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女-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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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逊之冷着脸沉声道:“我不管公主究竟是何目的,但是蕴娘作为云来客栈的掌厨,维护她是我应尽的职责,公主若觉得对此有所不满,想要再为难于她,原谅子致恕难从命。”
王逊之说完,也不管惠安是什么脸色,一下气呼呼的便转身出了门。
惠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悔,整张小脸皱在一起都快哭出来了,心想王夫子一定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吧,一定是的,他会不会开始讨厌我了?
柳询见了,叹了口气拍了拍惠安的肩,道:“姑姑,你不该这么说的。”
惠安低下了头委屈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得他如此维护那个厨娘心中不舒服而已,要不,要不我明日向他道歉吧?”
柳询道:“可是明日,子致要走了。”
“走?走去哪?”惠安疑惑不解道:“今日开馆之期,明日不就正是开始授课了吗?王夫子还要去哪儿?”
柳询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郁,道:“回长安。”
惠安还是不明白王逊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回长安,可她看着柳询有些心情不大好的模样也不好再问。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便出了云来客栈,只是一听说王逊之要回长安去,惠安就觉得整颗心空落落的,好像这些时日的坚持都没意义了一样。
翌日,堪堪天亮之时,王逊之便已经吩咐了溯光准备好行装,他一向不喜欢道别,只好趁着天早,众人未醒之际独自离开。
可是,等他刚刚走出寝舍,等在外头的柳询便迎了上来,他朝手上呼了呼气,鞋底还有早晨露水的濡湿,显然已经等候了一小会儿了。
见到王逊之,柳询很自然的开口道:“这就要出门了吗?可有什么忘带的行装?”
王逊之微微讶异,道:“你这么早起作甚,我不过是出趟门而已。”
柳询笑了笑,道:“咱两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会不了解你吗?想来你要出门,一定是起早早的独自走了,我要不堵在这,我看你恐怕连句告别都不愿意说。”
王逊之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
行装便由溯光拿着,两人踱步到了书院门口,却见谢云钰亦是早已等在了那里,第一缕晨光落在她的身上,让人觉得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见到柳询也在,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而后对王逊之道:“这就要走了吗?”
见他们都十分有默契的问了同一句话,还不约而同的早起等自己,王逊之心下一暖,笑着道:“是的,想不到还能当面与敏秋告个别,我也算没有遗憾了。”
谢云钰点头,道:“就知你是想闷声走的。我不出来送你,怕是都赶不上道别了。”
又是一番与柳询相似的话,王逊之怪嗔的道了声:“好好好,知我者敏秋少卿是也,好了吧,我也该走了,不然一会儿学子们都上堂了不好。”
两人异口同声道:“好,路上小心。”说罢,见对方与自己如此同步,又看了对方一眼,飞快的转过身去。
王逊之见了,轻笑一声,便钻进了马车里。
也许他下次回来,这两人就不会如此别扭了。王逊之无奈的摇摇头,掀起车帘子见两人还等在那,便挥了挥手道:“回去吧,你们也知我最讨厌这种场面了。”
柳询抽了抽嘴角,刚想回身,却见远处一个着急的身影正匆匆忙忙的跑来,还大叫道:“等一下,王夫子等一下!”
谢云钰看向拿着小包袱的惠安,有些莫名其妙道:“惠安,你这是作甚?”
惠安公主跑近了,见王逊之的马车还在原地,顿时停下来叉腰喘着粗气道:“我,我决定跟王夫子一起回长安城去。”
惠安公主要与子致一起回去?柳询和谢云钰面面相觑,都不知这公主为何突然间做这样的决定。
王逊之撩起帘子探出头,见是惠安公主,还以为她也是来送他的,虽说昨日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他也不是如此记仇的人,便道:“多谢公主前来相送,我便先走了。”
惠安连忙跳过去,道:“不不,王夫子,我,我要与你同行,咱们一起回长安。”
王逊之一愣,连忙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今日已经开始正式授课了,公主作为红鸾院的学子自当在书院好生读书才是,学业未满,回长安城作甚?况且子致此次出来,并非游玩,带着公主多有不便,还请公主恕罪。”
王逊之说罢,就要让溯光赶车,惠安公主急了,也顾不得马车在动,竟一下子就跳了上去。
可马车又在动,惠安也不是个功夫特别好的,惯性使然,她并没有立刻跳到车辕上,而是一下撞到了马车壁上,她吃痛的捂着额头,马儿受到重力又一动,冷不防的她一个后仰,差点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谢云钰和柳询在一旁心惊不已,还是王逊之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才让她免于灾难,这么一来,王逊之脸上的神色便阴郁了下来,忍不住呵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公主,若是摔下马车破了相可怎么办,你不是有侍女吗?让她们赶马就好了。”
惠安也被吓到了,被王逊之这么色厉内荏的一说,她更是一下子委屈了起来,她噙着泪楚楚可怜道:“我不就是想与王夫子一同回长安嘛,你等等我怎么了。”
王逊之冷声道:“到头来是我的错了,好了公主,现在车停稳了,你下去吧。”
惠安知道王逊之会拒绝,却没想到拒绝得如此不留情面,可她今日是铁了心要跟王逊之同路,断不可能为了这点呵斥而退步的,随意惠安听了这话虽然面色难看,却依旧动也未动的坐在那儿,道:“哼,我就不下去。”
公主耍赖,你能奈何?王逊之也是无语了,惠安贵为公主之尊,自是撵她不得,可他又不想带着这个时而端出架子无理取闹的公主,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让步。
溯光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公子,咱们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王逊之理所应当道:“走,但是得先让公主下车。”
“我就不下!”惠安说着,看着王逊之拿她没办法的模样,还隐隐有些得意。
溯光无法,只能将目光转向柳询道:“柳公子,你瞧?”
柳询被点到名,惠安忙满脸希冀的看向他,只求他能在王夫子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带上自己。
谁知柳询皱了皱眉,却道:“姑姑,你要回去少卿一会儿派人送你可好,你就莫要拉着子致了,他的行程耽搁不得。”
惠安听了,忍了半天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不管不顾道:“我就不要,我来云州就是为了和王夫子待在一起的,现在他都要走了我还求什么学读什么书啊,少卿你要真是我侄儿,就劝劝王夫子带我一起走才是,不然我待在这儿有何意义?”
柳询神色一窘,暗自懊恼这惠安怎么在这时候有撒泼起来了。他还想再劝,却突然听得谢云钰道:“子致,你便带着惠安一起回去吧,她身份尊贵,是万不能出差错的,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敏秋。”王逊之不赞同道。
惠安公主却一下之顺杆往上爬顺势坐到了马车里,对着王逊之道:“这可是夫子说的,让你一路保护我,那我便不客气了。”
王逊之拗不过,只能无奈的扶额,可以想象着这么个金枝玉叶,他这一路回到京城可有的闹腾的了。
惠安坐好后,还撩了车帘子朝谢云钰狡黠的笑了笑,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猫。
谢云钰见了,亦是报之以一个微笑。见她这般,王逊之也只能默默无语的认命了。他这才示意溯光赶车。
直到他们的马车远走,谢云钰才收回了目光,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她并没有看柳询,而是抬脚往寝舍走去。
柳询却叫住了她道:“夫子……”
谢云钰身形顿了顿,头也不回道:“有什么事吗?”
这样淡漠的态度,让柳询只觉一阵心痛,他缓缓地垂下了手,若有所失道:“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再对夫子说一声抱歉。”
谢云钰叹了口气,道:“你已经道过谦了,我也说过了我的态度。走吧,一会儿该上堂了。”说罢,她便率先离开。
柳询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出神,暗叹道:“我们之间,真的无法回头了吗?”
第158章 蠢蠢欲动
虽然谢云钰的态度让柳询觉得深感遗憾,可他却无法怪她,一切都是自己的咎由自取罢了,从他决定利用她的那一刻开始,就该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柳询这么想着,也暗自庆幸,还好,他们并没有到那种决裂的地步,至少谢云钰还肯跟他说话,还能将他当个门下学子给出夫子应有的关怀,这就说明,他们或许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回到寝舍又休息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柳询到膳堂用了早膳,便往红鸾院走去。
今日正式开始授课,红鸾院中的熟面孔不少,生面孔也都带着兴奋之色,这是新的开始,也是新的气象。
刚开始,新学子们还以为红鸾院必然只有女子呢,却想不到竟有男子,柳询是第一个进来,一进门就引起了那些新女学子们的侧目,众人惊奇的看向他。
他见了那些目光唯恐避之不及,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躲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喘,看起来一副怯懦不已的模样。
老学子们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可新学子们见他光面如玉,面色不凡,便有人露出垂涎的神色,其中两位女郎互看一眼,默契的朝柳询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不知可否婚配?”一个穿着米白色衣裳,长相俏丽的女郎对着柳询轻佻道。
本朝虽然风格开放,但女子还是相对保守的,柳询没想到竟有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自己,他愣了愣,然后缩着脖子装作很胆小的模样,结结巴巴道:“回这位,这位姐姐,在下,在下还,还未有婚配。”
柳询的胆小惹得那位女郎更为大胆,她竟突然凑近了他,在他单薄的青衫上勾勾画画,眼带迷离道:“哦?那正好,本女郎也还未婚配,不如你就从了我,咱两正好天造地设一起风流过日子啊,怎么样?”
柳询被她撩拨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下暗想这位女郎年纪也不小了,怪不得她说自己还未婚配,就这幅模样,谁人敢娶,怕是娶回去了,也是妥妥的红杏出墙啊。
所以,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尽量躲着女郎的触摸,拘谨道:“女郎说,说笑了,婚姻之事,自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卿,少卿未敢私自做主。”
女郎不顾他的抗拒,反而突然凑上前来,托起他的下巴,娇笑道:“那又何妨,不如公子告诉奴家,你家住何处,兄妹几人,我也好叫了媒婆上门提亲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哄堂大笑,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倒像在说柳询要嫁给这位女郎一样。
立刻有身边好事的女学子道:“柳公子,不如你便从了这位女郎吧,你不知她可是城西方记酒肆掌柜的女儿,那方记对面可就是怡红院呐,啧啧,要是娶了她啊,保管你春宵帐暖,舍不得离开,哪还用得着求学呀。”
这话极尽轻浮之意,没想到那位方女郎听了,却一点儿也不恼,还甩着手帕对那出声的人道:“钱姐姐真会说笑,比起你玩过的小倌,我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瞧这两人说的,敢情这是拿自己当小倌了?柳询又气又恼,整个人涨红了脸,女郎们见他这般模样,还觉得十分好笑,不少人将柳询围了起来,指指点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柳询皱眉,难道这些人都不知羞耻为何物吗?竟然如此不要脸面,说自己玩小倌跟说今日喝茶了没有一样习以为常,不以为耻反而还以玩过的数量多为荣,我天朝的民风何时变成这样了?
柳询小声道:“姐姐莫要说笑了,少卿不过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哪能高攀啊。”
方女郎拿着拍着掩嘴轻笑道:“正巧,我就喜欢穷苦人家的孩子,金银财帛不重要,只要人长得好就行,你若觉得家中过得清苦,到我方家做个上门女婿,我们也是乐意的啊。”
这话又是引起一番哄堂大笑,柳询的面子实在挂不住了,他憋红了脸无比正经道:“女,女郎,我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儿,上门女婿这样的话女郎就莫要再说了。少卿虽胆小怯懦,却也是有傲骨自尊的!”
虽然柳询尽量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义正言辞,可配上他此刻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根本毫无威信可言,惹得女郎又娇笑道:“哟,让你做上门女婿还委屈你了,就你这幅模样,让你做小倌,都还抬举你了。”
饶是柳询故作懦弱这么久了,还从没人敢如羞辱于他,此刻的他已经是隐忍得就要到爆发了,虽然他面色依旧冷静,可袖中的手却已经握成了拳头,恍若下一秒,这位方女郎若还是将他的尊严置于不顾的话,他就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急了干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
说一个正常的男人是小倌,这就是对男人尊严最大的挑衅。
可还未等他酝酿好情绪,就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
柳询见谢云钰进来了,莫名的松了口气,他不敢抬头看她,就怕此刻的她若见了这样的自己,会不会觉得他总是带着面具生活太过虚伪。
从前的他不觉得自己在人前露怯有什么,那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可现在,他却不想让谢云钰觉得,他心思深沉,活得别有目的。
可伪装久了,要洗白谈何容易?
那些女郎们见谢云钰来了,手中还拿着夫子专用的戒尺和点书棒,看来这是女夫子无疑了,她们奇怪谢云钰如此年轻的同时,便也三三两两的就散了,作为学子,对夫子的敬畏还是有的。
只是,当那些方才调戏柳询的女郎们见了跟在谢云钰身后进来的谢逸昕,立刻又两眼放光起来,惹得谢逸昕奇怪的左右看了看,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要说谢逸昕长得虽稚嫩些,却也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了。比起性子怯懦的柳询,他反而更有种身为男子的担当感,这让男子缺少的红鸾院新学子见了,自然移不开眼。
谢逸昕却最怕这些女子的亲近,说他有恐女症都不为过,见这么多女子如狼似虎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冷冷的扫视一圈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谢云钰刚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见有面生的女郎朝谢逸昕围了过去,她一惊,怕谢逸昕又要给这些人吓出病来。
谢云钰刚想说话,就见随之而来的南宫皓月见谢逸昕为围着,她眼疾手快的一下挤到谢逸昕跟前,熟络的打招呼道:“逸昕哥哥,咱们一会儿放堂了一起去吃饭吧。”
谢逸昕不明所以的看向南宫皓月,张嘴道:“南宫……”
他的话还没说完,南宫皓月恍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道:“哦,对,你要跟夫子一起吃是吧,你们姐弟感情真好,怪不得你要选在红鸾院呢。”说完,还朝谢逸昕眨眨眼。
这句话,传递出两则信息,一则是谢逸昕与南宫皓月很熟,他可能与南宫皓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亲近关系,另一则是谢逸昕是夫子的弟弟,感情好,可不能随意的惹他。
这么一说,方才蠢蠢欲动的女郎便尽数歇了心思。纷纷转道坐回座位上。谢逸昕缓缓舒了口气。这才明白南宫皓月方才是帮自己,他刚有些感动,可一想到之前南宫皓月陷害谢云钰的事,就又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南宫皓月见他这样,尴尬的挠了挠头,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这模样看来,倒像是南宫皓月喜欢谢逸昕,甚至还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