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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醍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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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湃失笑,痒在心里,到底谁是谁的小黄雀?
  “雪婴儿又是什么?”
  “裹细粉炸的田蛙。”
  袁醍醐捂着嘴,吓了一跳。
  崔湃瞄她一眼,面色轻松,“大唐地界辽阔,黔中人便有日日食蛙的风俗,岭南雷州还有一道象鼻炙呢,都是些地道风物,等休沐闲暇,带你一一品尝。”
  袁醍醐哦了一声,却再不敢食雪婴儿,对乡间野味,心里并没有释然。
  长安城内卧虎藏龙,穷极水陆滋味,纵使如袁醍醐也认不得许多馔馐。
  胡姬低着头,她想不明白身前位居高位的俊俏郎君为何一消初时拒人于千里,此刻倒跟怀中的小舞姬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食,亲昵无比,毫不排斥。
  ————
  蔡六郎望着崔湃和小舞姬调情,心里嫌弃,平日里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一样的货色。
  他用手背一擦嘴角的酒渍,复而又端起银杯,遥敬崔湃。
  “中郎将身负护卫遣唐使的重任,我等平日里不敢叨扰,只有趁着今日这等机会表表心意,若是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蔡某定当为中郎将分忧。”
  崔湃示意胡姬将银杯斟满,端起杯子后,笑对蔡六郎。
  “六郎说笑了,兄贵为兵部郎中,区区护卫事务,又岂敢劳烦六郎。”
  两人客套的饮下葡萄酒,崔湃不经意地提及,“遣唐使的布防,哪里需要动用兵部的力量,金吾卫再加上鸿胪寺礼宾司的亲卫足以应付。”
  明面上吹捧,实际上崔湃并不想与他搭线,蔡六郎也不再多言,哈哈一笑,“如此甚好。”
  找了个台阶自己下。
  ————
  席中众人眼看崔湃今日美人在怀,心情甚好,接二连三朝他敬酒。
  崔湃也是来者不拒,一一承了情。
  袁醍醐几分担忧,悄声道:“你喝了好多酒了。”
  娇声细语在耳边,崔湃低下头,嗯了一声,“是不少。”
  两人靠的近了,一句话带出好大的酒气。
  靠的太近,崔湃鼻间灌满她身上的香气,搂着她让他心猿意马,帔帛下的大手在袁醍醐的腰间做着小动作。
  吃饱喝足,袁醍醐的注意力已经恢复,她敏锐的感觉到崔湃手上的不规矩,他的手可是直接摸在自己腰间的肉上呢。
  男人指尖的温度烫着了她。
  幸亏有面纱掩着,看不出她羞红的脸颊,“你喝多了!”
  崔湃怔怔看着她,看着她粉红色的小耳坠,突然忘了自己今天出席食局的目的。
  崔九郎沉迷美色的奇观,让吕二好笑,他立刻起哄让小舞姬向他兄弟敬酒,玩笑间逗得小舞姬手足无措。
  崔湃看向吕二,并没有阻止。
  卢祁佩服,吕二这厮看不出来这么善解人意。
  他自己身旁端坐着高文珺,哪里还敢放肆,只得赔笑,守住体面。
  眼见吕二起了头,席间众人催促着小舞姬敬酒,按照往日里的习惯套路,得用嘴叼着银杯喂酒!
  袁醍醐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给崔湃亲手斟满银杯献上,又迟迟不敢动。
  崔湃满目都是她娇滴滴的害羞,一手接过银杯,仰头便饮下,还未等袁醍醐反应,崔湃一手捉住她的下巴,一手撩开她的面纱,顷刻就吻了上去,将口中美酒喂到舞姬的口中。
  包席哄然。
  这都是男人酒后爱玩的套路!
  高文珺看得目瞪口呆,超出状况了!
  卢祁尴尬的瞄着她一副原来男人平时都是这么玩的不善脸色。
  百口莫辩。
  袁醍醐脑子里一片空白,炸了窝。
  崔湃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吻她!
  她推着他的宽肩,那知崔湃改手就搂住她整个人,纹丝不退,吻得更深。
  待喂完了一口酒,袁醍醐又呛口又羞愤,埋首在崔湃的怀中躲着,没有脸面对包席里的看客。
  她想打他,奈何她此刻是个舞姬。
  袁醍醐深深感慨昏了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陷自己于水深火热!
  当众亲吻舞姬的中郎将没有任何不自在,在众人的起哄中,一脸淡定的横抱起小舞姬,转身就朝中院厢房阔步而去。
  中院厢房。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吃喝,能让男人开心的也就这么回事。
  高文珺立刻想追去,被卢祁暗地里一把扯住,摇头示意无妨,不会出事。
  ————
  桑吉登上三层雅座传菜,期望的眼神四周搜寻崔湃的身影,她只想能远远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
  然而当她真的看见他时,荒唐的画面击碎了她的少女心。
  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金吾卫军人居然在动情地亲吻一个舞姬!
  在包席男人们的喧闹声中,出身高贵的郎君抱着舞姬走向中院厢房。
  桑吉觉得窒息,他怎么会去亲昵一个舞姬?
  他在她心中是星辰一样的存在啊。
  可是,如果星星落入凡尘,她是不是也可以让他看上一眼,甚至得到他的喜爱?
  桑吉捂着胸口,好似什么东西要跳出胸膛。
  无数的风灯映在袁醍醐大大的眼睛里,成了她眼中星星点点的亮。
  崔湃抱着妖娆服饰的舞姬大步走在中院的回廊中。
  月下灯影摇晃,数道暗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
  馔坊中的每个人,都是最醒目的表演者,在馔坊这个舞台上观察别人,也任人欣赏。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唐代美食参考资料《云仙杂记》《清异录》《太平广记》。
  又到了吃大闸蟹的季节!开心~


第45章 登徒子啊
  中院跟前院主楼中的莺歌漫舞不同,装饰豪奢的厢房中点亮支支灯盏,静谧中隐隐约约传来男男女女调|笑的声音。
  袁醍醐被崔湃一路抱进中院,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终于离开了容易被识破的筵席,不用再勉强装扮。
  她以为崔湃会借机带她从馔坊的后门悄悄的离开,未料崔湃却直接走进了一间宽大的房间。
  一脚踢上了大门。
  “你答应了我不会玩花样的?”
  袁醍醐立刻质疑崔湃出人意料的举动,怀疑他是不是要整她。
  崔湃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中的袁醍醐,一直没有松手。
  “我没有玩花样,不是全程在配合装扮成舞姬的你吗。”
  你好好回忆回忆。
  “怎么样,好玩吗?”
  “你!”
  他刚刚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吻了她!这让她以后要怎么做人。
  袁醍醐恼羞成怒,伸手就像掐死眼前的男人。
  崔湃捉住她实际上没有什么破坏力的小手,笑道:“我当众亲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馔坊舞娘,可不是汝南袁氏的贵女,有什么可恼的?”
  袁醍醐成功地被他这套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的逻辑说服,可是心底却总觉得好像哪里没对。
  崔湃将她抱坐在厅中桦木雕花的圆桌上,转身给她倒了一盏清水,回过身来就看见妖娆的异域裙摆中露出的一截白皙大|腿,和帔帛中的腰肢。
  崔湃抿紧嘴唇,漫步过来,将水盏递到她唇边。
  袁醍醐取下戴了一晚上的面纱,就着崔湃的手喝着盏里的水,她小口喝水的模样撩拨着崔湃心底的痒。
  清水湿润了小巧的红唇,在崔湃眼前无限放大,脑中全是亲吻她的美妙滋味,又软又甜。
  男人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一下,又努力平复。
  袁醍醐喝了清水,崔湃用手指擦掉她嘴角的水痕,他其实更想用唇,不是手。
  嘴唇的柔嫩触感,鲜明的留在常年用武的指腹上。
  崔湃的动作顿了一刻,在一身精致的她面前显得自己无处不粗糙,北苑场中的摸爬滚打,冷硬的横刀和强弓在他的双手留下硬茧,就算只是这般轻轻的触碰,他都怕自己手上的粗粝刮疼她。
  “你要擦多久?”
  袁醍醐不耐烦的瞪着他。
  “……”
  崔湃回过神,却没有挪开手指头,正要对她说几句,突然在她唇上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
  ————
  他左手轻沾盏中清水,曲指一弹,水珠带着强劲的力道弹灭了圆桌上灯芯的火焰,宽大厢房顷刻陷入黑暗。
  崔湃改搂住她的腰,顷身靠在她身前,附耳说道:“扮演继续,看客来了。”
  他将腰上的蹀躞革带解开,扔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音,格外刺耳。
  袁醍醐侧过头,瞄见门缝外在风灯的光下暴露的诡异暗影。
  有人在监视他们!
  不,她只是一个小舞姬,确切的说是在监视馔坊中崔湃。
  她骤然想起自己查得的大事。
  他们与暗影一墙之隔,她的几分害怕被崔湃淡定从容的气场化解。
  袁醍醐楼上他的肩头,将脸贴紧他的耳边,极其悄声的说:“我今天来找馔坊找你,是想告诉你,槃多婆叉是藏在长安城中的恶鬼。”
  昏暗的室内,少女的眼睛晶晶亮亮,她得意的补充,“我用稀世香料收买了雅度拉。”
  “这么厉害!”
  崔湃夸张的赞扬她。
  她听见了槃多婆叉,她还自己问到了意思。
  其实崔湃已经于叶迦沙的口中得知了槃多婆叉的意思,他于黑暗中安静的望着只有淡淡轮廓的小脸,她看起来如此柔弱,好像自己稍稍用力就会碎似的,
  他以为通儀坊当日的凶残必然吓坏了她,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及,而这个小人儿却有勇气独立查找凶杀案的线索。
  她在努力帮他。
  养在高门大宅中粉妆玉砌的女娃娃,还要给他多少惊喜,其实她只要美美的在他身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捉住藏在暗处的恶鬼。”
  终是无法克制心动,崔湃于黑暗中捕获她的唇,霸道不容拒绝,将一腔炙热倾注在这一吻中。
  崔湃的吻来得又急又重,袁醍醐毫无防备,顷刻被攻陷,在缠绵中嘤嘤抱怨,“好痛~你太用力了~”
  崔湃放缓了力道,由强攻变作安抚轻吻,温柔屠|城,让她沦落在他的怀抱中。
  袁醍醐闭着眼睛,感受到男人的蛮横,她只微微侧过脸喘息,男人的唇立刻跟上来,丝毫不放过她,将她不满的抗议化解在吻中。
  待崔湃恢复意识的时候,门外暗影已然离去。
  崔湃失笑,第一次劲敌在侧,自己却失了魂。
  他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定力这么差,袁醍醐白藕似的手臂搂在他颈项间。
  罢了,崔湃认栽。
  搂着怀中已经被吻到迷糊的袁醍醐,崔湃使坏的大手捏住裙下暴露的小腿,贴着她的脸呢喃,“要不我们过夜吧,就在馔坊之中。”
  过什么夜?
  “登徒子!”袁醍醐被崔湃吓醒了神,一拳捶向他,“不要脸!谁跟你过夜!”
  崔湃故意搂得更紧,“你敢说你刚刚不享受?”
  袁醍醐臊红脸颊,幸亏昏暗中崔湃看不见。
  可是崔湃贴着她,哪里会感受不到她火烧一样的温度,他忍俊不住亲吻着她的嘴角,轻声呢喃,“我很想你,分开的每一天都在想,想你过的开不开心,想你有没有想过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
  袁醍醐埋首在他颈项间,不吭声。
  没有吗?他摇着她,“小没良心的。”
  “……想过你。”
  不仅想过,还一直梦见。
  袁醍醐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承认。
  崔湃的手揉着她的后颈,替她放松,刚才她一直仰着头。
  袁醍醐犹犹豫豫、别别扭扭小声问出口:“我们算是有肌肤之亲了吗?”
  崔湃揉揉她的头顶,“嗯,算。”
  她好像被他干脆的承认吓到了,瞪着眼睛还没想到她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现实?
  曲江大会上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崔湃想起她意气风发的骄傲神情,捏了捏她的脸,“听说你在曲江大会上放话要拿下我?”
  “……”
  袁醍醐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趁一时之勇。
  “咳咳。”
  崔湃用拳头掩住嘴角,“动手吧,拿下我,你就可以当长安贵女的翘楚。”
  ————
  馔坊主楼角落,坠地纱幔遮掩,连枝铜灯光线阴影处坐立一人。
  身着馔坊小厮衣服的男子递上小笺,阴影中的人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遣唐使布防信息将与鸿胪寺礼宾司共享。
  小厮装扮的暗桩退去。
  阴影中的人想起不久前得到的确切消息,崔湃当众抱走舞姬,此刻两人正在中院厢房中鬼混。
  “从前还真是高看了他。”
  他拿起案几上波斯工法的银制马头酒壶,仰头喝了几大口。
  “玩物丧志,不过如此。”
  角落的包席中陆续又进来数人落座。
  阴影中的脸在笑,冷得没有温度,他说:“长安城藏着槃多婆叉,只有我们可以解救长安这座城。”
  听众取下包裹的长巾,露出黝黑的肌肤以及颈项间的青焰纹身。
  “喏”
  ————
  袁醍醐被崔湃抱进中院的第一时间,天竺舞姬便通过西市中的渠道传信息给怀德坊的雅度拉,毕竟是她带来的朋友,天竺舞姬怕出了问题不好交代。
  雅度拉回复无妨,脑中响起叶迦沙的嘱咐,哥哥知道袁醍醐会来找她,哥哥要她想尽一切办法让袁醍醐也踏入这趟浑水中。
  有她在水中,崔湃一定会救人,不会半途而废。
  她看着手中一盒珍贵的乳香,吩咐下属通过怀德坊的渠道通知盛业坊的汝南袁氏,说她们的小姐玩心大,此刻被困在西市馔坊中。
  她要帮帮他们,把事情闹大。
  让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汝南袁氏的贵女参与其中,成为一个醒目的箭靶。
  ————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两人对坐在圆桌前半响,袁醍醐哈欠连天。
  崔湃默了一刻,“再等等,时间太短了。”
  时间短了?很重要吗?有什么关系?
  她不明白崔湃心里的逻辑。
  正想与他再争辩两句,厢房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从提着风灯,将房门的缝隙填满光亮,站在门前的男子正是从筵席中赶来的卢祁,他严肃地开口说:“九郎,御史中丞来馔坊要人了。”
  御史中丞,她的五哥哥。
  终于可以离开馔坊,才开心了没一刻,袁醍醐丧着脸想起自己这身舞姬模样如何面对她哥哥。
  崔湃笑笑,将面纱替她重新戴上,才将房门打开。
  “走,去会会御史中丞。”
  陈郡谢氏的五郎亲自率领谢家亲卫,将馔坊围了。
  西市旗亭上的值夜武侯,远远看见这阵势就知道出了大事,连忙通知巡逻的金吾卫。
  武侯、金吾卫纷纷赶到,馔坊顷刻间被围了三层。
  馔坊坊主现身相迎,谢五郎冷着脸只道要寻一个人,此人姓崔名湃,金吾卫中郎将是也。
  都是不好惹的主,坊主命人速速去请,当崔湃现身馔坊大门,坊主才松了一口气。
  “人呢?”
  谢潺开门见山质问崔湃。
  卢祁身后走出一蒙面舞姬,谢潺看了一眼,便吩咐仆从将舞姬扶上犊车,领队离去。
  崔湃骑着马跟着队伍,将他们送出西市坊门。
  卢祁也将高文珺悄悄安置进犊车,命人送回高府。
  馔坊的热闹,第二天传遍西市,乃至整个长安,御史中丞与金吾卫中郎将在馔坊争夺一个倾城舞姬。
  不知是谁漏了口风,金吾卫中传言,他俩人争抢舞姬远不止一次了。
  只有刘队正苦兮兮的知道大家都错的离谱,他知道答案,可是他不敢说。


第46章 棒打鸳鸯
  谢潺将裹了兜帽锦氅的袁醍醐秘密护送回城东盛业坊袁宅,袁醍醐入门之前,依依不舍回身遥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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