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风月-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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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程羞愤难当,当即面红耳赤,一个字说不出来。
说罢,他不管隋程如何辩解,提开嗓子,高声道:“诸位,白鹿社向来秉持高雅公正,比赛也不过是聊以为乐而已,真正的乐,是养物之乐。可如今有的人,却枉顾白鹿社的清誉,做出这等……”
未说的话不言而喻,众人瞬时议论纷纷。
隋程无可奈何,从头到尾只能喊冤,苍白的语言完全不能平息被扇起的怒火。
孟涵义正言辞,继续说道:“今日押注雪奴的人不在少数,如今雪奴死了,押注它的人岂非要赔本?”他痛心疾首,端然质问道:“隋公子,你当真糊涂至此?”
隋程简直要吐血了,他一脸菜色,抓起笼子里已经咽气的雪貂,一叠声说道:“我进来时它就死了,你们爱信不信!”
孟涵正要问话,周齐云恰时抬手,鼎沸起伏的人声渐渐稀疏。
周齐云朗声问道:“隋兄,你如何证明你进门时,雪奴就被害了?”
隋程愣住,下一瞬看向方才的小厮,抬手一指,说道:“他,他可以为我作证!”
众人纷纷看向那小厮,这小厮便是将雪奴死讯告知孟涵的人,名唤阿东,他嗫嚅着,低头不敢去看隋程,小声地说:“隋……隋公子,小的进门晚了些,只看到你打开了笼子,雪奴那时就倒下了,浑身抽搐,口吐鲜血……”
隋程急得跺脚:“你眼瞎啊,你为什么不早点进来!?”
小厮阿东哑口无言。
周齐云喟叹,又不急不缓地问:“在比试之前,大家就有约定,将养宠安置在宜春阁内,养主不能擅自进入房间,不知为何隋兄要入房来?”
“我……”隋程气息很沉,压抑着委屈和愤懑,他本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却不想周齐云一问,却让他有些无措了,许久后,他才说道:“我听到房里有动静,就进门来查看。”
“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孟涵冷声说道。
公子们将信将疑,但风向已转,怀疑隋程的到底较多。押注了雪奴的人,不管雪奴将胜或将败,此刻都纷纷觉得自己亏本了,想要隋程给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隋程如同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公鸡,愤怒地竖起浑身的羽毛。
孟涵与李直对视一眼,打着商量的语气与隋程说道:“雪貂可是价值千金,再加上李兄养了它这么多年,花费无数,何况如今诸位仁兄都下了注,雪貂一死就打了水漂。如此算来,隋兄只怕要赔偿。”
隋程愣住,咬牙说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周齐云轻叹,周旋道:“孟兄,这事尚未定论,就此断定,只怕有失妥当。”
“对!”隋程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他瞋目怒视孟涵,“白鹿社又不是你说了算,凭什么你让赔我就赔!”
孟涵眯了眯眼,“雪奴被你害死,你难道想抵赖?”
“眼见就一定为实?”隋程找回半分理智。
好在他并非孤立无援的,在社中混了些日子,也有几个朋友,而且这几个朋友也明里暗里支持他,如今见局势有所回转,连忙应声说道:“正是,真相未明,就说是隋兄所为,万一冤枉了人,白鹿社照样声名狼藉。”
另一友人也附和:“隋兄的为人我们信得过,何况隋兄是刑部的人,查明真相不过弹指之间的事。孟兄何必急?等隋兄查清真相再说也不迟。”
此话一出,不少人沉默。
周齐云颔首:“此话有理,不如就让隋兄自证清白如何?”
隋程险些呕出一口血。他是刑部的人不错,可这虚职是祖父为他谋求的,他入职以来,没破过一个案子,更不会查案,如何自证清白?
与其让他查明真相,不如祈求雪貂活过来且开口说话,告知众人真相。
显然孟涵与李直知道隋程的斤两,闻言不过一笑,倒是调侃着说:“好啊,那就请隋兄查案吧,若是查出真相,证明了清白,孟某必定鞠躬道歉,且将押注全部送给你!”
隋程瞧着他轻蔑的嘴脸,恨不得脱下鞋拍他几耳光!
他眼珠子盯着孟涵,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我进来时,貂还没死,说明对他下手的人还没走远,而且这人必定与这次比试息息相关。”他目不转睛地瞪着孟涵,一字一顿说道:“所以,凶手肯定就在我们当中!”
他扬起下颌,偏头一哼!他算是明白了,有人就是要陷害他,既然如此那就随便泼脏水,拖人下水,要倒霉一起倒霉!
孟涵脸色微微一滞,扯起嘴一哂。
其余人却不淡定了,再次陷入哗然。
隋程干脆往一旁的榻上一坐,翘起腿来,“所以,在我查清真相前,谁都不准离开!”
孟涵冷冷道:“这么说,隋兄是想让我们待在这里一辈子?”他嗤笑,“真凶就是你,凶手自己查自己,未免可笑吧?”
隋程豁然起身,“不是我干的!”
周齐云挡在他身前,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隋兄查明真相吧。”
隋程略微踉跄,“我……查案岂是一时片刻能查清的?”
他目光仓皇游弋,忽而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似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缓缓走出,静立于人群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国庆节快乐,也祝祖国繁荣富强!
当场查案
若是今日出了命案, 君瑶应不会置身之外。可今日的案情, 关键并不在查出真凶, 而是要为隋程化解麻烦。君瑶本不想出头, 可事到如今, 她与隋程都是一条船上的, 何况隋程发现了她,她已然不能回避。
隋程本想推诿破案时间较长,可暂缓再查,却突然看见了君瑶,心头冒出一丝希望。他话音一转, 说道:“若是我能自证清白, 孟兄当真能鞠躬道歉,并送上所有赌注?”
孟涵眯了眯眼, 只做沉默。
隋程只当他是默认了,便说道:“这事情说来复杂,我一人查怕会耗费些时间, 拖久了也怕各位久等, 为快速查清真相,如何查,自当由我说了算。”
周齐云端着一副公正的模样, 轻轻地点头,“事关隋兄清白,隋兄能自证,自然是最好。”
人群中有人质问:“若是他弄虚作假如何是好?”
周齐云亲和笑了笑:“既如此, 就由在下与李直兄看着,如何?”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孟涵不再多言,其余人也没反对。
隋程的心一直悬着,事态稍微平稳后,立马走向君瑶,将她带出来。
齐刷刷数十道目光看过来,君瑶正欲开口,隋程率先打断她:“他是刑部的人,懂得断案,又与此事无关,我需要他从旁协助。”
众人面露质疑,面色各异地看向君瑶。有人担忧,有人不屑,有人袖手而观。
孟涵见她不过是一胥吏,且年纪尚轻,并不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就请隋兄快快查证吧,”孟涵说道,“说不定查明真相,今日的比试还可继续。”
此话无形间给了隋程巨大的压力,他有些无措,到底在刑部几年,耳濡目染也些经验,转身对周齐云说道:“请他们先去宴厅吧。”
孟涵冷声问:“为什么?”
隋程说道:“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我怎么查?”
此话引得追随孟涵的人不满,有人趁机说道:“难道隋兄是想将我们都支走?”
隋程险些又要跳脚,君瑶往前略微一站,干净利落地行礼,说道:“各位公子见谅,请各位公子转移,也是为了诸位公子着想。这屋内必然还留有凶手的痕迹。人多难免有所疏忽,若是哪位公子不小心沾染了或破坏了线索,只怕百口莫辩了。”
话音一落,当真有人谨慎起来,拘谨着生怕有所触碰。
周齐云顺势说道:“如此,就请各位转移到宴厅。”
一时间宜春阁内仿佛锦云飘聚,华服公子们带着随从,相互簇拥着,纷纷往屋外走。
隋程恨恨地盯着孟涵,生怕此间出什么意外,亦步亦趋地跟着。直至将所有人送回宴厅,他吩咐摘星楼的小二几句,很快小二就拿了锁来,隋程站在门边,说道:“在查清真相前,你们谁都不准离开,若是有人擅自行动,就是心头有鬼!”
说罢,也不管众人激怒,将门一关,就要上锁。
周齐云伸手阻拦:“隋兄,此举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隋程先前遭受羞辱,此刻就想找机会出口恶气。
凡事不宜做得太过,隋程所言已经让人有所顾忌,上锁只会让人不满。这些公子们,自小养尊处优,何曾有过这样的遭遇。
君瑶安抚隋程,给他顺毛:“隋大人,何必急于这一时?等你查明真相,他人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何须一把锁?”
隋程一听,果然舒畅了些,恨恨地把锁收了。
周齐云无奈喟叹,好在修养得体,依旧从容,他与李直随君瑶、隋程回到宜春阁,暂且只作旁观。
君瑶与隋程对视一眼,便明白他眼底的深意。
她走到雪貂的笼前,未先查看尸体,而是先看笼子。
笼子门有锁,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笼子细细的铁杆上,挂着零星几缕雪白的毛。
“我进来时,笼子就是开的,”隋程老实地交代道,顺便将前前后后细说了一遍。
白鹿社的比试,历来都在这摘星楼。公子们带的养物大大小小,品类众多,不好一次性带到比试场地,便先放置在宜春阁,由专门的人也就是阿东看管着。
这些养宠金贵无比,任谁也舍不得离开视线,平日里公子们都安排专门的人饲养照看着。可未免人多手杂,养物被人暗中动手脚,就规定在比试前半刻种里,相关人等不得再进入宜春阁。只待正式比试之时,再由养主将养物一一带出。
隋程觉得自己的狸奴胜券在握,便在宴饮时多喝了几杯,其中内急,便去如厕。他路过宜春阁,见阿东老实地守候着,也没多管。如厕回来后,再次路过宜春阁,突然听见屋内传来动静,甚至还听见狸奴发出嘶嘶恐吓声。
他大惊,抬脚就要夺门而入,却被阿东拦下。隋程最了解狸奴的叫声,一听就知狸奴或许遇到了危险,推开阿东破门而入,横冲直撞进去,却见狸奴焦躁不安地在笼子里打转,身上也没见什么伤痕,只是尾巴上掉了一撮毛。
他也知道擅自进来不妥,转身正欲离开,却突然听见养物的惨叫声,循声一看,发现一只雪貂倒地抽搐,口吐鲜血。他下意识走近查看,伸手摸了摸,就在这时阿东进来了。
隋程郁闷不已,内心里捶胸顿足,“我冤枉啊,阿东进门来就指认我杀了雪貂,我有那么傻吗?即便要杀,也不会被人当场发现吧?”
君瑶心里早已有推断,她见隋程躞蹀之上镶嵌着银扣,便示意他摘下来。
隋程嘀嘀咕咕地,顺从地摘下银扣,见君瑶将银扣塞进雪貂嘴里,怔愣着问:“雪貂是中了毒?”
君瑶不置可否,继续在房中查看,半盏茶的光景后,将银扣从雪貂口中取出。
果不其然,银扣发黑,雪貂应是被人灌下了□□一类的剧毒。
隋程咬牙,看向周齐云和李直,说道:“你们看见了吧,是中毒死的,现在去搜身,谁身上有毒物,谁就是杀雪貂的人!”
“只怕搜不到,”君瑶说道。
“为什么?”隋程不解。
“从雪貂被毒到现在,也有两刻钟光景了,这段时间内,毒物早就被转移或丢弃了。”君瑶说道。
隋程大失所望,悻悻地跟在君瑶身后。
周齐云与李直也是头一回见刑部的人查案,也有些兴致,趣味悠然地看着。
房间内查看完毕后,君瑶走到窗前。
宜春阁位于二楼,临窗之外,是摘星楼庭院,院内芳草缤纷,恬然雅致。窗下是如毛毯般的绿茵,柔草滋长,碧茵之上繁花点点,鹅黄紫红,簇拥热闹,恰如繁星一般,微风拂过,泛起花浪。
君瑶目测高度,再探身窗外,一寸寸地细看。这二楼不高,墙柱横直,稍微有些身手的人,也可攀附着上下自如。
“去楼下看看,”君瑶说道。
曲径通幽,连绵的草木直达宜春阁窗下。
君瑶站在草坪之外,微微俯身慢慢检查,发现一串脚印。这脚印一直延伸到宜春阁窗下。
她心下已经有了结果,对隋程说道:“你去准备一叠干净的纸,让每位公子和他们的随从踩一下。最好两只脚都要。”
隋程见她在草坪里看了半天,也明白过来了,当即精神抖擞地让小二去准备纸。
回到二楼,君瑶见到了看门的阿东。
阿东其实是周齐云带来的小厮,负责看管宜春阁,比试开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见君瑶等人询问自己,他蓦地紧张起来,双手轻轻搓着,说道:“小的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离开过。”
“也没听到屋内的动静吗?”君瑶问。
阿东愣了愣,求助地看向周齐云,却见对方无动于衷,只好低声说道:“听……听见了,可是公子说过,没有得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能擅自入房。”
“你听到了什么动静?”君瑶继续问。
阿东迟疑:“就……就是养物的叫声,挠笼子的声音。”
“胡说!”隋程立刻打断他,“还有铁笼子被撞的声音!”
阿东哽咽:“是啊,可养物也会撞笼子,小的也就没太注意。”
君瑶目不转睛审视着他,又问:“你说你没有离开过,有和证据能证明?”
阿东不假思索地说道:“传菜的人能为我证明!公子们叫的菜,每隔片刻就有人送上来,他们都会路过宜春阁门口。而且,每次他们走过时,我都会闻到菜香。我还记得那些菜名。”
君瑶正准备找一个传菜的人上来问问,却又听阿东说:“那些菜我都还记得,顺序都不会错。”
君瑶双眼一眯:“有哪些菜?”
阿东立刻说道:“蟹粉煨豆腐、江瑶生、樱桃粳米羹、羊肉火烧、酱醋香螺、蟹黄兜子、五柳鲈鱼、西湖白莲鸭、蒸鹿尾、佛心春笋、碳烤嫩兔、清炒江南茼蒿、水煮空心菜、三鲜汤……”
君瑶听他口若悬河般报出菜名,竟有些饿了。
待阿东说完之后,她询问隋程:“可有这些菜?”
隋程有些不耐,讷讷地说:“我只记得离我近的江瑶生和五柳鲈鱼几道,其他的没注意。”
再看了眼周齐云,他亦皱紧眉头,说道:“这些菜色,是提前让摘星楼准备的,只是菜品繁多,公子们又各自预定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周某也记不全。”
君瑶心下稍定,不再追问。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
当场破案
其实雪貂之死, 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意外”, 想要破解并不困难, 难就难在如何让背后的人当场承认, 否则单凭一面之词, 总不能完全令人信服。
隋程见君瑶竟陷入沉默, 心底陡生不安。他上低声问:“阿楚啊,你能行吗?我的名誉清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啊。”
君瑶盯着墙上横斜婆娑的竹影,短暂地疏离头绪,片刻后方才说道:“去宴厅吧。”
“这是水落石出了?”隋程试探着问。
他内心忐忑, 不如君瑶那般沉静。君瑶毕竟新入刑部, 尚未查破过案子,他对君瑶的能力也不了解。只是如今能否自证清白, 全仰赖在君瑶身上,他心头又少不得一番感激。
他心道,若这小子真的证明了自己清白, 他一定重用他, 让他成为刑部最出色的胥吏!
一行人重新回到宴厅,厅内的人已等得百无聊赖,渐渐失去耐心, 此刻见隋程回来,才又维持好表面的得体修养。
议论交谈之声缓缓消减,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孟涵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游弋一圈,问道:“周兄, 可查出来了?”
周齐云沉吟蹙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婉转地说道:“众位,今日的差错,说到底都是周某的疏忽,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周某都难辞其咎,还望各位见谅。”
君瑶早已看出,这众多公子之中,周齐云的名声和威望最高,他一番自咎之词,非但没有遭到他人的怨怪,反而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戴和安慰。
有人说道:“事出突然,怎能全怪周兄,依在下拙见,还是查明真相吧。”
众人立即应声附和。
周齐云趁机对隋程说道:“隋兄,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隋程深吸一口气,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