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爱上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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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我途经固县时亲眼所见,他自知包庇不住,亲自将方简停职查办。不想牵扯出洲判伍朝奉,两人一起被收押待审。”
“伍朝奉?”阮从焕愕然,“怎么会是他?”
“如何不是他?四姐夫可知他和杜将军府的关系?他的杜老夫人嫡亲姐姐的儿子。有他作为倚仗,方简才敢横行霸道。这些人拿着朝廷俸禄,不思替百姓办事反而处处鱼肉百姓,实在是该死。”
阮从焕附和,“确实该死。”
晏玉楼看着他,眼神落在他紧握的双手之上,眸色晦暗。
“人有善恶之分,官有好坏之分。一念从善一念向恶,好与坏却是难界定。好官会办坏事,坏官有时也会无心中办好事。四姐夫能将浒洲治理得当,我很是欣慰。但愿四姐夫能不忘初心,再接再励为百姓谋福祉。”
阮从焕面色如常,一脸郑重地点头。
“无归放心,我永不会忘记自己做官的初衷。”
“那就好。”
晏玉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出一丝纠结,脸色不复之前的清风朗月。
“公事要紧,但家事也不能不顾。我知道四姐脾气娇蛮,这些年你担待不少。那日你让她和我回京的话,我知道是气话。后来我认真考虑过倒也不是不可行,你在浒洲任期已满,此次你政绩不凡要想调回京中不是难事,你意下如何?”
阮从焕一愣,紧接着摇头,“琬琰是侯府娇女,嫁给我确实委屈了。浒洲比不上京中,她有些不适应不了我能理解。她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我是不会走的。当年我受任离京时曾经立过誓,此生绝不做富贵之官,我愿用自己毕生所学造福百姓。”
几年前的阮从焕,也对晏玉楼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眼神清明坚定,其中的决心凛然果断让人佩服。当时的晏玉楼从不怀疑他的忠心,甚至曾因为他的话而动容不已。
然而他或许不知道,在他刚刚再说那句话时,眼里只有坚定果决,并没有以前的凛然之气。晏玉楼的心往下沉,眸底黯然。
“大丈夫志在四海,我支持你。”
“多谢。”
阮从焕离开多日,衙门有一堆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他走之后,晏玉楼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地上的影子从短到长,日头渐渐西斜。
人心要是不会变该有多好,她能接受无关善恶的改变,却接受不了身边的人从光明走向黑暗。但愿四姐夫确实无辜,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晏实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背手回头,“把清明放出来吧。”
“侯爷,万一他乱说话怎么办?”
“他的主子都回来了,我们再把人关着不合适。做下人的乱说话,自有主子管束,我们外人不便插手。”
晏实得令,吩咐下去。
他不知道自家主子的用意,但他再是不关心旁人的事情,也多少看出来四姑爷和四姑奶奶夫妻之间出了问题。四姑奶奶的性子越发的让人不喜,四姑爷也变得沉郁许多。而且侯爷也有些奇怪,明明杜将军府那边有嫌疑,为什么不去查个清楚反而一直呆在浒洲不离开。
清明被放出来后不到两日,就传出知州夫人不贤惠的事情。
晏玉楼冷着一张脸,听着花姑气愤的声音。花姑前几日都在养伤,眼下伤好了就开始在街上乱窜,自是听到不少坊间传言。
“真是气死我了,那些人还说阮夫人除了娘家势大,没有一点能配得上菩萨阮大人。还说自打侯爷您来了浒洲,可算是给阮夫人撑了腰。明明知道阮大人卧病多日身体不好,还逼着他日日在衙门熬到通宵…”
采翠给花姑使眼色,花姑这才没有再说了。其实还有一些难听的话,好像隐约有人开始传阮夫人不守妇道。
晏玉楼面色沉沉,她很清楚这些话再传下去会传出什么来。先前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清明误会了什么,或是被什么人收买。
但是她深深知道,一个忠心跟随多年的下人,是不会轻易被别人收买的。他所做的一切只能是遵从自己主子的吩咐,替自己的主子办事。
阮从焕日日通宵办公,既树立了好官形象,又撇清了嫌疑。若是她此时前去质问,定然得到他一个还不知情的茫然表情。
他是想脱离侯府!
她承认四姐的脾气一般人受不了,也承认有那么一个妻子身为丈夫的肯定有许多怨言。但是夫妻一场,又共同拥有孩子,既然是想分开也有其它的路可选。
比如说和离。
他们侯府虽然势大,难道还能拦着姑爷和自家姑娘和离不成?
男人想要建功立业,想要青史留名无可厚非。他难道没有想过,要不是因为他是侯府的女婿,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能出任一洲知州?
眼下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政绩,受到了百姓的拥戴就不想活在侯府的阴影之下,不想别人谈论起他的功劳时都带着偏见,以为是侯府之功。他难道没有想过,有一个名声不好的母亲,他的儿子们日后如何抬头做人?
不,他有想过的,所以他不光是要抛弃妻子连儿子都不想认。
她“呼”地站起来,采翠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侯爷!”
侯爷总是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体,肚子里还怀着小世子呢,怎么能像以前一样动作豪放毫无顾忌。偏生花姑还在,采翠又不敢提醒。
晏玉楼其实已经明白采翠惊呼声中包含的意思,做了几个平复的深呼吸,重新坐下。
“把清明给我带过来!”
清明还没带到,晏琬琰哭着上门了。那些传言字字诛心,她一个女人哪里受得了。原本是想来找阮从焕的,不想眼下是耕种时节,阮从焕忧心农事已经下乡去了。
“楼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呜…”
晏玉楼叹了一口气,示意采翠她们出去。
没有下人在场,晏琬琰哭得更是放纵,“楼儿…你赶紧给我把那起子黑心肝的抓起来,居然敢传我的坏话,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一定要严惩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四姐最近在忙些什么?”
晏玉楼淡淡看着她,眼神不虞。
晏琬琰心里一个“咯噔”,哽咽道:“我还能忙什么?府里一大堆的事情,哪一样不要我操心。我天天料理后宅,不想还落得一个不贤的名声。”
“阮府后宅和丈夫孩子哪一个重要,四姐知道吗?”
“楼儿是什么意思?”
晏玉楼重叹一口气,看来四姐还是不明白。
“四姐夫身体受创拖着病体天天在衙门当值,你在家里做什么?阮府除了你一家四口再无其他的主子,你能忙到顾不上自己的丈夫?”
晏琬琰不哭了,眼里冒出怒火。楼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也和那些嚼舌根的一样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贤惠的女子?
都说出嫁女倚仗的是娘家人,她这才出了多大点事楼儿就不想管了。还是说在楼儿的心里,只有大姐二姐三姐和五妹,她这个四姐无足轻重连管都不想管。
“楼儿是不想管我的事?”
“我会管你,你在夫家受委屈我会管,你被婆家人针对我会管,你出事我会管。其它的事情我怎么管?难道我还能按着别人的嘴让他们夸你贤惠不成?”
“你希望我出事?我出事你就高兴了?…呜…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从小到大你就讨厌我。要是五妹和大姐她们有事,你第一个冲到前面。轮到我你就推三阻四,让你去抓几个人都不干。你不就是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嫁的是个依靠侯府的男人…”
“晏琬琰!”
晏玉楼是真的怒了,到了这个地步四姐还看不清形势。还在埋怨别人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难道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离心,到了要和她撕破脸的地步吗?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就没有想过那些话是谁传的吗?”
第56章 自欺欺人
晏琬琰被她吼得一愣,呆呆地看着晏玉楼,脸上的泪痕斑斑。她哪里知道是谁传的,左不过都是一些看不得她好的烂肠人。
“我…我管他谁传的,只要被我知道,我一个都不放过…”
“你连谁传的都不知道,自是不会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传这些话的目的。阮从焕是一洲知州,在浒洲哪个人比他官大。身为知州夫人,其他人巴结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传你的坏话?他们吃饱了撑着不成。”
“我…哪里知道,怕是有人嫉妒我。”
简直是对牛弹琴,她都说得这么清楚四姐都不明白,难怪以前母亲非要把四姐嫁进寒门。真要嫁进高门大户,这样蠢的性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人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蠢吗?”
“…楼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晏玉楼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榆林疙瘩。看起来一脸聪明相,争起东西来比谁都要会闹,不想蠢成这个样子。
她能说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你?你不是闺中不谙世事的少女,你是别人的妻子,你儿子们的母亲。我以为你嫁人后就算不为别人,也应当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可是你做了什么?一府的下人都在,还有你这个母亲在,你居然能把平儿给丢了?你说你忙着打理内宅,你的内宅就是这样打理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是平儿自己跑出去的,遇到那黑心肝的妇人,怎么又怪到我的头上!”
晏琬琰觉得自己都快委屈死了,她被那些人传坏话。楼儿不仅不帮她平息谣言还怪她没有管好内宅。楼儿一个男人知道什么,他莫不以为内宅是好打理的。
她委屈含泪的模样看得晏玉楼心塞不已,这女人要不是自己的四姐,自己何必苦口婆心说这些话。罢了,话再说白一点掰开揉碎,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没法子了。
“平儿的事情我暂且不论,这次传言的事情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数吗?”
晏琬琰摇头。
晏玉楼做了几个深呼吸,很是无奈。
“好吧,那我再说清楚一点。外人不敢道你的是非,那么话就是从你府里传出去的。你府里的下人你心里有数,你觉得谁会故意诋毁你的名声,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不可能!府里的下人都是我们从宣京带来的,那些丫头婆子都是娘亲自选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说我的坏话。”
“咱们侯府过去的人不会,另一些人呢?”
这么说总应该明白了吧。
晏玉楼觉得自己口都说干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水还没有咽下,瞄到晏琬琰的眼神,气得她差点被水呛了。
这个蠢货竟然在怀疑自己。
晏琬琰确实怀疑晏玉楼,以前什么事都没有,这传言也是从楼儿来到浒洲后才传出来的。前几天她做主差点打死晏实,会不会是晏实怀恨在心故意毁坏她的名声。
晏实是楼儿的人,只有楼儿身边的人才敢不把她这个侯府出嫁女放在眼里。亏得她得知楼儿来了欢喜不已,不成想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你怀疑我的人?”
她不正面回答,眼神明晃晃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楼儿最是护短,这点四姐知道。在你们没有来浒洲之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莫说是外人和府里的下人,就是夫君都不敢大声和我说话,人前人后对我敬重有加。我思来想去,唯有上次杖责晏实的事情不太妥当,想来你身边的人因此心里存了怨怼。楼儿,你听四姐的一句劝,那样的下人不能留,恃宠生娇迟早会给你招祸。你要是不愿做那个恶人,就把人交给我,我定帮你料理得干干净净。”
晏玉楼握着杯子的手关节泛白,她是真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四姐居然还能把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
她按了几下火气,最终没有按住。一个甩手杯子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外面的人听了各自心惊就要进来,被她制止住。
“你脑子里装的是糠吗?我的人会坏你的名声,你是有多蠢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阮从焕对你敬重有加,你眼瞎吗?一个男人都和你离心离德了,你竟然没有看出来,还在那里耀武扬威显摆自己的出身高贵让自己的男人俯首帖耳。你恨不得踩到自己丈夫的头上,同时又明里暗里嫌弃他的出身不好,你哪里来的脸认为他会对你毫无怨言做一辈牛马,你当你是天仙啊!”
晏琬琰吓懵了,这样的楼儿她没有见过,这样难听的话她也没有听过。她是侯府嫡女,以前在娘家里无论姐妹母亲还是下人,哪个不是顺着她的脸色。下嫁到阮家后更是人人捧着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的。
那些话难听至极,她反应过来后,拼命摇头。
“楼儿你胡说…夫君怎么可能对我有二心,他最是让着我最是疼爱孩子…呜…我不活了,你方才那般说我…”
“这就不活了?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你以为那些传言是随便传传的,还没有完呢。阮从焕不仅要甩了你,而且要明正言顺地甩掉你,连我们侯府都拿他没法子。他为了摆脱你如此煞费苦心,你还觉得他对你敬重有加吗?”
“不…不可能!”
话说到这个份上,晏玉楼不想含糊过去。这个四姐从出生后太过顺风顺水,以为所有人和事都应该围着她转,是该受些教训了。
侯府的姑娘,即便是和离了,也养得起。不光能养得起归家的姑奶奶,便是外甥们,也是养得起的。
阮从焕想脱离侯府,这点可以理解。但是得了侯府的好处,转而泼侯府一身的脏水,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不是非要按着牛喝水的人,他要是光明正大提出和离,她也不是不会同意。非要来这些阴招,就别怪她不客气。
但是这个四姐,真是该好好上一课,认清现实。
“如果我不出手,很快外面就该传你不守妇道。”
晏琬琰脸煞白煞白,人看着都要晕过去了。
“不…楼儿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问你自从阮从焕失踪后,你是不是见过黄元化几次,每次都说上好大一会儿话?”
“是…他是夫君的属下,我多问几句怎么了…”
晏玉楼气笑了,多么天真的女人哪。这个时代虽然对女子还算宽容,但你一个妇人拉着丈夫的属下一坐就是近一个时辰,别人能不多想吗?
其实她真没觉得晏琬琰会出轨,定是公主病犯了,拉着人就哭个不停,企图激起别人的怜惜获得别人的安慰。
“你多问几句没有错,你错就错在多问了好多。有那个向别人哭诉的功夫,你当时为什么不多派些人去找平儿,多派些人去打听阮从焕的下落?”
“我一个内宅妇人…”
“别再拿你是内宅妇人说事!又不要你亲自去找,不过是多派些人,和是不是内宅妇人有关系吧?你在我面前借口诸多有何用,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离了心的男人是不会再回头的。你该想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晏琬琰不相信,她不相信阮从焕会不要她。阮从焕是什么出身,一个破落秀才的儿子,能当侯府的女婿娶侯府的嫡女那是前几辈子烧的高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要她?
“我不信…我不信…楼儿你不帮我就算了,你干嘛非要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今天算我白来一趟,我这就告辞。”
“站住!”晏玉楼叫住她,“我们荣昌侯府没有受人欺负的姑娘,这一点你要记住。便是和离了,侯府也养得起你更养得起平儿和安儿。”
晏琬琰没有回头,慌不择路而去。
一个装睡的人,任凭你如何叫都是叫不醒的。晏玉楼胸口堵得有些难受,走到门外透一透气。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