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GL-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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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飞疏闻弦知雅意,笑道:“景家如今四处游说,我们不能将盟友逼得太过。何况,凌泰城也不小,一口吃下容易噎着。”
月听筠浅浅一笑:“盟主,只怕我们荆钗门还没噎着,就要先饿死了。天汉寨像条疯狗,如今西南的生意做不得,您倒是给我们指条出路。”
青飞疏略一沉吟:“流春城到广陵城的海路,明年开春之后。。。。。”
“青盟主。”月听筠打断他,笑道,“中秋的时候,万尊主说,有意在北方开几家绸缎铺,问我可有兴趣。”
青飞疏神色不变,心中揣测真假。广陵城中四家鼎力:要说强弱,各有千秋。论财力是千帆堂,论地盘是彭世家,论声望当属广陵书院。可要论在江湖上的人脉,月听筠当之无愧。万亩田的拉拢,无可厚非。
青飞疏看着她,低头一笑:“绸缎铺子可不挣钱,我听说荆钗门的绣娘手艺无双,各城都争着抢着。。。连武城都不例外。”
月听筠忍俊不禁,抬手掩住唇。
真有趣,前一刻他们还如痴男怨女般情意绵绵。而现在,却为了各自身后那份重担,连情人都可以利用,连情敌都想拉拢。
青飞疏也笑了起来,一如惯常那般雍容温润,却透着十足的孩子气。他看着月听筠,缓和清雅的诉苦:“流春城虽富足,可这些年对抗海蛮,人力物力犹入石磨。消耗之大,匪夷所思。”
月听筠挑眉道:“不必盟主破费,只需你开开口。”
青飞疏无奈笑道:“原来你打的建邺城的主意。”
月听筠叹息道:“十二城盟中,除了建邺城,谁家肯无端让人咬一口。也只有迟城主慷慨,又敬你。”
青飞疏苦笑道:“迟城主哪里是敬我,她是敬的是流春城众多英灵,还有即将成为英灵的人。否则当初。。。我,也不会劝洛城主将机关城迁入建邺。”
江湖人一直有传闻,建邺城每年税银不少入了流春城的口袋。本是能编出些风花雪月的传闻,可建邺城那位迟城主实在太过肃然端方,又兼顾流春城抵御海蛮之事。江湖闲散们,也就只能说她一句傻瓜。
月听筠是知道的,她心底敬佩。但荆钗门这么些老小孤弱,她也要养活的。
“能有什么法子,老实人就是吃亏。我常想,若是没有长安盟约,倒没这么憋屈。”
青飞疏被她的气话逗笑,知她不过一时牢骚,笑道:“那我改道从建邺城回去,正好跟迟城主商议一下明年武道大会之事。不知能否,沿途拜访一下武城城主?”
“我也不贪心,朝天大道两间铺子。”月听筠飞快说道,“卓寒的确对我有意思,不过他到底只是个副城主,又是个愣头青。而且刚刚坐上副城主的位置,你觉得他有几分能力?”
青飞疏沉吟道:“能坐上武城副城主的位置,就是能力。听筠,我们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君烈死得蹊跷,西南剑拔弩张。如今翁城主突然身亡,荆楚诸城只怕要有震动。太和城又突下百条禁令,实在太巧。这两城一贯不和,此番我托人调和,只怕勉强维持一时。要是我明年没有消息,你。。。。。”
月听筠不悦打断道:“你死了还有迟否,十二城盟离了你不会分崩离析,江湖离了你也不会天下大乱。”她的焦躁不安顿时全部昭显,连她自己都一愣。
青飞疏抿唇一笑,柔声道:“听筠,我。。。”
“不必安慰我。”月听筠缓步上前,凝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太过冷静尖锐,以至于让东君都心悸。
月听筠蓦然一笑,避开之前的话题,语气轻越的说:“我有时候,恨自己太聪明。。。万老头想要天书秘卷,你想要什么?”
青飞疏展颜而笑,仿佛将月色揉碎在眼底。他伸手拂开月听筠肩膀上的落花,在她耳边轻叹一声:“我常想,若是没有长安盟约,倒没这么憋屈。”
晋江独家
青飞疏憋屈; 有人更憋屈。
“你说什么!八千斤精铁锭?为什么不早说!”
纪南城翁家家主的书房富丽堂皇,满屋白绫也遮不住珠光宝气。麻衣素服的翁家大小姐怒吼咆哮,新任纪南城城主抱着蛐蛐罐躲在书桌下面,哆哆嗦嗦小声抽泣。
“别哭了!”
翁大小姐听得心烦意燥; 龇牙吼道:“再哭我就把你的铁头大侠掐死!”
纪南城城主陡然一惊,就要起身和姐姐理论。情急之下忘记自己在书桌底下,抬头装了个眼冒金花。想着自己的铁头大侠; 死死咬着下唇没敢哭出来。
翁大小姐来回踱步; 恨不得将青玉石地砖踩碎。她眉头皱成一团,怒气冲冲的往椅子上一座; 对着弟弟吼道:“滚出来。”
纪南城城主眼泪汪汪的看着姐姐,低声道:“。。。能不能不滚?”
翁大小姐气得要吐血,咬牙切齿道:“能!”
城主大人缩缩脖子,磨磨唧唧挪出来。抱着蛐蛐罐子; 在离姐姐最远的地方站好。
翁大小姐坐在圏背椅上,目光空洞的望远。屋檐下的一派白灯笼,在秋风中瑟瑟摇摆; 遮住了大半天空,只余下一条夹缝。
看着那夹缝忽大忽小,翁大小姐心神恍惚的想:父亲坐在这里时; 见到的是怎样的风景?
已经入土为安的亡者; 无法告诉她。
“阿父。”
翁大小姐捂住额头; 不愿再多想。逝者已逝; 如今她要做得; 是撑起翁家!是将纪南城死死的握着手里!
可她能怎么办!内忧外患,无人可信,无人可用。几位客卿纵是忠心耿耿,但到底是武夫,遇到这种事情,除了打杀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看来只能如此了。
舅舅,是你先不仁不义。
新任的纪南城城主见姐姐捂住眼睛,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动。
“你去哪!”
城主大人一哆嗦,连忙笔直站好,眼神乱飘着胡说八道:“我我,我透透气,我随便。。。。。”
新任城主顶着姐姐犹如刀锋一般的眼神,慢慢低下头。他耸着脑袋,小声嘀咕:“我听说表哥回来了。。。”
“他回来与你何干!”翁大小姐拍案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安家想把我们取而代之!安世俊是个什么东西!你跟他搅合在一起!你看看你干得事情,八千斤精铁锭,这合同、这合同要赔多少钱!”
城主揉揉耳朵嘀咕:“姐,这事也不能怪我啊。我怎么知道矿上会出事。。。当时阿父还夸我呢。”
翁大小姐捂住头,无力跟他口舌。
所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父亲突然暴毙,也不知死家贼还是外敌。父亲尸骨未寒,安家这个外戚就上蹿下跳。如今矿工闹事,只怕就是他们挑唆。
如巧工坊之类熟悉的老主顾还好,人面交情总是有几分。可像这份八千斤精铁锭的订单,白纸黑字画押盖章一个不少。人家定金一分不少,纪南城不能及时交货,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三倍赔偿。
城主大人绕绕脑袋,眼睛一亮,欢快提议:“姐,不要让表哥跟舅舅说说,或者让他跟外婆求求情,外婆最喜欢他啦。”
翁大小姐白了弟弟一眼,气极反笑道:“求什么?”
“让舅舅叫矿工上矿啊,那个覆巢之下。。。蛋都碎了,他也捞不到好处。再说,不上工,旷工也不乐意,那不就没钱了。”
翁大小姐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这个脑子还能想到这些?你哪听来的消息?”
姐姐的轻视让城主很生气,他大胆上前一步,仰着头道:“我当然知道,我,我朋友说的。”
“你朋友?”
翁大小姐狐疑的打量自己的亲弟,怎么都觉得不可能。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公务。姐弟俩算是相依为命长大,翁大小姐对自己弟弟有几斤几两了如指掌。他的朋友,不是纨绔子弟,就是溜须拍马的闲杂。安世俊那个废物在他们中间,那都算出彩的——好歹还有张好皮囊。
纪南城城主对于自家姐姐毫不在意的鄙视,表示十分痛心,他颠颠的跑到书桌前,底气十足的说:“姐,我这朋友可厉害了!他说的没不中的。表哥之前不是拐了小姑娘私奔吗?我朋友前天说,他今天可要被抓回来!”
“你别不信啊。”纪南城城主抓抓头,急切道,“他跟赖皮鬼他们玩赌牌,没有不赢的。斗蛐蛐也厉害!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他就说过。。。说什么来着。。。我想想。”
城主大人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我想起来了!他说烟!他当时这么说的,瞧这烟,高炉后头就歇了。我当时就说,我家炼铁的高炉一年四季都不会关。然后他说自古以来,得到天下的人没有比那谁个容易的。。。。。。”
翁大小姐神色一变,慢慢站起身,缓缓念道:“古来得天下之易,未有如隋文帝者,以妇翁之亲,安坐而登帝位。”
“对对对,姐你怎么知道?”
翁大小姐慢慢站起身,露出一丝笑意。父亲生前最倚重的账房先生,临走之际口中就念的这句。
看来天下的聪明人,不止一个。
“阿弟,去将你朋友请到府上来。”
纪南城多矿则多山,多山则难免气湿地寒。十月未过,景亭已经披上银狐大氅。他手捧鎏金铜熏球,依着朱红雕栏。暖日融融,晒得昏昏欲睡。
“踏踏,踏踏踏。”
景亭睁开眼,对匆匆而来的青年笑道:“安兄回来啦?”
安世俊扫了一眼桌上的两套碗筷,坐下冷笑道:“景公子料事如神,何必多此一举。”
景亭拢了拢袖筒,轻笑道:“天下哪有什么料事如神,不过说尽人事听天命。。。咳咳咳。”
安世俊有一副好皮囊,眉峰秀挺,波眼桃花,不知迷倒多少闺阁少女。他也一贯以相貌自诩,可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君,安公子也不得不承认:“美人在骨不在皮。”
景亭止住咳嗽,折起丝帕,微微欠身一笑:“安兄相赞,不敢辞让。”
安世俊一愣,不知想起什么,眼圈顿时红了一片。他拿起酒杯,一口饮下,连连冷笑:“行了,敞开天窗说吧。一切按你的计划,程小可退婚私奔的事情,太和城现在没人不知道吧?下一步怎么说!”
景亭挥挥手,让招月去门外守着。
他起身坐到安世俊对面,拿起铜柱,拨弄着温酒的小炉子,缓缓说道:“安公子稍安勿躁。天道之上,报应不爽,谁也逃不过。”
“哈哈哈,真有老天爷,芯奴怎么会死!还有我可怜的孩子。。。她们做错什么了!那孩子、那孩子手脚都长全了!”安世俊满眼通红,咬牙切齿。似想到难以启齿的恨处,怒斥渐渐变成嘶哑低吼,“。。。老畜生,这么死便宜他。。。太便宜他了。。。”
红泥小火炉,木炭拨弄间,火光映着景亭苍白的脸。越发显得轻肌弱骨,让人担忧不已。
他拿起酒壶,替安世俊满上。
安世俊恍若一惊,登时收敛狂态,低声道:“多谢。”
他盯着杯子美酒,过了良久,长叹一声:“景公子,我失态了。可是我恨啊,日日夜夜的恨!恨不得将翁家剥皮抽筋,不,这都难消我心头之恨!那个王八蛋,老畜生!”
“他已经死了。”景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又带着些许病弱的慵懒。轻柔徐缓,蛊惑人心,“他死了,但翁家还在。要报复一个人,就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安世俊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他害死了我妻儿,我要让他死不瞑目!”
安世俊精神一抖,满怀期盼的问:“景公子,你说太和宗会不会来?他们什么时候来?老畜生不在了,翁家就是砧板上的肉!太和宗不会。。。不来吧?”
景亭垂下眼帘,轻叹一声:“安兄,你是聪明人,这会怎么糊涂了。太和宗就是找来,也是找你,找安家。翁家姐弟,巴不得他们找来,好将你推出去。”
安世俊一惊,慌忙道:“景兄,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景亭掩唇轻咳,缓了口气说道:“我岂会骗安兄。翁家经营这些年,说倒就倒?现在一切如计划,翁家姐弟已是热锅上的蚂蚁,等着你帮忙呢。”
安世俊刚要讥讽,转念一想,自己能帮什么忙。他长得俊秀非凡,实则不过是个草包。文不成武不成,也就甜言蜜语会讨长辈开心,他父亲并不太将他当回事。
“安兄切不可妄自菲薄。如今纪南城中局势不明,令尊难免焦虑。还需你提醒一二,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安家把控采矿生产,有翁家那傻瓜姐弟在明面岂不妙哉?”
安世俊听着连连点头,击掌道:“景兄说得对!”他说着,脸色突然一变,露出薄凉的厌恶:“可我也不喜欢安家。。。哼哼,都不是好东西。”
景亭哑然失笑,从容不迫道:“那岂不更好,两虎相争,斗得越狠越好。一虎独大,反倒不妙。”
安世俊凝重的点点头。从那个老畜生死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神秘的贵家公子,必然可以替自己复仇!
他抬起酒杯,对着景亭一礼,仰头饮尽。
景亭目送他离开,露出一丝松懈的笑意。
招月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将一壶新茶递到他手边。见他低头喝茶,笑盈盈的从背后拿出一束金菊,献宝道:“郎君,你看。”
景亭仔细瞧了瞧,不解道:“未见不寻常之处。”
招月扁扁嘴:“郎君,这是菊花,你从前不经常念叨么。”
“篱东菊径深,折得自孤吟。”景亭取了一只在手中把玩,轻笑叹息道,“还是故国好,朝思暮想也寻常。”
招月见他喜欢,也跟着高兴:“郎君你喜欢,阿奴每日都多折些。还有一种花也要开,奴打听了一下,好似叫早春梅。刚有花骨朵,瞧着就知道,开了一定好看。”
景亭失笑道:“你可莫要辣手摧花。这秋菊冬梅风霜不折,如今倒好,皆要毁你手上。”
招月听了也不失落,反倒笑道:“郎君今日心情真好,不会因为那个安公子吧。”
“他不给我添乱已是万幸。”景亭轻扯了菊花瓣,洒入酒具中,“三分为太和城,还有六分,却是庆幸。”
招月不解道:“庆幸什么?”
景亭眉间拢起愁丝:“我今日才知道,君烈的死讯抵达广陵之时,只晚了一步。真是列祖列宗保佑,要是在宴会之上。。。。。。”
他不敢想象,要是群雄云集之际,君瀚府大帅被刺身亡的消息正好传到。那时,景家将面临什么。
谁,这么恶毒。
迦南?
可迦南需要景家做挡箭牌。岂会在这面旗帜刚刚竖起来的时候,就把它毁掉。那个人并非愚钝之辈,应该知晓如今江湖安定,本就难于行事。再给景家套上枷锁,形同泥泞中起舞。
不是迦南,哪会是谁?
十二城盟,还万亩田?
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们畏惧景家吗?需要如此谨慎小心,防患于未然?
不,两头老虎,怎么会畏惧一只病猫。还为了这只病猫,不惜压上自己的声望。要是如此,他们大可直截了当的对付景家。
强者杀戮,不需理由。
哪到底是谁?难道是与君瀚府有久怨,借机杀人嫁祸给景家。似乎也有些牵强。
景亭忍不住轻咳起来,招月连忙替他顺气,劝道:“郎君,你这是。。。刚刚还开心欢喜来着,都怪我。”
“咳咳咳。。。咳咳。。。没事。。。咳咳咳咳。”
不知咳了多久,仿佛要将肝胆脏腑都咳出来了一般。景亭轻喘着抬起头,露出那张与年纪不符的少年容颜。
微挑的眼角沁出水迹,脸颊升起薄红,仿佛涂抹了胭脂。他扬起下颚,对着匆匆而来的纪南城城主,露出雍容闲雅的笑意。
似有一种东西在他体内燃烧,透出让人绝望的瑰丽艳色。
晋江独家
一场秋雨一场寒。
李昭雪看着窗外狂风巨浪; 一时痴了迷。她生在山村,长在小城,之前从未见过海。更不必说这样暴雨倾盆下,惊涛骇浪的壮阔。
匕首在手间穿梭; 而她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为这气势磅礴美景而心神震慑。
扶槐推门而入,见她临窗而立。海风呼啸而入; 皱眉道:“将窗关上。”
李昭雪闻声一惊; 留念的看了一眼窗外,缓缓关上窗户。隔着窗格间的玉髓片; 依稀可见浪卷飞雪,云生霹雳。却又因这扇合上的窗,更让人心生向往。
“啪!”
珊瑚酒杯砸在地上,楠木地板凹进一块。
李昭雪抿了抿唇; 压下畏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