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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奇案风月-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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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瑶赞许,轻轻颔首,又问:“若是从此处,穿过假山花园,而不走小径离开,需多久?”
明长昱触目所及,正欲回答,忽而又反问:“你说呢?”
君瑶回忆假山地形,说道:“差不多,需要五六十弹指。”她凝神沉吟,喃喃道:“太长了,在人多眼杂,且地形复杂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顺利逃离现场。”
她缓缓走向水边,将灯盏照过水线,暂且没有发现疑点。
“不会躲在水中,”明长昱猜出他的想法,“唐茉被害后,唐郡守让人地毯式搜查了整座假山,搜查时间较长,躲进水中,并没有短时间内逃离的时机。除非凶手能长时间闭气,还能受得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且出水后,衣服快速干掉,不让人起疑。”
君瑶一时难得其解,蹲在水面,瞪着水边摇曳的水草。
三月春暖,水面上已然飘起了零星浮萍,朵朵聚在一起,黏在水草茎叶上。暗然粼粼水纹间,似有光亮闪烁,依稀照亮半株水草。
“这水草会发光?”君瑶诧异,探入水中,摘下一截带着光斑的草,“这只是一株普通的荇草,怎么会发光?”
明长昱也俯下身来,用手绢轻轻裹住那株荇草,光斑便黏在手绢上,发出荧荧光亮。
“荧光石,”明长昱挑眉,“成色上好,质地上佳,就算进贡也不为过。”
“荧光石?”君瑶惊疑,又寻了几株会发光的草,用手绢擦拭,再谨慎收好。
她起身,盯着幽暗不见底的水,轻声道:“侯爷,可让人入水搜查了,只是暂且别惊动人。”
明长昱淡笑,两人又在附近搜查了一番,暂且没有可疑发现,明长昱便让人继续查探,接而带着君瑶离开。
蓉城夜色之下,华灯初上,百业正兴,重楼玉宇,流彩丹阁,霓色染亮半边天幕。
明长昱换了身常服,坐于竹簧婆娑处,淡然君子,清健矜贵。
君瑶也换了男装,锦衣胡服,利落飒爽,自灯火阑珊处而来,灯火照影,俨然一俊俏小郎君。
明长昱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番,轻声道:“很是合身。”
两人低调地出郡守府,拐过青石后巷,明昭已备好两匹马候着。
既是扮作男人,骑马自当妥当些,蓉城夜色街景,喧嚣繁华,策马行于灯火迤逦的街上,恰如走马观花。
蓉城,这座水陆要塞之城,夜来才露出本来面目。
波斯的皮毛、大食的羊肉、西域的美酒、南洋的珍奇,应有尽有,让人应接不暇。
灯火交织的店铺,于街道排闼而开,酒肆、茶坊、勾栏、商铺,鳞次栉比,浩如星海。
叫卖声、交谈声、说笑声、喝彩声、说书吟唱声,丝竹管弦、歌舞升平,不绝于耳。
一路策马缓行,路过长宁街,君瑶放缓马速。
虽遭遇火灾,却丝毫不影响其鼎沸繁盛,夜色中,店铺前灯箱明亮,鲜花点缀,屋宇鳞次,咿呀吟唱与高扬吆喝此起彼伏,茶香花香与各色小食香,令人垂涎三尺。
君瑶靠近被火焚过的店铺,店铺里外焦黑一片,损失惨重。可铺内大部分被烧过器具,皆被清点出去,数名匠人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修葺装潢,几名小厮将未被焚毁的物品,放置店前,低价出售。
君瑶下马,蹲下身查看那些在火中幸存的物品,皆是布匹丝绸锦帛之类,正因如此,当晚的火情才十分凶险。
“这位郎君,咱们店铺的布匹、成衣皆低价出售,物美实惠,买一些吧。”看守物品的小厮说道。
君瑶鲜少购买布匹,自身衣物,也是从镇子上专做衣裳的妇人手中买的。她随意查看布匹,随口问:“难道这些都是火中幸存所剩布匹。”
小厮脸色微郁,“是啊,掌柜的刚进了一批新货,还是京城中时新的料子,可惜了。”
君瑶见他并未忌讳,便挑了一块可做襦裙的布,问:“我听闻,当夜是因长宁街天降青蓝鬼火,才致店铺失火,可是真的?”
小厮立即摇头,“什么鬼火?以讹传讹罢了,怕是有同行想污了咱店的名声。”他急于解释,说道:“那日潜火队的人已来查看过,失火原因,乃烛台翻倒所致,当时深夜,店里的人都各自熟睡,没及时发现,才致大火失控罢了。”
“当夜你们店的人,也救火了吗?”
“那是当然!”小厮立即说道,“我们可把好些布匹从火中救出来了。”
君瑶又露出好奇的神色,“那你可知那舞姬……”
“那绝对与咱店无关!”小厮肯定地说道,“那时我们都快关门了,谁知知香姑娘会忽然上门?何况是她自己被火困住没能逃走,与我们店铺有多大关系?”
这两日,衙门的人来查问过数次,进进出出,以致于周边的人总猜想舞姬的死与店铺失火有关。
这其中,当真是巧合吗?
看来,具体原因,还需问问李捕头,或者潜火队的人。
君瑶问完,便与明长昱一同离开。
“我已让人查过,知香是这家店的常客。她每次上门采购时,店里的人会为她安排雅间等候。”明长昱说道。
街面宽阔,行人如织,两人不便骑马,便牵了马缰步行。
君瑶喜欢马,明长昱的马自然是良驹,她不由亲近几分,这匹通身枣红的马匹,也温顺亲和得可爱,紧紧地跟着她。她摸着马头,说道:“可我看过李枫的案情卷宗,知香等候的房间火情并不严重,若是快速逃离,还是有机会的。怪就怪在,她的尸体,是在离火源较近的偏房里,若救火的人控制火势不及时,她的尸体也会被焚毁了。”
明长昱缓步向前走,轻声道:“有两种可能,其一,知香在死前被人带到偏房;其二,在死后被带到偏房。当时在店铺里的人,有店铺小厮杂役,有潜火队,还有邻里相帮的。人很杂,查起来不易。”
君瑶喃喃问:“雅香园的人呢?”
明长昱说道:“雅香园的人也需得查,我已让人去了,不久后就能得到结果。”
君瑶颔首,避开拥挤的行人,忽而闻到一股香味,香油伴着炒花生,以及秘制酱料混合的滋味,瞬间勾起她腹内馋虫。
抬首看了眼灯箱,是一家生意兴隆,店面精巧的面馆,且是她每次来蓉城时,必会来吃一顿的地方。
这家面馆,是一对老夫妇所开,丈夫制面,妻子煮面调味,别是温馨。
君瑶双眼一亮,怀念着久违的滋味。
明长昱将马栓到街边,说:“蓉城特色面食?进去看看。”
君瑶当即欣然进了店,店面人多,只剩一张小桌,君瑶便入座。明长昱站了片刻,立即有侍卫递上绢布,擦了桌椅,又垫上棉纱,方才入座。
君瑶垂着眉,眼角余光瞥见老板娘行动快速却面含犹豫地走了过来,向君瑶问好后,用干净的抹布擦桌面。
老板娘见明长昱华服锦衣,气度不凡,既不敢怠慢,又怕有所得罪,只轻声问:“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君瑶抽了筷子,本想递一双与明长昱,想想又算了,她熟练地说:“一碗面,不加任何作料,一碟酸菜,要有黄瓜、豇豆和萝卜,要咸淡适度,口感脆爽。再来一碗粉丝汤。”
老板娘疏落地应好,又迟疑地看向明长昱。
还未开口,明长昱便淡淡说道:“与她一样。”
云泥之别
这小店,才是可见百态的一隅。
君瑶说:“这是蓉城特色面食,虽说做面食的店铺很多,可我最喜欢这家。口味最地道。”
明长昱似听非听,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外街边。
熙攘行人中,穿过一行穿着统一、行动严整的人。当先一人对其余人说了几句后,便一同进了店来。恰好有人吃完,几人待老板娘收拾好桌椅,便一一入座。
君瑶也应声看去,觉得当先那人有些眼熟。
当先那人并未入座,而是转身向君瑶这桌走来,看清他的面容,君瑶这才认出,他是郡守府的表少爷,杨少邻。
杨少邻在桌前几步远停下,向明长昱行了礼,却不好在大庭之下称呼他。
明长昱一笑,笑意未及眼底,“杨厢主,可是巡夜休息?”
厢主,便是本朝分管所辖城坊地区烟火盗贼等事的官员,品级并不高。
杨少邻恭敬回答:“是,手底下几位弟兄刚换班。”
“如此,”明长昱依旧含笑,却是惜字如金,“请便。”
杨少邻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听出明长昱有逐人的意思,便也不多留,行礼后转身便走。
君瑶目光所及,忽而看到他躞蹀,眼神一凛,脱口而出说道:“杨厢主,请留步!”
杨少邻停步,转身疑惑地看着君瑶,“不知……公子所谓何事?”
说到底,杨少邻也是郡守府的人,且还是管理潜火队的厢主,冥冥之中,似乎与舞姬以及唐茉,都有关联。
君瑶未及斟酌措辞,便只好说道:“呃,我就是想请杨厢主吃碗面。”
隐约里,觉得气氛微微一凝,君瑶给明长昱使了个眼色,便推开侧旁凳子,说:“坐啊,请坐。”
杨少邻却看向明长昱,见他点头后,方才入座。
不久后,老板娘上了三碗面,皆是白面,未曾加任何作料。这店中可遵循客人喜好,让客人自己调制作料。
君瑶有一套自己的独家秘方,自觉调制的酱料美味无比,也喜欢和别人分享,并且喜欢看到别人惊叹的样子。若是李捕头在,李捕头会吃上三碗。
她快速调好酱料,香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自然分了一些给明长昱,又听杨少邻赞叹:“这酱料真是独特。”
君瑶心头一喜,当即要亲自为他拌面。还未动作,却见明长昱压住她的手,沉声笑道:“杨厢主自有喜好的口味,你何必亲自为他调制?”
君瑶顿了顿。
杨少邻也愣了,谨慎地端着自己的白味面条,对君瑶说道:“我自己调便可。”
君瑶有些失落,也未坚持。
三人便开始用餐,君瑶一边吃面,一边思索着。”
半碗面下肚之后,君瑶杨少邻:“不知长宁街,可是由杨厢主管辖?”
杨少邻停筷,平静地点头,“是。”
“长宁街布匹店失火当夜,救火的人只有潜火队吗?”君瑶斟酌着问。
杨少邻略微思索,道:“大部分是潜火队的,本朝有律令,火情由潜火队的人控制,不得劳烦百姓。但是……当晚潜火队的人到之前,便有人在救火了。”
明长昱问:“知香舞姬的尸体,是如何被发现的呢?”
杨少邻说道:“火扑灭之后,潜火队的人排查房间时,发现了她的尸体。”
君瑶蹙着眉,碍于店内人多口杂,并未多问,却也借此看清杨少邻腰间所佩的腰牌。
腰牌之上,所镂图纹,似鸟非鸟,似鱼非鱼,形状奇特,有些眼熟。
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杨少邻与其他潜火队的人也吃过,便一一离去。
君瑶与明长昱的碗,也见了底。
碟子里还剩些酸黄瓜酸萝卜,君瑶小心用纸包好,打算带走。闲时吃点零食,也是惬意。
明长昱随君瑶出了店,牵着马走入人群中。
“可有发现?”明长昱侧首看着她,问道。
她来郡守府也不过三两日,何曾与杨少邻相熟到请客吃面的地步,除非她有所疑心,发现端倪。
明暗交织的光,从她如羽般睫毛上掠过,她问道:“侯爷可看到了他们的腰牌?可知那上面是什么图纹?”
明长昱说道:“那是螭吻,龙所生九子之一,擅长吞火,吐水,长久以来,人们都认为它可防火、辟邪。故而潜火队的腰牌上,所镂图纹也是此神兽,用作防火之效。”
君瑶抿唇沉吟,“除了潜火队有这样的图纹腰牌外,这图纹可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也有可能,”明长昱说道,“只是螭吻主用于防火,大多与火相伴。”
君瑶点点头,“若是宵禁时外出,能否避开巡逻的武侯还有潜火队的耳目?”
“世事无绝对,虽说蓉城宵禁防卫森严,却无法保证没有漏洞。”明长昱倒是有几分耐心,继续说道:“京城也好,蓉城也好,每个坊,每条巷,都会有武侯连夜巡守。至于潜火队,则三百步设一军巡铺,铺兵五人。想要出坊活动,除非带着手令,否则被发现就会有麻烦。”
君瑶心头百转千回,这是似是而非的线索,当真可与案情有关?
沉吟思索后,她走近一步,低声说道:知香舞姬手里的那枚玉碎,形状与那腰牌上的镶玉相似。”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似怕被人听了去,便离得近了些,流转摇曳的灯火,映于她明湛的眸中,再跃进他眼底。
触目所及,似纯净夜幕,漫天星辰。
明长昱轻轻“嗯”了一声,便无言语,静静地睇她一瞬。
君瑶只当他在应自己,便未多想,转而继续往前走,“如果凶手真出自潜火队,或可比对。”
明长昱也难得随她思绪,轻声道:“此事简单,潜火队的人所佩戴的腰牌都有记录,只需察验谁的腰牌有损,再拿碎玉比对就好。”
君瑶心底一喜,说道:“我有一位朋友,他也深谙刑狱之道,比对痕迹纹理,也颇有经验。若是将此线索告知他,或可有其他进展。”
“你说的可是捕头李枫?”明长昱淡淡的,“就算要比对,也需有可疑物证才行。此事我会让人去办。”
权衡之下,当然是侯爷手底下的人办事方便得力些,可君瑶心念着李枫,私认为这是他出头的机会,便说道:“李枫是蓉城人,又最早接触知香舞姬的案子,侯爷不妨让他出些绵薄之力。”
她的小心思不用猜,全写在脸上。明长昱眯了眯眼,欣然应下:“如此也好。”
时辰尚早,君瑶沿街散步,融入绮丽绚烂的蓉城夜景中。
明长昱行于她身侧,脸色略微疏淡。他本想体察这蓉城风情,本想与她同游夜景,可惜她满心的案情,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
“此案了结后,你打算如何?”他不知为何,便随口问了。
君瑶听得有些模糊,怔忪一瞬,反应过来后,不明他话中深意。
如何?还能如何?
自然是从此别过,江湖不见。
他是霁月朱门中的人,而她只是一介寻常女子,云泥之别,从此别后,怕是永无相见之时。
她微微勾唇,轻笑:“自然是回家。”
“回家?”明长昱声音略沉,“寄人篱下,何以为家?”
君瑶心头一沉,这人说话不是让她不知所措,便是让她无话可说。
幼时不谙世事,外公对自己好,便当外公是亲人,便把外公家当自己家。如今年长,看会了脸色,便知晓,外公家,除了外公是真心疼爱她,其余人都当她是外姓人。
如今外公年已经去世,已经无法庇护她,她似乎也不便在楚家久留。
她从来不求谁的庇佑,她自有打算。可惜……还需要一个契机。
“君瑶自有去处,不劳侯爷操心。”她不喜不怒地说道。
与这丫头相处久了,明长昱也识得她有几分脾气。她虽会怒、会悲、会羞愤、还会腹诽,但大多时候,都是隐忍的。就连对他的疏远,也是克制的。
“倒是合我心性,”他轻笑,语调轻,尾音上扬,忽而话音又一转,“我与楚家有几分渊源,你若是……”他声音一顿,又暗哂:“罢了。”
以她的心性,可会在乎侯门的这点渊源?只怕会避而远之。
君瑶只当没听见,牵着马继续走。她是真喜欢这匹马,马缰拉得不紧,怕把马拉疼了,一路上时不时关爱一番,摸摸马鬃。
明长昱自然也能发觉,便说:“这匹马,是我府上的战马所出,尚且年幼,还好驯服。若你破案有功,便将此马赠与你。”
君瑶心头一喜,明眸映于灯影,明亮如星。她倒是大方利落,立刻道谢,让马认主了。忽而她面色微凝,沉声道:“它跟着我太屈才了,不如暂借吧,侯爷你离开时,将它带走。”
明长昱颔首:“如此也好。”
他稍有悔意,不该出言将马送给她。既是终有一别,又何必让她徒生留恋?
欣喜之余,君瑶想着为马取个名字,她摸了摸马鬃,说道:“我看你浑身枣红似锦,皮毛润泽发亮,四肢矫健,身形流畅,眼神清澈,便叫你枣泥糕吧!”
明长昱唇角一抽,冷冷道:“它叫赤电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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