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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死对头爱上我-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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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琬琰没有回头,慌不择路而去。
  一个装睡的人,任凭你如何叫都是叫不醒的。晏玉楼胸口堵得有些难受,走到门外透一透气。洲府后衙不大,将出一个月洞门就看到池子边站着的姬桑。
  端得是俊逸挺拔,身姿如松。
  “国公爷好雅性。”
  “侯爷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烦心事?”
  她走过去,长叹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枚小石子丢进池子里,看着平静的池水溅起小水花,然后荡开阵阵涟漪。
  “算不上什么烦心事,就是有些堵得慌。”
  “因为阮夫人的事?”
  他背着手,眼神落在她的脸上。
  她撇了一下嘴,“都不让人省心。”
  “何需为那些琐事烦恼。”
  “你说得轻巧,让你不管姬太后你愿意吗?别说我有五个姐姐,真论起来还没有你一个姐姐让人操心。你那姐姐岂止是操心,那是让人糟心。要不是你撑腰,她还能在宫里面摆皇太后的架子。得亏是有你这个弟弟,否则她的下场不比后宫那些太妃好多少。”
  姬太后那个人才是个更拎不清的,除了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就是摆着一张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的脸子,真当天下人都欠她的。
  姬桑眸一暗,“她不是我姐姐。”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听得见。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原氏后人,这么说来姬太后并不是,应该说整个信国公府的人都不是。至于他是如何成为姬家子孙的,她没有追问。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我只认识信国公姬桑,什么姓原的人我可不认识。”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腰腹。这女人在自欺欺人,她不止是认识姓原的人,还给姓原的生孩子,以后她的孩子也是原氏血脉。
  “嗯,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要不要我帮忙?”
  “别。咱们赶紧把灾银的案子破了吧,我的家事我自己处理。两件事情都要加快速度,总得在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时候破案回京再做打算。一想到我肚子里的这个雷,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雷?”
  “没什么雷,我是说累。”她圆过话来,长叹一口气,“你说说我们是不是太像了,都有不省心的姐姐要操心。”
  说得好听是天生一对,说得难听他们就是同病相怜。
  他听说女人有身子后确实会容易觉得累,她最近定是累得不轻。别的女人怀孩子都在宅子里养子,她还要四处奔波查案子。
  身为男人,他深感羞愧自责。
  “你好好养身体,什么都别管。灾银的事情我来查,浒洲这边的事情也交给我。”
  “那哪里行,浒洲这边的事情还是我来管。”
  “听话,我来。”
  好吧,这样的男人大大满足了她对男友的要求。人高腿长俊美能干,还很有责任心懂得照顾女人,确实是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只是她到底是荣昌侯,若无意外这个头衔将伴随她终生。她不可能一直躲在他的身后,那样的话她和内宅女子有什么区别。
  不远处晏实咳嗽一声,晏玉楼心下一动,提高音量,“我出京是为灾银的案子,这事我一定会管。浒洲要是有事,我更是责无旁贷。国公爷让我不要再插手,难不成是想包庇什么人?”
  姬桑陪着她演戏,“晏侯爷执意如此,我无话可说。”
  “你当然无话可说,饶洲那边扯出不少事情你心有不甘,自是怕是巴不得浒洲这边也出一些乱子。国公爷想插手我不管,但我希望你能秉着良心办事,不要借机挑事。”
  “晏侯爷大可放心,陛下让我们共同来查案,就是希望我们能齐心协力共破此案。日后我少不得要向多向侯爷讨教,还请晏侯爷以后多多担待不要拒于我门外。”
  死男人,居然在这里等着她。这下可好了,他有了正当私下寻她的理由。以后他们再独处时,怕是也不会有人多想什么。
  那人先是看到他们,再听到他们的声音吓得连忙缩了回去。没过多时,关于他们争执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众人心道,信国公和荣昌侯都是奔着案子来的。案子如此棘手,两人这么不对付,他们就别往跟前凑了,免得左右为难遭受池鱼之殃。
  很快晏玉楼就发现,原本想来巴结的大小官员一个个见到他们躲着走。她叫住眼看着绕到衙门外的黄元化,黄元化头皮一麻,退了回来。
  黄元化的父亲是朝中老臣,虽然官职不大口碑还算不错。老黄大人一向自诩纯臣,并不愿加入任何派系。
  无论哪个洲府,上下官员都不可能是一心的。黄元化出任洲同,因着有一层和阮从焕的同窗之谊,她当时并没有反对。
  但凡是传言,传来传去总会变味。黄元化听到的版本是传了几耳的,多少夸大了许多。他听说信国公和荣昌侯曾经大声争执,两人吵得很凶,最后国公爷还放狠话了,荣昌侯气得不轻。
  眼下被晏玉楼叫住,他心里不由得发怵。
  “你可知本官找你所为何事?”
  “下官不知。”
  晏玉楼背着手,眼神高深莫测。
  “等会你就知道了。”
  阮从焕下乡视察农事,一走就是三天。据她的人来报,人已入了城,算时间不需多时就能到衙门。
  关于晏琬琰不守妇道的消息,因为她的插手没有传出来,清明重新被关押。也不知是真信了她的话,还是吓到了,晏琬琰一回去就病倒,大夫说是郁结成疾。
  她对郁结成疾这四个字无感,原因无它。但凡是查不出来的病症,多半都是归于郁结在心,不能化解。说穿了就是无病呻吟,没病找病。
  她派采翠送过药材去,并未露面。
  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当事人自己想明白。再者那天她被晏琬琰的蠢堵得难受,差点重新引起孕吐,实在是不想去见那个蠢货。
  阮从焕一进衙门,就被请到后衙。
  看到坐着的晏玉楼和不安的黄元化,他眼神一闪。
  几日不见,人更瘦更黑,看上去也更憔悴了。他这个样子,倒是很符合一个清官的做派,难怪浒洲百姓视他为菩萨再生。
  “侯爷,黄大人。”
  “阮大人辛苦,请坐。”
  阮从焕坐下来,露出裤腿和布鞋,两者之上都沾了不少的泥土。
  “本官听到一些传闻,这才把两位大人请到一起对个质。”
  阮从焕茫然看过来,“什么传闻?”
  黄元化同样莫名其妙,最近的传闻不就是阮夫人不贤的事情吗?这种事情叫上他一个外人做什么?侯爷和阮大人私下说清不就行了。
  他提起心来,更是忐忑。
  “是这样的,前两日我偶尔听到有人诋毁阮夫人的名声,便查了查。不想那人直言不讳,还扯出阮夫人与其他男人接触颇多的事情。我深知此事不实,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底朝天。今日把你们请来,就是想当面说个清楚。”
  黄元化半天反应过来,不敢置信是指了指自己,“侯爷说的那个男人,莫不是下官?”
  晏玉楼平静地点头,“正是。”
  “哪个乱嚼舌头的,简直无稽之谈!我和阮夫人怎么可能?阮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阮夫人,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任何私情。”
  阮从焕低着头,目光幽沉。
  晏玉楼冷眼睨他,“我相信黄大人的清白,也相信阮夫人的清白。不知阮大人相信吗?”


第57章 摊牌
  这其实算不上是在问对方,相反这是一个疑问肯定,只有一个答案。她意思如此明确,阮从焕但凡顾忌一丝夫妻之情,顾念半分侯府当年的情分,答案都是肯定的。
  然而,阮从焕沉默了。
  冗长的沉默,黄元化都很诧异。寒门仕子有幸迎娶侯府嫡女,那是多少人都企望不及的福气。便是娶回一个高门大户的庶女,都是无比的幸运。
  若不是有侯府的谋划,以阮从焕的资历怎么可能年纪轻轻位列四品官位。自己出身黄家,父亲为官家族还有些势力,百般谋划之后也不过是争来一个洲同的职位。许多没有背景的人中进士后,领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官职在苦熬资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出头。
  晏玉楼没有惊讶,有的只有失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四姐夫和四姐离心肯定不是一日两日。她有些可惜阮从焕的才能,如此一来定不再为自己所为。也替四姐感到无能为力,都到了今时今日,四姐都未觉察分毫。
  呵…
  还真是人心易变,防不胜防。
  这个时候黄元化不得不站出来,阮从焕怀疑他和阮夫人有染,这样的指责他可不敢认。阮氏夫妻的事情他不能掺和进去,更不能成为他们反目的原因。
  他和阮夫人没有任何私情,也不喜欢那样的女子。并不是说阮夫人不好,而是他深知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再者那阮夫人太过娇气,动不动就是哭还一直哭个不停,他每次去阮府都是硬着头皮的。
  “阮大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你失踪的日子里,下官一直带着属下四处寻找,少不得隔上几日就要向阮夫人禀报一二。丈夫儿子接连失踪,阮夫人一介女流难免心慌难过,又不敢对外人道明,唯有下官去时她才能诉说一二。也不知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居然传成那样。你可以不信我,你总该相信你的枕边人。荣昌侯府的姑娘,不可能做出有违妇道之事。”
  这话说得漂亮清楚,既理清了谣言的来处,又间接捧了一下荣昌侯府。换而言之,要是阮从焕真的相信谣言,不仅是对同僚的不信任,更是对荣昌侯府的质疑。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从焕不得不开口。
  “琬琰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言外之意,是相信了谣言。却又顾念夫妻情分不会休妻,且还也承诺会照顾妻子。如此深明大义真是令人佩服,然而晏玉楼却是气笑了。
  “我荣昌侯府的姑娘,还没落到需要别人怜悯的地步。阮大人若是真有怀疑,大可以亲口说出来。便是阮大人不说,我也从未想过姑息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家姐一个清白。这世间并不是每一对夫妻都能够白头到老,既然缘分已尽万没有还要绑在一起的道理。此事无论是真是假,待真相查清的那一天,我都会带家姐回京。我们侯府莫是多养一个姑娘,便是养上百人,也是养得起的,犯不着在别人的脸色下讨生活。”
  黄元化大惊,侯爷的意思是…
  这个阮从焕,怎么如此犯傻?别人攀上这样的好亲事,那是打死都不敢得罪的。妻子再是折腾终究是在内宅里,只要不闹出大事那都要捧着敬着。
  当初侯府嫡女下嫁的消息传出,不知眼红了多少寒门仕子。
  “阮大人,你快和侯爷解释解释,你压根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话赶话闹的。侯爷,你还不知道从焕的性子,他一向话少又不善言辞,怕是说错了话自己都不知道。”
  黄家人惯会和稀泥,老黄大人就是个滑手的。说是纯臣其实就是风吹两边倒,哪边都不靠的聪明人。
  有其父必有其子,黄元化倒是有几分老黄大人的风范。
  只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不会自欺欺人,更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阮从焕分明是不想再和侯府有瓜葛,她犯不着上赶着。
  “黄大人,这里没你的事了。今日之事,还望大人保守秘密不要外传,我还有些话要和阮大人说,你请自便。”
  黄元化一听,心下叹息告辞离开。
  他一走,晏玉楼脸立马冷下来。
  “我说个故事给阮大人听听,想必阮大或许会从中有些感悟。话说有一个姓吕的男子,他先是一位丁姓富户的义子。后来觉得丁富户不看重他,便杀了丁富户奔投丁富户的对头董富户,成了董富户的义子。董富户待他颇好很是看重,不想他却看中了董富户的妾室。为了得到那妾室,与董富户反目成仇伺机杀了董富户,最后他遭下人背叛被人缢杀。他一生汲汲营营,死后只余一身骂名。世人提起他来,皆是不耻唾骂。”
  “良禽择木而栖,这本无可厚非。但若是得陇望蜀一山看一山高,终是失了做人的道义。如此行径实为小人之举,纵是得志也会遭人唾骂。我虽不喜这样的人,却不会过多苛责。在我看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使些手段耍些心眼也是情有可原。但我生平最恨不知感恩之人,尤其是踩着从前的旧主去攀附新主的人。此等作法不仁不义,为世人所不耻。阮大人熟读圣贤书,自小知礼义廉耻,定是与我一般看法,对吗?”
  阮从焕目光深深,“侯爷博学,说得甚是在理。”
  竟然没有辩驳一句,倒真是好城府。当年挑中他,看中的就是他这个人。她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能力有一天会用来对付自己。
  时别四年,变的不止是人,还有人心。
  “罢了,多说无益。此前的话我不是随口说说,待浒洲案子一了,我就带四姐归京。到时候还望阮大人念在我们侯府不曾亏待过你的份上,让平儿安儿跟着我四姐。”
  阮从焕似是受到了羞辱,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侯爷,我知侯府门第高。但我真无休妻之意,我的儿子我养得起,不劳侯府费心。”
  “休妻?阮大人莫不是和我说笑我侯府的姑娘,万没有被休的道理,要么和离要么丧夫!”
  阮从焕心一惊,看到她眼时的杀气和认真,漫起无尽的屈辱。
  她眸光冷淡,睨着他,“阮大人心系民生,如此日夜操心为民不愧是一个好官。相传大禹治水数月过家门而不入,想来阮大人忧心今年的收成定然几月不能归家。到时候功绩折子上,我定会替阮大人多添一笔。”
  这是不想让他再回阮府的意思,她不再信他,自是怕他在阮府内搞事。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可以连杀妻杀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下官遵侯爷的令。”阮从焕站起来,揖手,“不管侯爷信不信,当年得知能娶琬琰为妻,下官狂喜万分感恩在心。岳母不嫌下官出身低,侯爷你也对下官青睐有加。下官曾暗中起誓定不负你们的期望,努力做一位好官,做一个好丈夫。如今这个局面下官从未想过,有负侯府期望下官心中有愧。侯爷对下官有怨,琬琰对下官不满,下官无话可说。或许下官愚笨不能心兼旁事,才让琬琰渐生怨怼。是下官冷落了她,她无论做过什么都是下官的错。下官不怪任何人,唯愿下半生尽自己的本心做个好官,造福一方。”
  说完,他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晏玉楼看着他,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善辩之人。如果她不是相信自己的四姐做不出来偷人的事情,恐怕都会被他一番言辞所打动。
  他的模样表情,无一不似一个被妻子背叛后又痛苦又纠结还要顾及夫妻之情的好男人。这样的男人,要是将心思用在政事上便是不靠侯府也能出人头地。母亲的眼光不错,能在一众贫寒进士里挑中他。
  只可惜,他终究是太心急了。
  “阮大人真是天真,这世间强权至上,有些事情不是想当然。在权势面前,一切的谋划都是枉然。”
  阮从焕脸一变,表情隐忍。
  “侯爷胸怀宽广,为人明理。一事归一事,您一心为大启江山社稷,下官相信您一定不会公私混为一谈。”
  晏玉楼勾了一下唇,这样的高帽子她可不爱戴。
  “阮大人错了,我这个最是小气护短。江山社稷太大,岂是我一人之力能护的?身为男儿理应报效家国,先家后国,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何谈为国效力?凡是欺我家人者,我必如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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