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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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看着她走远,不忿道:“我倒不知姑娘在此竟受如此虐待,这些人着实可恶,竟然饿着姑娘。”
红缨摇摇头,道:“她饿的并非是我,所以公子才会着急将太后娘娘换出去,好了,咱们出去吧,霜儿,一会儿就全靠你了。”
凌霜听了这话惊诧的张着嘴巴,饿的不是红缨,那就是真正的太后了?怪不得这些小宫女敢如此态度,这还真的是……她连忙道:“放心吧,姑娘,一个时辰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红缨这才安下心来,在眼睛上蒙上一层白布,而后穿着繁琐的华服在凌霜的搀扶下缓缓的朝华阳殿而去。
华阳殿中,王公大臣们已经各自落座,勖王也从勖王府换了华服出来,坐着亲王才有的八台马车,从清风苑接了谢云钰,朝宫里赶来。
太后到来,众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她脚步缓慢,仪态贵重的往前走着,虽然眼睛里蒙着白布,却并不影响她看下面的人,见谢云钰站在大殿之上,朝她点点头,红缨只觉心跳漏了半拍,而后缓缓吐了口气。
谢云钰都来了,想必公子没事吧?他一定是在做别的安排了?
众人见太后出现了,连忙跪下高声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凌霜捏了捏红缨的手,红缨连忙回神,神态僵硬道:“众,众位爱卿,平身!”
众人对此也没多想,齐声道:“谢太后。”便齐齐起身,各自落座。
本来众人跪安行礼后,是要皇上或是太后娘娘出言先敬大家一杯的,但皇上今日身子不舒服,给太后娘娘送来贺礼之后便回去了,如今剩下红缨,她脑海中有没有谢云钰的文采,哪懂得什么致辞之礼啊。
第420章 心思各异
众人干坐着,正等太后娘娘说话,可太后浑然未觉此刻该说什么,只是在位置上呆坐着,如此下去,莫说一个时辰,只怕一刻钟就该令大臣们感到起疑了,谢云钰见状,连忙起身,道:“太后,今日是您松椿之日,臣祝您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谢云钰在朝还有女傅之职,自称臣也不算暨越,红缨听得这话,连忙端起酒杯道:“谢……承你吉言,哀家便收下女傅的一片心意了。”
两人的酒杯遥遥相敬,而后一饮而尽。
饮罢,谢云钰便坐下了,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可红缨依旧有些坐立难安,这么多人盯着她,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但柳询的任务派发在那儿,她不想令柳询失望,所以哪怕全身僵硬,她也得坚持坐着。
有谢云钰开了头,其他的藩王们自然不甘落后,最先起身的是勖王,他表情冷冽,带着一身沙场的肃穆和利落,声音洪钟有力道:“母后坤德宁寿,儿臣祝母后天伦永享,日月同辉。”
红缨被勖王的气势吓了一跳,端着酒杯尴尬笑了笑,脱口而出道:“勖王爷有心了。”
她称勖王为勖王爷,并非照熙,这当中似有一丝不寻常,众人一时间端着酒杯的神色一顿,皆奇怪的看向二人。这母子之间怎么了?为何变得如此生疏了?
无怪乎这些人会如此奇怪,勖王在京中也是颇具分量的,若是他与太后娘娘之间生了嫌隙,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只可惜他们想看到的冷淡没有来,勖王神色如常道:“能为母后尽一份心意,是儿臣的荣幸,今日是母后诞辰,儿臣匆匆才从边关赶来,也来不及给母后准备什么精致的寿礼,既然皇上身子不大好,那儿臣便自请主持寿宴吧,也算是为母后略尽绵薄之力了。”
勖王侧妃揽下了寿宴的操办事宜,勖王接手主持寿宴也并无不妥,他毕竟是太后的亲儿子,此举瞧着倒是孝心有加,深得大臣们赞扬,可胡元听到这儿却脸色一变。
他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去部署和谈判,就是为了在今日能困住勖王,没想到戎国竟如此不堪一击,困不住柳照熙不说,还折损了许多兵力,再也不堪重任,这让他如何甘心?
更让他气愤的是,明明昨日才结束的战事,大师班师回朝最快也得两日吧,他却在这会儿就见到了柳照熙,他是如何做到这么早回来的,回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柳照熙!胡元咬了口银牙,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了,这孝心表得可真及时,主持寿宴,那不等于整个华阳殿的治安都交由他处置。有随时支配此地御林军的权利吗?
胡元朝胡青儿使了眼色,让她示意太后娘娘不能应下柳照熙的要求,胡青儿会意,在太后还未说话之前,赶紧笑道:“王爷说笑了,既然这寿宴都是妾身打点的,不就等于替王爷尽孝了吗?这寿礼,妾身自是备下了的,都是一家人,就别搞得这么复杂了。”
勖王的冷冷一笑,突然掉转了目光,看向胡青儿,道:“一家人?侧妃说得好,只是不知这一家人,是你与本王一家,还是你与尚书大人一家呢?”
胡青儿听得这话,面色一僵,笑了笑,道:“王爷又说笑了,我与你是夫妻,自是一家人,哥哥亦是我的家人,有何不妥吗?”
“是吗?”勖王冷哼一声,没有再坚持,而是看向太后,道:“母后,今日您是寿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想怎么样都行,不必惧怕某些人的威严,有什么话只管放心大胆的说。”
他这是在暗示,她今日可要借着百官的面子不必理会胡元的威胁吗?红缨会意,连忙道:“勖王说的对,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你们千万不要扰了哀家的兴致,这主持寿宴的事就交给勖王打理吧,来呀,不是准备了歌舞么?还不快让舞姬上来。”
太后这话,令胡青儿脸色一冷,怨毒的看了太后一眼,红缨握了握手心,只觉其中一层薄汗,她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却依旧能感受到来自胡元和胡青儿身上散发的冷意。
不管了,豁出去了。红缨定下心干脆不去看他们,专心面对着前面。
太后既然开了口,歌舞自是要上的,只是这也太着急了些,各位藩王们还未一一贺寿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今日的太后有些奇怪,却也只当那是婆婆与胡青儿这个媳妇置气而已,太后生气了,他们自是不能硬说不看歌舞吧。
胡青儿暗自啐了口,都怪这个老太婆,又一次造成了自己与王爷的矛盾,还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颜面,胡青儿心生不满的同时,却毫无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她这儿媳怎么的也不能与太后对上。
不过,她可不会轻易放过太后给她的难堪,歌舞起后,胡青儿故意举杯道:“方才王爷敬了母后一杯,作为儿媳,臣妾不敢相忘,只是母后眼睛不便,眼前的菜都未动过,儿媳在一旁坐着,总感觉惭愧得很,不如儿媳上前,为母后布菜吧,也好让您吃得安心些。”
什么?胡青儿要坐到自己跟前来,是为了报复她不停她们的话吗?还是为了要挟她一会儿全听他们指挥,红缨身子一凉,显然对此十分抗拒。
胡青儿可不管她高兴不高兴,端着自己的酒杯就上前来坐到红缨的跟前,红缨见状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胡青儿见太后终归还是怕她的,少不得嘲讽的勾了勾唇。
下首的柳照熙见了,虽然明知大位上坐着的不是真太后,还是胡青儿的这般轻慢有些生气,如此说来,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胡青儿可没少刁难太后啊。
勖王冷哼道“本王怎不知侧妃何时这么孝顺了?你若真对太后好,还是离母后远一些吧,少惹母后生点气,就是对她最好的孝顺了。”
胡青儿听得这话是真有些委屈了,太后一向不待见她,从前她为了勖王是处处忍让,没想到现在勖王竟然丝毫不念及她的好,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她,她怅然欲泣道:“王爷怎可如此质疑妾身的一番心意,身为枕边人,却对妾身如此不信任,这,这让妾身着实委屈。”
勖王轻哼一声,他不想说出更难听的话,也是顾及家丑不可外扬,但胡青儿若是过分了,他可不介意撕破脸面!
夫妻二人争锋相对的模样,倒是让文武大臣们看了个够,勖王不喜这个侧妃,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的事,只是他们平日并未表现出对彼此这么大的敌意,虽然算不得恩爱,但也算相敬如宾,鲜少像今日这般不留情分,看来前些时日传言胡青儿对太后不敬,惹得勖王生了气的事是真的了?
众人猜测间,目光也在胡青儿和勖王身上流转,勖王哼了一声,到底屈于男人的颜面没有说什么,胡青儿见状,冷冷一笑,她便知自己示弱,勖王绝对顾及勖王府的名声,不会再步步紧追的,之后自是心安理得的做到这太后的下首处。
第一个交锋,双方都没能讨到好处,紧接着,明王举杯,对太后道:“儿臣还未恭祝母后万寿无疆,福寿延绵。当自罚一杯。”
红缨也平静了些,赶忙到:“明王言重了,倒是哀家年老糊涂了,都未叫众位大臣女眷们自己先请,今日多谢众位能来参加哀家的寿宴,众位快请吧,哀家眼睛不便,就不一一招待了。”
大臣们忙道不敢,见太后确实眼睛不适,只将今日一切的反常都归咎于太后因为眼疾而心情不好,并未多想。
可是,红缨莫名的抖腿,还有下意识擦汗的动作却引得她旁边胡青儿的注意,根据她对太后的了解,这儿老太婆是死要面子也要活受罪的人,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仪态,今日却磕磕巴巴,究竟为何?
众人欣赏歌舞间,她心下疑虑,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太后,却见她神情呆滞,脸上的皱纹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也有些奇怪,这太后,似有些不正常啊?
胡青儿皱眉,她在绯月处看过很高深的易容术,知道有人易容后便会出现皱纹不贴合的状况,而且,哪怕再好的易容术也有破绽可寻,只要找到贴合人皮面具之处,便能揭穿她的真正面目。
难道这个太后,是有人假扮的?胡青儿心中一个咯噔,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那可是人上人的太后娘娘,何人敢大胆到去假扮?
胡青儿将信将疑间,本想出言试探,但此时,外头突然响起太监们尖尖的吆喝声,道:“郁贵妃娘娘驾到!”
墨初郁来了,文武百官们赶紧退而行礼,她如今已然荣升贵妃,算是彻底与韦贵妃平起平坐了,就算她并无外戚之援,但墨初郁自己手段了得,又得那些看不惯韦家的人相助,旁人也不敢轻视。
墨初郁一身华服流光幻彩,她凤眼轻佻间,看下下首躬身行礼的众人,浓重的妆容下,颇有傲世天下的霸气,顿了顿,她朱唇轻启道:“平身吧,今儿是太后娘娘生辰之喜,本宫作为儿媳,自当前来贺寿,众位不必拘礼。”
第421章 争锋相对
众人忙起身,谢云钰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番,果然环境能使一个人彻底改变啊,如果说从前的墨初郁是清高冷傲,那么如今的她可就是心思深沉,贵气逼人了。
待众人行礼罢,墨初郁才转头向太后娘娘,行礼道:“臣媳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福寿绵长。”
不知为何,红缨见她便有一股敬畏之意,不同于对胡青儿的忌惮,对墨初郁,她是一种心底里的寒意,红缨只觉牙齿有些打颤了,僵着身子道:“郁贵妃免礼,难得你们如此孝心,哀家十分感动。”
胡青儿敏锐的感受到了太后的不自在,她心下的震惊和不安在扩大,可如今万众瞩目间,没有证据她也不好明说,保险起见,她拉了拉身后伺立的秋菊,在她耳边小声耳语道:“去,让绯月想法子过来一趟。”
秋菊恭谨应下,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众人又一次落座,只是还没等他们屁股坐热,门外又响起了太监的唱和声,道:“韦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又是一番行礼。
韦贵妃凤眼扫视了众位一圈,淡淡道:“看来本宫来的晚了,瞧着歌舞都上了,郁贵妃倒是来得挺早啊,只怕背着本宫,早早的就在太后面前得了好儿媳的印象吧。”
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坑,红缨都不知该怎么平衡才好,倒是墨初郁,毫不畏惧道:“姐姐多虑了,本宫不过比姐姐早来了这么一小会儿,都没来得及喝口茶呢,姐姐便来了,就算有什么心思也来不及执行啊,再说了,咱们同为太后儿媳,贺寿而已,又何须计较先来后到呢,您说是吧?”
这话是说她可不管韦贵妃在宫中多年,也要后来居上是吗?韦贵妃面色一冷,咬了咬唇,轻讽道:“妹妹说错了,我朝向来注重尊卑礼仪,讲究长幼有序,若连先来后到都不说了,岂不乱了套了?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老祖宗的话,咱们还是要听的。”
这球扔得好,墨初郁似笑非笑,道:“是吗?可据妹妹所知,前朝班固有书《汉书,息夫躬传》曾有言劝皇上,说‘唯陛下观览古戒,反覆参考,无以先入之语为主。’这息夫所言也是圣人之言,既然天子都不可先入为主,那后来居上也并无不可吧?”
韦贵妃一阵气愤,咬着银牙小声道:“卑贱的东西,也敢跟本宫大言不惭后来居上,自以为有几分才气就了不得了吗?她算个什么?”
墨初郁见她凝眉在咒骂自己,捂嘴轻笑了声,大声道:“姐姐有什么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直说的好,免得一会儿,又传出什么子虚乌有的传言来,造成了误会,那妹妹就太不好意思了。”
这话令为韦贵妃的面色一下变得青紫,蓦然想到前些时日,韦贵妃就是因为墨初郁的嚣张心中不忿,这么小声嘀咕了几句,偏偏这几句咒骂的话不知为何传到了墨初郁的耳中,她当即便带着人前来问罪的事。
当时,韦贵妃面对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自知失言,却顽固的不愿低头,只推脱下人传错了。
好吧,既然下人乱嚼舌根,那就给点教训好了,韦贵妃没想到墨初郁竟敢如此大胆,完全不顾及她的颜面,对她的心腹下手,还当着她的面割了那心腹的舌头,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而且如此暴行之后,她居然还能如同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趾高气扬而去。
韦贵妃自是气不过,立刻就到皇上面前告状,谁知皇上根本不听她的话,直接维护墨初郁,让韦贵妃吃了一顿闭门羹不说,还扬言这样的小事不要打扰他们,这做法,可不就是无底线的纵容墨初郁么。
现在旧事重提,韦贵妃的脸色更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墨初郁却如此威胁她,当真是以为她是泥捏的不成,如此不将她放在眼中!
韦贵妃冷冷一笑,道:“皇上宠爱妹妹,姐姐自是不敢说什么,只是即便有皇上的宠爱,姐姐也奉劝妹妹一句,自古红颜多薄命,妹妹还是要懂些分寸为好,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只依靠皮囊的宠爱,真以为能得长久吗?万一有朝一日,一不小心新人换旧人,再后悔就晚了。”
墨初郁丝毫不讲她的冷嘲热讽放在眼中,她勾唇笑了笑,摸着长长的指甲,无所谓道:“姐姐说的不错,容颜易老,所以要及时行乐才对,否则,只有旧人望着新人嫉妒的份了,”
她居然敢嘲笑自己老了!韦贵妃的脸色当即难看到了极点,墨初郁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那她以后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何威信可言,又当如何自处?
韦贵妃一甩袖,背过身去对太后道:“母后,您看看,不过是个入宫才几日的小妖精而已,竟然敢在此大放厥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