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GL-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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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萧清浅。
向小蝶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发尾迎风飞舞,她展颜一笑,细剑眉扬起,朗声问道:“我要带着你们去赴死,姑娘们,可怕?”
荆钗门的姑娘们停下手上的活计,望着自家堂主皆是不解。云帆号上冷寂片刻,然后响起一口同声的回应——“不怕!”
向小蝶低头而笑,鼻腔酸涩,又硬生生忍住。她瞥见一旁站着的小阮,柔声低语问:“你也不怕?”
小阮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顿时手足无措。他生的唇红齿白,娇艳俊美,性子又羞涩,说起话柔声柔气:“我,我不怕的。”
向小蝶看着他,叹息道:“也该将你送走的。”
小阮登时急了,眸中升起薄薄的雾。一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红着眼眶说:“堂主。。。你,你不是说,等我长大了。。。做,做你相公!”
向小蝶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眼角渗出晶莹。
日薄西山,滚滚东逝水。江风吹帆,行舟千里远。
愿离别与相逢,皆在转瞬。
破庙
日落照曜,猿猴相啸。
秦孤桐抬头见着山高谷深,溪涧纵横;低头见野草杂生,荒林纷乱;回头见江潮若奔,孤帆远影。
她转头对着萧清浅抱怨道:“瞧瞧你都救了些甚么人,全无半点担当,把你丢给她我可不放心。”边说着,牵着萧清浅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又哀叹一声,低声自语:“其实我也不是甚么侠义之士。不死狱能找到白鸢,方家、迦南殿保不准也知道我们在船上,说不定在哪里设伏。我们半途下船,他们反而不知。”
向小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这般利用人家,秦孤桐心里不好受。她嘀嘀咕咕地说着,却不知离真相只差丝毫——向小蝶是故意让她们下船,自己去引走伏兵。
走着走着,秦孤桐便瞧出些不同寻常。这地方好似有过人烟,不知何故荒废。
她举目四顾,却不见屋舍村落,暗道今夜难免要幕天席地。转念有想江边风大,萧清浅身子单薄易着凉,不如往里走走。
她牵着萧清浅沿着几不可见的逶迤小道向前,老天开眼,走不远竟看见一座小庙。
这庙建在江边,不是供奉龙王就是镇江山神,来的不算奇怪。然而秦孤桐如今心中警惕的很,扳开树枝都过去,绕着小庙转了一圈,见苔藓落叶密布,不见鞋印足迹。
她心稍稍落下,轻拍两下萧清浅手背。松手抽刀打算进去瞧瞧。走几步,见着萧清浅孤零零站着,周围天色渐暗,峭壁幽林不知藏着多少鬼魅妖物。
她顿时不安起来,疾步上前牵住萧清浅。
脚尖一点,庙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庙四四方方,空空荡荡。中间供奉着一座神像,云鬓乌发、面如满月,柳叶眉、樱桃嘴,虽落满灰尘,也瞧得出是位女仙。
“龙女吧?”秦孤桐打量片刻,转头对萧清浅笑道,“你坐上面比她像。”
这龙女一穷二白。庙里除一座泥像,旁的什么都没有。秦孤桐琢磨着收拾出一块空地,晚上好躺下休息。她将萧清浅拉出小庙,自己在庙里收拾起来。
如今右手尚未痊愈,左手实在不便。勉强将龙女神像右边角落清理干净,秦孤桐便不愿在折腾。
牵着萧清浅进来,将身上两个包裹解下,放在地上。秦孤桐又出门找了些枯树枝,掏出火折子点燃。她替萧清浅解开斗篷,将价值一百八十两的庶兽皮斗篷铺在地上。
庶兽号称灵兽,皮毛轻薄,避寒隔热,水火不侵。否则在巴山猎户家,秦孤桐也舍不得出这骇人的价格。
她打开放干粮的包裹,取出肉干、糍粑,放在火上烤。看着腾腾燃烧的火焰,秦孤桐喃喃嘀咕:“不知道白鸢现在如何,她应往太和城去了吧?太和宗是名门大派,多少可以庇护一二。”
小庙中只有她一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偶尔有树枝在火焰中“吧嗒”一炸。
白白硬硬的糍粑在火堆上烘烤,慢慢鼓起,表皮略微焦黄,淡淡甜甜的米香溢出。秦孤桐用小匕首划开糍粑的脆皮,露出里面软糯的内陷,将烤的油光四溢的肉干放进去。
“来,尝尝。”秦孤桐将糍粑夹肉递到萧清浅嘴边。
萧清浅唇边碰了一下糍粑,抬手要接过。秦孤桐失笑,握着她的手腕,帮她拿好送到嘴边。
看她捧着糍粑小心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秦孤桐眉眼温柔,微笑着问:“味道可好?我的手艺如何?”说罢摇摇头,也给自己做了一份糍粑夹肉。
吃些东西,简单洗漱,秦孤桐便觉得困乏。她靠墙坐好,拉着萧清浅枕在自己腿上,将她身下垫着的斗篷裹好,闭上眼睛就睡过去。
火堆冉冉,将熄未熄。
“呼”,山风呼啸而过。
秦孤桐一惊睁开眼,手握刀柄打量四周。见只是火堆熄灭,缓缓地松了口气。伸手轻拍萧清浅的肩膀,告知她无事。
就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秦孤桐一惊,连忙紧握了一下萧清浅的手腕。这是她们约定,表示有危险。她扶着萧清浅站起,弯腰将包裹拿起。起身见萧清浅已自己将斗篷系好,不由会心一笑。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冲着龙女庙而来。
秦孤桐心道:三更半夜,荒地破庙,来者只怕不善。
她拉着萧清浅躲到龙女神像后面,只等来人进庙后,有先下手的机会。
那脚步声已经到门口,秦孤桐听出是两人。手握着横刀,心中正紧张。却听着那两人没进来,在外面不知做甚么,弄的小庙破门呼啦作响。过了片刻,响起一个细尖的声音。
“好啦好了。。。先进去,别在外头。。。哎呀。”
秦孤桐不明所以,眉梢紧皱,心中更是不安。龙女神像不大。两人紧贴站在后面,不过勉强挡住。若是门外两人进来,只要稍稍一查便能发现。她低头看看怀中的萧清浅,握紧刀柄,只期能一击毙敌。
“好了好了,都依你,都依你。。。啵。。。我的心肝宝贝。”
说话间,两人将门踹开。
“你这死人!别在龙女像前面。。。”
“她哪有你好看!哎。。。心肝宝贝给我摸摸,憋死哥了。。。”
“恩。。。啵。。。恩。。。”
秦孤桐听着外面衣服拉扯的悉悉索索,还有吞咽口水之类奇怪的声响。眉头慢慢舒展,又慢慢皱起。满心疑惑地微微探出头。
就见着龙女神像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抱成一团。高个男子低头啃着矮个,一双手上下游走。两人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秦孤桐纵是不通人事,话本小说也翻过,男欢女爱,巫山云雨还是晓得的。
她松开刀柄,环着萧清浅,听着外面嗯嗯啊啊,只觉万般无语。侧头瞧着萧清浅一脸清冷从容,心中暗道:你听不见,倒是风轻云淡。
外面两人已经滚在地上,衣服四飞。好哥哥好弟弟的乱叫,声音大的屋顶积灰都震下来。秦孤桐恨不得从神像跳出去,将他们吓死。她握着横刀,心中寻思:早知道就不躲起来,这两奸夫□□分明没高深武艺。
“。。。恩。。。恩。。。别吸了。。。恩啊。。。”
“啵。。。心肝宝贝你真香,我就要吸,吸出奶。”
“我又不是女人,哪有。。。”
秦孤桐正打算如何将两人赶出去,闻言顿时一惊。她一直当那个细尖声音是个女人,虽觉得声音难听,却也没在意。此刻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见高个男子压着矮个子,埋脸在他胸前啃着。那矮个衣衫大敞,胸口平平,果然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
秦孤桐啼笑皆非,瞧瞧萧清浅如画眉眼,在这黑暗处也是如映清辉。她低头嗅了嗅,淡香幽幽,正如之前在方家谷中闻到的味道。
可惜清浅听不见看不清,也不会说话,这世上许多有趣的事她都不知。秦孤桐暗暗叹息,转念一想,这样未尝不好,那些无趣、讨厌的、恶心的事情,清浅也不用知道。
她听着外面哼哼唧唧、嗯嗯啊啊,心生渐渐不耐烦。她好不容易找到这地方,想和萧清浅凑合休息一晚,这两人还来捣乱。这荒山野岭,什么地方不能去,非来这儿。
秦孤桐正打算出去将两人打晕扔出去,就听外面哀嚎一声,然后久久没动静。也不知出了何事,过来会方才响起两人说话声。
先是矮个子的细尖声音:“敏哥,咱们要在这儿待多久啊!人家不想刨土!”
敏哥说道:“唉,哥哪知道。大当家的让我们守着,除非挖出宝贝,要不我们哪也去不得。宝贝儿,让亲亲。。。”
细尖声音又道:“哼,这次大当家大婚,姓张的让吴老大去。吴老大也不带上我们,分明是瞧不起你。”
敏哥道:“姓张的是个浑人,总顶撞大当家的。还好有军师在里面和稀泥,否则早把他打发去镖局养老。吴老大走了,自然要留人看着。你敏哥我身手好,这地方大当家的看重,别人他不放心。”
“吴老大那厮的假话,也就你这傻子信!”
“好啦好啦,我要去了,怎么抱你。。。哈哈哈。”
外面两人又笑弄一团,秦孤桐却松了刀柄。
吴老大。。。大当家。。。大婚。。。不会错,就是天汉寨的人。可这地方虽在江边,离天汉寨却至少千八百里路程,已经是太和城的地界。
武乱十五年之前,太和山就是武学圣地。虽那时的人做不到内力外发,但太和山的道长们也是内外兼修的大家。如今天下门派林立,太和宗便不再拔尖出挑。可不管如何,还能让天汉寨欺到道观里?
况且天汉寨的名号,在西南也是响当当。私底下不知如何,但明面上并非什么杀人越货的匪类。这些人在这儿,实在蹊跷。
秦孤桐心中疑惑,但她如今右手不便,又带着萧清浅,实在不宜节外生枝。
“敏哥敏哥,这龙女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那我把她砸了!”
山魈
敏哥豪情万丈地大喝一声:“宝贝等着,哥哥这就替你把她给砸了!”说话间,裸着上身弯腰在地上找刀。
秦孤桐闻言眉头蹙起,要紧刀柄,蓄势待发。
就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嘶喊声。龙女神像前后三人皆是一惊,敏哥慌忙喊道:“快快快!快穿衣服,定是他们发现咱们不在,寻过来了!”
细尖嗓子宛如被掐着鸡脖子,颤颤巍巍:“敏哥。。。他们他们,会不会把咱淹猪笼啊!”
敏哥弯腰提着裤子,额头急出汗:“怕啥!咱又不是女人。快,穿衣服!”
外面两人张皇失措,胡乱捡着衣服往身上套。秦孤桐却听出远处的声音不对劲。那不像是寻人,到像是——
“救命啊啊啊啊啊!”
凄婉惨绝的求救声响彻夜空,霎时间,破庙中鸦雀无声。
紧接着,传来嗒嗒嗒细碎声音,原是敏哥牙齿打颤。他哆哆嗦嗦抬起头,瞧见龙女神像居高临下,法相怒目,在这漆黑深夜格外骇人。敏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敏哥,你干啥了?”细尖嗓子急道,夹着裤子伸手去拉他,“好像是满牙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敏哥慌忙捡起大刀,挣扎着站起来。伸手一拽将他往龙女神像后面拖,颤颤巍巍地说:“看啥,多半是山魈又来索命了,以前一个寨子都死了,不多我们。。。。。”
寒光一闪,秦孤桐长刀出鞘,压着敏哥的脖子。
这时她才看清楚两人,敏哥长着方额头,三角下巴,嘴唇上两撇小胡子。那矮个子小圆脸,小鼻子,头发乱披着。秦孤桐见他那一双眼睛有几分像小阮,略软了几分口气冷声道:“别出声!”
这两人不过是天汉寨的小喽啰,平日里在外面还能抖抖威风,招摇撞骗。在寨子里,却是见人低头哈腰的主。此刻又急又怕,哪里有胆子反抗,脑袋点得如捣蒜。
破庙外只余山风过林的哗哗沙沙,连雀鸟扑飞之声都不闻。秦孤桐心中越加不安,呼救既停,那人多半已死。
她静气凝神,侧耳听去,并不见有何异动。这般诡异的死寂,让人心慌意乱。秦孤桐低声问道:“你们一伙多少人?”
敏哥猛然听她开口,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道:“二。。。。二三十个吧。女侠,我们。。。”
“闭嘴。”秦孤桐低喝一声,又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要是骗我。。。”说话间,她压了压横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敏哥小腿直哆嗦,眼看着就要跪下,旁边小矮个说道:“女侠,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不过是江里的小鱼小虾,大人物的事情哪轮到我们知道。”
敏哥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女侠,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秦孤桐静静听那小矮个尖细嗓子说完,却不是欣赏他的胆气。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小矮个,又将目光移向敏哥。只见横刀流光一闪,猛地击在敏哥脖颈上,瞬间他便身子一软。
小矮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一让,敏哥扑到在地。
秦孤桐低笑一声,悠悠说道:“按理我是该把你打死,你这敏哥怂的很,只怕立刻就招了。”
小矮个战战兢兢,两只眼睛直笔笔地看着她。张嘴欲说,却只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秦孤桐微微挑眉,横刀的寒锋衬着她眉眼冷峻。嘴角微微扬起,浅笑淡然,悠悠说道:“你知为何我没打死你,恩?不过,看你顺眼罢了。”
这般谈笑杀人才可怕,小矮个顿时噗通一声跪下,不必她问,一五一十道:“小人名叫小宝,是天汉寨的秋兵。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他声音尖细,听得秦孤桐耳中呱噪,心烦不悦:“闭嘴。”
小宝连连点头:“是是是!”
秦孤桐发问:“何为秋兵?”
小宝抬起头,狗腿一笑,滔滔汩汩说道:“我们天汉寨,‘天’最大。所以大当家听军师的话,‘天地玄黄’是大当家和军师,还有两位二当家、三当家。‘宇宙洪荒’是四位长老,‘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是八位舵主。‘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是八部,我在秋部。秋部的就是秋兵。”
“你脑子到好使。”秦孤桐一哂,又问,“识字么?”
小宝怔楞,这里年头都问习武吗?识不识字算什么。他头摇成拨浪鼓,连忙表明:“小的不识字,跟着师傅打过两年长拳,学过三年剑法。。。。。。”
这个小宝斗字不识一个,却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记得滚瓜烂熟。不是天汉寨整日喊口号,便是此人好钻营。
秦孤桐了然,示意他继续。
小宝舔舔嘴唇,吧嗒一下嘴:“我们是去年到这儿的,是张舵主带我们来的。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这儿干啥,我们。。。”
“呵。”秦孤桐冷笑一声,横刀一挥。
小宝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顿时浑身一哆嗦。
破庙里蔓延一股尿骚味。
过了许久,小宝扬起煞白的脸,颤抖着嘴唇说:“听说这里原来是汉江上最大的江盗窝,后来一夜之间没了。去年有人给大当家献图,我们。。。是来挖宝的。”
江盗窝藏宝
秦孤桐暗自思量一番,沉声问道:“这江盗窝怎么就一夜之间没了?”
小宝头摇得如拨浪鼓,慌慌忙忙说:“这个小的真不知,这真不知。我我我,我知道!”他突然抬起头,指着龙女神像说:“是龙女显灵收了他们!”
秦孤桐怎会信他胡言。
小宝见她不信,急得舌头打结:“真真。。。真的真的,我听说当年龙女沿着长江,一道上收了好些寨子。听说这龙女庙就是那时建的,不过龙女还是收了他们。”
秦孤桐越听越怪,这故事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萧清浅,见她鬓云香腮,清辉玉寒。真是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似天上神仙。
“女侠,这些也是小的打听的,旁的真不知道。”小宝边磕头边哭泣,身下湿了一滩,不知是眼泪还是尿。
秦孤桐当然知道,这些多半是他打听的。两人身份低下,那敏哥又是个不问事的。否则她何必留下这小宝问话。秦孤桐收刀入鞘,又问:“山魈是怎么回事。”
那小宝脸上一僵,半响没说话。
秦孤桐抬起脚尖,在小宝面前的地上用力一点。牛皮革靴移开,只见那夯土地面上赫然留下一个坑。上宽下尖,似个漏斗形状。
小宝一哆嗦,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