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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子爷-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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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远没说话,齐舒志心中惴惴不安,道:“刚才邓晓来了,说那些传播消息的人里,有兵部侍郎的人,还有庞少师的人。孩儿觉得大哥被诬陷之事,很可能和他们有关,已经让邓晓去查他们了。”
  听罢齐远疲惫的闭了闭眼睛,道:“你做得很好,比爹想的要好。”
  这似乎是爹第一次夸自己?齐舒志感觉身上的疲惫都仿佛消失了,笑道:“孩儿其实也是想到什么做什么,每做一个决定都战战兢兢的。”
  “我儿不必妄自菲薄。”齐远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齐舒志连忙握住,“爹知道,你一直在怪爹。你怪爹在你娘死的时候不在家,怪爹在你出生三年后才回来,还怪爹那么快就给你娶了继母。”
  齐舒志鼻子一酸,那些属于原身的记忆与情感汹涌而来,他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摇头。
  “爹确实对不起你,也不想辩解什么。”齐远慈爱的看着齐舒志,“爹只想告诉你,人生在世总有许多的不得已,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爹在的时候还能为你遮风挡雨,爹不在了……”
  “爹你别这么说。”齐舒志抬头泪流满面,“你不会有事的。”
  齐远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舍与放心不下,他道:“你过来些。”
  齐舒志凑近了些,齐远道:“你是聪明孩子,只是从没接触过这些所以有些事想不到。爹告诉你,有些事很简单,你只要仔细去看。那些使惯了阴谋诡计的人,永远都躲在后头轻易不会被你发现。要想对付他们就要比他们隐藏的更深,除了你自己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看透你……”
  这次谈话之后,齐远就一直是昏昏沉沉的状态。几乎每天都在昏迷,偶尔醒过来脑子也不是很清楚。杨氏也没有再整天守在齐远身边了,而是开始料理家务,让齐舒志不会被家里的杂事分心。
  齐远刚刚从边疆回来的时候,每天来府上送礼探望的人无数。自从齐云旗通敌叛国的消息传来,齐远再次病危,国公府就变得门可罗雀。期间齐舒志与唐礼之见了一面,唐礼之偷偷摸摸出来,说他爹不让他出门。
  这种感觉仿佛突然间就告别了少年时期,他每天似乎很有空,但不论再空闲也不会想着逛街玩乐。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想看见邓晓查到的消息,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都在回想白天做的事情里可漏了什么。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府里都贴上了福字,屋子外头都焚了香。这一日小除夕,往年的今天府上总是特别热闹。前来别岁的人络绎不绝,齐舒志他们几个小辈也要被赶出去,去亲戚朋友家拜访。
  但是今年这些都可以省了,小除夕家置酒宴。京中衙门都已经放假,周辰理还没有正式开府,所以刑部放假之后就回了宫。齐舒志想要找他就只能进宫,但现在找他也没什么用,他的消息还没有自己灵通。
  上午邓晓来了一次,说上次派人去查刘蟠案的时候曾派人去前前任户部尚书寇大人的老家山西查事情。结果派去的人也不知道被什么耽误了,一直没有回来,就在昨天半夜那个派去的人终于回来的。
  带回来的消息很奇怪,被派去山西的那个人恰好赶上了寇大人病逝。本以为消息就断了,结果在查看寇大人生前事物时看见了寇大人的儿子在烧一些账本。他便想办法将那些账本弄到手,没想到遭到了寇家的追杀。
  一路被追的往西跑,最后还是不得不将账本丢了,这才有机会逃回来。邓晓将一叠账本奉上,道:“这是抄录下来的,原账本已经被寇家人拿回去了。”
  齐舒志点点头,这些账本他一点想要翻看的意思都没有。家里如今多事之秋,霜霜的问题早已经解决了,他也不想耗费精力。
  到了下午他换了件新衣去参加家宴,还是在齐远的屋子里。父亲杨氏柳姨娘江氏齐玉锵,除了还没有消息的齐云旗,一家人都在了。
  也许是被这喜庆的日子所感染,齐远的精神好了不少,席间还喝了一口酒。席后齐远将江氏唤至跟前,看着儿媳挺着的大肚子,他难得露出了笑意。让杨氏将一块黄玉长命锁送给江氏,给他还未出世的孙子。
  当天夜里齐远又开始高烧,烧到后来开始说胡话。齐舒志胡乱穿上衣服去了,到的时候就看见副院判正在正在对杨氏摇头。齐远走到床边,威严霸气的父亲躺在床上,好似一个枯瘦的小老头。
  听见齐远在呢喃着什么,齐舒志跪在床边凑过去听,有些话听不清楚,只听见一些,“……爹回来了……小二子……听话呀……”
  齐舒志恸哭失声,齐远听见哭声,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床边的妻妾孩子,对齐舒志道:“不要怕。”
  然后合上了眼睛,英国公齐远卒。
  屋外响起打更声,腊月三十除夕日。
  大年三十除夕,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大红的福字喜庆的对联。朱雀大街上最显赫的英国公府,撕下了前一天刚贴上的福字,扯下了门口悬挂的红灯笼。白底黑字的黑字的对联新贴上,代表着这家有人新丧。
  一进府门满目缟素,梁东越往里走心中越是凄凉。行至灵堂,只有未亡人与两位孝子跪在一旁。堂堂英国公的灵堂前,竟然清冷至此。
  他走过去上了一炷香,随后走到齐舒志面前,道:“齐兄,节哀。”
  齐舒志道:“难得你还肯来。”
  “我怎么不来?”梁东道:“公爷乃是我最敬佩的人,只恨我不是他的子侄,不能为他披麻戴孝。”
  宫中御书房内,年三十皇帝依旧在看折子,丞相范贤求见。皇帝便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等着范贤进来。七十岁的老丞相过了年就要七十一了,他慢吞吞走进来就要行礼,皇帝抬手道:“免礼。”
  “丞相可是去了国公府?”皇帝问道。
  “是。”范贤想起所见所闻,叹息道:“灵堂之上冷冷清清,孤儿寡母可怜得很。”
  “哼!”皇帝阴沉着脸道:“齐云旗还没有定罪,英国公依旧是朕最好的臣子。怎么他逝世,灵堂之上居然是冷冷清清?齐远难道当不得他们的一炷香吗?”
  范贤道:“陛下也不要怪罪他们,今天毕竟是除夕。”
  “除夕怎么了?”大周乾元皇帝周昃勤道:“传朕旨意,凡在京八品以上官员,都要去英国公灵前祭拜。”
  周昃勤还让自己所有成年的皇子出宫一天,去英国公府吊唁。
  这是齐舒志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皇子大臣,周辰理上香之后,来到他面前道:“节哀。”
  随后周辰理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母妃说过几日你可入宫一趟。”
  齐舒志点了点头,身边的齐玉锵夜里便已经哭的昏厥过去一次。醒过来又哭个不停,齐舒志现在反而不太哭的出来了。他平静的给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人回礼,丧葬事宜他不是很懂,都是管家齐忠准备的,该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这个年就是在灵前过的,到了第三天出殡。起灵的时候齐玉锵放声大哭,再次哭晕过去。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送葬的队伍走在大街上满目素白,狂风呼啸宛如天地为之恸哭。
  齐玉锵晕倒之后就开始高烧,江氏的身体也有些不适。太医院副院判在齐远过世那日就走了。齐舒志去看了齐玉锵,杨氏刚刚守完丈夫,现在又要守儿子。齐舒志想了想,道:“今日我要入宫,就请皇上让王太医在府上多住些时日吧。”
  杨氏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了。”
  这话太过见外,齐舒志也没说什么,换上朝服就准备进宫了。
  御前太监总管前来禀报,说英国公世子来了。周昃勤看着站在面前的太子,道:“今日你也去看了,你觉得世子怎么样?可还悲痛?”
  太子回想了一下,道:“三公子倒是孝顺,竟在灵前哭晕过去。倒是那世子,连滴眼泪都没有流,让做什么做什么,看着倒像是个木头人,当真是个不学无术没心没肺的纨绔。”
  周昃勤闻言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总管太监让齐舒志进去,这时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这人他只见过一面,就是太子周辰禅。周辰禅从他面前走过目不斜视,仿佛眼前站着的人不配他浪费一个眼神。
  见到了皇帝,皇帝先是安慰了他几句,问了家里的情况。得知齐玉锵晕倒后发烧,便道:“是还有个太医在府上吧?”
  “是。”齐舒志正要说留下太医的话。
  皇帝就道:“那他暂时就不要走了,唉,你父亲不在了,朕总要多照顾你们一些。”
  齐舒志眼眶一红,当初他初见皇帝的时候,就感觉他和齐远只见不像君臣,倒像是朋友。眼下齐家遭难,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皇帝不仅对齐家没有丝毫变化,还下旨让文武百官年三十前去吊唁,今天不待他开口就主动让太医留在府上。
  他心中感动,又跪在了地上,道:“陛下,臣的大哥可有消息了?”
  皇帝面色不变道:“没有。”
  “微臣全家都相信大哥是冤枉的,陛下……”
  “朕知道,朕也不愿意相信。”皇帝让他起来,“但眼下还是要先找到他,不然朕也没法替他洗清冤屈。朕虽派人去找,但天地广阔找一个人何其艰难,齐家也要帮着去找。”
  “是。”齐舒志道:“臣已经让人去找了。”
  从御书房出来,他就去了昭阳殿。陆贵妃一看见他就止不住的流眼泪,“舒志真是命苦,这才几天没见就瘦了这么多,你母亲若是在世怕是要心疼死了。”
  齐舒志擦了擦眼泪,道:“眼下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刚刚陛下说还没有大哥的消息。我之前让手下的人去查,发现有人故意在城里传播大哥通敌叛国的消息。我怀疑大哥的事可能和他们有关,可又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周辰理道:“他们是谁?”
  齐舒志:“兵部侍郎,还有庞少师。”
  “他们?”周辰理有些意外。
  “是。”齐舒志道:“他们与我们齐家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据我所知,没有。”周辰理眼神惊疑不定,道:“可他们是太子的人呀。”
  “什么?”齐舒志一惊,“我爹可是从来没有得罪过太子呀。”
  “就是这样我才奇怪。”周辰理也没什么好主意,“这些日子我与母妃在宫里也没少打探,父皇下了旨意不准宫里与外面多往来,是以什么都没查到。不过我倒觉得,我们在京城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查也没什么用,还要找到大公子,只有他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姨母说苏州陆家会派人来帮他,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出宫之后很快又有了新的好消息,邓晓派人来报,说是有了大哥齐云旗的消息。大哥人还好,大概过几天就能悄悄的回京。
  听到消息后齐舒志大大的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这一世的家人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他珍视家里的每一个人,权势富贵可以不要,他只想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已经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此刻稍微放松了一点,疲倦感就想海浪一般拍打着他的意识。齐舒志张嘴打了个哈切,揉了揉眼睛往床边走。坐在床上就看见了昨天被他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账本,起身将账本拿在手里。
  齐舒志躺在床上,翻开账本随便看了看。
  然后他发现,这是个很奇怪的账本,或者说那位已经过世了的寇大人很奇怪。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他挪用的每一笔赃款,可怪就怪在这些赃款的去处。
  作为一个官员贪污并不奇怪,可寇大人挪用户部所有的钱财全都被他送人了。送的人不少,各地军官将领。这就不对了,他收买将领做什么?难道是想造反?可他到死都是本本分分的。
  唉,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吗?真复杂啊。
  齐舒志将账本放下,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年多的纨绔少爷生活都是假象。就像爹说的,他还在时能为自己遮风挡雨。他不在了,自己能做的就是不要害怕。
  刚闭上眼吉祥那公鸭嗓一般的声音又出现了,“世子,有人找你。”
  齐舒志在床上像一条出了水的鱼一样抓狂的扭动了一会儿,这才猛的坐起来道:“谁啊?”
  “不晓得。”吉祥道:“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一个小孩给我塞了张纸条,纸条上说是约您去四海楼见面。”
  “知道了。”齐舒志翻了个白眼,会约自己在四海楼见面的还能有谁?
  等他到了四号楼,一进雅间果然见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唐礼之惊恐万分的看着他,“快关门快关门,让人看见我跟你见面,我就死定了。”
  齐舒志脸上抽搐了一下,反手把门关上,道:“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又何必约我出来?”
  “话不能这么说吧,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嘛。”唐礼之干笑道:“你应该这么想,这种时候我们都冒着风险出来见你,足以见我们的兄弟之情。”
  齐舒志这么多天难得真心的笑了,他在椅子上坐下道:“我很承你们的情。”
  梁东道:“我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举人,就算明年开春中了进士,想要帮你的忙也是有心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说两个笑话让你开心开心。”
  方峥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齐兄你要是缺钱就尽管告诉我,我有钱。”
  齐舒志原本还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嫌弃,一张嘴却发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死死的控制住自己,千万不要在这三人家伙面前哭鼻子丢人。便问唐礼之,“你呢?你能帮我什么?”
  “我嘛,钱是没有,笑话也都不好笑。”唐礼之摇头晃脑的道:“不过我昨天晚上听我爹说漏了嘴,知道了一个可能对你有用的消息。”
  “啧。”看着他故弄玄虚的做作模样,齐舒志三人使劲一拍桌子,“有屁快放!”
  “这是干嘛?动静太大了不好,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唐礼之猥琐的一缩脖子道:“我听我爹说,当初查刘怀案的时候……”
  “等等。”方峥道:“刘蟠他爹的贪污案,不是大理寺查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大理寺京兆尹刑部这三个衙门的官员经常流动,我爹在大理寺和刑部都有朋友。”唐礼之道:“反正你们听着就是了,我爹说他有个大理寺的朋友,在查刘怀案的时候,去他们家抄家,你们猜怎么了?他家居然很穷。”
  “很穷?”真正的穷人梁东表示怀疑,“我看刘蟠在书院里的表现,可不像是穷人。”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礼之拿起茶壶道:“你们看这个茶壶,如果说刘怀这么多年贪墨的钱财是一壶茶,但是抄家抄出来的就只有一杯茶。一杯茶确实不少,但是同一壶茶相比是不是很穷?”
  “是。”齐舒志突然就有种抓住了什么的感觉,“你接着说。”
  “那些不见的钱就成了迷,后来继续查,发现刘怀与一些地方官员将领有来往,齐忠就有此次北方战场的副总兵。”唐礼之默默下巴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故技重施?”
  “什么意思?”
  “就和上次救梁东一样。”唐礼之道:“杀刘蟠的凶手找到了吗?没有,刘怀死后这个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同样的,这次我们可以把副总兵贪污的案子提出来,然后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这个副总兵的身上。这样一来齐家大哥不说没罪,至少不会连累到国公府。你们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齐舒志摇了摇头,道:“不行。”
  “哪里不行?”
  “先不说这个方法能不能行得通,我大哥他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绝不会做出任何对大周不利的事情,我绝不能用这种糊弄的办法让他留下污点。”齐舒志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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