115。我要嫁你，敢应否？
左右逢源，这是每一个在面临‘上头’夺嫡风波时，做为臣下的人，最最想达成的局面。
永平帝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的身体也不算太好，尤其最近几年更差，有时连早朝都不上了。眼看他在‘上头’也呆不了几年了，那么，对于大晋国，额，不，应该说是朝中大臣们来说，一个靠谱的，可以跟从的继承人自然迫在眉睫。
太子地位不算太稳固，毕竟他不得永平帝的喜爱，但他占着庶长子的身份，又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赢面还是比较大的。
但若说长安王一点可能性都没有，那洛锦文也不敢断定！在当政期间，执掌权柄已经面临尾声的皇帝，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值得人惊讶，永平帝本就不算多英明神武，盛年时都下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政令，更何况他如今都到这个岁数，已经老糊涂了！
沈氏皇族的子嗣一惯颇为艰难，比不得前朝皇帝最少都十几二个皇子，永平帝成年的儿子一共也就四个。因为数量少，他对儿子的态度就都不错，年纪到了就开府，开府就给封郡王，比之前朝那些活到死都没个爵位的光头皇子们来说，永平帝的四个儿子幸福多了。
只是，为人父母嘛，总有偏爱。永平帝格外喜欢长安王，这在京城根本就不是秘密。虽然如今的夺嫡局面，太子还是稳站上风，赢面颇多，但谁敢断定，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永平帝不会脑子一蒙，胸口一热，拍大腿就要把太子弄下去，换心爱的小儿子上位啊！
洛锦文是站定太子一边的，但对长安王，他也没严词拒绝，总体来说，还是想左右逢源的。
像先前，因为和承恩公府闹的不太愉快，他就有些疏远了太子，偶尔偏向长安王一点，只是后来长安王犯了些小错，毕竟年纪不大，又从小得永平帝疼爱，性子就是傲一点……在加上承恩公府态度诚恳前来道歉，答应洛裴两家在次联姻，裴佐辰会续娶一个洛姓姑娘，不管是嫡是庶，实在不行旁枝也能接受，洛锦文这才和太子‘重归于好’。
额，好吧，其实就是因为太子答应接纳洛姓姑娘为侧，甚至为此‘处理’掉了一个侧妃，给洛家女挪地方，两家联了姻，洛锦文才愿意妥协了。
只是，虽然确定要投靠太子了，但洛锦文还是有些不甘心，不太想完全放弃长王这边儿，毕竟太子不是稳赢的局面，只能说可能姓较大。
洛锦文想送个洛家女进长安王府，只是人选不大好挑。他的女儿洛楚微已经定了是要进东宫的，不能动，老二家的洛芬……那个傻货在第一时间就被洛锦文否定了，进她进长安王府，那不是联姻，而是结仇！！
洛楚芬是被洛锦文定给承恩公府的，左右那里早就说定，不过占个位置，就洛楚芬……就算是废物利用了！
至于三房的楚静……那孩子年纪有些小不说，性子还冷淡，看不出有什么讨人喜爱的地方。安陵候府已经确定要站太子一队了，联姻长安王府，只是为了不要和长安王搞的太僵。
送女入府的根本原因，就是怕万一长安王最后赢了太子，让安陵候府卡在半当中下不来，被长安王清算！
所以，送个女儿进长安王府，若日后长安王赢了，希望他能看在这个‘女儿’的份上，不要太过追究安陵候府，就是做一个缓合。
所以，这个人选就尤为重要，如果不能把长安王迷的神魂颠倒，那么到时做为胜利者的他，为什么要原谅安陵候府这个墙头草呢！
这个被送人的女儿，毕须精明能干，温柔强悍，有能耐有手段，内能迷惑长安王，外能对抗府中女眷，还得对安陵候府忠心耿耿，不能轻易背叛，能舍出性命去帮洛家。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还不能太高！
像洛楚芬或洛楚静，堂堂候府嫡女，入长安王府不能为正，那怎么也要有个侧妃的份位才说的过去，但……洛锦文是要投靠太子的，哦，他这边刚把女儿送到东宫为侧妃，以表示投靠之意，然后转头就把弟弟的嫡女送入长安王府？
这是要干什么？左右逢源，墙头草，两边不靠，还两边想占便宜？
太子傻啊，他能同意吗？就算他碍于现状同意了，他日后能真心信任安陵候府，重用洛锦文，把他当心腹吗？
为了洛锦文的前程，送入长安王府的女儿注定不能得高位，甚至只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这样的局面……从小娇生惯养的候府姑娘，谁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好吧，洛锦文到是不心疼家里的几个姑娘，为了安陵候府，为了他自己的前程，只要有需要，他亲妹妹，亲闺女，甚至是亲娘都能舍出去，更别说几个侄女了。只是……候府嫡女入王府做侍妾，这好说不好听啊？
在说，原本的两个人选，二房的洛楚芬，洛锦文到是有把握洛锦章不敢反抗他，说送就可以送，但洛楚芬那个脾气，进长安王府，别说受宠了，不被长安王妃打死就不错了。至于三房的洛楚静……她到是比洛锦芬强点儿，但……
洛锦砚从三品的武官，性格强硬，又只有洛楚静一个女儿，素来疼爱的很。早就跟洛锦文说过，这个女儿的婚事，他会自己负责，无需洛锦文插手，否则别怪他不认兄弟情意。
送洛楚静入长安王府，还是做侍妾。尤其，日后百分之七十，长安王夺嫡失败，全府女眷跟着倒霉，甚至是圈禁的机率……洛锦砚怎么可能会同意，他的女儿落到那种境地。
洛锦文敢说出这话，洛锦砚百分之百会跟他翻脸的好不好？
从三品手中还有兵权的弟弟，他的话，洛锦文是不能完全忽视的。尤其，洛楚静性格冷淡沉默，相貌也不过中上，完全算不是出众，就不像个能得男人宠爱，哄男人听话的性子！
得罪了弟弟，被太子猜疑，还要冒着朝臣们‘献嫡女为王妾，实属媚上，妄为读书人’的言论。最重要的是，还未必有效果……洛锦文其实已经放弃了‘左右逢源，留一手儿’的想法。只是，前段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
他猛然发现了洛楚尘！
这——不是个很好的人选吗？看看，身份卑微，相貌出众……哦，不，或许不止是出众，洛锦文早就特意观察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上难得，地上少有’，就是放进永平帝的后宫中，也得算得上是头一份儿……有小心思，有上进心，聪明灵俐，能干败裴氏。又嘴甜儿会哄人，能讨好洛老夫人，最重要的是，她没啥背景，一个市井伎子所出，除了安陵候府，没有任何依靠。
多么恰当，多么完美的人选。自洛楚尘进府几个回合就战败了裴氏之后，洛锦文就开始注意到了她，一直在观察，只是有几分犹豫，不敢完全定下来……
直到这次，洛楚尘将洛楚宁接到自己院中，却还没有得罪了许氏，还能让许氏对她印象颇佳，甚至在他面前为其说好话的时候，洛锦文就已经决定了！
“夫人，我记得你和容王妃交情不错，记得下次见容王妃时，将楚尘多多介绍于她！”对着许氏，洛锦文这般吩咐着。
长王安是段修容之子，而容王继妃，则是段修容一表三千里的亲戚……
想将洛楚尘送入长王安府，走走容王继妃的路子，确实捷径许多！
……
虽然早就猜到了洛锦文会拿她的婚事做文章，但那夜之间，大房发生的谈话，洛楚尘当然是不知道的。
在平静过日子，顺便养二姐姐外加讨好洛老夫人的生活中，洛楚尘也曾出府过几次，去小院儿看望万兰春，只是呆的时候都不长，基本当天去当天回，根本没过夜。
只可惜，她虽频繁外出，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