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朱颜白-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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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晏急拉住迈步要走的他,疑惑的皱起眉:“你要杀她?”
他眯起冷冽的眼,讥诮:“我怎会杀了她?她是王爷所好,我怎敢以下犯上?”
“不,你动杀心了!”石晏摇摇头,紧拉着他的衣袖,见他绷着脸并不否认,漠然放开他,叹了口气:“你我跟随王爷多年,深知他的性情,杀掉他钟情的女子,你真的觉得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么?而后他又会毫无牵挂、没有任何羁绊的去争夺至高权力么?”
“至少他不会分心!自殷灼颜入府后,王爷的心思越来越多用于她身上,若再将殷灼颜找回,必会成为王爷的绊脚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与其日后后悔,不如现在痛痛快快做个了断!”
石晏并不反驳他,淡淡道:“知道吗?我从未见王爷在别人面前如此放松、毫无戒备,殷灼颜是第一个,在殷灼颜面前,他从来没有掩饰太多的情绪,如果说真有什么隐藏着的话,我想那会是他不敢面对、害怕面对的情!”
他顿了一顿,瞟了常笑一眼:“你若想对殷灼颜动手,我不会阻止你,也阻止不了你,但我希望你动手前不妨想想,天下胜于殷灼颜的女子不少,王爷为何偏偏对她动情?”
竹林清风徐徐,轻掀起他黑色的衣摆,紧闭的双眼募然睁开,他一拳捶在绿竹上,唰唰身响起,他重重吐了口气:“好,我会派人去找殷灼颜!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殷灼颜真的阻挡了他的路,我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石晏扯扯嘴角,迈步就走,忽又停住脚步,转身说道:“王爷向来最为器重你,但殷灼颜亦是入了王爷的眼,别在王爷面前泄露你的想法,别让他左右为难!”
是,他警告过自己的,别动她的心思,他不惧身份的暴露,一再的护着她,甚至放过来历不明的无影,还需要去澄清什么吗?常笑落寞一笑,若妄图逼他在自己和殷灼颜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自己丝毫没有胜算的把握!
☆、第92章 空尔一生执
萧凉宸面如寒霜,拖着缓涩的脚步沿幽径走向竹屋。
当日她识破他的身份离开竹林后,他未再踏入竹林,他容自己滞留在书房里,理清着纷繁的思绪,却在他终于做出决定后,她早已狠心割舍与自己的一切,与姜澈离开京都,双宿双栖、浪迹天涯。
舌尖一阵苦涩,他无力分辨谁对谁错,他唯一坚定的是,她只能是他的女人,他会用尽手段将她锁在身边。
竹屋近前,仿似又见她躺于长竹椅上,想起她闷沉跌落在地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推开竹屋的门,轻叹了口气,幽眸落在竹桌上,心募地揪紧,身子滞了一滞,微握拳,伸手将竹桌上的发簪攥在手中,发簪上的轻尘落在他手心,蒙上他的心。
是不是与我有关的一切,你都不想拥有,是在怨我吗,怨我对你的冷遇,你可又曾想过,你对我又是怎样冷淡,怎样一次次将我逼到癫狂?
他黯然的躺在绿藤软卧椅上,关于她的过往点点滴滴涌现。
殷涵旋在大婚前三日暴病,而后,一道圣旨,他没坚持迎殷涵旋入府,大婚如期进行,他的王妃另有妖娆。
长安街热闹非凡、喜气洋洋,铜锣声、爆竹声、熙攘声夹杂一起,令他心烦意乱,更令他怒气腾腾的是一袭白衣护送着大红花轿而来的他。殷潇庭和她,令世人扼颈的兄妹,亲密无间,胜似佳偶。
他绷紧脸踢开花轿,喜娘交握在他手中的柔手几次三番欲甩开他,他不做声色,狠劲握了一下,似有骨节作响声,她没再不安分。
父皇主婚,依礼而行,她被送入洞房,他被挡在外面,萧泽拦住他,深情道,能不能放了她?
他淡笑,只说了几个字:他无法保证什么。
洞房的堂皇早已忘却,令他没齿难忘的是房中的两个异物,刚进房,一直猫窜到他身上,唬唬着,他直接揪住甩了出去。
她惊呼着扯开喜帕扑过去似疼爱孩子般抱住猫,气呼呼站起:“不准你碰我的猫,否则我让大妖咬你!”
他纳闷了一下,大妖是什么?未及多思量,他的目光锁住她,盛妆之下的她有种说不出妩媚与妖艳,一双眼睛更是媚入骨髓,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喘息,欲望的喘息,不由得缓缓走近她。
她防备的瞪着他,冷声道:“不许过来!”
他未曾停止脚步,只听她唤了声“大妖”,他生平第一次完全愣住:一条白蛇从大红喜床上爬下,直抵她裙摆,他怒了,狂怒,指责的言语太多,他甚至连一句都记不起,唯一记得的是她一脸倔强的表情和愤愤的眼神,她大嚷道:“你走,我不喜欢你,我永不喜欢你!”
他沉着脸回吼了一句,怒气冲冲出了房,大婚之夜,他咬牙切齿在书房呆坐了一晚。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府中的人不停告她的状,说她的猫不是,说她的蛇不是,说她从不变的红色怎样灼眼,说她怎样挑剔无理,他一次次吼出声,刚开始她总是据理力争,后来她总是沉默不语,再后来她干脆摆出一副妩媚撩人模样,只要他一吼、一生气,总是黏上他身子,手勾上他的脖子,极其软糯的声音唤着:“王爷,妾身——”
他不知道是怎样一次次作罢,但诛杀白蛇的决心却从未改变,终于,在她出府与殷潇庭去香云楼的时候,他亲手将她的白蛇剥了皮。
翌日,她将瑨王府翻了几遍,当她最后抱着被她唤作小妖的白猫进入明晴院找蛇时,他厉声吼了她出去,当时她咬牙切齿,至此,从未再到过明晴院,也从未再找过蛇。
磕磕碰碰,她愈来愈肆意、骄横,府中的人几乎奉她为神,对她唯唯诺诺,她甘之如饴,但却与瑨王府分得如此清楚,从不跟花瑨王府一两银子,连瑨王府的侍女亦决然不要。
她避开他,时机拿捏的十分恰当,从不在他面前出现,他随她,红色总是会灼伤他的眸。涉及到她的皇宫宴会、典礼,他一一拒绝,他不想她妖娆的出现,却默许她游荡于京都五大街,她身边总是伴着一袭白衣的殷潇庭,而每一次外出回来后她都会特别乖巧,他乐见。
萧泽,开始到瑨王府,渐渐频繁,总是有许多理由,后来,干脆连理由都不屑再说,只要一到瑨王府,第一时间是找她,已成习惯,再后来,府中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到瑨王府不是因兄弟情深,而是因为瑨王妃。
他们谈笑风生、暧昧不已,他再次怒了,厉斥她的乖张、不矜持,她鼓着气呼呼的脸颊说她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对她野蛮的回应是在巡查州县时纳了一个县令的女儿。
她未吵未闹,事不关己的模样,依旧与萧泽纠缠不清,而后更是放纵,公然邀烟雨坊的大当家云娘入府,不时还请烟雨坊的舞姬、歌姬到府中,丝竹鼎沸、欢悦不尽。
他开始头痛,休了她的狠绝话语一再出口,她无所谓,依旧戏乐。
他再次纳了一位夫人,只因听说她擅诗词,似没有丝毫的犹豫。父皇赐了一名舞姬,他也没有拒绝收入府中。
她不对她们冷言、冷脸,也算客气,但若惹到她,她会装模作样的拿出王府家法来,惩戒一通。
她不怨,不嫉,仿若他纳再多的夫人、侍妾都与她无关,只是时不时在言语中敦促自己休了他。他没有顺她的意,即便她只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他也决不许她离开。
萧凉宸苦笑,早不知在何时,他已陷了进去,只是一直他不敢承认,不敢相信自己和别的男人一样,如此的快在她的妖娆面前无法抵挡。
萧泽,他的同胞兄长,自幼共习经纶,同练剑术。
不知从何时起,发觉他喜欢上红色,向来无话不说的他有了自己的秘密,他深深掩藏着,严严实实,不让别人探知。
后来,在父皇和母后的压力下,他同意册立太子妃,同时提出一个要求,他已选定一个妃,他要纳她为妃。
于是,他明白,兄长一直隐藏着的是一个女子,一个红衣女子,她叫殷灼颜,丞相府的四千金。
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悦,他恼着兄长隐藏着如此事实。
但是,阻扰重重,萧泽的一再努力,都未能纳她为妃。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她,在京都第二的青楼烟雨坊,当时的他无法想象兄长痴迷的是一个如此邪媚、如此乖张的女子,他对她的印象概括为两字: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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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抚着绿檀发簪,他幽幽望向竹窗外。
阳春三月,风和日暖,百花盛开,萧泽邀他同去洋岱湖畔的百花林赏花。
行走于桃林间,桃花灼灼,身旁的他似在寻找些什么,疑惑间,一方白色纱巾轻盈地奔向眼前,他长手一伸,握着纱巾,对上回头一望的绝色女子,她倚在桃花中,对他微笑,月白色的纱裙上沾着三两朵桃花。
细细的春光中,她款款而来,似曾相识,她取回纱巾,柔声的道谢。
脆脆的笑声传来,循着声音望去,男子一袭白衣,女子一袭红衣,嬉闹于桃林中。他终于明了此行的目的,也知道为何对眼前的女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她们是姐妹。
漫天绽开的绚烂桃花抵不上她舒展的笑靥,他从未想到,一个女子可以笑得如此肆意,胜过灼灼绽放的桃花,妖妖妩媚迷惑众人。
而身旁的他,凝望着她的眸子透着惊喜、透着温情,柔柔地笑开。
远远见白衣的他将一朵桃花插在她的发髻间,似柔然笑着诉说着什么,又是惹来她灿烂的一笑,两手吊上他的脖子,他抱着她随地旋转起来,爽朗的笑声和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桃林。
他的心莫名颤动了一下,如今的他已明白,不是因为身旁的他眼中肆溢着的爱慕、嫉妒,而是他想,想抱着她的男子是自己而已。姜澈?!他轻笑,当时在桃林中其实已见过,一袭青衣,静立桃树下,但一直被他忽略,因眼中只有那如花笑靥。
父皇赐婚,丞相府的三千金,她的姐姐,片刻的迟疑,他同意了,仙姿玉色的殷涵旋更能入他的眼。
第三次见她,是在丞相府,他与丞相详谈大婚事宜后,告辞离开,府门处,一袭红衣再入眼帘,她不依不饶的与一男一女侍从嬉闹着近前,白衣远远在后。
丞相喝了一声令她行礼,三人停止嬉闹,她眼眸邪邪一勾,望了过来,柔柔福身,嫣然笑着道:“见过瑨王爷姊夫!”
那两个字尤其刺耳,他心中顿生暴打她一顿的念头,她谦卑的低头错身进了府,从丞相一再表歉意中,他能猜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大婚前三日,殷涵旋暴病,延期举行大婚或是如期进行,游余不决,圣旨一下,她将成为他的王妃,他默许,诸多的曲折他不再问,他只知道她会是瑨王妃。
圣旨一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萧泽,再多的反对也无济于事,母后一心不让他纳她为妃,严令侍卫牢牢看守他。他令人传信,身为太子,身为兄长,他第一次开口求自己。似能看到他深瞳中的痛,还是拒绝,无法说清到底是因圣旨还是因其他原因。
但到底还是因自己的私心,她名正言顺的成了自己的王妃,搭上了自己,陷得太快、陷得太深,却一直伪装、一直缄默。
他立在竹桥上,潺潺之声不绝于耳,仿似听到她在此处负气大喊着恨他的话语,轻呼了口气,你选择与姜澈成亲,浪迹天涯,是恨我最好的诠释么?你终于付诸行动了么?
奉旨到齐陵郡督造防御工程,以避免她生事的名义带她一同前往,离开京都方两日,她上吐下泻,发热、风寒一起涌来,她哭着、缠着要回京都,他忍无可忍派人送她回了京都。后来,京城传来消息,说她回府后找了大夫,不过几天又鲜活得很。想起她的销魂散,他摇摇头,当日之事定当是她一手操作无疑。
防御工程竣工,齐陵郡府设宴,酒筵正酣,一女子弹曲献唱助兴,屏风后的她,云纱霓裳婉约可见,素手轻捻,琴弦之间,迂回百转、如听仙乐。他终于走向屏风后,对上漫不经心望过来的眼神,一抹娇羞,几分大胆,与她如勾的眼神有一拼。
他要下了名唤曼瑶的她,带她回京都。
三个月不见,再见她时,几乎要忘了她有多撩人、有多妖冶,在她面前,没有温柔,又失控的狂吼出来,最后他又妥协,允许她入住云悦轩,允许妖娆的红进驻云悦轩,她不知道的是云悦轩是他为至爱的人准备的。
她一再惹怒他,而他,只能在另一个女子身上找到慰藉。
他可悲的发现,对她有着愈来愈浓的欲望,终于,在她醉酒之时,他情不自禁吻了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当她带着一个男子回云悦轩,所有沉寂的欲望汹涌而出,他不顾一切要了她,在她的青涩中狂喜、在她的野性中疯狂。他第一次用强硬的手段得到一个女人,她恼、她气,他由她。第一次见到她卸妆后的模样,他心下怔了一怔,从未想到一个清雅的女子竟可以装扮得如此妖邪,原来对她真的是知之甚少。
在她危险之际,他出手了,以另一个身份,那是他第一次为女人而杀人。他本不必下杀手,但那两个字触怒了他,她是他的王妃,即便是妖媚至极,但只允许他唤她妖女,谁都不可以。
不知道是一壶美酒收买了他,抑或是她的毫不戒备、坦荡打动了他,他破天荒的携着一封唠叨不已的信夜潜丞相府,无意中再次确认当日大婚她被逼之事,心头繁杂不已,他开始令人查她的过往。
他原谅她的任性、她的倔强,一步一步,他再无退路,爆发的炽热怎能轻易消弭,她的身体仿似带着邪气,总让他怡然乐极。
直到一封休书推放到他眼前,他的心晦暗无比,忘记曾说过多少次要休了她,但想不到休书在眼前时,他会如此难受,久久坐在书房里,他终于按下章印,却有想将休书撕成碎片的冲动。
她神采飞扬的看着休书,而他,无法再从容坐着,如猛兽般,他疯狂的将她蹂躏于身下,直至她昏厥,他一遍一遍吻着她,这个女人给予他太多欲望、太多空虚,任凭他怎样疯狂索取都填补不了偌大的缺口。他第一次留一个女人在明晴院过夜,再次陷于她的甜醇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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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于竹林,苍翠依旧、竹香四溢,竟觉冷气逼人,手一一扫过笔直的竹竿,思绪起伏,俊眉忽一拧,竹竿赫然出现凹痕,移开手,竹竿上竟刻着一个字:“你”,迟疑了一下,他四周寻找着刻有字的翠竹,断续的组成一句,正是当日她在林中大喊的那句话语。
轻叹了口气,对姜澈下手是早有想法的事,自得知她与姜澈的关系后,派人四处寻找姜澈,毫无所获,却不想姜澈一直在碧慈寺,一直在她身边,再没有什么阻挡他,他下狠手了,他不否认,如果当日她不出现阻止,姜澈必无活路,但她出现了,她流泪了,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只能拼命的去占有她,霸道的证明只有自己才是她的男人,而她一再躲一再避,带着惩罚,他艰难的收住激情离去。她可知道,最难受的那个人是他啊!
再次得知她在竹林,他按捺不住,以另一个身份到了竹林,她声声指责,落寞离开,他如被冷水泼醒,原来一直未曾温柔的待过她。
他越来越沉迷,对她的迷恋愈来愈浓,不知道她能否感觉到,他已渐渐在她身上倾入太多的宠、太多的爱,他更是沉醉于她那句极具挑衅的话语中,“你若再碰别的女人,我绝不允许你再碰我”,仿若在宣告他只属于她,那夜,在她身边,他睡得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