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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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是柳询,赶忙行礼道:“公子回来了。”
柳询点点头,道:“外头更深露中,还是去里头睡吧。夫子呢,可睡下了?”
檀香道:“应该是睡下了,公子这么晚回来,只怕是没用晚膳吧,檀香给您热饭去。”
大手一挥,脚步不停的往院子里走去,道:“不用,我不饿,对了,夫子今日在做什么?”
檀香忙道:“夫子啊,她今日什么也没做,一整天的盯着门口发呆,想来是在等公子回来呢。”
柳询听了这话,脚步一顿,旋即转身面相檀香道:“我知道了,你去睡吧,我去看看她。”
檀香等柳询这么久,就是想问问宫里头的红樱如何,可话还未说出口,就见柳询已经转道去了谢云钰房间,见他对谢云钰如此珍视,她叹了口气,看来好姐妹红樱是没希望了。
谢云钰已经睡下了,柳询推门进来,便见趴在桌子上她拧着眉毛睡得十分不安的模样,梦中还在呓语着:“少卿,少卿不要!”的话,惹得柳询一阵心疼。
他将她轻轻抱起,放到床榻之上,不小心弄到了谢云钰,她顿时惊醒了,睡眼迷蒙的看着柳询道:“哦,少卿你回来了。”
柳询温柔一笑,道:“恩,我抱你去床上睡吧。若我回来得晚,你大可不必等我。”
谢云钰莫约是真的太困了,机械式的点了点头,转身换了个姿势又沉沉的睡去。
柳询刚将她放下,还未来得及抽回手,见她宁静的睡颜顿时心下一阵柔软,他轻笑道:“真是个粘人的姑娘,从前以为你太过高冷难以亲近,没想到如今却向猫咪似的这么依赖我。不能时常陪在你身边我很抱歉,不过这种日子不会太久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再熬夜等我。”
也不知谢云钰听到了没,她在睡梦中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柳询见了,一时间竟舍不得放手。
他干脆躺到了谢云钰的身边,抱着她,与她相拥而眠。
翌日。
谢云钰恍惚记得,昨夜柳询回来过,半夜醒来还能感觉身边有人抱着自己在睡的,可一觉醒来哪来还有柳询的半分影子,甚至连被窝中也只有自己的温度,难道自己依赖柳询过甚,做梦都是他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将一门心思都放在柳询身上,现在这种时刻,她必须要强大起来,能与柳询并肩作战才行。国难当头,也一定有她可以做的事情,不管自己的力量有多少,她一定要想法子帮助柳询。
谢云钰想了想,将太后给的羊皮卷打开,认真看了起来,心中暗暗思忖着,太后给她这东西是什么意思?这个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怎么看着像是一幅地图啊?
地图上标识的都是大楚的河山,十分细致,只不过有些地方属于外域,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地名,瞧着年代久远,谢云钰细细的看着这些标识,试图将此记录到脑海中,也免得日后图丢了或是其他情况忘记了这重要之物。
有东西分神,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临近午膳的时候,柳询便回来了。
柳询见她端坐认真的背影,在外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凑近了道:“在看什么?”
谢云钰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将地图护在怀里,有些紧张道:“没,没什么,太后娘娘临行前送给的我一个羊皮卷,我随便看看。”
太后说过,这个东西不能让人发现,也不知是不是该这时候说与柳询听。
柳询已经瞥见了羊皮卷的一角,他有些激动,皇祖母竟然真的拥有半块藏宝图,还将之赠与了谢云钰,这是对谢云钰无比肯定的同时,亦是对他最好的馈赠!
他很快便把这种情绪给掩藏了,状似什么都没看到,面色不变道:“这样啊,那你得保存好了,皇祖母的给的东西,想必是十分珍贵的,好了,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云钰忙将羊皮卷收了,道:“去哪儿啊?”
柳询道:“到了你便知道。”
这个人,还对自己打哑谜了,谢云钰轻笑一声,对着铜镜将头发随意绾了个利落的发髻,又去里屋换了件衣裳,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清清爽爽的模样,她道:“准备好了,走吧。”
柳询等在外头,见到她英姿飒爽的模样,眼中皆是惊艳,他最欣赏这样的女子,能傲世独立,敢爱敢恨,也能小女儿般的猫性,不骄不躁。
现在柳询住在清风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连带着谢云钰在京城的事也被人挖掘出来,这样也好,京城再混乱,没有罪名还是无法对他们做什么。
在云州,因为谢云钰被命为天女,传说杀谢云芮是天命所受,又被一大堆老百姓解救出来的,还伴着那么多奇怪的天象,不管是谁也不能拿此事说事,这么一来,她的罪行也就不了了之。
柳询早上接到消息,胡青儿为了巩固势力,正在府中大肆举办宴会,为柳觅推选世子妃。这样的时刻,他怎么能不去参一脚?
所以当谢云钰下了马车,见自己所到的地方是勖王府后,不禁十分意外。
如今的勖王府,勖王不在府里,自是胡青儿当道,一切皆由她说了算,谢云钰明知胡青儿是个坏人,还是忍不住心里有些紧张,这毕竟是柳询一直名义上的出处呢。
“带我来这儿作甚?”谢云钰道。
柳询努了努嘴,道:“看到没,勖王府在办宴,据说是为柳觅选世子妃,胡青儿已经在门口待客了,我倒是想进去看看,究竟多少人做了胡家的走狗,夫子想不想去凑个热闹?”
谢云钰看了一眼,道:“你明知是办宴,我穿成这样也不说,看那些贵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这,倒是鹤立鸡群了。”
柳询轻笑。瞬间觉得谢云钰这似娇似嗔的模样挠的他心头痒痒,他无所谓的抚了抚折扇道:“无事,反正你又不选世子妃。你若真想做,我便去将这世子之位夺来便是了。”
谢云钰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道:“哪有你这么狂妄的,好了,你想进去,咱们便进去吧。”
虽然她看不上这种宴,也一向不喜参与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但若真心和柳询在一起,日后必少不得与这些豪门贵妇打交道,谢云钰也知道柳询带她来这儿的意思,除了让她有事消遣时光外,亦是想要她打入其中,帮他探听内宅消息,
虽然这些,或许并不需要她做,但这种场合,她总得试着去适应才行。
柳询微微一笑,已是陌上人如玉,他带着谢云钰朝胡青儿走去,还特意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拱手道:“娘娘,少卿在外求学回来了,特来拜访。”
胡青儿没想到柳询竟然会来,他不是应该避着她,最好如同从前一样当个缩头乌龟永远不要出现在胡家人面前吗?竟然还有胆子这么自然的上前来讨嫌,她笑了笑,轻慢道:“是询儿啊,你回来得真不巧,这会儿王府里正在办宴呢,姨娘只怕没时间招待你了。”
柳询道:“娘娘说笑了,我回自己家,何须招待?”
胡青儿上下看了柳询一眼,道:“是啊,你是回自己家呢,也无需跟我打招呼。那你便进去吧,只是你回来便回来,还带一个外人作甚?”
外人,是指谢云钰了?柳询不惧她的刁难,翩翩有礼道:“夫子不是外人,柳觅弟弟在云州也是她的门下学子呢,夫子来拜访学子也是情理之中,询儿只是觉得,咱们勖王府总不至于格局小到,待客之道是将人拒之门外吧?”
谢云钰适时地闷笑一声,行礼道:“谢云钰拜见侧妃娘娘,突然造访实属冒昧,还请勿怪。”
没想到柳询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与谢云钰一唱一和给她难堪,被他将了这么一军,胡青儿面色微变,看样子,今日是连谢云钰也得放进去了?
胡青儿看着这两个人就火大,不甘就这么让二人明目张胆的进门,忍不住奚落道:“来了便来了吧,左右我勖王府也不缺你两个个人的粮食,只是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着王府的饭菜就是了。”
这话说的,对柳询处处都是针对之意,胡青儿嚣张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一旁的其他人见了,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柳询再不济,也是勖王府的嫡子,胡侧妃不过是个侧妃而已,断没有对嫡子如此轻慢刁难的道理,还如此的明目张胆,实在太过嚣张了。
不过现在胡家势大,众人敢怒而不敢言,此番也让人看清了,胡青儿嚣张跋扈的模样,这样的人,会是一个贤良好处的婆婆吗?除了那些一心想攀附胡家的,其他有风骨一些,或者为了自家女郎幸福考虑的夫人女郎们,见到这一幕,自是敬而远之。
胡青儿得罪了人,尤不自知,她现在见到柳询的脸便觉得恶心,自然也不觉自己言辞中有何不妥。
第357章 偷盗印章
柳询笑了笑,对她的态度恍如十分不在意一般,拱手谦卑道:“吃得惯的,当初我在菩提山那种贫瘠之地,吃的都是粗陋的杂粮糙饼子,王府里的饭食可比那精致多了。”
柳询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过去受罪的事情,是在告诉这么多人,他们虐待了他吗?
胡青儿只觉整个勖王府的尊严受到了挑衅,语气也变得更加恶劣了,道:“杂粮糙饼子对身体好啊,还能养出你这么白白净净的模样来。既然你习惯了糙饼子养人,锦衣玉食怕是反倒不适应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赶柳询走了,胡青儿未觉有什么,可在旁人一听,脸色都变了,此刻她满脸刻薄,说话尖酸的模样,实在让人反感。
柳询见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挑衅的笑意,面上却是苦着脸满是受伤的模样,委屈道:“娘娘怎么能这么说,可是嫌弃少卿回来碍事了吗?少卿自知自己配不上王府的一切,断不敢与柳觅弟弟争什么,但王府好歹是少卿的家啊,有家归不得,只能流落在外头,何人知道少卿心里的难过。”
这幅委屈的姿态,连一旁的谢云钰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夫人们见了,对柳询遭遇的同情自是更上一层楼。有人已经看不下去,出声嘲讽道:“堂堂王爷嫡子,自家在办宴,他居然被拒之门外,这门里头和门外头的待遇,真是好大的对比啊。”
“就是,自己的儿子就风光选亲,嫡子却有家归不得,欺负人家没娘没人撑腰,就活该被欺负吗?不过一个侧妃而已,如此嚣张,这勖王也是瞎了眼了,宠妾灭妻主次不分,实在糊涂!”
“对啊,现下勖王不在府里,只怕他们是仗着王爷看不见,才敢如此作践嫡公子吧。果真是表里不一,这样的人家就算身居高位又如何?品行不端,不堪结亲,走走走。”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等在外头的还有不少贵妇呢,见到这一幕,好几个相识的夫人交换了眼神,纷纷告罪说突然想起家中有事,不能参加王府的宴会了。
胡青儿显然没有料到这种状况,见那几位身有诰命的夫人们真的走了,她心里一急,忙不迭的上前解释,可真实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谁愿意听她似是而非的推托之词?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柳询摆了一道了,他根本就是故意在大门口刺激自己的,等到自己上当言辞无状,丢脸也丢够了,他再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众人向来同情弱者,至始至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罢了。
见那几位夫人还是要走,胡青儿又气又急,狠狠的瞪着柳询咬牙切齿道:“不是说王府是你自己家吗?怎么还不进去,站在这儿干嘛,想与我一同欢迎宾客吗?”
热闹也看够了,柳询畏惧的缩了缩脖子,道了声不敢,就拉着谢云钰进了勖王府。
直到到了里头,谢云钰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笑得泪都出来了,颤声道:“瞧瞧方才胡侧妃那样,笑死我了,演得这么逼真,若非我知道你是狐狸的性子,都快被你骗了,难怪那些贵妇们都忍不下去替你说话。”
柳询亦是笑了笑,道:“胡青儿嚣张跋扈惯了,就少个人给她点教训。既然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只好我出马让旁人提醒提醒她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在门口狠狠落了她的面子,等一会儿腾出空了她势必又会卷土重来找我们麻烦,你小心点。”
谢云钰笑着,下意识道:“怕什么,不是有你在么。”
柳询神色微顿,而后扬起一个笑脸道:“不错,有我在,不用怕。”
离开宴的时间尚早,柳询自是带着谢云钰到他在王府里的清风苑去走一遭,现下王府里已经安插了不少凤阳宫的人,若有什么动静,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谢云钰第一次来柳询所住的地方,心下颇为感慨,柳询在勖王府的处境,就像自己在谢家似的,住的是最偏远的院子,与外头的繁华显得格格不入,柳如烟虽说没有明面上苛待了她,但在她的吃穿用度上都是能省则省,所以她的饭食永远没有谢云芮的精致,衣裳也没有她的华丽。
柳询这儿也是,偏远的院子,简陋的摆设,就连门房上的油漆都像是不久前刚刷的,想必是柳询升了郡王,勖王命人整改的吧,可见之前这儿是有多冷清。
谢云钰有些心疼道:“没想到你从前的生活,竟比我还过得艰难,亏得你是王爷家的嫡子呢,竟如此凄凉,在王府都这般了,可以想象你在菩提山中,究竟有多难熬。”
柳询戏谑道:“怎么,看到这些,让夫子开始心疼我了吗?真是可惜了,没能早点遇到你,要不你还能给我支个招改善改善条件。”
“呵,以你之聪慧,还需我支招吗?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不不不,在夫子面前,我永远是你的学子,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你让我摘星星,我绝不会摘月亮。所有的事,你说了算。”
“呃……”
一场煽情的同情戏码,愣是被柳询给破坏了,谢云钰白了他一眼,这都说的什么?
柳询见她无话可说,顿时哈哈大笑,谢云钰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她总觉得最近这个柳询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特别是在与自己在一块的时候,好像他说什么,都能往自己身上扯似的。
谢云钰道:“别闹,说正经的,现下咱们已经顺利进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说到正事,柳询立马恢复了冷肃,眯眼沉声道:“等开宴了,咱们就出去,王府设宴,必分男席女席,届时青岑你想法子吸引柳觅的注意,我则借机潜入到父王的书房中,找些东西。”
谢云钰道:“你要找什么。”
柳询沉声道:“印章。”
“什么!”谢云钰一下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她戒备的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你疯了?要找勖王爷的印章,王爷的印章是随便能乱用吗?且不说勖王知道了会如何,就是皇上知道了,都是欺君之罪,那还了得?”
柳询道:“这事我自有主张,青岑你别问了,总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谢云钰的心一沉,压低了嗓音道:“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不想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柳询见她认真的神色,无奈摊了摊手道:“那好吧,我便告诉你。我找父王的印章,并非去做什么坏事。父王现在人在边关,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有人信啊,但是,你我都知道戎国的事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战争,咱们若放任不管的话,殃及的还是我们大楚的百姓和将士,现在父王是边关领将主帅,我在想啊,咱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谢云钰听得他说这话,细思之下却有一番道理,她沉眸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是想,借用王爷的印章,给戎国发点警告或者离间戎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