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爱上我-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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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幼年时,他也曾渴望过母亲会把他抱在怀中亲热。
他的生母会是谁呢,是否还在世间?
那人在情急之时丢下那句话,是否代表着他的亲娘还有活着的可能。能和那样一个男人生育孩子的女子,当真值得他期待吗?
会不会那个女人和他一样,也是那人眼中的棋子。如果他执意与那人为敌,那人会不会拿那个女人来要挟他?
呵。
女人和孩子,当真被那人利用得彻底。他眸色越发的幽冷,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还活着,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晏实终于追了过来,见只有他一人,低声问道:“国公爷,那贼人呢?”
他慢慢转过身,晏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周身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晏实思忖再三,没有再往前一步。
关于那个贼人怒斥出声的话,晏实在心里想了想。每个大世家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国公府里的秘密一定不小。不过自己一个下人,不该问的一定不会问。不仅不会问,还要当做没有听过那句话。
眼见着他不发一言离开,晏实忙问,“您要走了吗?”
晏实知道,今夜要不是国公爷深夜前来增援,只怕他们死伤更重。虽是做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谁也不希望死人。
关于自家侯爷和国公爷的关系,他看得是云里雾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侯爷和国公爷如今不是敌人,而是朋友,且是关系很不一般的朋友。
姬桑眸眼微垂,“我就这一身的味不好,就不打扰侯爷了。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人受伤逃走,我已知对方下落,让她不必过多担心。”
晏实点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侯府复命,院子里死伤的侍卫暗卫皆已不见,该清理的都清理了。瞧着自家侯爷背手站在院子里,他急走两步上前。
“人呢?”
“回侯爷的话,贼人负伤逃走,国公爷回去了。”
“他是不是受伤了?”
她问着,语气中带着急切。如果不是负伤,他怎么可能没有跟晏实一起回来。她的心提起来,浑身的血液像凝固住一般。
好在晏实接下来的话,让她重新恢复了血色。
原来不是受伤。
她眸一冷,还真是阴人做阴事,行的路数都是一些下三滥。那样的一个人,竟然是姬桑的亲爹,她都替姬桑难过。
“好,你们今夜做得很好。”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气,是那些侍卫暗卫的血。在这一世活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被人服侍的生活,也早就接受这个时代的人分为三五九等。
然而她还是不习惯看到死人。
“死了的人厚厚安葬,他们的家人那边要重重抚恤。你们都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今夜应该无事。”
那人受了伤,又那么惜命,没有养好伤之前怕是不会再露面。她只担心今夜未能将那人制伏,那人必有更大的后招在等着他们。
虎逃归山,必会反扑。
而她自己的男人,如果他们是正大光明的关系。是不是他现在就会回来,她可以嘘寒问暖,可以和他谈谈接下来的准备。
然而他们只能这样,便是在一起都是偷偷摸摸。甚至在这么大的事情过后,都没能互道一声晚安。
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侯府多事之秋,安儿生死不定。她上有老母,下有幼儿。这偌大的侯府她一人撑着,过去多年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累过。
黑夜还未过去,世人还在等着天明。
天明之后,市井之中又开始日复一日的喧闹。朝堂之上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听着他们上折奏报,听着他们争执不断。她突然有些恍惚起来,这样的生活真是她想要的吗?
过去二十二年,她从不以自己的身份苦恼。而昨夜过后,她居然心生了倦意。甚至她开始向往平平淡淡夫妻和美儿女绕膝的生活。
“侯爷,您身子是不是不适?”
檀桓跟在她的身后,小心地问着。
她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意,“许是夜里惊了觉。”
“哦,原来是这样。最近天气变化无常一会热一会冷的,侯爷可要保重身体。”
“嗯。”
谢邈走了过来,眉宇间全是担心,开口就问起安儿的事情。檀桓见他们要谈家事,忙找了借口避开。
关于安儿的事情,她现在不想多说,其实也是有些寒心的。大姐二姐都在京中,安儿生病后除了派人送过东西到侯府,并没有一人露面。
她能理解两位姐姐怕沾染上病的心理,也能理解她们都已嫁人生子各有各的顾虑。可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在昨夜过后这种不舒服更加强烈。
人一旦生了倦怠,便看什么都觉得没什么意义。比如说一直护着的家人,一直为之奋斗的权臣目标,到如今好像都变得无所谓。
“你大姐这几日夜不能眠,很是为安儿担心。又气你四姐做事不谨慎,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她忧思过度,人都病倒了。”
“大姐病了?”
“不是大病,就是郁结太重。”
她“哦”了一声,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他看上去应该没有受伤,只是那遥遥看过来的眼神让她心里发颤。
“大姐夫,我们改日再谈,我现在有事找信国公。”
在谢邈迷惑的眼神中,她已朝姬桑走去。走到一半,就见工部的彭大人先一步走到姬桑的面前。他的脸色瞬间一变,再次朝她看了过来。
她心一提,走到他们面前。
“彭大人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侯爷的话,皇陵行宫出了事,行山王次孙遇刺,人已经死了。”
“什么?”谢邈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猛地一变。“行宫守卫森严,是怎么混进刺客的?”
听到他的问话,还未走远的官员齐齐停了下来。行山王次孙是以质子身份进的宫,他这一死恰好给了行山王一个最正当的借口。如果行山王打着彻查孙子遇害的事情带人进京,谁也没有理由阻拦。万一他进京带着其它的目的,宣京只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行山王次孙之死,才会让人如此惊慌。
“消息封锁了吗?”晏玉楼问彭大人。
彭大人摇头,“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晏玉楼看向姬桑,见他似乎并不意外,略一深思心里生出一个念头。那人最近才在宣京出现,难道是跟着质子们一起入京的?
这么说来,那人应是两王的人。
所以,这是他的反扑吗?
第79章 行宫
皇陵建在西山,依山傍水风水绝佳。赵氏的先祖当年选帝陵地址时,前后不知派出多少风水大师。这个地方不仅风水极好,据传言还是龙脉所在。
而西山行宫,又称为皇陵行宫。说是皇陵行宫,实则与皇陵相隔有些远,只因在一条龙脉之上,又是打着祭祀的旗号所建,故而也称皇陵行宫。
真正守陵尽孝的却不在此,而是皇陵旁边的别院。
皇陵历经一百多年,许多地方都要修葺,还有些地方需要扩建。是以去年年初便交给工部,命人整修行宫。
行宫原本就有人镇守,因住进两位皇室子弟而显得分外的森严。这两人身份特殊,实为质子身份,调来的侍卫皆是精卫。
长广王十二子名赵湜,年十一,生得是眉清目秀。晏玉楼和姬桑到时,他还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不肯下床。
能被挑来为质的孩子,自然是家里不受宠的。不受宠的孩子,多少性子都比较懦弱。赵湜不过十一岁,听到最近日日呆在一起的皇侄突然被刺身亡,他自是害怕得不行。
那个死掉的孩子名叫赵邕,仅七岁。
这样两个孩子,虽是进京为质,晏玉楼却从未想过苛待他们。自是交待过守行宫的众人,一定要礼敬两个孩子,不可随意苛扣他们的衣食用度。
值夜的侍卫们都被问过一遍,出事时两位公子已经就寝。巡夜的侍卫们丑时一刻换班,而变故就在那换班的间隙。他们未见有人闯入,只听到一声惊叫,说是有刺客。
等他们赶到时,赵邕已遇剑身亡。刺客下手狠辣,几乎是一招致命,赵邕应是在睡梦中死去,并未有过挣扎。
门窗皆无损,刺客应是正大光明入的内室。
事出之后,他们立刻将行宫围住再行搜查,却未发现可疑之人。
侍候两位公子的随行下人都被带了出来,这些人都是过了明路的,当中并没有那人的身影。那人肯定不是明卫,应是暗卫。暗卫善隐匿,只听命于各府家主,府中其他人都不知他们行踪人数,何况是外人。
“晏侯爷…我…我会不会死…”
赵湜哆哆嗦嗦地问着,眼神里的惊恐未散。
晏玉楼还真无法回答他,那人杀死赵邕,按常理来讲应该不会是行山王那边的人。既然是长广王的手下,多少会有些顾忌。可是一个为帝位执迷发疯的人,又难保他不会再做出什么啥事情来。
她想说不知道,然而面对这样一个渴望活下去的眼神,她到底心软了。
“不会的。”
赵湜肩膀一松,埋首在膝间哭出声来。
许久过后,才擦干眼泪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让人继续搜查行宫也好,找人审问也好,其实他们都知道凶手是谁,这些表面功夫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昨夜那人受了伤,回来后居然还把赵邕杀了。会不会他还有帮手,比如说与他一起共事的暗卫,他策反了那些人。如果是这样,事情倒是越发的棘手了。那些人隐在暗处,要是再把赵湜也杀了,到时候行山王和长广王一同进京,他们如何应付。
这或许是那人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搅乱时局。他隐在暗中煽风点火借机造势,等时机成熟时他便坐收渔翁之利。
贴身侍候赵邕一个婆子一个丫头,昨夜原是婆子守夜。却不想婆子吃坏了肚子,那丫头便顶上来。丫头不到二十,略有几分姿色。被带过来时,身体软得不行由两个侍卫架着拖过来的,显然是吓得不轻。
婆子狠狠瞪着她,嘴里又哭又骂。骂她没有守好主子,连主子被人害了都没有察觉,那丫头不敢争辩只顾着哭。
晏玉楼一个眼神过去,婆子这才住了嘴。
“侯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公子报仇,奴婢给您磕头了,只要能找出害我们公子的人,奴婢便是死…也瞑目了。”
“本官问你,昨夜原是你当值,为何临时换人?”
一提到这个,婆子眼里闪过无比的懊悔,倾刻间泪流满面,“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啊…奴婢贪嘴…晚食有一道奴婢爱吃的菜,就多吃了几口。谁知吃得多了些,闹了肚子,这才换成秋月…这个该死的丫头,定是跑出去浪不好好守着公子…”
婆子话里有话,晏玉楼便多看了那丫头一眼。
那个叫秋月的丫头衣衫皱得不像样子,应是赵邕出事后就被关了起来。可是衣服再是皱,也看得出来是一件新衣服。不光是衣服新,乱糟糟的发上还簪着珠花,珠花的款式是京里时兴的。
守夜的丫头,有必要着新衣打扮一番吗?
如果赵邕是成年的男子,还说得过去。赵邕一个七岁的孩子,他身边的丫头没有必要夜里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吧。
她眸微闪,示意人把秋月带下去。
秋月哭喊着,嘴里喊着冤枉。
不多会儿,晏实进来禀报,那秋月招出昨夜出事时她确实不在赵邕身边。她出去过一会儿,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一个管事,姓周,是修葺行宫那边的人。人很快被带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瞧着应该是早有家室的男子。
还没等审问,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在他的叙述中,是秋月先找上他的,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那么个意思。昨夜原本他们约好见面,谁知婆子临时闹肚子,秋月只好顶上。于是趁赵邕睡着,抽了一个空去见他,秋月头上的珠花就是他送的。
秋月再次被带进来时还在哭,听到这话并没有反驳,显然这管事没有说谎。
那么疑点来了,是谁故意做了婆子爱吃的菜?是谁知道秋月和管事昨晚有约?这一切显然是安排好的。
厨房的管事也被带来,昨晚之所以做了那道婆子爱吃的菜,是因为婆子自己使了银子到灶下吩咐的。质子身边的人,想吃什么自己不使银子哪里能有。因为不是什么精贵的菜,不过就是一个酱烧鸭,灶下也就做了。
婆子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子,“都怪奴婢贪嘴…都怪奴婢贪嘴…”
“鸭还有吗?”晏玉楼问。
婆子被掴红的脸更红了,“…奴婢贪嘴…吃完了。”
吃了一只烧鸭,肠胃虚的人是有可能闹肚子的。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还做过这样的事?”
婆子惭愧低头,公子年纪小饭菜什么的都比较清淡。行宫里的人没有亏待他们主仆,一应吃穿也都不比在王府里差。但她年纪大口味重,越发喜欢大鱼大肉等油水大的菜。为了解馋,便时常使些银子到灶下,要上烧鸡烧鸭之类的打个牙祭。
以往也做过几回,都没有什么事。不想昨夜里吃出了事,闹了肚子。
在行宫做事的人都是经过挑选的,不太会出纰漏。这事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正是因为都正常,才显得不正常。
晏玉楼再次看向一直哭的秋月,眉头皱了皱。
这个时代的女子,要想改变命运唯有寄希望于男子。秋月找上周管事,可能是觉得自己跟在赵邕身边没有前途,想另谋出路。
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别人不好置喙什么。
“你们俩人昨夜有约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有一个人…”
周管事支吾着,将那人供了出来。倒真是巧,这人晏玉楼认识,却原来是董家的那个董子方,被她发配到行宫做苦力的那位。
她替董子澄出头,把董子方弄到行宫来的事情人尽皆知。这也是周管事迟疑一下的原因,他这个时候扯上董子方,到时候就算别人都没事,董大也会有事。
但是在荣昌侯和信国公面前,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又不敢撒谎。万一他不说,被侯爷查了出来,他的前程就完了。
说起来,那秋月初时对他示好时,他还没什么想法。
他和董子方是旧识,董子方被贬到这里后他念着旧情,多少会照顾一二。秋月隔三岔五找他,被董子方撞见了。董子方便怂恿他,说什么最难消受美人恩,有花堪折直须折,送上门的女人没有推开的道理,他这才糊里糊涂和秋月有了往来。
只是这秋月虽然先勾的他,但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勾得他心痒,无论他如何诱哄都不肯交付身子。
他听了董子方的话,这才买了珠花,想尝些甜头。
明明约好在秋月不当值的日子约会,不想临时生变。秋月无奈之下,只有趁着自己主子睡着后溜去见他,谁知道会出了这样的大事。
早知道是个麻烦的,他何必找这个晦气。
不多时董子方被带过来,见到晏玉楼的那个刻,他难免打了一个寒颤。晏玉楼勾着唇看着他,眼神冰冷。
很好,这个人再一次犯到她的手上。
“说吧,你都做了什么?”
董子方阴着脸,别过去冷哼一声。
还挺硬气,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
晏实一个上前,将人往前一按,“侯爷问你话呢?你聋了吗?要是真聋了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省得你白长着这玩意儿。”
“…别,别…我说我说…”
他拼命捂着耳朵,生怕晏实真的动手。
晏实把他放开,重新站到一边。
他心里咒骂着,把晏玉楼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这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