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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醍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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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好见识。”
  吐火罗人将眼前两人打量一番,微一作礼,“鄙人正是舞马郎,年前吐火罗进贡一批蹀马,三十余只,将于上巳节期间在曲江池畔参加百戏。届时《倾杯乐曲》奏响,舞马排列整齐,奋首鼓尾,纵横应节,气势动人。”
  “好,店家,给驯马郎君再上一碗蔗浆,我请客,当日我必定到场!”
  吐火罗人俯下头,“诚谢女郎。”
  ————
  骤雨过后,一片天青色。
  袁醍醐和崔湃一行人于吐火罗训马郎告别,离开饮子铺,顺着通儀坊内的漕渠向东边行去,继续踏上返家的路途。
  清明渠自城南安化门而入,一路向北穿城而过,终至掖庭宫池,与相隔不远的永安渠正好于通儀坊内交汇。
  雨天使得漕渠内水流激增。
  崔湃与袁醍醐两马并行,她倒没觉得怎么不自然了,还沉醉在讨论吐火罗舞马的兴奋中。
  今年是她从洛阳回到长安的第一个上巳节,期待万分。
  前方一座木结构拱桥横跨漕渠,这是离开通儀坊的必经之桥。
  此刻,桥上围着一众人。
  车马多而桥窄,争道之事也是常有的。
  袁醍醐示意停下来,并不想上前去趟这趟浑水,且等那群人自行了结清楚了再过吧。
  她瞄了一眼崔湃,崔湃正在观察桥上的情况,毕竟人家可是金吾卫的中郎将,职事习惯,避免冲突过大。
  崔湃可以上前查看,反正她是不会的。
  崔湃:“你不去看看?”
  ???
  袁醍醐一脸关我何事?
  嘈杂声中兀的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让袁醍醐皱起眉头,并快速转头望向起争执的那一边。
  袁光逸的纤细身影闪现嘈杂的中心。
  原来崔湃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左仆射之子。
  “你不去劝劝?”
  “……”
  瞄见袁光逸带的随从也不少,袁醍醐冷淡说道:“有本事闯祸,就得有本事自己了结。”
  崔湃轻哂,啧,这姐弟两个原来不睦阿。
  ————
  雨天出行,世家大族之人偏爱乘车。
  袁家的仆从护卫犊车从拱桥南头而上,未行几步便停了下来,袁光逸撩起车舆前方帷幔便看见另一头亦有一队人停止前行,立于北头。
  不用露面,双方皆已认出彼此。
  对方犊车之上下来一位锦衣少年,看上去比袁光逸还小些,少年眼露轻蔑,望着袁家人马朗声道:“袁光逸!这拱桥可是你的!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容你霸道独行!”
  锦衣少年又招呼自家随从,“来啊,尔等通通上桥,把拱桥给郎君占了!”
  话音刚落,只见十数名仆役纷纷上桥,不留通路。
  拱桥之上原本行进的少许百姓见此阵势,皆前后分散而退,议论渐起。
  袁光逸自犊车上一跃而下,鄙视之。
  “手下败将猪大只!今日要教训的你变不回人形来!来啊!给郎君将桥上的小猪们通通扔进河里喂鱼!”
  那世家郎君正是弘文馆的朱修丕,丕者大也,所以袁光逸唤他猪大只。
  这对冤家外号取得颇显精髓。
  朱修丕本就年少气盛,常年纵马,已不能称其白面郎君,只见他脱下外袍竟是自己冲在了最前面,随他外出的仆从全跟着他陷入扭打。
  袁光逸带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双方打架的势头,便是枯草遇野火,燃起来就无法阻止。
  袁醍醐瞟了一眼崔湃,也不见他上前制止小屁孩打架的意思。
  只见双方的随从分别被对方一个一个从桥上扔进漕渠里。
  尖叫声、爆喝声、求饶声以及落水扑腾声交织在一起,成功的将拱桥周边之人,全引了过来围观无良子弟群殴。
  醍醐怒想这袁光逸是闲得皮痒了,幸好双方不见重伤,亏得都是些仆从,才想着却见袁光逸和朱修丕扭打在一起。
  于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一起摔进了漕渠。
  双方人马早于郎君落水者,见他俩落水,纷纷游来托浮起自家的郎君,那知两个郎君都不依不饶,落在水中还叫嚣着互殴!
  袁醍醐策马上桥,问身后随从要来一只单发小弩,命人掰断箭头之后,□□击发。
  击在水中奋战的袁光逸的大脑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1、烧梨的故事原型是唐肃宗李享,唐代的人不仅爱吃烧梨还有蒸梨。
  2、犊车——牛拉的车。马车的车厢较小,速度较快,由于道路不平坦颠簸得厉害,牛车的车厢较大,行进的速度较慢,乘坐牛车相对舒适。东晋、齐、梁的车舆制度中规定了乘坐牛车的贵族等级和使用范围,崇尚牛车之风盛行,隋唐遗风犹存。
  (我在国内古装剧里没有见过表现牛车民俗的,反而日本讲平安朝的剧里很多。)
  3、舞马——西域诸国皆进贡,吐火罗献舞马是剧情需要。


第9章 木兰春闱
  袁光逸被突如其来的断箭击中脑门,毫无防备肯定很痛,闷哼一声,揉着额头抬头望去,这才看清袁醍醐立马拱桥之上,手举箭弩,一派英姿飒爽!
  这是在看他笑话咯!
  他憋着一口气,将断箭当着袁醍醐的面掰成两截扔到远处。我的事情,你少来管。
  接收到弟弟挑衅的袁醍醐挑了挑眉头,二话不说,连发数支断箭,就是针对袁光逸。
  袁光逸理也不理,重入水中混战。
  袁家的随从陷入撕打,哪里看得到自家女郎来了。
  没想到汝南袁氏的贵女箭弩用的还不错,看得出来下过功夫。
  崔湃认可单发小箭弩挂在蹀躞上便于随身携带,很适合做女儿家的防身武器。
  远处坊角,五层楼高的旗亭已经察觉到通儀坊内漕渠中的乱象,打旗语通知坊内待命的武侯前来查看情况。
  崔湃瞄见旗亭的旗语,才驱马上前,也上了拱桥,阿水即刻递上牛角弓。
  袁光逸被自己接连射中,仍不停下。
  袁醍醐半阖目,盯着众人水中互殴的乱象,示意随从速去请武侯。
  袁家的随从一转身就被阿水拦下来。
  数只长羽箭从拱桥上飞出,射中水中数人,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射中之人无不痛喊出声,若不是拔掉了箭簇,必然穿身而过,血流成河。
  袁醍醐侧目,身旁崔湃张弓搭箭,竟是三箭齐发,想要三箭齐发非强弓不可为,可牛角弓在崔湃手中用起来也不见得十分用力,让她服气。
  崔湃的攻击惊醒水中互殴的人。
  “好大的胆子!谁在射我?”
  朱修丕中了一箭,握在手里怒吼。
  随从指了指拱桥上,朱修丕抬头一看,吓懵。
  崔湃的强弓上,三箭上弦,正在瞄准自己,朱修丕连忙挥手大喊:“停手!停手!不要打了。”
  这些世家郎君的资深随从很多是认得崔湃的,一见到他来了,已经自动停手。
  双方各自搀扶着自家的郎君上岸。
  等通儀坊两个武侯赶到时见到的现场画面,简直画风清奇。
  漕渠岸边,二十来人全身湿透,鼻青脸肿,衣衫扯破,这明显就是聚众斗殴呀。
  两个武侯一高一矮,高个武侯年纪尚轻,职事不久,斗殴抓住现行,正想呵斥。
  矮个子的那一个资历老些,一眼便认出了立在拱桥上的中郎将,忙扯着高个子上前,欲往上峰马下行礼。
  只见崔湃无声的摇了摇头。
  矮个子会意,漕渠四周围观者众多,上峰不便被人识得。
  矮个武侯资历深些,让高个子驱散围观路人,然后自己上前盘问:“你们聚众在此,所谓何事?”
  袁光逸和朱修丕互相指责对方争道不讲理,武侯知道两遍皆是世家子弟,为难的瞄着崔湃,想探探上峰的态度。
  这样扯下去互不相让,必然要闹去衙署。
  崔湃未置一语,摆明置身事外,武侯看出两个少郎一副去衙署就去衙署,生怕事情闹不大的态度。
  “雨天湿滑,不慎落水。”
  这,会不会太牵强了一些?
  武侯抬头一看拱桥上中郎将身边,身着胡服的贵女开口解围。
  他不敢反驳,那就以此结束吧。
  袁光逸突然怒道:“我的事情,你凭什么置喙?”
  在场的袁家随从脸色大变,袁醍醐也不恼,笑看着袁光逸,一字一句道:“就凭我乃袁氏嫡长女。”
  此话一出,让袁光逸头也不回地大步登上自家的犊车。
  袁醍醐跟崔湃作礼道别后,领着袁家一众人离开,朱修丕嘻皮笑脸上前跟崔湃寒喧。
  事情解决,两个武侯离开。
  路上高个子的好奇询问:“兄长顾忌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矮个子歪着嘴,“绯袍的麻烦,你我不要去惹。”
  高个武侯惊讶,“绯袍?这么大的官,年轻轻轻,着实看不出来!”
  矮个子觉得高个子好没见识。
  “谁叫人家生在清河崔氏呢,你可知道清河崔氏与范阳卢氏并称“崔卢”,乃天下盛门。”
  ————
  嫡庶之分,袁光逸内心深处扎得最狠的一根刺。
  袁醍醐的一句汝南袁氏嫡长女,像一盆凉水浇在袁光逸发热的头上,浇醒了他一直沉醉其中、不愿醒来的美梦。
  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长安袁家只有他一个少郎的美梦。
  他,袁光逸,非谢梵境所出。
  他的背后没有陈郡谢氏这般显赫的门第,他的母族在长安城的百年门阀前,不值一提。
  他的母族就像他的母亲一样,早已被父亲遗忘在远去的岁月中。
  袁光逸还记得幼年时,自己躲在父亲身后,偷偷打量从洛阳回到长安的阿姊,他只是想上前抱抱阿姊,却引来她嚎啕大哭,所有人都围着金尊玉贵的袁醍醐,把袁光逸遗忘在角落。
  袁醍醐远避洛阳,侍人都说是因为谢家人不喜欢他,可是父亲爱他。
  他不能给父亲丢脸,他努力、他考学,终于进了国子监,得到师长认可,他觉得他的人生像父亲为他取得名字一般有了光。
  可是,袁醍醐回来了,回到了长安,回到了他的人生中。
  缓慢归家的犊车内,清泪混着发尖的水痕,流下脸颊。
  袁光逸没有哭出声音。
  袁醍醐骑着骏马气闷。
  自己为什么要去管袁光逸的闲事,袁光逸就是被父亲过于骄纵,打架斗殴去了衙署也不在怕的,就该让他吃吃苦头,受受教训。
  崔湃都出手了,袁光逸还不识抬举的死杠,她想她只是觉得袁光逸这样的抬杠,会让自己在崔湃面前丢脸罢了,所以才出手。
  对,就是如此。
  两人进门,一个一身湿衣,一个一脸寒意,侍人们既不敢说,也不敢问。
  袁家这一对姐弟自那日归家后,就没有说过话,直当对方是空气,连场面上也不愿敷衍了。
  他们身居尚书省左仆射高位的父亲,面对军国大事都没有如此头疼过,手心手背都是肉。
  袁训听了随从禀报的来龙去脉,就想缓和他俩相处的气氛,趁着偶尔有空的夕食时间,想跟儿女们聊一聊家常,才起了头就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家常可聊。
  家宅苑大,姐弟俩基本生活在两个独立的空间,互不干扰。
  没过一会儿,袁醍醐失去了耐烦心,不再愿意陪父亲其乐融融的演下去,寻个要试穿衣料的由头便起身离开。袁光逸表情都没变,也说自己还要准备师长留下的题目,随后离开。
  独留袁家老父亲于食案前长吁短叹。
  ————
  唐承隋制,选拔人才以科举取代旧时的察举辟召、九品中正等选官制度。
  四面八方之儒士,抱负典籍,会师上都,无数精英梦想来到长安求学,从而登科入仕,一展才华,视长安为实现其人生理想的用武之地。
  能在长安参加尚书省礼部试的,除了通过州县解试及第的乡贡,还有国子监等官学出身的生徒,礼部试在春季正月间举行,故又称“春闱”。
  杏李绽放,尤闻初香。
  上巳节前,和风煦煦,长安城郭之外,渐多游人出行,争相观赏才露俏丽的大好春色。
  里坊街角,硕大的木兰花迎风而展,润白透粉,素艳相宜,提醒着无数展望仕途的儿郎们,春闱张榜的良辰已至。
  长安城东,盛业坊内占地广大的袁氏家宅。
  一树木兰出墙来,繁花朵朵傲立枝头,清风拂来,盛开的木兰花瓣随风起舞,翩然而下,铺满一地庭院。
  谢潺由侍人领路步入庭院之时,正好瞧见自己姑父与表妹聚在一株高大的木兰下,吃茶汤。
  “紫房日照胭脂拆,素艳风吹腻粉开。怪得独饶脂粉态,木兰曾作女郎来。”
  一片花瓣落在袁醍醐手心,她不经意间念出此句。
  谢潺见她一身圆领缺袴袍的男子装扮,一下就笑了。
  自袁醍醐及笄那日之后,他俩相遇,自己还没见过妹妹的女装模样了,谢潺玩笑道:“原来袁醍醐尤爱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征战疆场,巾帼不让须眉的花木兰。”
  袁醍醐于木兰树下昂首而立,眉尾飞扬,“女子一样建功立业,荣耀门楣!”
  “袁醍醐说的极是。”
  谢潺上前几步,向袁训插手问礼后,来到他们身边坐下。
  既然父亲没让自己离开,想必他们要聊的也不会涉及什么机密朝政。
  袁醍醐嘻嘻一笑,乖巧的坐在席上煮起茶汤,好似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
  谢潺与袁训相视而笑。
  谢潺和袁训今日所议正是春闱开榜。
  及第的名录上多为世家大族的子弟,如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等,考生本有门第又是国子监官学出身,皆为意料之中。
  对于这些背靠大树的新科进士,吏部早已梳理下名录,安排好其入仕的官司、品级。
  极偶尔能出一两个励志治学的寒门子弟。
  放入茶饼,佐以姜、橘皮等辅料熬煮。
  半刻,袁醍醐以浅黄三彩釉耳盏盛之,分别递给袁训和谢潺,待众人趁热饮下,醍醐才道:“每年都是这些望族子弟,五哥可有新鲜的可讲?”
  “新鲜的?”谢潺忽而想起,“倒还真有一件新鲜事。”
  袁醍醐连忙将谢潺已空的耳盏续上茶汤,催促他快快道来。
  “此次春闱,甲等三名里的探花的确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袁醍醐掐指一算,“北斗四星,五行属癸阴水,乃天权伐星,主科甲星,难道这次的探花是文曲下凡?”
  谢潺无语,袁训轻敲女儿的额头。
  袁醍醐大笑:“快讲啊,如何不一般了?”
  “这甲等三名里第一次出了宾贡生!”
  “宾贡生!”袁醍醐惊呼,她也不相信。
  “正是!”
  谢潺笑道:“今年春闱的探花乃是渤海郡王之子。”


第10章 曲江大会
  粟末靺鞨族源自汉魏史书中勿吉族,乃是大唐北方与高句丽之间的一支强大的部落,圣人册封粟末靺鞨首领为渤海郡王,统辖忽汗州,并加授忽汗州都督,如此,此子得以入唐求学。
  大唐官学倡导“有教无类”,新罗、日本诸国皆遣送质子使节,贵胄子弟入朝受业,吐蕃、西北诸番可汗子孙欲习学经业,亦入国子监读书,报备鸿胪寺,这些宾贡生通过科举考试后称为宾贡进士,可归国,也可留唐出仕,多任本国使节。
  稀有及第的宾贡生引起袁醍醐无限好奇。
  “我倒想见识见识渤海郡王之子如何了得。”
  谢潺道:“小醍醐莫急,只待曲江大宴,阿兄便可以让你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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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似乎是世人自古以来表达感情的一种独特方式,长安城内每年数千人参加科举,能登科及第、鱼跃龙门者不足半百,所以金榜题名的人自然是春风得意的,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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