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GL-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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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灵听闻他们要走,心中不由一松。紧接着马身一震,脚步声四起,越走越远渐渐没了动静。
她料想不死狱杀手已经走远,自己当速速回去,好让奉殿中的群侠打起十二分警惕,免遭毒手。
想到此处,邵灵着急赶回,向外探出一只手。
“大妹子!”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呼喊,邵灵一惊连忙缩回手臂。武五五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清晰。
“大妹子啊,你在哪儿啊!听见吱个声啊!”
“哎呀,这雨终于小些了。大妹子?大妹子啊你人在哪哈!”
邵灵不认得武五五,但听叫声不断越来越近,心道此人真是莽撞,北邙山上满是魑魅魍魉,他那大妹子未必找得到,找了小鬼却是容易。
她听着叫声,寻思先不出去,等是此人过来,自己见机行事。她这念头刚刚浮起,就听身边响起脚步声。
这声音近的就像枕头里的荞麦壳哗啦作响,惊得邵灵寒毛耸立。她丝毫不敢动弹,看不到狂恶一双脚就停在自己腰侧,那衣摆贴着石马刮蹭,几次险险碰到碰到她。
邵灵眼睛看不到人,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心思急转不停:有这人堵着,我出去都难,当将他引开一些,好让我跃出。
她目光一扫,眼前不过几根断草,碎石子都没得一粒。邵灵情急,摸出袖中那颗药丸。她捏着药丸暗暗侥幸,亏得听那小白兔的没吃。不对,她既与方中正有隙,为何当时将药丸吞下?莫不是真能试毒,也不知现在如何。
李昭雪情形却是大大不妙。
邵灵离开之后,她抱膝而坐,望着噼里啪啦乱响的火堆,心乱如麻。既怕药丸是毒药,一会又得疼得死去活来,一会又觉自己小人心,不免自怨自恨。
南郑门人见她兀自发呆,便想逗她说话。
李昭雪口中“嗯、啊”敷衍,盯着火焰腾跃,心思渐渐飘远,那烈焰之火,好似扶槐那一声红衣。
她恍惚魔怔,梦中锦帆落天涯,满耳涛声起暮笳。忽地丹田一痛,眼前破屋残瓦,古殿寒风萧飒,再不见看花驻马。
南郑门人见她忽地身子不住颤抖,慌忙上前扶住她:“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昭雪口唇发麻,眼前发花,火堆好似化作一片火海。她耳边嗡嗡乱响,只听南郑门人焦急呼唤,张口欲言,却是牙关打颤。
李昭雪急得满头大汗,心中急急咆哮:有毒!药有毒!
她心急如焚,急忙强行运功,霎时丹田剧痛似裂,眼前一黑便要晕过去。她自是不敢晕的,张口一咬,登时唇边殷红。
奉殿众人听见南郑门人惊呼,纷纷投去目光,更有几个热心肠围上前,寻问情况。
李昭雪缓过一口气,强打精神道:“毒。。。药,药有毒。”
众人不解,一脸茫然望向她:“姑娘,你说什么呢?”
李昭雪扶着墙壁站起来,极力抬高声音:“刚刚那个药丸,有毒。方中正给大家吃的,是毒药。”
她此言一出,周围霎时静谧。
有老成的出来打圆场:“姑娘,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喝了脏水?赶紧坐下烤烤火,一会就没事了。”
有人不满:“让她说!是不是还要说方大侠勾结不死狱,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那家的小皮娘,嘴皮一动就要泼脏水。八成是看上方少侠,哎呀,人家家有妻小了,早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说起方少侠,我倒是想去一桩美人。你们可曾听过鹤鸣雁荡,如今算不算破镜重圆?”
李昭雪张口结舌,不知如何申辩,她腹中灼烫,连带脸颊烧红,到好似羞愧难当一般。
南郑门人见她突然口出狂言,一时有些无措,想到少城主嘱咐,伸手就去拉她:“姑娘,先坐下歇歇。”
李昭雪浑身发烫,五脏六腑筋骨皮肉,密密麻麻的痛,见着眼前众人一张张笑脸,心中更加着急,大声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这药丸之中的确有毒,稍稍片刻大家自会察觉,现在当速速离开。”
方中正刚刚与方兴商议完,走到奉殿门外忽听此言,先是一惊,紧接着冷冷一笑,抬脚埋入殿中。
“哦,老夫这药有毒?”
众人见他归来,纷纷转头抱拳招呼。
方中正走到李昭雪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抚须问道:“姑娘,你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教我等如何相信你所言。”
李昭雪一愣,伸手触碰脸颊,这才想起自己带着邵灵所赠送的面具。
周遭众人起哄:“就是就是,鬼鬼祟祟挑拨离间,是不是你才是不死狱的卧底!”
“把面具拿下来。”“拿下来。”
李昭雪顶着方中正悠然自得的目光,心中不止如此,捏着面具的指尖因为用力,一片青白没有血色。
“好。”李昭雪喉间低低吐出一个字,接下面具露出秀丽苍白的脸。
方中正抚须沉吟,一脸正色说道:“你一口咬定老夫下毒,难道你已经下毒。”
“啊,你这毒妇!”
“方大侠速速替我们看看。”
李昭雪闻言惊愣,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自辨。她本以为揭穿此事,群侠警惕,或在远远避开,或者当场将方中正擒拿。却不成料到,居然变成自己下毒。
李昭雪本就难受,此刻气郁心口,一股委屈便如山洪般奔泻:“你们为何只信他?明明是我先。。。。。。”
登时有人怒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方大侠在江湖上声名远播,岂是你能比!”
贯卫楼意兴阑珊,本不欲多管方中正之事,但他忽觉四肢酸软,连忙运功,岂料丹田刺麻。他晓得不论是那女娃,还是方中正,下毒之事却是铁板钉钉。
他急忙站起,却是身体一晃,。众人见状,登时有人大叫不妙。何须他说,顷刻之间接二连三有人跌倒,荒殿中乱成一团。
方中正双眼神光湛湛,显得甚是兴奋。
贯卫楼见方中正一人独立,心中不免惊疑,他以青元霸刀支撑,朝方中正喊道:“方兄,还请速速为大家解毒。”
“好,我先为你解毒。”
方中正言罢转过身,手腕弩弓一震,短箭离弦“噗”一声扎进贯卫楼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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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突起; 群侠张目结舌,皆是难以置信。
贯卫楼拔出肩头短箭,反手朝方中正掷去。奈何药力已经发作,短箭有气无力,方中正偏头一让就避开。
原先指责李昭雪的壮汉; 教短箭一惊,猛地回过神; 破口大骂:“方中正你个王八蛋老匹夫!老子真是瞎了眼!”
不等他再骂; 方中正一脚将他踹倒。方中正踩在壮汉胸口,拿起他落在地上的尖刀; 和煦笑道:“瞎了眼?好,老夫成全你。”
他说得风清月淡; 众人就见刀尖戳进壮汉眼眶,一勾一挑; 挖出一颗眼珠子。壮汉疼得嘶声大叫,半张脸鲜血淋漓,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已经有人回过神; 不管不顾往外冲去。方兴守在门外,软剑如毒蛇吞吐,一剑一个比杀鸡还容易。
方中正见方兴出手; 颇为不悦:“让他们跑。他们跑不了。”
他提着尖刀在奉殿中巡视,看见不顺眼的上去; 一刀了结对方性命。看见顺眼的也上去; 割舌削耳刺眼挑筋刨肚; 想到哪里就朝那处下手。
他长于医道,对人体筋脉五脏甚是了结,就算削成肉棍,那人还能留一口气,躺在地上哀嚎呜咽。
片刻功夫,奉殿之中已经死伤大半。
断肢残躯体遍地,血腥味浓的呛鼻,众人或靠在墙壁或躺在地上,哀求之声压过怒骂,哭泣哀嚎不绝于耳。
“方大侠,方方、方家主,求你饶我一条小命啊。”
“方家主,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二千金,不不不,万金,一万金!”
“你杀了我什么也没有。方中正,要是你肯绕我,我愿意奉上家传秘籍。”
“方尊主,方尊主,求你收入门下,我甘愿做牛做马任你驱使!”
方中正闻言一笑,将尖刀扔在那人手边,伸手指向,抚须笑道:“入我门下,当需经过考验,你先杀她。”
李昭雪见她指向自己,心中已是一寒,闻言心灰意冷:我命休也。
“好,我我。。。”那人捡起尖刀,挣扎想要站起,却因双腿发软又跪倒在地。他恐方中正后悔,拖着尖刀向李昭雪爬过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贯卫楼破开大骂:“王有剑!你个畜生,你敢助纣为虐!”
王有剑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杀了李昭雪表功。奈何脚被拽住,他反手一刀挥过去,扭头却见是自己的好友茅坪。
王有剑手脚无力,尖刀却是锋利,将茅坪一张脸皮划成两边。
茅坪疼得牙关打颤,依旧死死抱住王有剑的脚:“兄、兄弟。。。别。。。别作践自己啊。”
李昭雪见此不由胸口一酸,这两人她都认得,曾在正阳关同桌吃饭,有过一面之缘。
王有剑瞧见满脸鲜血的茅坪,一时心乱如麻,勉强捏着的尖刀“恍铛”落地。奉殿之中死寂一片,再无人敢说话。
方中正矗立殿中,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见他们哀求、愤懑、惧怕、仇恨,心中越发自得。提着尖刀,专挑武功高强的又杀又砍。
想他方中正出身落魄,自小就饱受欺凌。这些人看不起自己,看不清他鹤鸣方家,如今呢?
方中正越想越是兴奋,双眼充血,提刀连戳带砍又杀了三人:笑我方中正武功低微?你们还不都是我脚下蝼蚁。废物!废物!虎狼力气再大也只是一头畜生,怎比得上人!
方兴见他手起刀落,心中一阵恍惚,想起去年在鹤鸣山后山,自己也是这般。不管是君瀚府的人,还是方家亲卫仆从,都是这样被自己一剑穿心杀了个精光。
可是。。。清浅还是走了。清浅,萧清浅。。。萧清浅是束之高楼的霜华剑,是不可打开的覆水无悔锁,是心底的光与暖。
都,都因为她走了,我才会这样。
方兴恍惚乱想,突然一惊觉察有人过来,连忙叫住方中正:“父亲,有人来了。”
这是左鹰率领不死狱杀手赶来,众人以为有人来救,心中不免升起期盼。岂料方中正闻言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将贯卫楼绑起来。
待他听得方兴来报,乃知来人是友非敌,这才罢手出门。
此刻奉殿之中几无活人,李昭雪躺在地上并不知晓,只听得方家父子在门外与人寒叙。她急忙运功,想借落薰香解毒,好将众人救出。
李昭雪体内气息奔腾,犹如脱缰野马。一如之前,腹中渐渐火热,转而浑身发烫。她额头汗珠滚滚,五脏六腑筋骨皮肉,上下各处开始刺痛。
日常运功化毒,要半个多时辰。此刻情况危机,多待一刻就是命。李昭雪但觉四肢渐渐恢复知觉,连忙吞吐收功。
她睁眼见眼前清晰,想来内力恢复些许,正自欢喜忽听外面兵刃相交,铿锵作响。她不敢迟疑,连忙就要起身。
贯卫楼被绑在柱子上,见她突然站起心中一紧,连忙定目往外看去,但听门外霍二那厮在骂:“方中正,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奶奶的!”
贯卫楼听得心中痛快,却见方中正那老匹夫朝殿中看来,他恐李昭雪这小丫头冒失来救自己,急忙出声提醒:“骂得好!骂的妙!霍大当家,姓贯的。。。厄!”
李昭雪就见眼前一闪,短箭射进贯卫楼口中,与此同时方中正一只脚迈进奉殿,她慌不迭的重新躺下。
李昭雪躺在地上,心中惊愤欲绝,只盼方中正赶紧出去。她正自思潮起伏,忽见屋顶亮了个白点。李昭雪不明所以,先当自己眼花,凝目一看,好似有人在屋顶窥视。
屋顶之上正是秦孤桐,她揭开瓦片,窥见奉殿中横七竖八堆满尸体,或挑眼珠,或断手筋,个个残缺不全。一时气得目裂欲龇,心中杀意激荡难抑。
她吸了萧清浅的血,此刻满心暴怒,到不曾注意到躺在地上装死的李昭雪。李昭雪不知屋上何人,若是和方中正一伙,那自己怎么救人。
此刻方兴已经擒住霍大当家,方中正与左鹰互相试探。李昭雪听得外面一片和气,心中愈加焦急,人却冷静下来,缓缓闭眼继续运功。
秦孤桐趴在屋顶,凝神听得诸人说话,暗自思量如何引开不死狱杀手,好下去解救群侠。
谁料她还没想出头绪,武五五扛着大刀,晃晃悠悠从林子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谭家少主等五人。
五人看此处浓烟腾起,一路急奔而来。武五五见奉殿外七七八八站了一些人,只当寻到大部队,顿时扯开嗓子嚷嚷:“大妹子!在不?咦,大爷你瞅着面生哈。”
谭家少当家听武五五口无遮拦,怕他得罪人,连忙一把拽开,拱手问候方中正:“晚辈鹰潭谭家俊,敢问前辈是?”
方中正点起黑烟,正是等着散落各处的豪侠自投罗网,瞧着五人颇为高兴。鹰潭谭家是他姻亲,亲家中年得子,膝下只余这一个儿子成年。如若下手杀了他,谭家长房就此断子绝孙。
方中正心中好盘算,谭家少当家却不知,见他言语推脱,只当他怀疑几人身份,于是取出怀中玉佩:“前辈,我真是鹰潭谭家少当家,你看这块玉佩。”
这是谭家族长随身信物,方中正岂会不识。他接过玉佩,招呼儿子上前了结几人性命。方兴念及妻子,一时有些踟蹰。
方中正徐徐说道:“谭家正房长子痴傻呆愚,你这个姐夫的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谭兄看在眼里,自然安心将谭家托付于你。”
谭少当家俊朗小脸气得煞白:“做你得大头梦!”
武五五也跟着大骂道:“你个老么咔吃眼!老铁,别跟着这老灯鬼磨叽,先削他一顿!”
李昭雪闻得隐约传来怒骂,心中一惊。凝神侧耳又听几句,顿时又惊又喜又担忧:错不了,这声音定是武大哥,他果然在这里,他怎么突然到这里。啊,怎么没有声响?
武五五和谭少当家五人要不武功稀松,要不学艺不精,哪里是方兴对手。
李昭雪暗中焦急,不知如何是好,只恨自己武功微末,如有扶槐一半。。。。。。此念一起,她微微睁眼向屋顶瞥去。
她心中既懊恼自己无能,遇到危机只知期望旁人相救,又盼屋顶上就是扶槐,从天而降大杀八方。
李昭雪心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忽地外面一声怒吼——
“方老贼!”
李昭雪暗道:不是这是何人,这般气势不凡,倒是不逊贯大侠。
李昭雪想到此处,连忙偏头去看贯卫楼。贯卫楼头颅低垂,青衣前襟血迹斑驳,已经凝结成一片暗红。
李昭雪知他不能再等,此刻相救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她又听方中正说:“好女婿,你这是作甚?”
“老畜生,你还要不要你姑娘!”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李昭雪心寒不已,想天下再无比方中正更坏之人。她紧盯屋顶,悄然动动手脚,秦孤桐专注霍大当家与方中正较劲,并没有留意屋中有人“死而复生”。
李昭雪匍匐爬向贯卫楼,贯卫楼尚有几分神智,抬眼见外面吵的热闹,一时无人注意奉殿,急忙对她使眼色:走,快走。
李昭雪趴在地上,仔细留心外面,根本没有注意贯卫楼的神色。贯卫楼见她越来越近,喉咙一滚挤出声音:“啊。。。啊啊。。。”
这声音和外面嘈杂相比,几乎不可闻。贯卫楼忽地血口大张,两排牙齿殷红,猛地一咬,就听“啪”一声,口中短箭被他咬断。
李昭雪闻声慌忙抬头,霎时震得心颤。
贯卫楼见她目光投来,登时露出笑容,口中鲜血不断滴落:“。。。奏。。。。快、走。”
李昭雪岂肯弃他不管,连连摇头。贯卫楼见她快要爬到奉殿门口,急得双目充血,舌尖卷起短箭就想往里推,忽见檐上一道黑影跃下,犹如鹰隼凌空而下。
李昭雪一惊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屋外,但见一道寒光破开晚霞,漫天红绸飞舞,方中正仰面倒下。
李昭雪来不及多想,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贯卫楼身边,拔出匕首去割绳索。
贯卫楼只余喘息的力气,眼前阵阵模糊,耳中却清晰听见有人哼唱——
“少年郎啊,
你有几根侠骨,禁得揉搓?
少年郎啊,
你有几腔热血,经得炎凉?”
“好!”马面扬声赞了秦孤桐一句,手中凶招并出。
他忽觉脑后生风,急忙偏头一让,一块小石砸入夯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