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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醍醐-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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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女侍端着银盘银碗走在院子间相连的回廊里。
  年长的领队在馔(zhuàn)坊做工许多年,正在给年轻女孩们详细讲解。孩子们听得认真,走到了回廊转角处,转身就跟另一边来的人迎面撞在一起。
  一阵惊呼,银盘银碗摔落一地,哐当直响。
  桑吉被人一把推倒在地砖上,她晕晕乎乎抬起头才看清对面来的是一群身材高挑的蒙面舞姬。
  舞姬乃是西市各大食肆赚钱的头牌,地位自然高一等。
  领头女侍机敏道歉,舞姬们甩袖远去,只是其中一位舞姬蹲下身来将散落的银碗捡起来,递到桑吉手中。
  桑吉望着舞姬远去的背影发愣,好漂亮的眼睛。
  姑娘们互相搀扶起身,领头女侍变了脸。
  “我呸,以为自己多高级,转身跳个舞就跳到了郎君的床榻上,还不就是中院养的妓!”
  异域胡姬,从遥远的家乡被粟特商人以奴隶的身份贩卖到长安,也是些苦命的人。
  女侍一路行至前院主楼,正门处,人们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高门子弟,争先恐后的寒暄。
  桑吉于人群中偷偷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便叫她失了魂。
  俊朗的容貌、伟岸的身形,是清河崔氏的九郎,金吾卫中郎将,她那个做武侯哥哥的上峰。
  同一时间,崔湃扫过人群中桑吉的脸,目光没有停留,旋身上楼。
  ————
  雅度拉想的不让人发现,又能悄悄进入馔坊的办法,就是让她们扮做舞姬。
  袁醍醐和高文珺一开始是拒绝的。
  可是雅度拉告诉她们,馔坊规模宏大,表演的舞姬队伍众多,来自不同的藩国,正好她就认识一支队伍,她们只要混在其中就是安全的。
  反正舞姬之间互不相识,还蒙着面。
  况且她们也都会跳舞,不怕露馅。
  袁醍醐只犹豫了一小下,便怂恿着高文珺同意了这个角色扮演。
  天竺舞姬因为在长安受过雅度拉的恩惠,爽快的答应带她们两进入馔坊见见世面,只要不惹事就无妨。
  袁醍醐和高文珺迅速换了一身舞姬装扮,愉快地跟雅度拉道了分别。
  雅度拉望着舞姬队伍搭乘的奚车,心道检验诚挚“友情”的时刻到了!祝愿郎君们顺利通过才好呀。
  ————
  除了在回廊转角处出的一点小状况,一路非常顺利。
  袁醍醐和高文珺毫无破绽的混在舞姬队伍里进了食肆的主楼。
  三层主楼檐角张灯,楼内各处竖立连枝铜灯,日落城下,馔坊食肆灯火通明。
  宵禁的鼓声催促各坊关闭,将欢歌乐舞锁在坊中世界。
  管事模样的男人上前跟天竺舞姬急急忙忙交代几句,领着她们匆匆登上三层雅席。
  雅席悬挂丝织幔帐,遍铺西域精贵地毯,席案置于毯上,四方为屏风相隔的包席,三层中央空出区域便是舞姬表演的舞台。
  异域方言喧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男子酒后猖狂的笑容,放肆的动作尽收眼底,被搂着、被抱起的舞姬们或推搡、或骂俏、或来者不拒,看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满目的柔情蜜意,只是临时存在于一晚的短暂记忆里,一刻的欢喜相聚。
  眼前的场面让面纱底下的袁醍醐和高文珺心里不适。
  美目微转,就于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俊脸,袁醍醐咬牙切齿扯了一下高文珺的帔帛。
  着实容易,凭崔湃的身份往往都是高居上座,十分醒目。
  他和卢祁、吕二在同一个局中,身边皆有胡姬伺候!果然是一群乌鸦!
  不接受反驳。
  三层乐师奏响欢快的乐曲,她俩混在天竺舞团站在队伍的边角,跟着节奏舞动,只是每一个旋身,凶横的目光都落在那群乌鸦身上。
  ————
  “九郎可是神仙,如不是托了吕司直的福,我们那里有本事请得到九郎下凡小叙。”
  兵部郎中(正五品)蔡六郎也是弘文馆生徒,只是大上几届,往日并不是崔湃小圈子里的人。
  席中众人不敢接话,蔡六郎是在暗指崔湃眼高于顶,不将众人放在眼中啊。
  “蔡兄在揶揄我。”
  崔湃在跟蔡六郎说话,却没有看向他,的确是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蔡六郎被崔湃质问,氛围瞬间很尴尬,谁人都没想到崔湃会直接硬怼。
  吕二和卢祁深知,崔湃要收拾人从来不来虚的。
  蔡六郎出仕多年,凭着门荫好不容易讨了个兵部郎中的事务,并不想真的得罪崔湃。
  “不敢不敢!九郎身居要职,拱卫长安,深受圣人恩宠,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崔湃呵呵两声,“能获蔡兄认可,崔某只得敬上一杯。”
  蔡六郎:“……”
  认可蔡六郎的说辞,认可他的确是凡夫俗子。
  崔湃饮下一杯葡萄酒,将空酒杯展示于人前,众人皆道好酒量,缓和气氛。
  握着酒杯摇了摇,崔湃扫视着包席中的舞姬环绕的诸位。
  “美酒佳人,谁人不爱,奈何南北衙兄弟命苦,哪里比得上三省六部的兄弟们快活。”
  蔡六郎火速松开了摸着舞姬的贼手,席中众人也将身体挪开了些,面色尴尬。
  难怪人缘不好,句句暗箭伤人。
  卢祁撇嘴,有本事的就是臭脾气,别人也要巴望着他。
  崔湃身边的妖娆胡姬自落座开始就一直很安分守己的倒酒,只是倒酒,不敢丝毫逾越。
  身旁男人看似近在迟尺,实则一个眼神就冷到让人冰冻,让她明明白白的知道决计不要痴心妄想。
  ————
  轻歌曼舞,觥筹交错。
  三层中央身着高腰半袖的异域美女,衣袂翻飞,和着节奏强烈的天竺乐曲。
  纤细的腰肢妖冶,艳丽裙摆颤动,让男人的心也跟着骚动。
  崔湃遥遥望向蒙面舞姬,目无焦点。
  熟悉的节奏让他想起撒红节漫天香粉中的曼妙身影,那是只属于他的吉祥天女,无数个夜晚进入他梦中撩人的小仙女。
  旋转、回眸,面纱下娇横的眼眸格外熟悉!
  小、仙、女……
  打着拍子的手僵住,崔湃一眼就认出了舞姬中的袁氏醍醐。
  “……”
  将手肘撑在曲起的一支腿上,崔湃端坐起身,时不时饮下银杯葡萄酒,来掩饰目不转睛的凝视。
  面纱下的袁醍醐冷笑一声,一直瞪着崔湃的她,当然发现对方看见自己后的不适反应。
  心虚了?
  袁醍醐气势汹汹的与他对视。
  崔湃那个狗男人!目光中居然还敢透出责备。
  不是说好的乖乖呆在家里等我?
  哼!谁说的自己忙到分身乏术!信了你的鬼话!
  怎么样,当场捉奸的感受不要太爽,袁醍醐恨不得崔湃在她的注视下灰飞烟灭了才好!
  意思是两个人都没有做到说过的话。
  崔湃无奈,眼神闪了一下,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知不知道她的眼睛有多么明亮,她知不知道她一身露脐半袖有多么撩人。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暴露在这么多男人面前。
  崔湃现下很想揍人!
  想让在场的男人都滚开,想把他的小仙女藏在只有他的角落。
  吕二本来正跟崔湃闲扯,率先发现他的状态不对,看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舞姬,吕二也望了过去。
  嗯,这些小妖精,一个比一个美。
  ————
  旋转中的天竺舞姬突然被一阵冲撞打断。
  三层包席中数名华衣男子闯入舞蹈阵型中,他们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手上还端着酒杯,一身酒气的嬉笑上前拉扯天竺舞姬的手腕。
  不等表演结束,就着急忙慌的想把天竺舞姬占为己有,拉入自己的包席中伺候。
  荒唐的场面,领队的舞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只是这群纨绔子弟太没规矩。
  能来三层雅席的都是长安城中有身份的贵客,她们得罪不起,她示意众姬不要惊慌,正要好好劝说一番,却惊闻后排传来一声响亮的……
  “放肆!”
  绿袍子弟一把抓住袁醍醐的手腕,袁醍醐瞄了一眼他的脸,觉得在哪里见过,一定是哪家不争气的少郎。
  她现在身份不便,只得不耐烦的推开他。
  未料这一推反而激发男子强来,绿袍子弟上前逼近,就要扯下她的面纱,“让本郎君看看你的小脸蛋!”
  堂堂汝南袁氏的贵女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袁醍醐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耳光送给他,“放肆!”
  绿袍子弟瞬间被打蒙圈,捂着脸傻站着,跟袁醍醐大眼瞪小眼。
  乐师和天竺舞姬愣在原地,馔坊中人历来对于这样的欺负都只能忍气吞声,何曾有过反抗。
  中央舞台起了纠纷,包席众人尽皆观望。
  有纨绔心道这个胆大的小舞姬怕是初来乍到,只怕结果不会好。
  绿袍子弟晃过神,涨红了脸,砸烂手中琉璃杯,扬手就要一巴掌,只见小小的舞姬毫无畏惧,大喊一声,“他要打我!”
  绿袍子弟的巴掌还没挥下,就被飞来的硬木小案几砸中后脑勺,疼得跪在地上,鲜血直流。
  看子弟被打,同伴们抽起袖子就要替他报仇,猖狂大喊道:“他娘的,此乃颍川李氏的少郎!活腻歪了是不是!谁他娘的动的手?”
  崔湃踢开脚下散落一地的碟碗,一撩袍角,“是老子动的手。”
  崔家九郎打遍弘文馆无敌手,世家子弟莫不胆寒。
  同伴禁声,气焰全灭,绿袍子弟不服,捂着脑袋嚷着,“崔湃!你欺负人!”
  崔湃扭了扭手腕,冷笑,“怎样,想去金吾卫里好好说道说道?”
  卢祁远远传来一声,“诸位所见,今日是谁先欺负人?”
  席中众人无一吱声,子弟斗殴,实力不济还不是只有闷声吃亏。
  同伴赶紧捂了绿袍男子的嘴,架着他离去,就医要紧。
  三层中央,打人耳光的小舞姬傲气的站着,乐师见所未见,只叹惊奇。
  袁醍醐望着崔湃的眼,脸色很臭。
  崔湃莞尔,阔步上前,打横抱起小舞姬,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抱回了上座,只道一声,“筵席继续。”
  吕二全场当着看客,不经失笑,嘿,也有他崔九郎动了凡心的一刻。
  暗夜流光的大唐西市光怪陆离。
  纵情彷徨的馔坊雅席酒醉心迷。
  作者有话要说:  1、馔——zhuàn,陈设或准备食物。馔脯(美食);馔饮(饮食);馔羞(美食)
  PS:桑吉兄妹的线可是很早就埋下哒
  后面两章也会写得好开心哈哈哈


第44章 筵席套路
  乐舞又起,三层雅席上的看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做回筵席中的角色。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逗乐的继续逗乐。
  袁醍醐没想到崔湃竟然这么不要脸,当众就能将舞姬抱回包席,龌龊!
  她眼角的余光瞄见了筵席中的卢祁和吕二,赶紧调整面纱,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如果被这些世家子弟认出来,丢了汝南袁氏的脸面,她怕被她阿耶打断腿。
  崔湃将她的不自在收在眼底,不是胆子很大吗,现在知道丢脸了。
  回到包席上座,崔湃没有放开她,直接将她抱坐在腿上。
  袁醍醐僵直着背就这么坐在崔湃的大腿上,冒火也不是,翻脸也不能,只能干瞪着他的荒唐行径。
  舞蹈用的长帔帛被崔湃巧妙的裹在袁醍醐的腰间,遮挡住因高腰半袖暴露的纤细腰肢,也遮挡住了崔湃伸入帔帛中抱在她腰侧的大手。
  袁醍醐因为成为目光焦点而紧张万分,还来不及跟他计较许多。
  从小到大,万众瞩目,她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从未在当前荒谬的状况下,提心吊胆地怕被人认出来。
  她瞪着崔湃,用一种你要是敢玩花样,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的眼神发出警告。
  崔湃轻扯嘴角,点头。
  意思是收到她的警告,袁醍醐这才松了一口气。
  ————
  崔湃将小舞姬抱在怀中,包席中的吕二只能看个玲珑的背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用手肘碰碰隔壁案几正吃喝着的卢祁,“九郎要开荤啊,这个小妖精有两把刷子。”
  自己与崔九郎认识多少年了,什么妖艳货色想去勾搭反倒遭了冷遇,他都见过。
  就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又是为舞姬打架,又是将人家霸占着的,开天辟地头一遭。
  卢祁正吃了软糯的水晶甜糕,抬头瞄了一眼,觉得舞姬的身形很是眼熟。
  嗯,有几分汝南袁氏女的味道。
  卢祁瞬间明了崔湃的不寻常是有原因的,这是当做了某人的替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舞姬的福气。
  “若是真讨得九郎欢心,给她个自由身也不是不可能。”
  “没料到,还能等到崔九郎有香艳故事的一天,今日这局来的值了。”
  吕二摇头晃脑与人喝酒去了。
  身侧伺候的舞姬倾身为他斟酒,卢祁端起银杯入口,舞姬笑意盈盈轻声细语,“卢三郎真是好酒量。”
  心中一滞,这舞姬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会如此耳熟?
  卢祁侧目,正正对上舞姬面纱上笑得弯弯的眼睛。
  高、高文珺这么在这里!?
  一口葡萄酒呛口,喷出来,卢祁剧烈咳嗽。
  趁乱浑水摸鱼来到卢祁身边的高文珺,连忙轻拍他的背,很是贴心的看顾着。
  卢祁靠近她,低声道:“你一个贵女,怎么在这种地方?这是什么鬼装扮?”
  “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就你们好意思来?高文珺冷笑,“可不只我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卢祁被她的话中有话震慑住,忽而望向崔湃怀中的小舞姬。
  乖乖,难怪崔湃开了荤!
  卢祁这边的动静让正与人敬酒的吕二会转过身,看见他一脸狼狈,问他,“卢三,你怎么了?”
  卢祁摇头感叹:“这个小妖精,恐怕不只两把刷子。”
  吕二品着他的话,似懂非懂,嘿嘿直笑。
  ————
  崔湃抱着袁醍醐,手上的触感像是抱着个软软糯糯的米糕娃娃,柔弱无骨。
  他心满意足,早就想这么抱着她了,倒是她自己送上门来,不错。
  盯了她半晌,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主案上琳琅满目的珍馐。
  羊舌、鹿舌拌的升平炙,胡椒调得高昌古法全蒸羊,荠菜搭配的新鲜鱼脍,以及耗费十数只雏鸡熬出的羹汤。
  自正午出门到此刻,袁醍醐也是真饿了,她默默咽了一口。
  幸亏崔湃善解人意,吩咐守在一边伺候的胡姬将一盘金银夹花平截端到身前。
  崔湃拿起一支自己咬了一小口,袁醍醐不满,“喂,你就只顾你自己吗?”
  崔湃眼眸一转,慢道,“我是在替贵女试菜。”
  随即,他就着自己的手就将咬过的这支平截递到袁醍醐的嘴边。
  袁醍醐只矜持了一下,就撩开面纱就着他的手吃起来,满目的星星冒出,好好吃呢。
  “这是江都的湖蟹吗?”
  崔湃认可,“前隋炀帝爱食蟹,这道金银夹花平截正是吴中糟蟹剔肉做的细碎卷。”
  食完蟹肉卷,袁醍醐意犹未尽的指了指案中一道雪白似人参的菜品。
  崔湃道:“将雪婴儿端来。”
  袁醍醐主动拿起一支咬了一口,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崔湃笑看她,悄悄声,“哪个舞姬自顾自己吃的?你装的一点都不像啊。”
  她顿了一刻,觉得他说得在理,亲手拿了一支喂给崔湃,崔湃不仅吃了雪婴儿,还微不可察地咬了一下小小的指头,很嫩。
  果然,袁醍醐没有察觉哪里不对,还嘻嘻笑着说:“好像在喂小黄雀哦。”
  崔湃失笑,痒在心里,到底谁是谁的小黄雀?
  “雪婴儿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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