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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醍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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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似乎是世人自古以来表达感情的一种独特方式,长安城内每年数千人参加科举,能登科及第、鱼跃龙门者不足半百,所以金榜题名的人自然是春风得意的,中榜的进士要跨马游城,杏园探花,曲江宴饮。
  放榜之后,新科进士先是向主考官谢恩,光谢恩宴就要反复举办多次,直到主考官坚辞为止。然后进士们找到“进士团”商议接下来的庆祝规模、形式和费用。
  进士们拜谒宰相,这也要举行盛大的宴会,之后就是参加吏部的“关试”,等待被吏部分配职务。
  “关试”之后,进士们就开始了长达数月之久的一系列狂欢游宴,游宴多在曲江岸边举行,故称“曲江大会”。
  曲江池地处长安城南,通黄渠与曲江。
  从袁家所在城东北的盛业坊一路向南,穿城而过,路经晋昌坊的大慈恩寺、通善坊的杏园诸多名胜,便抵达曲江池。
  钿车珠鞍,栉比而至,曲江大宴,公卿世家倾城纵观。
  袁家的三辆奚车汇入洪流一般的车阵中。
  奚车,骆驼所拉,车厢宽大,前有巨幅顶棚遮阳,本是塞外胡人所用,传来长安便流行开来,高门豪族皆用奚车以示高贵。
  透过厢窗细小的缝隙,袁醍醐探头向外瞧了瞧。
  呵呵,热闹非凡。
  今日到场众人目的都不单纯,曲江大宴还有为牛郎织女牵线搭桥一说。
  通常,长安城里的名流、贵族都是携儿带女地全家出动,集聚曲江观看新科进士,一睹其风采;有让儿子以进士为榜样立志的,还有为贵女在进士中选婿的。
  那些待字闺中的贵女们盛装出行,手持名贵花卉,拿出浑身解数吸引令自己满意的新科进士。进士中喜好风流者在此时也都诗兴大发,频频向路边的豪门贵女递献情诗,以其能够携得美人归。
  袁家三口都有自己的宴席主场。
  袁训这样的朝廷重臣要参加最核心的泛舟游宴,袁光逸则会前往国子监组织的官学生徒聚会,而袁醍醐也早早的联络了高文珺,她们的巧工女社选了一个绝佳的位子,于曲江池岸边临水设宴。
  ————
  曲江池烟波浩渺,几分南国风光。
  岸边多有贵族所建的亭台楼阁,与周遭杨柳、酒旗、拱桥、画船交相辉映,渲染出盛世美景。
  临时性的商铺在池畔一字儿排开,好一派狂欢景象。
  袁训嘱咐儿女几句,袁家三口便各自前往各自的筵席。
  袁醍醐和高文珺与女社贵女们汇合,走到临水的筵席边入坐。
  筵席周围设置了围挡,象征性的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其实今日出席曲江大宴的贵女们哪个不是盛装打扮,哪个不想成为视线聚焦的中心,围挡不过是世家最后坚持的礼仪罢了。
  在一众金丝半臂、石榴长裙中,一位身着回鹘女裙,披帔帛的贵女突显于众人。
  纱织的帔帛搭覆于她的肩颈,绕于双臂之间,巧取飞天神女飘逸之态,于不经意间已然将盛装打扮的其他人当做了背景屏风。
  好事者都在打听,着回鹘女装者是谁?
  正是那个重返长安城不久,汝南袁氏的袁醍醐。
  一听闻显露风头的人是汝南袁氏的女儿,素心女社的贵女们面色都不大好了。
  素心女社以河东柳氏的柳善姜为首,素来与高文珺的巧工女社不合,此乃上都长安闺女圈两大山头。
  入得此圈,众人皆知,选了素心没有巧工,选了巧工就告别素心,必择其一。
  袁醍醐初回长安的时候,柳善姜也是有听闻的。
  奈何,她也是蜜里长大的娇娇女,才不会主动去俯低示好,她想这汝南袁氏的女儿出身显赫,想必是个有品位的女子,明显素心这样高雅内敛的女社更得她心意才对。
  谁料,就因为内心小小的傲气,竟让高文珺拔得头筹,拉拢了袁氏女,自此,巧工女社增加一名实力人物。
  柳善姜自持美貌,想着袁醍醐只怕也是美名在外而已,可是,今日远远望见,还没正面交锋,众人已对袁氏女特立独行的倨傲之态,服气几分。
  柳善姜暗觉不妙的很,来参加曲江大宴的愉快也淡了下来。
  “善姜,不用恼,你今日可是有碾压高文珺那一伙人的王牌。”
  素心女社的社员劝慰道。
  柳善姜一下子笑容妩媚,是啊,她可是有王牌的,就让这些胭脂俗粉好生羡慕去吧。
  ————
  郊外宴席,亦有珍馐。
  豪门食用的几乎都是东西市场中出名的食肆特产,生进鸭肉、葱醋山鸡、羊皮花丝、升平炙,配之胡麻饼和蒸饼。
  袁醍醐落座之后,已隐隐察觉出相隔不远处,池曲回弯那一边筵席间投来的不善目光。
  袁醍醐瞟了一眼,侧身问一旁的高文珺,“河东柳氏的柳善姜?”
  高文珺连连点头,“好眼力。”
  袁醍醐摇头,这个需要眼力吗?
  敌意如此明显,穿越了曲江池都让她感受到了,毫不遮掩。
  袁醍醐再问高文珺,“这算什么仇?什么怨啊?”
  高文珺状似戏谑又咬牙切齿道:“青梅强夺竹马之耻,拜柳善姜所赐。”
  这个梁子结大了,发小抢了自己的爱慕少郎哦。
  “竹马如今在何处?”
  “死了。”
  “……”
  算了,这个轻易变心的男人不管他在哪里,就当他死了吧,一路好走。
  她俩正悄悄磨耳朵,吐槽柳善姜的陈年往事,柳家的仆役却提了一只食盒从回弯那边一路跑来。
  最终将食盒送至高文珺面前,仆役禀报:“众贵女安康,此物乃是我家私厨所做,女郎特意命我送来,与诸位品尝。”
  高文珺远远盯了一眼柳善姜,只见她笑意妍妍,不知安了什么坏心眼。
  袁醍醐命仆役打开食盒。
  一阵混合着浓郁奶香味的白雾热腾腾直冲而出,高文珺挥开水雾,定睛一看,这层食盒中,只放了一枚金黄油亮、软绵绵、松趴趴的巨大蒸饼。
  巧工女社的贵女们甚是嘴馋地围了过来,的确没见过。
  素心女社的人在对面一直看着,柳善姜诡计得逞,高文珺气恼!
  这厮的笑脸仿佛写了三个大字:土狍子!
  袁醍醐伸手小撕下一块放入口中,品尝了好滋味,心情愉悦地对柳家的仆役说道:“告诉你家女郎,谢谢她的单笼金乳酥。”
  巧工女社之众傻眼,袁醍醐知道这道蒸饼,这可是柳家私厨所做,想来应是密技。
  “你知道?”
  “知道啊,就是黄酥油和面粉揉在一起做出来的。”
  “……”
  怎么不是密技。
  袁醍醐转身吩咐自家随从,没过一会儿,袁家随从手中也提过一个食盒。
  “你去,此物乃是我袁家私厨所做,命你送去,与素心女社诸位品尝。”
  袁家随从跟着柳家的仆役又返回到素心女社。
  本来一脸得意的柳善姜听见仆役上报袁醍醐说出单笼金乳酥的名字和制法,大为震惊!
  这可是宫宴中的密法,她家也是偶然求得。
  当袁家随从揭开袁醍醐送来的食盒,这下轮到素心女社的贵女围上前来咽口水。
  食盒中一笼雪白面团,拎起一个来,松软似柳絮团子,放入口中,甜蜜无比,有一股浓郁且熟悉的蔗糖味。
  柳善姜如被闪电击中,身形一僵,轻声问道:“此为何物?”
  袁家随从俯首回答:“蔗糖制法自天竺而来,此物叫做婆罗门轻高面。”
  ————
  巧工女社旗开得胜,小赢一局。
  高文珺远远望见柳善姜的黑脸,开心不已,她以无声的嘴型吐出三字:土狍子!
  转过身来,高文珺兴奋问道:“醍醐怎么知道柳家私厨的密法?”
  醍醐不在意道:“宫宴密法不易外传,可是柳善姜只怕是忘记了我的外祖母长于宫中。”
  大长公主出嫁,怎会不带御用厨子,袁醍醐居于洛阳,自小食得。
  哈哈哈,众人拍手鼓掌,大笑三回。
  “那你送去的又是什么稀罕物?”
  “哦,婆罗门轻高面啊,蔗糖制法自天竺而来,入唐不久,食之甚少,我外祖母礼佛,常年资助佛寺,此物乃天竺高僧传授制法。”
  巧工女社之人听闻之后,衷心佩服,觉得袁醍醐见多识广,好生厉害。
  袁醍醐再吩咐袁家随从呈上一盒婆罗门轻高面,与众人分享道:“当然最关键的是,我取的名字,她们怎么可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美食都有文史资料的哦,可不是瞎编,名字不是袁醍醐取的。


第11章 贵女翘楚
  赏景野炊的筵席于曲江池畔,绵延数里有余。
  有的在绝佳位置早早圈地铺了厚实地毯,再围上帷幕,占据一线湖景。
  有的直接取了塞外番邦的毡布帐篷,在棚顶高高支起的阔绰空间里遮阳避日。
  内圈湖景,多为世家大族私设的筵席,也有像女社一般以各类理由相约的社团聚会,而曲江池平坦又广大的外围沿岸,更多的则是百业庶民的盛大游宴。
  平日里吃喝拉撒几乎不用出里坊的长安百姓怎会错过一年一度的热闹,也想远远地沾沾新科进士的喜气。
  那些说起来同居长安,平日里却根本无法接触的入流人家,今日集中现身,可是让长安民众大饱眼福,亲眼目睹一场活色生香的贵奢日常。
  两队皂色麻袍、幞头系红巾点缀的府兵,簇拥着内圈数人前来,于喧闹、拥挤的庶民阵列中开道。
  因人潮聚集,车舆无法再深入,只能徒步走到曲江池岸边,所幸,只有最后一小段路程。
  庶民被府兵客气的请开让路,没有一丝气恼,倒对府兵簇拥的数个高大男子另眼相看。
  这几个男子虽然身着便服,可行走之间显露的雍容姿态,让众人明白这是属于高位者才有的从容不迫。
  高位者并没有话本中的嚣张跋扈。
  围观群众中不乏妙龄女子,此刻却统统羞红了脸,她们都在张望人圈中那名最年轻的郎君。
  微微逆光的角度,勾勒出他如玉刻出的精致面容。
  “阿兄可知此人是谁?”
  少女扯着裙子问着身旁的阿兄,她家阿兄在衙署内做武侯,识得些权贵。
  她家阿兄回过头来,原来正是通儀坊那日值守的矮个武侯,武侯垫脚望过去,哦了一声,“清河崔家的九郎。”
  少女知道了郎君的信息,喜笑颜开。
  看着妹妹期盼的目光,武侯无奈,转念一想,认真说道:“崔九郎这般年纪,却已是四品大员,阿妹可知道缘由?”
  少女困惑,武侯继续,“因为崔九郎乃是圣人钦点的左金吾卫中郎将,前途不可限量,像崔九郎这样站在云巅的男子,怕是月宫的姮娥也敢娶得。”
  月宫的姮娥吗?
  少女明白了阿兄的意思,自己只是个长安城内平凡无奇的女子,终究只能将崔九郎当作夜空中的星辰来仰望,连喜爱也不配提及。
  男子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也许,这已是她和他今生最近的距离。
  ————
  袁醍醐与高文珺一众人沉浸在小赢一局的舒畅中,并未察觉单笼金乳酥和婆罗门轻高面引发的一波涟漪。
  涟漪在曲江池畔的入流筵席中,一圈圈荡漾开去。
  眼尖的各家管事瞧见两家的仆役于女社筵席之间来回奔波,手提食盒,立刻明白了关键。
  胆子大脸皮厚的,还有那些仗着平日里几分脸熟的,皆上前向两家仆役打探内幕。
  单笼金乳酥和婆罗门轻高面的故事就这样流散开去。
  世家筵席间的主宾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
  崔湃陪着南北衙诸卫武将步入湖边筵席之际,正是涟漪荡到波峰的时刻。
  席间有兵部、刑部、大理寺的同僚,众人起身向走在最前面的上位者问插手礼。
  品阶最高的主位是右龙武军将军(从三品)苏恩泰。
  想来今日朝中三品以上大员皆被进士团邀请登上楼船,出席船宴,借以拉近与上峰之间的亲近。
  可不知为何苏恩泰这位北衙禁军的将军却出现在此处?
  众人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将目光投向今日的张席者,大理寺司直(从六品)卢祁。
  卢祁爱张罗,在贵圈也是出了名。
  谁叫他出身范阳卢氏,人脉甚广,各类人等各怀目地专门结识于他。
  苏恩泰为官多年,怎会看不懂众人脸上欲遮还羞的好奇,他为人爽利,干脆自己解了密:“新科进士皆为三省六部分去,与我南北衙诸卫并无多大干系,某就不去场面上应付凑热闹啦。”
  又不是跟着我干的人,没球鸟用。
  众人明了他言下之意,表面上笑赞:“苏将军说得甚是。”
  背地里都在吐槽苏恩泰行伍出身,文墨不精,看问题太狭隘,未来同朝为官,应该看得长远一些嘛。
  卢祁饮下一口茶汤,压下笑意。
  登科及第的进士中有一个人倒是还能让苏恩泰上心问一问。
  “渤海郡王世子去的哪个官司?”
  下首的卢祁回话:“据说是任的中书省右补阙(从七品),起草诏令。”
  苏恩泰曲起一腿,执起一觥(gōng)酒,将手肘放于膝盖,回味道:“中书省,哼哼,谢家的动作真是快啊。”
  陈郡谢氏的谢仁正是现任中书省中书令(正二品)——掌佐天子执大政,总判省事。
  谢仁即是谢家五郎谢潺的父亲大人。
  渤海郡,雄霸东北方,一方势力,各路人马皆想争取,谢氏已经拔得头筹。
  卢祁眼角余光扫向崔湃,崔湃一副无所谓,好似他们讨论的不是渤海郡王之子,而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进士。
  青年才俊让苏恩泰回忆起往事。
  “右补阙从七品,九郎在这个年纪已经是千牛卫校尉(正六品),执千牛刀宿卫御前,若不是圣人亲命入卫,九郎必是弘文馆生徒中登科及第的第一人。”
  千牛卫,南衙十六卫其一,掌执御刀于大内宿卫,皆为勋贵子弟,少年入卫者不用参加科举便可出仕。
  勋贵子弟多被世人看做以门荫入仕,所以,国子监出身的官吏始终觉得自己才有过硬的实力。
  众人都在等崔湃谈几句肺腑感言,崔湃却没有接话,他只笑了笑,端起酒觥领头敬了苏恩泰。
  这些陈年往事都过去了,他又没有遗憾。
  ————
  正开怀畅饮着,卢家的侍从来禀,跪在中央,“禀三郎,奴打听出是素心女社的贵女在斗食。”
  斗食,世家之间的消遣玩乐,以珍馐美食待客,彰显品位,炫耀势力。
  “素心女社。”卢祁看了一眼对面而坐的崔湃。
  是柳善姜!
  柳善姜自小在长安,因河东柳氏和范阳卢氏乃世交,卢祁于往日里对柳善姜多有几分照拂,柳善姜跟他走得近了,也结识了不少卢祁身边的青年才俊。
  柳善姜模样生得柔美,娇弱似水,易得才俊倾心,可是卢祁知道柳善姜从小只待崔湃不同于常人。
  柳善姜要斗食,必然得是那一样了。
  卢祁道:“九郎,你说她斗的什么?”
  崔湃眼都没抬,“单笼金乳酥。”
  明知故问,柳家私厨的拿手点心,他俩都吃过。
  此酥一出杀遍无敌手,没有悬念。
  卢祁信心十足看向来禀的侍从,问道:“与素心女社斗食的对家是谁?”
  侍从答道:“是巧工女社。”
  巧工女社,波斯食肆斗殴的那群贵女,也是一群不消停的女郎。
  女社的社魁是太常寺卿(从三品)家的高文珺,也不知道守礼的高公如何养出个外放的女儿。
  崔湃提壶的手顿了顿,似乎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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