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风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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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镶惊怔,好一会儿失笑,也不与她接话,专心致志地做饭。
君瑶为他控制着火候,看了半晌,得知他做的这道菜是假蟹。黄鱼蒸熟,捣烂,再拌入捣碎的咸蛋。再将油烧热,放入黄鱼碎煎好,再用鸡汤浇滚,配上香菇、葱、姜汁,酒。
虽不是蟹肉,但厨房内弥漫着蟹香。闻着味也能下三碗米饭。
三菜一汤上了桌。方才紧闭房门,不肯出来打下手的男人,纷纷循着香味入了座。
柳镶也入了座,正想挤兑几句,章台拿出一壶酒,给众人斟满了。
男人之间话不用多,连吃饭也稍显单调,几人对着月色大快朵颐,酒足饭饱后,才打开话匣子。
柳镶伸手捻了捻君瑶的衣袖,轻哂道:“你这公子哥,身着华服,还来当胥吏,当真怪异。”
话音一落,其余几人纷纷看着她,面带疑惑,目光审视。
柳镶叼着鸡翅说道:“我虽只是一小小的胥吏,却也见过几个案子,几件衣服还是能认的。”
君瑶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我起初在一贵门府邸做事,衣服是别人赏的。”
柳镶适可而止,不再追问。
章台为君瑶斟了酒,轻笑道:“鄙名章台,已过而立之年,是刑部周侍郎所辖胥吏。”
柳镶也说道:“在下柳镶,大多时候随听赵尚书差遣。”
看来这里的人虽同时刑部胥吏,却听从不同人的差遣。但大多时候,刑部的胥吏堪比衙役,谁来差遣也无所谓。而刑部之中,主管胥吏事务的,就是隋程。
轮到金小珣,他腆然红了脸,也不敢与君瑶对视,轻声道:“我叫金小珣,祖上做过刑官,自小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所以就来做胥吏了。”
柳镶说道:“别看他小,可过目不忘。要我说,他这记性去考功名也不为过了。”
金小珣黯然一笑,“虽说可过目不忘,但能记的时间并不长。”他唇轻抿着,抿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何况我家穷,没闲钱去考取功名了。”
考个功名谈何容易,不少学子耗费十余载光阴,不事生产,全凭家里出钱支持学业。就算考中,也不一定立刻有官做,如此算来,或许不怎么划算。
这几人已相处一段时日,对彼此也有些许了解,唯有君瑶,依旧是陌生的谜底。
金小珣看了看君瑶,问:“楚兄,你为什么来做胥吏?”
君瑶回答:“为了谋口饭吃。”默然片刻,又轻声道:“也为寻一个真相。”
众人静默,一时似茫然,又似恍然大悟。
月色皎皎,君瑶星眸明亮逼人,迎着清辉素色,眼底隐着坚韧。
作者有话要说: 君瑶刑部副本开启!
惹上麻烦
君瑶进入刑部, 宛如水滴落入瀚海, 丝毫没有掀起涟漪。胥吏所需处理的事务很是琐碎繁杂, 又没个定数, 但由于跟随的人是隋程, 竟比留在明长昱身边时更轻松些。
大司空隋穆希望借唐延一案锻炼隋程, 并希望他慢慢成长,将来足以成为隋家的顶梁柱。可事与愿违,隋程此人做事总是三分热度,自从带回重九的尸体后,他便再没发现其他线索。探索的热忱骤然下降, 隋程更是没心思去关注案情。成日里抱着大黄玩弄, 甚至爱上了逗耍刑部养的黑狗。
君瑶整理好卷宗,将重九验尸单置于桌面, 看了眼怀中抱着大黄,瘫软地坐在榻上的隋程,突然有些无助和愤懑。
隋程慵懒地摸着猫毛, 许是太过用力, 大黄起身蹿到桌上,在验尸单上留下两个爪印。
应该是明长昱还记得大司空的嘱托,对隋程无所事事的样子看不过去, 终于让人来为他指点了一二。隋程恍然大悟,立即对君瑶说道:“对了,重九的牙齿箍着黄金呢!”
君瑶扫了眼验尸单,将大黄赶下桌, 说道:“是啊。”她依旧有些疑惑,斟询地看着他。
隋程直身坐好,煞有介事地说:“那具尸体其实是不是重九还未下定论,所以应该去查一查,确定重九真的在牙上箍了黄金。”
他越说越笃然,当即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让君瑶准备马匹,前往唐延居处查询。
君瑶心底狐疑,重九的尸体已被发现两三日了,以明长昱的办事之能,只怕早就确定其身份了,何必再让隋程跑一趟?难道是看隋程太闲,给他找点儿事做?
正值中午,街景一派春色融融。临近午饭时间,街巷边支起的摊贩、楼阁店面的生意热闹起来,还没出门,就闻到或浓郁或清淡的食物香。
隋程的脚步有些迟疑,偏在此时有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簇拥欢笑着过来,热情疏落地与隋程勾肩搭背。
这些京城公子,自□□好,关系非比寻常。此番结伴前来,当然是要和隋程一起去吃饭的,说是在某阁已订好了云云。
君瑶听得一知半解,三言两语下来,也明白几分。原来这些贵公子们结了一个社,专门交流养宠物的心得,甚至会将爱宠一并带去观赏比较。
隋程一听,哪里还放得下?当即就要带着大黄一同前往。回头又看到君瑶,缓过来知道自己方才是要去查案的。纠结思索之下,立刻做出决定,对君瑶说道:“你前去查那尸体的真实身份。我……我还有要事。待你查完之后,将结果禀告给我就好。”
君瑶咬牙,十分头疼:“大人,在下只是一胥吏,只怕……”
隋程二话不说摘下腰间的令牌,再写了一封手令,交与君瑶,说道:“有了刑部的令,你自然就可以查了。”
说罢,他便带着大黄,有说有笑地随好友离开了。
君瑶默然无语,转念一想多少都能接触案子,便策马前往许府。
许府依旧如往常般僻静,许奕山正在刑部当值,并未在府中。君瑶没能见到他,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平静。
平日里与重九交好的,是许府的杂役小方。
问及重九的牙是否箍了黄金时,小方十分肯定:“箍了,就在两颗门牙上。”他有些嗤之以鼻,“听闻是唐公子亲自给的黄金,重九总爱在我们面前炫耀。生怕别人不晓得他嘴里有金子。”
看来那尸体,十有八九就是重九了。
君瑶略微思索,说:“重九平日为人如何?可与他人结怨?”
小方摇头:“这就不知了,他平日里除了随唐公子出门,大部分时候都呆在院里。”
君瑶点点头:“唐延死的那晚,你觉得有什么古怪吗?”
“古怪?”小方疑惑,片刻后才迟疑地说:“我确认唐公子房里的动静没问题后,就回屋睡觉。但是等了许久,都没见重九回屋睡觉。”他有些茫然,又改了口,不太确定地说:“或许重九当晚就没回屋。”
“你和重九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君瑶问。
小方点头,说:“平时重九伺候好唐公子就回来睡了,鼾声震天。可那晚,我没有听到他的鼾声。”
案发时唐延房中的细节再一次浮现在君瑶脑海中,她问:“重九是和唐延一同回府的,对吗?”
“是,我肯定,”小方说道,“他们回来时,我正好看见了。平日里,唐大人是不会让外人进他房间的。就连重九,也只是进去一小会儿就出来。可那晚……重九进去之后,很久都没出来。”
君瑶脑中一个闪念——如果重九入房后没再出来,难道是死在房中了?
若是如此,唐延是否知晓?
可细想之下,又有许多费解之处。此刻能确定的,是重九乃中毒身亡。但他如何中的毒、何时中毒、何时毒发,都是未解的谜团。且他与疑似周齐越的尸体一样,头部都遭遇过重击……
难不成凶手当真是唐延?
一时片刻,也无法查清其中的端倪,君瑶决心再一次查看唐延的房间。
只是案发现场的房间被封锁着,钥匙居然在许奕山手里,当下也开不了门了。君瑶只好离开,回刑部找隋程交差。
一路上,她整理着案情线索,寻找着遗漏的地方。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刑部。入了隋程办公之处,才知道他并没有回来。
独自在房中呆了一会儿,见柳镶刚办完差事步履生风地进门,疲累地坐在榻上缓神。
君瑶眼角余光瞟着,竟依稀觉得柳镶身姿轻软,有几分风流。
注意到她的目光,柳镶坐直身,问道:“隋大人呢?”
君瑶叹口气:“他应该还在和友人们一起吃饭。”
柳镶默了一瞬,道:“他今天怕是不会回来了。”
君瑶疑惑:“为什么?”
柳镶说道:“若我没猜错,来找隋大人的,都是他平日交好的京中公子。这些公子整日玩乐,花样繁多,逗猫遛狗不在话下。所以他们就结了社,逢年过节或心情好时,社中就举行比赛,选出最优秀的爱宠。”他细长的眉眼微挑,笑道:“只怕隋大人,早就带着他养的狸奴比赛去了。”
果真是富贵温柔乡之中的公子,养猫养狗都能玩出这些花样来。
柳镶见她不以为意,又说道:“比猫狗哪儿能体现出公子们的风雅尊贵呢?他们可是有赌注的,去年的赢家是侯府千金,她赢下了赵、周、隋三家公子的别院和酒楼。所以这三位公子岂能错失这次机会?他们必然会一决雌雄,将输掉的赢回来。”
侯府千金,难道是明长昱的胞妹明长霖?
君瑶见柳镶颇有兴致,便故作好奇,问道:“侯府千金养的什么宠物?”
柳镶说道:“一只白虎,听闻特意请了高深的驯兽师驯服,十分聪明顺服。会钻火圈、跳舞、算数,还会听人话。就算什么都不会,光是白虎的气势和珍稀,赢面也很大了。”
这位侯府千金果然与众不同,竟驯养了老虎。
柳镶又说道:“侯府千金十分喜爱白虎,甚至使唤白虎恐吓追咬公主。此事让老侯爷惊怒,一气之下将白虎放归皇家园林,侯府千金这才收敛了,只怕以后不敢再结社参赛了。”
他颇有些惋惜。
方聊得有些许滋味,突然有人进门,厉声问:“隋大人呢?”
君瑶一惊,抬头见吴岱满脸阴沉地站在门口,立即起身。
吴岱环视一圈,眉头紧蹙着,冷声道:“当值时间竟不见人影,太不像话了!本官真该让大司空来看看。”
柳镶连忙见礼,油滑地笑了笑:“吴大人,奴婢正要去处理杂务……”
吴岱冷哼一声,眼不见为净地挥挥手,柳镶立刻脚步生风地离开了。
君瑶也正欲找个由头离开,却听吴岱说道:“你还不去将隋大人找回来?”
这正合君瑶心意,她本想借隋程的便利快速破案,不想耽搁,闻言便出了刑部,前去寻找隋程。
京城富庶之地,酒楼宾馆众多,颇有名气,且有背景的,当属摘星楼,这里便是京中子弟风雅作乐常来的场所。
隋程等十几个富贵公子们所结的社,叫做“白鹿社”。以此为名,并非是有人养了白鹿,乃是因为一句名诗“且放白鹿青崖间”。公子们以此给社命名,是想体现自身风流雅致,不慕污浊世俗之意。
社名倒是颇有来头讲究,但当真担得起这“青崖白鹿”清名,便值得议论了。
君瑶到达摘星楼时,隋程等人包下的二楼雅间觥筹交错,管弦呕哑。身着锦绣丝帛的公子们正对酒当歌,吟唱陶醉。隔着门,也能听见雅间内的言笑晏晏之声。
君瑶一时被阻在门外,说明来意之后,看门的小厮说道:“方才见隋大人如厕去了,你不如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如此也好,也省得她进门去,免不了要应对一番。她倚门站着,听见公子们将自家养的宠物夸赞了一番,甚至放出豪言,待比赛之时,定会拔得头筹云云。
正沉醉欣喜,突然见一小厮急匆匆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到了门口却戛然停下脚步,惶恐不安地望着门,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片刻后,他终究是一咬牙,谨慎地推开门,挪着步子走到屋内,俯身对一位绿衫锦衣公子说了几句。
那绿衣公子勃然变色,带着身边的杯盏叮当落地。
对面腰间配扇的公子惊愕,问道:“孟广兄,发生了何事?”
绿衫锦衣的孟涵怒声道:“隋程杀了雪奴!”
雪奴之死
雅间内气氛骤变, 丝竹笑声瞬间凝结, 继而一片哗然。
君瑶有些惊疑, 一时按捺着, 先看清事情的形势。雅间内的公子们面色各异, 或愤然或惊讶, 或漠然或幸灾乐祸……须臾间人声起伏,议论纷纷。
转瞬之后,有人看向腰间配扇的公子,说道:“齐云兄,此次社会你是主持的, 不如由你出面解决此事?”
白鹿社的相关大事, 都会由众人选出主办人来。这次选出的人,便是周家的二公子, 周齐云。
君瑶闻言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他。
这人生得面皮如雪,五官细小, 倒是穿得清雅儒意, 像个儒生。君瑶注意到他,只因他的名字,与周齐越只一字之差。
周齐云转了转手中的扇子, 看向孟涵,问道:“孟兄觉得呢?”
孟涵握紧拳头,只犹豫了一瞬,便说道:“好, 我自然信得过周兄。”
周齐云轻叹,扇子在手中轻轻一拍,说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还望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然而孟涵并未将这话听进去多少,反而压抑着怒意,说:“是不是误会,需要查问清楚才好。若是事情没有个满意的结果,我宁愿退出白鹿社!”
众人一愕,周齐云也无声轻咳,委婉地说道:“在下知道孟兄方才押了雪奴胜,此番雪奴出事,孟兄定然最关切。”他又看向孟涵身旁的男人,“只是雪奴毕竟是李直兄带来的,不知李兄的想法如何?”
李直本就与孟涵交好,私心里当然偏向孟涵。
周齐云了然,转而看向方才进门的小厮,问:“隋程兄如今在何处?”
那小厮面色苍白,忐忑地说:“在宜春阁中,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发现雪奴出问题后,就请他暂且留下了。”
周齐云颔首:“好,便去宜春阁看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向宜春阁。
宜春阁离筵席的雅间并不远,沿着走廊拐个弯便到了。
君瑶悄悄走在队伍末尾,见一行人挤进了阁中,也随之进去,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
公子们锦衣如云,一个个都看向站在阁中的隋程。
隋程一看来了这么多人,个个目光如炬,都落在他身上,他顿时退后几步,色厉内荏地低吼:“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孟涵箭步上前,既怒且悲,沉声问:“你为何要杀了雪奴?”
隋程气急败坏,连声道:“你血口喷人,雪奴不是我杀的,我一进门就发现它快死了!”
“空口白牙,谁会信你的鬼话?”孟涵不依不饶,“你分明就是怕我和李直赢,所以就下手将雪奴毒死!”
君瑶闻言挑眉,目光越过人墙,看往隋程的方向。
她方才已将房间观察了一番。这宜春阁十分宽敞,屋内腾出大片空地,用来陈放大大小小十数个笼子,笼子内关着各种兽类。这些兽物大都受过驯化,常与人接触,就算屋子内挤满了人,也都乖顺地或卧或立着,没闹出多少动静。
隋程僵如木般立在一个铁笼前,笼门已经打开,笼子内有一只雪白的貂,那貂通体如雪,没有一丝杂毛,养的肥美灵巧。只可惜现在它趴在笼子里,浑身抽搐发抖,口吐鲜血,已经快奄奄一息了。
眼下的情况,君瑶已了解一二,只怕这雪白的貂,就是孟涵所说的雪奴了。
本以为隋程惹上人命官司,此刻发现死的是一只貂,君瑶心头悬起的石头轻轻落下。
白鹿社经常举办比赛,选出最珍奇最稀罕的宠物,为此公子们可谓不惜下血本,赢了得个好名声,甚至赢享千金,押注赢了的,也可得到不少钱财。如今死了一只貂,这场比试势必不能顺利进行了。
隋程口口声声喊冤,一时百口莫辩,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孟涵,说道:“凭什么说这貂会赢?我的狸奴才是最好的!”
孟涵嗤笑:“你的猞猁若是会赢,为何年年都输?你明明是怕雪奴赢了你的猞猁,所以痛下杀手!”
隋程羞愤难当,当即面红耳赤,一个字说不出来。
说罢,他不管隋程如何辩解,提开嗓子,高声道:“诸位,白鹿社向来秉持高雅公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