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爱上我-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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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我说我说…”
他拼命捂着耳朵,生怕晏实真的动手。
晏实把他放开,重新站到一边。
他心里咒骂着,把晏玉楼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这个姓晏的,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怎么他到哪里哪里就有这个小子。
晏玉楼眉眼不动,不用看也知道这畜生在骂自己。
“怎么?嘴巴也不好使了,长着没用的东西,不如都割了吧。”
“…侯爷,别啊,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啊,是周管事搞不定这丫头,我帮着出了个主意,让他买点东西讨这丫头欢心,别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段时间不见,倒是变得识时务了,还知道求饶。
“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周管事昨夜原是和秋月有约的?”
“这我倒是知道,可是其它的我不知道啊…”
晏玉楼冷笑一声,她要是信了他的鬼话,她就不叫晏玉楼。抬头示意侍卫,便有两人上前将他拖下去。
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嘴硬,等到了董子澄的手里,自有他的苦头吃。
她来时就带上了孟进和董子澄,两人就在一间屋子里专门审讯有嫌疑的人。之前秋月倒是没怎么用刑,换成董子方就不一定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敢肯定,董子澄一定会把在大理寺学的东西一齐用到董子方的身上。
恶人恶报,她可没有半分同情。
审董子方的时间长了一些,审完之后人也没有带过来。来回禀的是董子澄,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阴霾尽散之后的释然。
今日之后,她完全相信他会走出嫡母嫡兄带给他的阴影。
“国公爷,侯爷,董子方供出幕后主使。”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停顿下来。晏玉楼即刻示意屋内的人全部出去,最后只剩下她和姬桑。
“据董子方所说,他是王爷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王爷指使。”
这个王爷自然不会是行山王,也不可能是长广王,而淮南王。
以董子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见到王爷本人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王府一个管事找上他的,根据他的描述,王府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个管事。
晏玉楼眼眸微眯,难道这事不是那人做的。
董子澄走后,他们出了屋子。站在行宫最高的地方,眺望山川美景,两人都没什么心情欣赏。行宫建立的初衷,是皇家避暑之地。
既可兼尽孝之名,又能放松避暑,可谓是两全其美。眼下正值春夏交替,花红柳绿青山碧水,端的是美如画卷。
从行宫望去,是看不到皇陵所在。山水尽收眼底,一眼望去并无人烟。应是美景怡人,晏玉楼却觉得那些碧影深处,不知有没有人在窥探着。
“你说,他会藏在哪里?”
姬桑不语,望着远处。
她收回视线,看到下面赵湜的身影。半大的少年,瘦弱的身材,身后跟着几个下人。一副不敢走又非要去的样子。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去赵邕的住处。相处这些日子,又是同命相怜,这两个孩子应是处出了一些感情。
“还不知事的孩子他都能下手,这样丧尽天良之人,我绝不会手软。我知道他和你的关系,要是你有些不忍我也能体谅。但若是我出手,希望你不要阻拦。”
一想到那人之前想害康哥儿的手段,她就觉得不寒而栗。这样一个人,她不敢指望他还有良知,会顾念什么骨肉亲情。
姬桑深深看着她,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无归,你还不信我?”
她怅然一笑,“我信你,但他毕竟是你的生父。”
他眸光一冷,生父么?
那样一个人,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自己和对方没有半点关系。哪怕那人到时候拿生母的命来威胁他,他也不会退让分毫。
“并不是生了子女的人,都配称为父亲。”
她心脏一缩,有些替他难过。
摊上那么一个亲爹,恐怕最难受的人是他。
“我们先不说他,这事你怎么看,你相信是王爷所为吗?”
说实话,她将信将疑。一来是因为那人昨夜里去见她,之后又负了伤。赵邕之死明显预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那人不太可能一夜兼顾两头。
但是淮南王杀死赵邕,动机是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碍他什么事?
她望着下面,看到赵湜出门,那走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人很不舒服。这哪里是一个王府出来的公子,连小门小户出来的少年都比不上。
“做皇家的子孙,有时候其实挺可怜的。这事过后,多派些人手保护他吧。”
经此一事,这个赵湜以后怕是更加胆小。还有死去的赵邕,都是可怜的孩子。她幽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宫离皇陵不远,如此一来安葬之事倒是便宜了。”
赵邕的身份只能安葬在帝陵周围,倒是路程不远很是方便。一想到那个孩子化成一个小小的坟茔,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难受。
赵湜走到赵邕的屋子前,转了半天,犹豫几下终是进去了。也不知他现在会是什么表情,是痛哭还是默默泪流。
远远瞧着一辆马车停在行宫的门口,一身红衣的女子下了马车。虽看得不是很清楚,来人的身份却是很好辨认。
竟是湖阳公主。
“她怎么会来?”
纵是行宫和别院离得不算远,她一个被勒令闭门思过的公主,怎么会想到来看一看没什么感情的堂侄。
论辈份,湖阳和赵湜是同辈,是赵邕的堂姑。
湖阳见到她,并不惊讶。
“本宫听说赵邕那孩子出了事,特意过看看。”
一段时日未见,湖阳瞧着比上次见时又瘦了许多。这大白天的,再是化着精致的妆容都难掩憔悴的脸色。瞧着还是张扬的样子,却无端让人觉得暮气沉沉。
晏玉楼看得分明,对方眼角的皱纹不少,想必厚粉之下气色并不好看。
“公主有心了。”
“要是换成那叫什么赵湜的小子,本宫才不会来。不过是念在本宫母妃的份上,本宫便受些累,来送一送这个可怜的皇侄。”
湖阳说得随意,晏玉楼却是心下一动。京里的姻亲盘根错节,她倒是未听说淮南王妃和长广王夫妇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次夜里发生的事情,事后她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很是诡异。湖阳为什么要把他们引到淮南王妃的故居,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不相信湖阳是随口一说,必是有什么深意。
当下微微一笑,“公主请。”
第80章 再问
赵邕已经收殓好,尸身被人擦洗过换好新衣,喜庆的红绸衣衬得青白的脸色透着诡异的红。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缎铺就的床榻之下,看着就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赵湜悲切地哭着,嘴唇都在发抖。昨天白天两人还玩闹过,邕皇侄还与他说起什么时候能去京城里瞧一瞧。
不想一夜之间,人就这样死了。
他难过伤心,还有从骨子缝里渗出来的恐惧。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上京之前,他听王府的下人偷偷议论,说上京就是送死,就是被父王所弃。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活着。
湖阳迈脚进去,极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没用。”
赵湜先是不知她的身份,经由下人提醒这才慌慌地站起来见礼。两人是同辈,倒是不用行大礼。但出身地位不同,气场和底气完全不一样。
他畏畏缩缩不太上台面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一个皇室子孙,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公子。湖阳上下将他一打量,撇了一下嘴。
“看你这样,实在是不像我们赵氏的子孙。”
“皇…皇姐…”
“皇什么皇啊,说话结结巴巴,你难不成是个结巴?这可就奇了,三皇伯居然让一个结巴来当陛下的伴读。”
赵湜的脸涨得通红,两手无处安放看上去十分的拘束。湖阳又撇嘴,挑剔地看着他,轻轻地哼一声。
“三皇伯那么多的儿子,怎么会派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独自进京。还有二皇伯也是,儿子当个宝,把几岁大的孙子送进京。这下孙子小命没了,恐怕他知道消息后也不会有半点伤心。”
赵湜没有见过这位皇姐,在坊间的传闻中这个表姐不仅长相粗鄙丑陋,而且为人十分的不堪。只是他眼下瞧着,皇姐嘴上虽不饶人,却也不像个恶人。而且长得很是貌美,和丑是半点边都搭不上。
他到底年纪小,想事情没那复杂,看人也没那么复杂。
湖阳见他偷看自己,甩了一个白眼过去,“怎么?是不是在想本宫和传言中的不一样?本宫是不是比你想象的漂亮多了?”
赵湜老实地点头。
她大笑起来,转头抛了一个媚眼给晏玉楼,“侯爷你听听,还是小孩子会说话。本宫是不是变美了许多?”
晏玉楼看着她眼尾的纹,刷白墙一样厚粉敷着的脸。不知为何,这样的湖阳让她看得别扭,反倒不如先前肥胖的时候更有生机。
明明张扬的眉眼如故,偏生处处透着垂暮的衰败。就像原本盛开的花突然失了水分蔫巴干枯,眼看着就要凋零。
晏玉楼没有回答。
湖阳笑得越发肆意,直到笑出眼泪来,旁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究竟哪里可笑。她笑够了,丝毫不理会他人的眼神,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沁出的泪水。
“本宫这多年的恶心总算是顺了,那些说本宫痴肥的人,真该把他们眼珠子挖下来,让他们看看本宫现在的模样。还是你小子老实,冲着你今天夸了本宫,以后有什么事可去别院寻本宫。本宫虽然被父王发配来守皇陵,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赵湜木讷地点头,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皇姐的意思是以后会护着自己,是他想的这样吗?冰冷的心渐渐生出丝丝暖意,眼神燃起希冀。
晏玉楼旁观着,不知道湖阳想打什么主意。不过她有心拂照赵湜一二,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湖阳慢慢走到床榻前,俯视着那睡着了一般的孩子。
“真是可怜哪,小小年纪就死了。”
一句话说得赵湜眼眶又红,低头流泪。
她弯着腰,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划过赵邕的脸。指尖之下触感冰冷僵硬,紧闭的双眼,青白的面容,无一不透露着死气。
原来人死了是这般模样,像睡着一般倒也没那么可怕。
“侯爷,你说是刺客害死了他,还是他的亲祖父亲爹害死了他?”
晏玉楼哪能回答这个问题,更是摸不透湖阳到底想表达什么。自打湖阳回京后,见一次让她心惊一次,总觉得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宅阴私多,皇家尤甚。
没有等到晏玉楼的回答,湖阳并不意外。愣神般看着赵邕,像是透过眼前死去的孩子看到什么其它的东西,那认真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侯爷不敢说,本宫却是不怕的。要本宫来说,二皇伯不是一个好长辈,那个堂兄更是不配为父。这天下间,并不是每一个父亲都当得起,有人父亲比外人更不如,更让人寒心。”
晏玉楼琢磨着她的意思,莫非是在暗指淮南王。
在世人眼里,淮南王当起得情种二字。这些年不娶妻不纳妾,就守着一个女儿过日子,这样的男人别说是古代,便是后世也是难得的。
只不过,凡事都有表象。
虽然不知道淮南王和淮南王之间是什么样的故事,但她能肯定真相不会和传言一样,或许要更复杂许多。
湖阳还在看赵邕,却是已直起腰身,悲悯地俯视着。
“来世投个好人家,莫要再投身皇家。”
赵湜闻言,双肩颤抖不停,更是泪如雨下。兔死狐悲,他同样身为质子,赵邕之死他感触最多,也是最难过的。
湖阳不喜他哭,冷斥着,“哭什么?要是哭有用,本宫比你还会哭。”
“…皇姐,我…我不哭…”
哭声是停止了,但那哭嗝打个不停。他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可怜又怯生生的样子,让人心生恻隐。
湖阳脸上不耐,眼底却没有表现出来。撇了一下嘴,嘟哝一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随手将自己手里的帕子递过去,把赵湜吓得愣是不敢接。
“怎么?你还嫌本宫啊?”
“不,不敢。”
赵湜慌忙接过,可能是方才一惊哭嗝倒是停了。手里接过那帕子,也不敢用来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捏着。
湖阳脸色好看了一些,神情还是有些看不上。
“你是赵家的子孙,还是一个男人,往后可不许哭哭啼啼,没得让人看我们赵氏的笑话。再者你哭有什么用,有这个哭的功夫还不如吃好喝好,让自己活得高兴一些。这日子啊,快活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何不快活一些。你说是不是,侯爷?”
这话说得在理,很像湖阳能说出来的话,细品之下不难发现其中语气幽幽怅然失落。如此言语,又不像是一个皇室公主能说出来的,更不像是湖阳平日的作风。
“公主言之有理。”
“哼,你嘴上说本宫有理,怕是心里极看不上本宫吧。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在想什么,你们私下骂本宫放荡,骂本宫不守妇道骂本宫不知廉耻。你们骂得没错,本宫就是不守妇道,本宫就是看不上那些满口礼义廉耻的男人。”
晏玉楼索性闭嘴,不再接话。
她不接话,湖阳也不觉得没有意思,反倒是一屁股坐到赵湜的旁边,把赵湜吓得小身板子那个一个抖。
“你抖什么,我是你皇姐,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没,没抖。”
“还没抖?小屁娃子一个,嘴巴这么不老实,长大了怕也是一个骗死人不偿命的主。”
她盯着赵湜,少年唇红齿白很是清秀,因为哭过鼻头有些红。她眼神认真,服侍赵湜的下人心都提起来。都传公主喜好男色,公主府里面首众多,公主该不会是…
不怪别人这般想,怪只怪湖阳的名声远扬,已臭偏天下。
“本宫这一看,你长得还不错。”
“皇…皇姐…”
“看把你吓的,本宫是你的皇姐,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再说了,你毛都没长齐,担心的是不是太早了。小孩子家一个,眼看着命都保不住,还想有的没的。你要是想女人,也得有病活到能享用的时候。”
她一拍赵湜的头,气呼呼地站起来。
“本宫可告诉你,想东想西都得有命,没命了一切都是白想。”
这话倒是有道理,赵湜眼眶红红地记下。但凡是能活着谁会想去死,他不想死,更不想像邕皇侄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皇姐看起来凶凶的,他却不再害怕。
湖阳鼻子轻哼着,嘴里说着屋子里晦气急吼吼地走去了。晏玉楼若有所思,这个湖阳方才字字句句语气虽凶,听着倒像是劝赵湜的。
从前,她对湖阳只有厌恶,如今看来倒也不算是坏得彻底。
也是赶巧,湖阳才出屋子,便看到董子澄。董子澄听到有人说公主二字,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夜的记忆。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晏玉楼一看这情形,示意他赶紧走。
湖阳也看到了他,咦了一声,“这位大人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儿郎?”
“那位是董公子。”
晏玉楼代为回答,也没说得详细。
“董公子?难不成就是侯爷当初冲冠一怒为蓝颜的董公子。果真是生得俊俏得紧,虽然不如侯爷你这般出众,却也是个稀罕的,无怪乎侯爷你如此看重。”
她眼神灼灼,放肆地打量着董子澄。听她说话的口气,观她这一番举止,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