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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和离后她炙手可热-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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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良良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裂开的唇角干巴的好似撒了层盐,她笑了笑,扯出几缕甜腥的血丝。
  “三哥哥,是你。”她的手悄悄抚上发间的簪子。
  

  ☆、058

  宋昱琮的样子与平素里不同; 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的贴着脸颊,眼底泛着乌青,眸中的光微微闪着; 温良良将手背在身后; 与他彼此各怀心事的望着。
  “良良; 你醒了。。。”很奇怪,他曾设想过无数次两人捅破身份的相见; 却没想到; 真正到来的一刻; 却是这样的平和寡淡。
  就好似; 他们从未分开过; 她也还是那个一脸鬼笑,偷着往他茶里加巴豆的小姑娘。
  他的手指顺着温良良的鼻尖; 慢慢勾到秀挺的鼻梁,淡淡的眉温软的眼,温良良忍住那一分僵硬,从背后一点点移出手来。
  左手的手指纤细柔嫩; 温良良眉眼一挑,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后仰着身子,拨开宋昱琮前襟; 紧实的皮肤上,沁出颗颗圆润的汗珠,光滑而又充满着生机; 与那人不同。
  宋昱琮的肤色偏黄,是健康且强壮的。
  温良良勾起眼尾,在这一瞬,她看见宋昱琮的喉咙猛地一滚,她满意的垂下眸,也藏起那份浓烈的恨。
  她的手指艰难而又坚定,挑开中衣的束缚后,便再也没有任何阻挡。
  宋昱琮胸前的位置,心脏跳动的热烈蓬勃,带动着皮肤不断起伏。似带了蛊惑一般,诱引她不断上前,温良良在心中默默计算了时间与位置,便闭眼猛然举手一刺,簪尖刺破血肉,擦着筋骨一步步逼近宋昱琮的心脏。
  她听不见宋昱琮隐忍的低呼,听不见他吃惊的喟叹,她满脑子都是顾绍祯被长剑杀死的情景,他死了,她便要杀死那个仇人!
  簪尖扎入心脏的前一刻,温良良的手被紧紧攥住,一切都在转瞬之间,骨头咯嘣一声,温良良吃痛,胳膊已然被反剪到身后,她闷哼出声,余光凛冽的瞥向施暴之人。
  “为什么?”
  宋昱琮笑了笑,又俯下神将脸贴在她的颈项,咆哮而又隐忍的叱问,“为什么?良良?”
  功败垂成,只差那么一点。
  温良良咬紧下唇,与他对上双眸,难以名状的悲痛自心脏传达到肺腑,继而沿着四肢涌向身体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因为他派人杀死了顾绍祯。
  宋昱琮的眼睛向来温和,她从未想过这双眼睛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一刹,如同食人骨肉的猛兽,阴冷狰狞,一旦陷入,万劫不复。
  腾出的手握着簪子,宋昱琮面上因愤怒而难辨阴晴,眸中的渴望被失望顶替,一遍遍的浓雾浮起却又渐渐干涸。
  他将簪子举到半空,随着叮铃一声响动,簪身一分为二,宋昱琮伸手将温良良一推,温良良便坠入那片光滑的锦衾之中。
  还未来得及转头,便听宋昱琮一声冷笑,“你杀不了我,我也不会让你杀我,良良,你变了。”
  蜂拥而至的婢女收走了房内所有带刃的物件,连同瓷器,也一并没了下去。
  窗户边上停了一只彩蝶,扑闪着翅膀,与温良良互看了几眼,便轻飘飘的遁了。
  宋昱琮站在屏风后,单手解开外衣,又轻轻撕扯开被血渍浸透的中衣,皮肉连带着布料,边缘已经粘合在一起,随着撕拉的动作,那层血痕跟着拽了起来,与布料分开时,迸溅出殷红的血渍。
  他紧咬着唇,下意识的瞥了眼床上,温良良正冷眼望着他,浑然没有半分温情。
  宋昱琮忽然便觉得伤口不那么疼了,他取出伤药,将粉末倒在不断涌动的伤口,微微仰头,后脊已然塌透了衣裳。
  “吃些什么,糯米糖糕还是紫米丸子?”
  等了片刻,又自言自语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甜食,太傅管的严,你便央我偷偷分你吃食。
  太傅心善,又怜我凄苦,自是不忍苛责与我。”
  宋昱琮从药箱里拿出一条雪白的棉布,试了一试,总不得劲,便用嘴衔住一端,横起来缠了三层,打结的时候,又抬起眼皮望着温良良,温声道。
  “帮我一下。”
  温良良屈膝抱着,连头也不抬。
  宋昱琮虚靠在架子上,似威胁一般,漫不经心的笑道,“听闻白景近几日要往江北运酒,走的虽是官道,却也难保一路太平。
  此番诸多心血砸到了果酒上,若是江北的行程毁了,白景便也完了。他数月筹谋的一切也便没了根基,一层一层的负债压到头上,也不知顶不顶得住。”
  温良良披头散发的下了床,未趿鞋便径直来到他身旁,宋昱琮闭上眼,由着她用力打结,挤压的伤口渗出血迹,却依旧强忍住疼痛,裂开煞白的唇,淡淡的问道。
  “可还记得温府的桥,那日我在上面站了许久,还找到当年你信手刻在桥柱的字,那些字还在,你怎么可能变?”
  温良良睨他一眼,刚要转头避开,肩膀便被他牢牢锁住。
  她回头,对上宋昱琮猩红的眼睛,挺拔的鼻梁也跟着红润起来。
  “良良,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不公平。”
  桥柱上刻了什么?温良良早已记不得了,左右不过是年少调皮,偌大的温府,何处没有留下她的踪迹。
  偏偏宋昱琮当了真,巴望着那份执念,温良良舔着唇,冷冷笑道,“你浑说些什么,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的夫君,这仇,我早晚要报。”
  此言一出,却叫宋昱琮悲愤难平,他伸出手指,沿着温良良的唇用力一抹,似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忍不住嘲讽,“你何时有的夫君?”
  “庆安十八年冬。”温良良扭开头,声色平稳。
  “那么庆安十九年,又是谁应了我的书信,深夜要与我私奔?”他红着眼眶,又带了浓重的鼻音,既像是要讨个公道,又像是斥责温良良的摇摆不定。
  “我早就是顾绍祯的人了。”温良良终于抬起眼皮,凄凄凉凉的眸子里,盛着一张惊骇失措的脸,宋昱琮稍微松了钳制,温良良便乘机退出他的桎梏。
  不逼到绝路,便永远留有退路。温良良撒了谎,心里却是报复一般的痛快。
  宋昱琮披着外衣,耳畔嗡鸣不断,后脊虚汗淋漓,他的手撑在架子上,勉强站定。风从窗边吹了进来,将那一层汗水风干后,宋昱琮便渐渐回过神来。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宋昱琮坐下,以手扶额,余光却依旧扫向一脸麻木的温良良,“那夜我去了,在金陵城的山上被人一箭射落,险些没命。”
  温良良总算有些反应,她只是动了动唇,并未开口。
  “时至今日我仍旧后悔,如果那夜我带你离开了金陵,便不会有现在的困境。”
  “我不觉得自己过得不好,相反,他待我很好,是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
  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知道分辩是非。他也没必要做个好人,便是一直这般孤傲偏执的活着,我也会陪他走下去。
  可是你,你把我最渴望的念想毁了,还要在我面前叫我同你一起厌弃他。。。”
  温良良说完,喉咙又痒又涩,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凌乱的头发缠绕到脸上,她慢慢蹲下身去,大颗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坠落,那把剑如同进入了绝境,一遍遍的在自己面前刺向顾绍祯的胸口。
  她想,如果能重来,一定要冲到他面前,就算那一把剑能穿透自己的骨肉,至少,还是与他死到了一块。
  宋昱琮穿好外衣,单手束好腰带,又缓缓来到温良良身边,弓下腰说道,“我胸口受过两次伤,一次是金陵城顾绍祯射的,一次,便是今日你赠与我的。良良,纵然我对不起他,也都一并还了。
  你与他第一次成亲,我不怪你,也不恼他。可后来我亲赴金陵城查陈年旧案,他知道你是我的小娘子,却还是妄图染指,他便该死!”  
  “采薇馆那一夜,你一直都在装醉。。”音尾淡淡的落下,温良良平静的望着他,指甲慢慢抠进肉里。
  宋昱琮出门的脚顿在半空,他借着门框靠住,又低头望着脚底的鞋子。
  “你说喜欢我,那不妨我来问你两个问题。”温良良将头发抿到耳后,面上带着一丝鄙薄。
  “其一,那时你知我在采薇馆营生,却佯装大醉,不敢认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敢坦白与我说。
  其二,你所谓的喜欢,是娶我为正妃,还是妾室,或是不能于人前的外室?”
  她问的字字诛心,没有留半分余地。
  宋昱琮的脸慢慢由白转青,他拧过脖子,颤着嗓音,“不,不是那样的。。。”
  温良良的眼睛渐渐涌起了反感与失望,她又退了几步,抚着满头青丝,簪子与珠钗没了踪迹,只余着一朵半柔软的簪花。她笑着问,“那是如何?与高贵妃请旨,退掉御史中丞的婚事,告诉她,你要娶罪臣之女?
  你敢吗?!”
  他不是顾绍祯,也无法如顾绍祯那般决绝真挚。
  宋昱琮望着她,好似隔了好远,望着一个从不认识的人。
  温良良对上那双踟蹰的眼睛,怄气一般的说道,“贵妃赐婚,定在月底。
  他活着,我与他对拜成亲,他死了,我便与他的灵位成亲。
  总之,日后我是要进顾家祖坟的!” 

  ☆、059

  “她果真这般说的?”顾绍祯逗着猫儿的脖颈; 往上捋着柔软的皮毛,狭长的眸子沉着一丝窃喜之意。
  这猫儿愈发挑剔刁钻,只有饿的时候才知道与他喵呜几声。
  顾绍祯将衣裳一抖; 猫儿从半空翻了个滚; 四脚朝地坠落后; 便扭着肥硕的腰身,慢条斯理的去到花丛间; 伏在花下合眼睡去。
  “是; 夫人伤心透了; 那一簪子直插在三皇子胸口; 听说很是凶险。只是不知为何; 三皇子并没有声张,请的大夫也不是御医。”
  还能为何; 他怕高贵妃知道,继而动怒,更容不下温良良。
  顾绍祯拍了拍手,起身一脚踹开白猫; 斜挑着眉眼道。
  “他虽然坏,却不够狠。”
  说的自然是宋昱琮。
  “公子的意思,是继续辅佐三皇子。。。”
  “为何不?庆安帝的儿子中,也只有他最像天子; 骨子里天生带的自私嗜权。只是,所行之路必要好生筹谋,拿捏好他的把柄; 才能相安无事。”顾绍祯捏着白猫颈部的皮毛,拎起来横在胳膊上,又慢慢捋着它的耳朵,缓缓叹了口气。
  “公子与夫人都已经安然回京,是否需要将夫人接出别院,还是先行将公子的状况告知夫人?”彭吉试探着开口,见顾绍祯病秧秧的,肤色愈发皙白,便又默默低下头。
  “先别急,只派人在别院四周守着。至于我,万一真的死了,总不好叫她伤心两次。”说罢,竟真的就着巾帕咳了几声,他移开帕子,不禁笑道。
  “瞧,还真是短命的样子。”他捏着帕子,往彭吉面前一递,满脸惨白。
  他没算到,宋昱琮留下的物件让他生了疫症,而这疫症,极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顾绍祯才不想死,他初尝情/爱,又怎么舍得放温良良到他人怀里。
  除非,他真的药石无医。
  “公子莫说胡话,今夜启程,后日便能赶到药王谷,药王能解天下百毒,更何况公子只是伤了元气,好生调理一番,必能恢复如初。”
  彭吉抿了下眼睛,又拱手一抱,道,“空叟大师还有高贵妃那里,都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不出两日,三皇子便会焦头烂额,无心应付夫人。
  只是我不明白,公子为何不用最简单直接的法子,让大皇子进京,与之对抗,而非要选择最麻烦的一条路。。。”
  “大魏国泰民安,我不想成为罪人。。”顾绍祯蹙眉掩住唇角,咳嗽让他气息紊乱,肺部疼痛,他拄着胳膊坐下,那只白猫便顺势一跃,拱了拱脑袋,在他膝上寻了个舒坦的角落,讨好似的呼噜呼噜的嘶叫着。
  若是大皇子入京,必然会引发骚乱。
  荥阳和宁邑的疫情稍稍缓解,已然动用朝廷不少钱银粮草,若是经此一乱,遭殃的还是底层百姓。
  更何况,孟夏之时,便有潜于四处的暗卫来报,江北江南各地麦穗谷穗干瘪,虫害比常年都要严重许多,今年秋收必然减产。
  加之疫情拨放下去的大量粮草,从初秋到明年开春,都将是朝廷最为霜冻的时间。
  稀粥下肚,庆安帝终于结束了半月的辟谷,他与空叟大师盘坐在玉石床上,只觉神清气爽,头脑清明,不由摸着青须叹道。
  “大师修为实乃高深,朕被头疼的顽疾困扰多年,经由大师点拨,短短数日便能得到缓解,还望大师继续炼制丸药。”
  他微微点头,又道,“贵寺的香油钱,朕会一并派人奉上。”
  空叟大师笑笑,捏起几粒盐置于水中,又舀出一勺,吹了吹热气,就着唇角饮下,“甚好。”
  他将茶勺置于案上,用湿布净手后,抬眼行礼,“皇上自有贵气庇身,贫僧不过锦上添花,不敢居功。”
  庆安帝摆摆手,从旁取出一枚玉瓶,放在耳边晃了晃,神秘兮兮的说道,“此乃秋露白,寒秋时取叶上露珠,酿造成酒,味道很是甘冽。”
  他倒入杯中少许,迎着透亮的琉璃盏,愈发显得那酒颜色鲜亮。
  空叟大师瞥了眼,恰好茶水二沸,他有条不紊的舀出一勺水,捏着竹夹轻轻搅动水面,继而将上好的紫笋茶投入其中,复又搅了三搅。
  庆安帝见他没有应声,便很诧异的反问,“大师竟没有要问朕的?”
  秋露白在大魏很是罕见,有市无价,更何况空叟虽未佛门中人,却是个好酒的高僧。
  汩汩涌动的水面不断地上下翻腾,茶沫顺着水花一层层的滚到边缘,空叟将凉置的那勺水重新倒回茶鍑之中,风炉闭气后,茶水停止了翻涌。
  他仔细的撇掉水膜,笑道,“如此,堪堪正好,再煮下去,茶便老了,味道也就淡了。”
  他将茶盏推到庆安帝面前,眯起眼睛说道,“皇上,尝尝贫僧的手艺。”
  庆安帝不明所以的饮了口,茶虽好喝,可他手底下还捏着秋露白的瓶颈,那份炫耀的心情没能得到抒发,便总是觉得压抑。
  “此紫笋茶果真是上品中的极品,《茶经》记载,紫笋茶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大师煮的茶,芳香四溢,茶汤清透。。。”
  他顿了一下,终究没能忍住好奇,“大师不尝一下朕的秋露白吗?这可是前年的窖藏。说来也怪,良醒署酿造的酒水越来越差强人意,朕每每饮下,都不想再尝试一次。”
  空叟瞥了眼琉璃盏中的秋露白,似迟疑了少许,虽面露难色,终一鼓作气的说道,“贫僧前几日喝过一种酒,名曰猴儿酿。自从喝过那酒,贫僧便对旁的美酒失了兴趣。”
  “哦?果真美妙?”庆安帝立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问道。
  “妙极。”空叟摇头晃脑的品了品,仿佛嘴中含着猴儿酿,他微微摇了摇头,又道,“那酒是在贵妃娘娘的如意殿喝到的,据说是得了三皇子的济,好容易弄了那一小坛。”
  “三皇子?”庆安帝的脸由红转白,语气也乍然冷了许多。
  “是以,良醒署每每酿好酒水,便派人送至三皇子府中,以供品鉴。”空叟大师抬起眼皮,见庆安帝若有所思的走了神,便笑道。
  “三皇子孝顺,既为皇上分忧,又将国家治理的妥妥当当,便是寺里的僧侣,也都赞不绝口,更何况京中的百姓,朝堂的官员。”
  因着粮食骤减,庆安帝便免了良醒署的日日上贡,整个后宫也跟着裁减用度,他本想修个温泉宫,造一枉酒池,用来松散筋骨,却也挨着疫症的缘故,暂且搁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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