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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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皆难以置信又紧张不已,这惠安是怎么了?难道跳湖了一番,她所有的记忆都消散了?
“惠安!”谢云钰一阵惶恐,道:“你真的不认识他了吗?你再看看,我,我呢?还有他?认识吗?”
惠安还是茫然的摇摇头,道:“惠安是我的名字吗?你们都这么好看,看来今日我真的是赚到了,对了,咱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为何我的衣裳这么湿?”
顾不得疑惑了,王逊之赶忙回神,道:“媛儿,媛儿快带公,不,少夫人去换衣裳。”
王逊之将惠安的的称呼换成“少夫人”底下的人自是明白了,他准备先这么瞒着惠安一切,不让旁人提及吧。
那位叫媛儿的丫鬟立刻站出来,小心的扶着惠安下去了。
看样子,惠安只是失去了对他们的记忆而已,性情并未改变,她又回到了当初率真单纯的性子,娇俏的模样又回来了,只是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着段七羽,王夫人紧张道:“神医,这?”
段七羽沉吟片刻,道:“方才老夫观她情况,见她除了溺水,后脑勺还有一个肿块,像是被硬物所撞,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公主这是失忆了,老夫听闻人在极度难过或悲愤的情况下,若是受到什么刺激,她便会自主遗忘不愿想起的部分,只沉浸在她最快乐的时光里,公主这般,莫约就是这种情况。”
第463章 子致的苦
这么说,惠安已经忘记她曾经经受的痛苦了?怪不得她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恢复到从前纯真的性子,但是与此同时,她也选择遗忘了他们,这情况,也不知是喜是忧。
柳询皱眉,道:“若是你这么说,惠安姑姑只是暂时失忆,那她会有全部想起来的那一日吗?”
这也正是王逊之担忧的问题,他紧张的盯着段七羽,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段七羽摇摇头,道:“这个,老夫也不能保证。”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或许某一日,这样纯真的惠安依旧会不见?又恢复到昨日那般惊恐受伤的模样?
瞧着大家不知所措的模样,段七羽又道:“老夫说了不能保证,并不说明公主一定会想起从前来,也许十年八年,也许一辈子,她就依照现在的状态生活也未可知。”
谢云钰却不能乐观,她沉声道:“又或许,明日她便会清醒,是吧?”
段七羽不想让他们失望,但也不忍欺骗他们,只好点点头。
这一点头,所有人的心情霎时变得沉重,若是明日惠安清醒了,又变成那副阴郁,一心求死的模样,那他们又当如何承受,子致该怎么办?
见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王逊之不愿所有人替他担忧,故作轻松道:“这是好事啊,大家应该高兴才对,起码惠安如今是快乐的,虽然不知这快乐能持续多久,但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与她重新相识一次,你们祝福我吧。”
众人看向王逊之,只觉心疼又无奈,谢云钰犹豫了一下,道:“子致,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与这样的惠安在一起,承受她随时可能再次寻死想不开的变数。
王逊之对众人庄重的点了点头,他将手放在谢云钰的肩头,以表明自己的决心,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敏秋,但这是我的选择,方才惠安跳湖,我都不知道心里有多害怕,就怕她如果……那一刻我无比清醒,我不能失去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在失去她面前都不足为道,你能明白这种心情吗?”
谢云钰能明白失去所爱之人的心情有多痛苦,她已经好几次尝到这种滋味了,正因如此,她才愈发珍惜,知道活着还能在一起有多不容易,王逊之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什么呢?
谢云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只能祝福你了,惠安这样也好,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新生的机会,我相信你们两个能够幸福,若她真有清醒的一日,一定也会被你所打动的,或许那一日,她能够淡然的面对一切,敞开心扉接纳你呢。”
王逊之微笑道:“会的,敏秋,谢谢你能理解我。”
谢云钰笑着摇摇头,只是笑意却未达眼角,她故作轻松道:“你我之间,何须多说。好好照顾她吧,这云州之行我看你也没必要去了,等惠安一切安定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一起同游。”
王逊之知道谢云钰是担忧惠安这样的状态去了云州反而适得其反,他们现在不仅不能让惠安想起过去,还要瞒着她一切,让她接受与王逊之的新生活,王逊之也承了她的情,诚心道了声:“好,我知道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所有人对王逊之的担忧和心疼都写在脸上,王逊之不想看到大家这幅表情,便朝众人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道:“那我去看看她,也不知她情况如何,既然神医在这府上,我只好印杖盟羲藜溉樟耍偾淠悴换峤橐獍伞!�
柳询道了声:“当然。”而后斜眼看向段七羽,颇有威胁之意,段七羽扁扁嘴,最终没说什么。
既然段七羽默许,王逊之便也放下心来,朝众人拱了拱手,旋即转身离开。
王逊之一走,所有人维持的平静霎时崩塌,王夫人一下跌坐在位置上,泪水涟涟道:“可怜我儿,子致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千盼万盼得来的姻缘,竟是这样,我不求他能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喜乐一世,找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能够夫唱妇随过一辈子便好,如今却……”
王谦倒是比王夫人开明一些,她揽着王夫人的肩叹了口气,安抚道:“好了,这也是子致自己的选择,你也看到了,他将惠安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惠安那样,子致已经够难过的了,我们身为父母,不能给他帮助,也要支持他,做他最后的力量才是。”
王夫人哭道:“正因为看到了,我才不敢想象,这两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啊,子致一心记挂着惠安,连父母都不顾了,老爷,我不反对他娶惠安,也不嫌弃她,但子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就这么轻易为别人寻死,作为母亲我是何等痛心!”
这,王家主也没了安慰的法子,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子不顾自己性命,差点死去的这种心情,并非他人三言两语能够抹平的。
王谦只能揽着她,无声的安慰。
谢云钰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能理解惠安,更能理解王夫人方才的恐慌,他们都没有错,但现在这种情况,又能如何呢?
她走近了,蹲在王夫人的脚边,温声安慰道:“干娘,想开点,王家主说得对,这是子致的选择,他已经够艰难的了,孝义难以两全,我们若真对他好,就别让他面临这种困境才是,这是子致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持他,让他无后顾之忧的照顾惠安了。”
王夫人流着泪握住谢云钰的手,边哭边点头。
如今这般,看来是没法再谈下去了,他们每个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才能接受这个状况,谢云钰替王夫人擦了擦眼泪,看向柳询,柳询会意,朝王家主拱拱手,道:“王伯父,天色不早,我们便先回去了,子致这样,也需要时日恢复,不过你们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都该相信他才是。”
王家主点点头,难过道:“而今这样,我也确实没有心情招待你们,还请你们原谅我的无理,府里乱糟糟的,我也不留你们了,请便吧。”
柳询道:“伯父不必客气。”说罢,示意谢云钰可以离开。
谢云钰对王夫人柔声道:“干娘,那我们便先走了,您好好照顾自己,子致还需要你们为他遮风挡雨呢,有什么事都朱雀街的清风苑说一声,能帮的,我们必当万死不辞。”
王夫人点头,道:“多谢你的心意了,下次咱们再商量认亲仪式的事情,今日干娘也没心思,还请你们体谅。”
说罢,王夫人摘下腕间的镯子,亲自套到谢云钰手上,道:“这镯子,是我刚入王家门老夫人给的,意寓龙凤呈祥,福寿延绵之意,虽算不得多贵重,但代表着干娘对你的一番美好愿景。”
王家给的东西,岂是凡物?更何况这东西对王夫人还有如此特殊的意义,谢云钰赶忙推脱道:“干娘……”
王夫人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退下,沉声道:“收着吧,干娘知道你们忙着,少卿不是一般人,或许今日之后,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光景了,好歹留点念想。”
谢云钰看着王夫人洞悉一切的眼眸,怕是这眼下时局根本没能瞒得过她,也对,能做王家当家夫人的,又岂是凡人之辈,她比自己通透多了,想到这儿,谢云钰才歇了将镯子退下来的心思,感激道:“多谢干娘了。”
王夫人点点头,挥了挥手不愿看谢云钰离开。
谢云钰起身,与柳询站在一起,王家主道:“管家,替我送送世子和女郎。”
他称自己为世子,莫约是知道宫里发生什么事了,王家虽然远离朝政,住的这么远,可消息一点儿也不滞后啊,皇上的旨意还未下来,极少人知道这事,以王家主的位置,他是如何得知的?
柳询眸光一沉,看向王谦浑然不觉的模样,只觉心底某一处一根弦被轻轻撩动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某些被从前他忽略的事,难道王家主别有身份不成?
不过此事此时也不是多纠结的时候,有些事还有待验证,柳询朝王家主点了一下头,在王家管家的带领下离开。
从王家出来,坐上回程的马车,莫约是在担忧王逊之,谢云钰面色淡淡,沉默无言,而柳询则在想自己的事,也无暇说话,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清风苑。
两人刚下马车,檀香便匆匆从里头出来了,她简单的朝二人行了个礼,便着急道:“公子,你们回来了,王爷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怕是已经不耐烦了,你们还是快去看看吧。”
勖王?这时候来等他们做什么?两人互看一眼,抬脚往花厅走去。
刚到花厅,勖王一见他二人出现,立刻劈头盖脸道:“上哪儿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外面许多人在看着你们吗?真是,多大的人了,还如此任性。”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在跟踪他们?谢云钰神色一敛,还未等她说话,柳询面语气不屑道:“我们上哪儿也无需更父王禀告,父王要来也未提前通知,您这发的哪门子脾气?”
这就是说勖王活该扑空了?
第464章 张渊再现
柳照熙被这话弄得一噎,猛然加大了音量,道:“好好,倒是我自作多情瞎操心了,那这探子的事你自己处置吧。来人,带上来。”
探子,什么探子,是勖王所言的跟踪之人吗?柳询疑惑的看了谢云钰一眼,见谢云钰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看来今日勖王是为他们解决了一个麻烦了?
勖王说完,身边的亲兵便下去执行命令,趁着这等人的功夫,想到自己居然出力不讨好,勖王面色便有些不好,他赌气般沉声道:“听闻你们近日要去云州,本王奉劝你一句,有想法是好的,但切莫对周围的人放松了警惕,许多事情根本没有眼睛看到的这么简单。”
柳询皱眉,道:“您这话什么意思?”
勖王没好气道:“意思就是,有人见不得你快活,准备出手了。本王能为你抓得住一个探子,却不能防成百上千的有心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是在故意恐吓他们不成?柳询顿了顿,轻哼了声,道:“我知父王你不想让我们离开京城,但您也不用危言耸听,如今的我已是无权无势,应该没什么让人惦记的地方了吧,父王就不要草木皆兵了,难道事到如今,还有人会对我心怀敌意不成?”
“你!你真是气死我,父王这么说还能害了你吗?朝政,圣心,时局都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许多,你当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真是狗咬吕洞宾!”勖王被柳询这轻慢的模样弄得一阵气噎,他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面色无比气愤。
柳询哼了一声,不可置否,什么也没说,可这脸色在勖王见了,却是十分堵心,也就是他太年轻了,对人心还不够通透,真以为放下一切离开京城就结束了吗?不,只要他曾经出彩过,那么到哪里,事情都远远不曾结束,谁让他生在最绝情,也最复杂的皇家呢。
眼见着父子二人又莫名吵起来,谢云钰也是无奈了,她便知勖王虽然语气恶劣,但真的是为了他们好,毕竟是王爷之尊,做这样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本就憋屈了,柳询不领情也罢了,居然还如此怼得他无话可说,落了他的面子,实在不应该。
谢云钰拉了拉柳询,让他别再说了,复而转脸对勖王道:“王爷,您别生气,我和少卿都太年轻,需要您随时提点,您方才的话想必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们记着了,我们也并不是任性出去玩,之前我们只是去看了一眼子致和惠安,耽搁了些功夫,让您久等,还请王爷见谅。”
果然再暴躁的老虎也要人捋毛,这毛捋顺了也就安静了,谢云钰这么一解释,勖王的心下舒服了许多,便也顺着台阶下。惠安的情况,他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听到谢云钰提起,勖王忙关切道:“惠安,她怎么样了?”
谢云钰摇摇头,低头道:“不是很好,今日差点寻死跳湖了,好在子致豁出了性命将她救回来,现下已经没事了,只是她,唉,也因此得了失忆症。”
“失忆症!”勖王顿时一阵紧张,这可是他亲妹妹,就算年纪悬殊了些,他也是关心的,乍然听到这么严重的情况,他怎能淡定,紧张的来回走了一圈,勖王便冲动道:“我去看看她!”
她现在是假死的状况,如何能随便看望,谢云钰赶忙拉住了勖王,着急道:“王爷,万万不可啊,惠安明面上已经死了,您这么大张旗鼓的前去只会给她惹来麻烦,好不容易她能够放下一切重新生活了,我们不打扰就是对她最好的关心了。”
勖王脚步一顿,不甘道:“可是……”
谢云钰沉声道:“相信我吧,也相信子致,他会照顾好惠安的!”
柳询瞟了一眼勖王,也凉凉道:“是啊,你去看了又能如何?惠安谁也不认识了,去了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这样也好,就让她将我们都遗忘吧,如此能让她忘记曾经是受过的伤害的话,又有什么要紧的。”
勖王顿在了原地,听得惠安什么都忘了,心有遗憾之余,理智也告诉他此时不可落人话柄,最终默许了他们的话。
如果遗忘代表着重新开始,那么他们愿意不再打扰,成全她,这也是一种对她的保护和爱。
见勖王总算歇了心思,谢云钰温声安慰道:“王爷放心吧,子致对惠安很好,王家主和王夫人又是宽厚的人,她一定会幸福的。我们暂且别去打扰他们,等过段时日风声沉寂了,咱们再去看她也不迟。”
勖王点头,道:“好吧,都依你们。”
正说着,勖王的亲兵便押着他所说的探子上前来了,亲兵禀告道:“王爷,可疑探子带到。”
勖王挥了挥手,让亲兵退下。指着地上破烂不堪,浑身还发着一股恶臭的乞丐,道:“喏,就是他,鬼鬼祟祟的在清风苑外头守了好几日了,虽说这人一声乞丐打扮,但凭本王抓了那么多敌国细作的经验,他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柳询转头疑惑的看着这个所谓的探子,心下一惊,越看越觉得眼熟,此人一身与乞丐无异的打扮,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颊,看不清神色,哪怕被抓了,他也并无惧意,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他熟悉的敌视感来。
最重要的是,他那断了的左臂,令柳询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