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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奇案风月-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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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啐了口,压低声音道:“这个样子也不是一两次了。人人常说养儿防老,可曾老板简直养了个水蛭!不,简直比水蛭还不如,就是个吸血鬼!”
君瑶关心地问:“这么说,曾老板的儿子十分不孝啊?”
“岂止不孝?”胡商两撇浓眉几乎拧到一块儿,抬手指了指隔壁花坊,“客官,哪个当儿子的会把爹的店砸成这样?”说起来,胡商十分的感慨,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曾登发那小子竟变成这个样子!”
他斟了一杯茶,自斟自饮地,开始絮絮地讲述起来。
几年前,花匠曾在他店子隔壁开了家花坊,因手艺好,且有些门道和人脉,生意一天天好起来。不少高门贵户,都想请花匠曾到府上做活。可花匠曾其实是周府少夫人阮氏的仆从,因夫人开恩宽容,才让他开了花坊营生。花匠曾是个忠诚爱主的,即使有了自己的花坊,也依旧兢兢业业地在周府做活。
花匠曾有个儿子,是家里的独苗。花匠曾早年穷困潦倒,娶了青梅竹马,可惜太穷,妻子得了病没钱医治,年纪轻轻的就去了,留下一个懵懂年幼的儿子。花匠曾过得艰难穷苦,直到遇见阮芷兰的母亲,阮母可怜体恤,看他有些手艺,便收留了他父子,从此在阮家一干便是十几年。
有了阮家帮持,儿子也长大了,随他一同到了京城。因从小耳濡目染,也学得一身侍弄花草的本事。花匠曾看到了曾家祖传手艺的未来,恨不得将一身的本事全部传授给儿子。并让放手让他尝试打理花坊,自己好专心留在周府做花匠。
“听说入京前曾登发这小子还算上道,虽懒惰散漫,却也学了几分手艺。曾老板心疼他年幼丧母,事事依着他,宠惯着他,想待他长大些,再认真教导他。可曾登发越大就越发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根本不听曾老板教导。入京后结识了新朋友,更是变本加厉。这几年他性情愈发暴躁乖戾,还不知道为什么欠了一屁股债。有几次曾老板发现花坊账目不对,一查之下才得知自己儿子竟悄悄把辛苦培育出的名贵花草给卖了,拿去填补债坑。”
胡商说得有些气愤,捏紧了拳头咬牙说:“本以为这只是曾老板的家务事啊,谁知道会影响到邻里邻居的?有几次几个要债的带着人手,气势汹汹地来要债,跟要人命似的。若不是曾老板拿钱了了,只怕一发不可收拾。那几天弄得人心惶惶的,街上的人都不敢来我们店里。本以为曾老板几乎倾尽家产帮儿子还了钱就算了,哪知道那臭小子又欠了债。这次欠的还是个无底洞!就算把抵押好几个花坊都还不清。曾老板怒极了动手打了儿子几次,那小畜生竟发了狂,敢还手了。小畜生力气大,哪次不是把曾老板打得鼻青脸肿的?打完之后让人搬走花坊的东西,全部贱卖换钱!”
君瑶听得心惊,哑然不知该说什么。
明长昱说道:“不孝父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按本朝律令,轻则杖责,重则流放收监。”
“律法的确会惩罚不孝之人,可为人父母,哪里愿意揭发自己的儿子?”胡商苦涩又无奈地摇头,“更何况曾老板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他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他哪里舍得?”
他轻叹,说:“有一次,那要债的人来,把曾登发打成重伤,曾老板竟下跪磕头求要债的手下留情,直磕得头破血流,甚至去哀求周府的人帮忙,要债的人才罢休呢。曾登发重伤发了烧,曾老板不顾宵禁,大半夜背着他去敲大夫的门,低声下气地恳求大夫给儿子医治。曾登发养伤时,曾老板衣不解带地伺候照顾着。本以为曾登发总可以良心发现吧?谁知道伤养好之后,照样对曾老板动手。一次打得狠了,曾老板险些没命,曾登发却是拿了钱跑了,几天几夜没回来。若不是周府的少夫人让人来看,及时为曾老板请大夫,曾老板现在只怕早……”
人能有多善,就能有多恶。
曾家父子的事情,果真令人唏嘘。
“花匠曾的儿子,简直就是他前世欠下的债。所以这辈子就管他要债来了。”胡商十分同情地说。
君瑶看着隔壁萧条的花坊门面,“这一次,也是因为要钱,曾登发才打了父亲还砸了店吗?”
“肯定是啊!”胡商点头,“每每见到曾登发来,小人的心就悬起来了,生怕他又闹事。这回他闹得挺狠,小人隔了墙听得有些模糊,似乎是埋怨钱没给够。曾老板被打伤后,让花坊的小学徒搀扶着去看大夫了。简直作孽。”
胡商感慨万千地说完,恰巧有客人入门,便起身招呼去了。
君瑶的眉头轻轻蹙着,轻声说:“曾登发与周齐越,倒像是都欠了别人巨债。”
这隐约的难以察觉的相似,或许不是巧合。
明长昱与她对视一眼,轻轻一哂,“看来需要查查这其中的缘由。”
花坊花匠
暮春里暖风袭人, 带着微醉般的倦意。阳光穿过红墙青瓦, 洒在花坊前, 晒得几株花草无精打采。
正午时, 胡商店中的人少了, 收拾好货品, 胡商慵懒下来,耷拉着眼往隔壁花坊一看,双眼顿时一亮,“曾老板回来了。”
君瑶循声看去,果然见一十几岁年轻的男子, 扶着花匠曾进了花坊的门。胡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进了花坊嘘寒问暖一番。
待胡商关系完之后,君瑶与明长昱方才入店。
花匠曾经营了花坊好几年, 比起周边的老店,这店子的布局显得簇新规整。店中除了摆放花草用的架子外,还有用于接待客人的桌椅。
此时花匠曾便颓然坐在木椅上, 脸没在阴影里, 双眼黯然,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木雕。他头上裹着染血的纱布, 浸着血与药水,衣襟与衣袖上染着斑斑血迹,还裹着泥土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
君瑶与明长昱进了门, 他甚至没有抬头。倒是忙碌着收拾打扫的小学徒,恭敬又谨慎地上前接待:“客官可是来买东西的?小店今日打烊了,请改日再来吧。”
君瑶看了眼几乎被阴暗遮蔽的花匠曾,说道:“我们是来找曾老板的,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二。”
花匠曾这才抬起头来,那双黯然垂朽的眼睛,忽而缓缓有了神采,透着冷意。他恭敬地起身,颤巍巍地行礼:“草民见过侯爷,见过官爷。”
他一边疲累地腾出些干净的地方,一边吩咐小学徒去准备茶水。
“不必麻烦,”明长昱神色淡淡,无心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花匠曾却不敢怠慢,哪怕带着伤,也与小学徒一同利落地将桌椅收拾齐整,请明长昱入座。
茶水也端了上来,飘着繆繆白烟,茗香清淡。
明长昱环视满地的狼藉,随口问:“这些花草瓷器,你不先整理抢救吗?”
花匠曾浑浊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地面,向明长昱道了谢,三两句就吩咐学徒重新将花草拿到花坊后的小院重新栽种。
小学徒离开后,明长昱递给君瑶一个眼神。
君瑶心领神会,斟酌了一瞬,问:“曾老板,你可认识大理寺少丞的佐官唐延?”
花匠曾稀疏的眉头微微一颤,布着血丝的眼睛露出疑惑:“奴婢只听说过这位大人,却不认识。”
“他前不久遇害,你知道这事吗?”君瑶审视着他。
花匠曾迟疑地点点头:“奴婢听二公子说过,但小人怎敢多过问这些事情,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花坊因打烊,门窗都关闭着,光线十分暗淡。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君瑶看不清花匠曾模糊的表情。她继续问:“唐延遇害当日,与周府大公子周齐越一起赴宴,自那日之后,周齐越便没有回过周府?”
“是,不过大公子常常如此,也没什么奇怪的。”花匠曾稍稍垂首。
“连特意为二公子办的赏花宴,他也不回来参加?”君瑶表示疑惑。
花匠曾欲言又止,弯下腰有些惶恐地说:“奴婢只是周府的一个下人,不敢揣测主子的心思,也不敢过问主子们的去向。”
君瑶稍微沉默了,一时间也察觉不到什么破绽。
见她默然,明长昱沉声问:“周齐越的侍从既然与他一同外出,为何他的尸体,会被埋藏在莲花池的淤泥中?”
花匠曾欲言又止:“奴婢也不知情,但奴婢的确没见到他回来过。”
经明长昱暗中提醒,君瑶换了询问的思路,说道:“唐延死亡那晚,你在什么地方?”
花匠曾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说:“那晚奴婢一直留在周府。为准备赏花宴,奴婢负责府内上上下下的花卉,从白天忙到晚上,不敢有任何懈怠。尤其是到了晚上,雾气重,又寒冷,奴婢怕新种上的花草被冻坏,所以始终在忙碌着。当晚奴婢还特意在偏院里开了个暖房,点了炉火,将喜暖的花草搬进去,之后便每隔一段时间到院中看看。赏花宴前几晚,奴婢都是这样度过的。”
“夜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君瑶问。
“没有,”花匠曾摇头。
“你打理莲花池,也没发现异样?没有察觉有人下过水?埋过尸体?”
花匠曾斩钉截铁地否认:“奴婢绝对没有!就算莲花池是由奴婢打理,可能够接近池子的人也不止奴婢一人。”他蓦地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在莲花放进池子之前,有人在上面搭戏台子,尸体说不定是那时埋进去的。”
搭建戏台比栽种莲花更费时些,可从戏台竣工的时间看,与侍从死亡的大致时间不符。君瑶先排除了搭建戏台时埋藏尸体的可能。
君瑶不置可否,又问:“你在阮家也有些年头了吧?”
花匠曾似没料到她会问起阮家,有些意外,只谨慎地回答:“大约有十五年了吧。”
“看来,阮家于你们父子,当真有莫大的恩德。”君瑶淡淡地说。
花匠曾满脸纵横的细纹似舒展了些,他缓缓地说:“是,若非老夫人收留,奴婢与儿子早就饿死街头。”
君瑶问:“你为何没留在俞洲,反而随阮氏到了周府?”
花匠曾沉声说:“小姐出嫁前,阮老夫人已病重,她不放心小姐入京,便想着奴婢对阮家也算衷心,若随小姐入了京,好歹能照看一二。其次奴婢也是有私心的,小姐的父亲宠爱妾室,阮老夫人活着尚且不能得到他的尊敬袒护,何况她死后?奴婢是老夫人收留的人,若是老夫人一走,奴婢就会失去倚仗,处境肯定大不如前。所以奴婢深思熟虑之后,便与小姐一同到了京城。”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君瑶轻轻蹙眉,轻声问:“听闻阮氏嫁给周齐越,也是一桩美谈。他们应该很恩爱吧。”
花匠曾脸色一沉,冷声道:“少年夫妻,情深意浓是自然的。只是再浓再深的感情,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所以周齐越也就不经常回家了吗?”君瑶说。
花匠曾陡然皱紧眉头:“他不回府还好些,也省得小姐受罪!”
起初他还规矩地叫阮芷兰为夫人,现在只称“小姐”了。可见在他心底,对周家的看法并不好。
君瑶露出疑惑:“为何?”
花匠曾冷哼一声,略微鄙夷地说:“自从大公子落榜从商不顺之后,便开始怨天尤人。看书看得不好,会责怪小姐没有为他安排妥当。没考好,又会怨怪小姐没有为他打点,从商不顺差钱用,又埋怨小姐不给他钱周转。甚至疑心小姐看不起他,怀疑小姐与他人有私情。他的脾气更是阴晴不定,动不动就会冲小姐发火,说话更是伤人,甚至会对小姐动手……”
花匠曾狠狠地闭眼,唇角微微抽搐着,“小姐……小姐也曾经有孕,可因与大公子争吵之后,心绪激动急怒攻心就小产了。小姐痛失孩子,大公子不但没关心一句,还好几天没回来。小姐在周府,更是受尽了气,看尽了各种眼色。”
阮芷兰在周府的状况可想而知。与周齐越感情冷淡,与继母关系尴尬,嫁入多年不曾有子,自然也会被周平看轻……
如此说来,周齐越不回府,或许还能让阮芷兰有片刻的安宁。
君瑶仔细思索着,凝神审视着他,又问:“周齐越可向你家小姐要过钱?”
花匠曾十分惊讶:“官爷是如何知道的?”他有些意外,立刻又愤怒起来,“大公子曾经……”他顿了顿,说:“奴婢听说,大公子曾想要钱贿赂人,就开口问小姐要过一笔不小的钱。这些年,小姐也贴了不少嫁妆进去,林林总总的,也算不清了。这次赏花宴,小姐也贴补了不少呢。”他沉沉一叹,“若非老夫人为小姐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小姐在周府的日子只怕会更加艰难。”
据明长昱所查,这两年周齐越做生意亏空了不少,但也不至于亏成无底洞。
她看了眼花匠曾头上的伤,说道:“听闻你的儿子曾登发,近来手头也紧得很。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花匠曾脸色一白,原本有些光芒的眼睛瞬间暗浊起来,他抬手蹭了蹭脸上干涸的血,无奈地说:“奴婢教子无方,没让他学好,反而学会赌博借贷……他欠了别人不少钱,却还想着靠赌来还债,谁知越赌债台越高。奴婢劝阻过,可是没办法。”
“他这样对你,你可以向官府……”
“万万不可!”花匠曾瞬间老泪纵横,双膝跪地重重向明长昱磕头,“侯爷,奴婢老了,也就这么一个儿子,虽不成器,可好歹是奴婢的血脉,是曾家唯一的种啊。更何况奴婢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将他养大,怎么舍得他进官府挨官司受罪?”
“他若是再打你?”君瑶皱眉。
“他下手也不重,何况奴婢就这把老骨头了,本就说不定哪天就入土了。他到底是奴婢的儿子,就算一时冲动失手,但他心里头肯定清楚奴婢是他父亲的!”花匠曾惶恐万分,又连连磕头,“请侯爷开恩,不要怪罪他,他还小,总有一天会明白懂事的。”
明长昱冷淡地睨着他,不置一词。
花匠曾蜷缩着枯瘦的身体,跪伏在地。他额上纱布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因他用力磕头,血再次顺着他花白的头发晕开。
君瑶心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突然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她循声看去,问:“花坊的后院也种着花木吗?”
“是,”花匠曾垂首回答,“许是小学徒不慎打破了花瓶。”
君瑶说:“侯爷种了一株芙蓉,看起来有些枯萎了,不如去后院选一株新的?”
明长昱问:“后院中可有芙蓉?”
花匠曾回答:“有的。”
明长昱:“正好,你起身带路吧。”
花匠曾抬头看了明长昱一眼,见他面色平静,这才颤巍巍地起身。
草木繁盛
花坊后院别有洞天。面积虽小, 却种植摆放时新花卉, 院内花团锦簇, 暖香宜人。
花匠曾恭敬地在前头带路, 穿过几台花架, 瞧见正在打扫的小学徒。
小学徒打碎了花盆, 正惶恐不安,拿着扫帚清理,抬头看见君瑶等人进了门,面色一白,连忙行礼。
花匠曾只吩咐他打扫干净, 便熟门熟路地继续往前走几步, 在几株芙蓉花之前停了下来。
此时已将过芙蓉花期,即便有花盛开, 风采姿色也大不如从前。可这花坊中的芙蓉,却是娇艳清嫩,花若柔云, 叶若碧玉, 可怜动人。
“侯爷,这是奴婢坊中最后几株芙蓉了。”花匠曾亲自选了一株,端着花盆递给明长昱。
“这是何种芙蓉?”明长昱淡淡看了眼。
花匠曾说:“这是地芙蓉, 也是醉酒芙蓉,是京城中最受喜爱的花种之一。若是照看得好,花可开七日不败。”
“若是移植呢?”明长昱问。
花匠曾说:“若是移植,也需看土壤雨水和冷暖。这种生于江南的芙蓉, 到京城之后,也不过作为盆栽观赏。”
明长昱兴致不高,回首凝着君瑶手中的芙蓉,示意花匠曾上前,问:“你看看这株芙蓉,可是生了疾病?”
花匠曾闻言,放下手中花盆,上前查看君瑶手中的芙蓉,谨慎观察片刻后,说:“这是木芙蓉,也可在京城养活。这株许是刚入新土,有些不适。奴婢可为侯爷备些肥料,待芙蓉适应之后,再铺少许于土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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