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也复生了-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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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廷玉抬目睨视她,愤恨退去后,逐渐平静。
“您心肠歹毒,下手也狠毒,难怪……没法、没法再服冰莲!上苍有眼,让善良之辈得此珍物……”
“你说什么!是谁!”
“是谁不重要了……反正,效力已失,那人会老去,您寻不着!”
扈云樨怒而以匕首直抵他胸膛:“说!人在何处!下一批冰莲花在何处!”
“没有下一批了!再不会有!最后那颗冰莲籽已被人吞服,功效之神奇,您、您绝对意想不到!”姚廷玉笑容越发张狂,“不仅让人……维持青春,更如时光倒流般……变得年轻!”
话音刚落,他突然奋力向前一扑,以胸口直撞向扈云樨的利刃上。
扈云樨猝不及防,眼睁睁看刀锋入肉寸许,方想起撒手。
姚廷玉故意引她走近,只为死得干脆。
提着的一口气泄下,人如天旋地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意识消失前,依稀听她尖叫的厉声回响于无边黑暗。
“你骗我!”
“是谁?到底是谁?”
“来人!把这贱命给我留下!要留着,留着!”
“留着……慢慢折磨!”
“给齐王传信,掘地三尺,也务必把人给我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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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云影笼罩重重宫阙,巍峨殿宇如卧龙盘踞。
徐赫、徐明礼、徐晟爷儿仨顺着雕栏拱桥,踏上莹润的玉石台阶,直达庆鸾殿御书房门外。
等待的忐忑并未持续太久,内侍官将三人请入内。
室中尽是琳琅满目的古器物,古朴与奢华兼而有之,更映衬出嘉元帝那张方脸阴沉不定。
“都起来吧!”
透过袅袅沉香烟,嘉元帝的嗓音平添嘶哑之意。
“朕听说,徐待诏为保一己地位……烧毁画作……”他低叹一声,“朕又不是昏君,绝不会相信,你们三位大可安心。
“正所谓画如其人,徐待诏爱惜同行画作有口皆碑,其山水画流露的胸襟极为开阔辽远,怎可能干出损人利己的行为?朕倒宁愿相信……这一切,是朕的过失。”
徐家三人一头雾水,只听得嘉元帝解释,“必定是朕命徐待诏临摹出不亚于原作的摹本,因此,探微先生和徐太夫人欣慰地以此方式,收回了画卷……可叹!可怜后世人再无荣幸瞻仰晴岚图啊……”
嘉元帝说着说着,突然痛哭流涕。
徐明礼呆然,随即作出正确选择——哭得比皇帝更惨。
一时间,两位年龄相仿的尊者在御书房中泣不成声,把徐晟惊呆了。
徐明礼见长子愣在原地,暗地甩了个眼色。
徐晟无奈,先是劝慰两句,也跟着拭泪。
只剩探微先生本人无言以对,甚至有点想笑。
天知道他要多坚忍,才能耐得住没泄露一丝半缕笑意,还装模作样揉眼睛。
但见嘉元帝的伤心情真意切,徐赫心下愧疚且感动,渐渐亦红了眼眶。
今生,他终将用另一个身份,为世人、为君主、为家人、为自己留下更多更美好的画作,以慰尊重他、爱护他的拳拳之心。
因皇帝未曾责怪,还好生安抚了徐家人,关于画作焚毁的风波迅速平息。
徐家人以悲痛姿态示人,于伪装的伤痛中盘查府卫,名义上追责,实为寻找奸细。
未料刚查到两名嫌疑人,对方已“急病”发作而亡。
好一招杀人灭口!
愤慨之下,徐赫如期央媒提亲。
徐明礼能怎么办?当然要允许亲娘嫁给亲爹啊!
婚期定在秋后,瞧父亲那猴急的样子,巴不得快快把人叼走,好过老两口的二人小天地。
徐首辅一家惨遭抛弃!惨绝人寰!
他记起去年嫁出女儿,今年嫁出母亲,无比心塞,甚至有点孤独寂寞寒冷。
女儿长大了,不要父母了!
母亲变小了,不要儿孙了!
最过分的莫过于亲爹,一别三十六载,归家后小住数月,非但拐走母亲,还给他留下一大堆狗!
美其名曰说是特地从北域带回来给一对孪生儿子,虽然他们俩长大了,仍归哥儿俩保管,因大毛二毛亲密,就不分开了,让徐家兄弟轮着养。
徐明礼疑心,这是亲爹嫌大犬太黏,才故意这般说的。
可他不得不照单全收,还得照料新生的小狗崽。
所幸御赐新宅仍在布置,徐赫照旧赖在首辅府,隔日去画院作画,陪皇帝鉴赏,其余时间多半守在家中,与阮时意、徐家兄妹三人小聚,安享天伦之乐。
遗憾,一家团聚的时日并不能长久。
据消息称,赤月国王日夜兼程,已抵达大宣京城之外。
第99章
当用作聘礼的字画书册、首饰成衣……一担担、一杠杠,以朱漆髹金; 由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挑扛入城西首辅府时; 引来城中百姓的连连惊叹。
民众皆在惊叹; 徐待诏先前看似穷画师,竟藏有如此多的秘宝!
对此; 首富徐明裕捋须浅笑——为亲爹筹备聘礼; 他这个大孝子自然不遗余力。
同样道理; 为母亲准备嫁妆; 首辅大人亦费尽心思。
父母再成一次亲; 孪生兄弟二人忙于在交换礼物的游戏中一决高下时,徐明初也没闲着。
她终日兴奋挑选金银珠宝、监督绣娘做嫁衣; 又细细筛选胭脂水粉,拉着阮时意悉心养护……把“嫁”母亲看得比嫁女儿还隆重。
徐赫夫妇眼看儿女们玩得不亦乐乎; 比当事人更加积极,隐隐约约有种被打包送出门的错觉。
相较而言,孙辈们反而忙别的事儿。
徐晟常被蓝豫立抓去调查姚廷玉的死,早出晚归; 暗地里掩藏徐家人插手的痕迹。
徐昊全力替父亲打理生意; 越发上手。
秋澄因闹情绪而没再去蓝家; 而是躲在家中用心作画; 偶尔随母亲到大舅舅家中; 让“先生”点评。
这一日; 徐府上下正将徐明裕送来的各种玩赏摆件重新归置。
徐明初则与周氏张罗床铺、被褥等日常用具; 等着安排人手; 提前送去徐赫新宅。
夏末阳光灿烂,透过庭院中亭亭如盖的老树枝叶,为和谐景致增添生动活泼的光斑。
仆役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阮时意闲坐阴凉处,本应假装待嫁闺女般娇羞怯赧,奈何她懒得演戏,只安安静静旁观。
见女儿与长媳郑重其事讨论,她频频走神,暗想着堂弟分明有所觉察,却始终未曾登门拜访,也不曾开诚布公,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他认出夫妻二人,又断定他们不欲被人知晓,才“贴心”地假装一无所知?
正自寻思,匆忙脚步声至。
“王后,夫人,姑娘……”一名徐府管事奔入,“大人回来了!请来了赤月国王!”
阮时意与周氏不约而同望向正在廊下摆弄绣花样式的徐明初,或多或少流露惊色。
既为赤月国王贺若昭的神速震惊,又觉徐明初这位王后竟未曾率领部众亲迎而讶异。
众所周知,赤月国原为赤月族。
数百年前与宋宣有过龃龉,甚至曾派人刺杀过当时的皇族人。
后贺若家族执政,联合周边大小部族构建成赤月国,团结一心,与大宣、南国、北冽成四国并立之势,多方保持友好往来。
当地对于礼节的要求与大宣不同,且个别部族首领为女子,不存在“妻子必须对丈夫卑躬屈膝”的规矩。
细究下来,徐明初自借“除孝”为由赴京,接连数月,未曾以“王后”身份出席任何公开场合,除去拜访两位兄长、探访澜园及篱溪宅院外,几乎没去过别处。
——就连赤月行馆也不曾逗留。
若非见她成天笑盈盈的,京中人士多半疑心她与赤月国王婚姻破裂。
当下,听闻丈夫到访,对上母亲和长嫂的诧异目光,徐明初眸子微亮,摆手命人退下,随即浅笑:“二位要不要见一见?”
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明初,你这是怎么了?”阮时意蹙眉站起,“自当立即出迎啊!”
“母亲有所不知,”徐明初莞尔,“我和他约定过,在赤月国,我听他的;回大宣,他得听我的。目下在长兄家中,我便等于回了娘家,他是您的女婿而不是什么国王。您爱见便见,不想看到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老脸,咱们大可继续挑纹样。”
“不成!这……太无礼怠慢了!”阮时意肃然,低声道,“传出去,岂不显得徐家人无尊卑、无法纪?你生来任性,没想到嫁人多年,肆意妄为不减当初!”
“您瞧您,爹不在,您又训我了!”
徐明初意欲撒娇,不料小院落门外人声渐近,依稀为男子客套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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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先进入院落的是徐明礼,他官袍未褪,脸上挂着温和又略带尴尬的微笑。
身旁那魁梧男子一袭蓝色缎袍,领口缀有繁复图案,须眉隐带银丝,双目虎虎生威。
阮时意乍见女婿,唇角微掀,又暗叹他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
贺若昭比妻子年长十多岁,今年四十有九,但其历经风霜,勤政刻苦,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大了六七岁。
偏生徐明初保养极佳,一笑一颦娇俏妩媚,与丈夫同场,外表看简直如父女。
贺若昭一见徐明初,径直绕过大舅子直奔而来,挽了她的手上下端量,皱眉道:“阿初,你瘦了!”
徐明初啐道:“胡说!我在娘家,吃得好!穿得好!怎会瘦?你没经我同意,怎跑我哥哥家里来?你懂不懂规矩!”
在场余人因他俩如平民夫妻般地对话而目瞪口呆。
阮时意愣了片刻,连忙拉上周氏,与仆役们一同行礼:“见过赤月王。”
“自家人不必多礼。”
贺若昭豪迈而笑,眼光扫过阮时意的刹那,既震惊又惶惑。
他定了神,对徐明初道:“我的秋澄小丫头呢?你们娘儿俩……究竟要呆到几时才肯回家?非要我亲自来请是吧?”
徐明初一本正经回答:“不晓得,爱呆多久呆多久,这是大宣,你管不着我。”
向来威风凛凛的赤月王在妻子面前分外柔顺,连粗犷嗓音都带着哄劝:“你俩从离家到现在,有小半年了,应早日考虑归期。”
“我在这儿,既没人盯着,也不必受那腌臜气……至于小秋澄,说不定想嫁到大宣……”
“这这这哪能成!她是我赤月国的公主!众星环绕!”贺若昭浓眉一扬,语带威严,“岂可说嫁就嫁?”
徐明初讥笑:“我当年嫁给你时,不也说嫁就嫁了?我还是你赤月国的王后呢!”
她摆明了强词夺理。
贺若昭本想说“你嫁过来才当的王后”,又不敢在妻子娘家人面前与她争辩,唯有强笑:“那你也该跟我商量商量……咱们别让兄嫂看笑话,你先跟我回行馆。”
“呵!”徐明初愠道,“我还道你是真心实意来探望我兄嫂!原来……只是想把我逮回去!”
“瞧你说的!我今儿一早抵京,由鸿胪寺卿接去宴会时,已和首辅聊了半天……”
“哦,赴过宴会、撞见我哥,才想起我们母女?”
贺若昭险些被她气懵:“我千里迢迢来这儿,是为接妻女回赤月国……”
“那你对外宣称,‘仰慕大宣文化’、‘作礼节性探访’?堂堂一方君主,睁眼说瞎话?”
“哎!非要让我在你娘家人面前丢脸?好吧!王后说了算!”
贺若昭连被怼了三回,仍耐着性子,语气带着讨好求饶且宠溺的意味。
徐明初斜睨他一眼,略有三分得意,转身给他倒了一盏茶。
贺若昭接过,一口喝完。
明明是清火祛毒的莲心苦茶,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去却像是饮了蜜。
老夫少妻对视瞬间,眼波亮闪烁璀璨星河。
阮时意、徐明礼、周氏失笑,又为他们的小小温馨而欣慰。
自徐明初早年以奇特手段接近贺若昭,并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远嫁后,徐家人除了常年奔走于在外的徐明裕,余人很少接触赤月国王和王后。
阮时意私下嫌女婿年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总觉二人差了辈儿,心里不舒服;其后即便接受了,也曾断定今生今世无缘亲见女儿女婿一面。
何曾料想,有朝一日,硌心的尖石化成了糖,且亲眼看到小两口异乎寻常的互动?
早闻赤月王爱煞了王后,果真半分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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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礼见二人气氛缓和了不少,忙邀大家到正厅内小坐。
贺若昭在别处尚有君王架子,可自进入徐府,瞬间收敛一切倨傲,真如自家亲戚般随和。
他坚持让大家视他为自己人,切莫见外云云。
双方正相互礼让,忽闻院外喧嚣声起,夹着清脆嗓音,“父王来了?快带我去拜见!”
贺若昭乍闻爱女悦耳呼唤声,笑出半脸褶子。
他思亲心切,几欲起身出迎。
下一刻,门外白影一晃,秋澄那身雪色纱裙已如云般飘进厅中,不作任何犹豫,直接跪于他跟前。
“父王!孩儿恭祝您福寿安康!”
贺若昭急忙上前搀扶:“好孩子!你也瘦了?”
——看来,赤月王见谁都觉“瘦了”。
秋澄起初气呼呼从赤月国都城离开时,一度抱怨过父亲的不公平。
但她脾气一贯来得快,去得也快,外加时日叠砌的思念逐渐磨平了愤然,此际久别重逢,欢喜之情表露无遗。
父女相见,自是一番亲热。
贺若昭拍了拍秋澄的肩头,沉嗓温柔且郑重:“秋澄,父王让你受委屈了……父王答应你,等回赤月国,你跟你哥哥公平竞争,我绝无偏颇。”
阮时意与徐明礼眼神碰撞,均想徐明裕已在赤月国部署半载有余,即使不能保证秋澄争得储君之位,至少能保母女平安。
纵然再多的不舍,心中皆知,别离在即。
秋澄一来,原先的客套氛围顿时活跃。
她叽叽喳喳说着别后详情,还捧出一堆山水小作,问“先生”何时归,想请他过目。
贺若昭刚问了句“先生是何人”,徐赫那挺秀身姿已在门外。
如今他没再乱贴假胡子,逆着户外艳阳,轮廓一下子潋滟晴光中,叫人移不开目。
徐明礼、周氏、徐明初下意识站起相迎,又在贺若昭父女的异样眼神下坐回原位,对徐赫微笑颔首致意。
徐赫听说眼前脸生的男子居然是自己的女婿,不经意皱了皱眉,依礼作揖,问候客套后,坐到阮时意身侧。
秋澄喜滋滋给他递上一叠新绘之作。
令人惊喜的是,秋澄这孩子虽毛躁,但临摹自家外祖父的画作时,心平气和,笔法有度。
竹石、枯木等画法疏简,格调天真幽淡,意境萧散超逸,自带三分意趣。
当众人争相传阅画卷,议论纷纷,徐赫悄悄挨近阮时意,以仅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女婿跟我想的不一样。”
阮时意勾唇淡笑,没回话。
徐赫又压低嗓门:“不是说未满五十么?咋感觉……跟老洪差不多?”
阮时意笑道:“又不是我给挑的,女儿一向自把自为,她喜欢,她说了算。再说,当初她嫁过去的时候也还好。外孙女都这般大了,你说这个干嘛?有本事,你当年早点醒过来,自己选女婿啊!”
徐赫被她怄得慌,闷声不响吃自己做的栗蓉酥球,如泄愤般一口一个。
但交谈下来,他暗觉赤月王既有一国之君的风范气度,又时刻流露对妻女的宠爱,“显老”这一点,似也不重要了。
如阮时意说的,女儿喜欢,她说了算。
正谈得欢畅,忽闻外头招呼声起,“大公子、蓝大公子,二位安好。”
秋澄顺手理了理裙子,柳眉一挑:“那家伙跑过来做什么?”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