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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灼灼朱颜白-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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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杯下去,他醉眼朦胧,身却如火,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她移步近到他身前,柔柔的唤了一声:“殿下!”
  灿若桃花的笑靥又在眼前,他眸带笑意,情不自禁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她倩笑的躲开,引他追逐,缓入内殿,当他唤着另一个名字将她拥入怀中时,眼底的痛一闪而过,瞬间,嘴角的涩意尽拂而去,幽幽解开他的锦袍,帐下柔声颤语、春色无边。
  情火散尽,他拥着她沉沉睡去,她闭上眼睛,两行晶莹顿然滑下:她堂堂一个太子妃,竟要扮成另一个女子才能得到他的宠爱,着实可悲。
  她收了收思绪,拿开搁在她腰际的手,收拾妥当,出了内殿,急唤了燕红收拾干净酒杯和酒壶,恍然回到寝殿,换下粉色衣裳,认真细致的洗了把脸,见脸颊已是有些红肿,暗忖水罗香的厉害。
  殷灼颜,你是倚着水罗香才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么?你离开了,别再回来,一辈子别回京都。
  ————
  她轻抚脸颊,脸上的红肿已散去,心不觉舒了一舒,捏起精致的胭脂盒,淡香散发着的柔美气质、精致典雅,含蓄地飘散到四周,有种特别的妩媚气息。幽幽叹了口气,放回红木锦盒,淡声唤来燕红,让她先收了去。
  纤手绕上一缕长发,原以为他会指责她,几天过去了,他如常,对她不冷不热。但她知道,他对她起了戒心,苦涩一笑,起了戒心又如何?她盼着能那夜能带给她幸运,期盼能得到上天的眷顾。
  “太子妃!”燕红兴奋的小跑进殿:“太子妃,太子命人传话,太子今晚摆膳承恩殿。”
  她脸上微露喜色,瞬间又黯然,一时难于猜度他的心思,沉思了一下,令燕红命人细心准备准备。迟疑了一下,她挑了一套淡黄色绸裙,简单令侍女绾个飞仙髻,随意点缀了几枚珍珠,有些忐忑的候着他的到来。
  他翩翩而来,和颜悦色的用膳,对当日之事只字未提,只淡淡说了一句话:“是我冷落你了!”
  她忍住眼眶的灼热,微抿唇:“殿下,妾身——”
  “我回去歇息了!”他敛衣优雅离去。
  ————
  “确定已派人前去寻找殷灼颜了么?”
  “回皇上,千真万确,小的已确认过了!”
  “哼!”他轻哼一声,缓缓搁下手中的书卷,懒懒道:“朕还以为他就此作罢了,折腾了一些时日,现在才醒悟,不过也不算太迟,不算太迟哪!”
  “皇上英明!”尤回适时的恭赞。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那般有意思的一个妖媚人儿?宸儿也不能逃脱诱惑,五迷三道地甘愿被俘虏。随他爱怎么找怎么找去!”皇上斜睨了尤回一眼,得意的笑了一笑,忽又一顿:“东宫又如何?”
  “太子和太子妃关系改善不少,昨儿太子殿下还在承恩殿用膳呢!”
  嗯,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希望他的心思能收一收,若是太子妃能诞下皇长孙,那事情可就圆满了!”
  “皇上必能如愿以偿!”
  “这局棋,最后的胜者只能是朕,必须是朕!”他惬意的闭上眼睛,头往后靠,轻吐口气:“如今,令朕担忧的只剩九王了,九王心思深沉,朕担心他会先对宸儿下手!”
  “皇上,九王向来疼爱瑨王,料是不会——”
  “在皇家之中,在皇权面前,那些疼爱不值一提!”他摇摇头,忽轻笑了一下,唇角得意的勾起:“不过朕的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朕又何苦费尽心思去下这盘棋呢?”

  ☆、第94章 静水深渊其二

  她迈着碎步穿过游廊,轻步进入院中,浓重的酒气直直扑鼻而来,直进水榭中,见他躺在软榻上,提着酒坛狂饮。心隐隐作痛,想要抢过酒坛,方抬手又黯然垂下,柔声道:“王爷,烈酒伤人。”
  萧凉宸迷糊糊的抬眸看向她:“想不到,她竟将云悦轩清理的如此干净。”
  自她离开瑨王府后,他一直未曾到过云悦轩,如今见到云悦轩,连她的一丝气息都寻不到,如风过无痕,她似未曾进过瑨王府,未曾到过云悦轩。只有心底牵扯而起的思念让他确确实实知道,她曾来过,曾在他心尖轻舞。
  林婉眼圈微微一红,轻声道:“王爷,王妃会回来的。王妃自入府以来一直留在京都,饶是生闷了一些,出去游玩游玩,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他苦笑不语,已经过去不少天了,他派出的人全无她的消息,似飞天遁地般,几个人,无一丝踪迹。
  她迟疑了一下,吞吐问道:“王爷,二公子那里可曾有她的消息?”
  萧凉宸黯然摇摇头,猛喝了几口酒,也曾想过,殷潇庭如此在乎她,怎会轻易舍了她,暗中盯梢的人并无发现异动,或许他认为将她交给姜澈是个不错的选择。鼻子轻哼了口气,为何当初未狠下心来毁了姜澈,换来如今追不回的痛。
  林婉委婉的劝了几句,告退出了云悦轩,见文季遥翩翩而来,扯扯嘴角迎上前去优雅行礼。
  “他可是在云悦轩?”
  林婉点点头,轻启唇,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文季遥了然的笑笑:“我进去瞧瞧!”
  他直入云悦轩,眼前的雅净让他暗叹了口气,迈着大步径入水榭,皱着眉头一把夺下萧凉宸手中的酒坛:“你非要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吗?殷灼颜见你这幅模样,怎会再回到你身边?”
  他轻轻的笑,涩涩的笑,抢过文季遥手中的酒坛,咕噜咕噜猛喝一顿。
  文季遥冷哼一声,再次夺过他的酒坛,摔在地上,酒坛碎裂几瓣:“早知当初不打醒你,随你怎样骗自己,也好过你这般模样!”
  萧凉宸皱眉,正欲开口,浑厚的声音传来:“人道借酒能消愁,不过是世人诓骗自己而已,宸儿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一袭紫袍,萧勉缓缓走近。
  文季遥拱手行礼,萧凉宸踉踉跄跄欲起身,头一阵晕眩,瘫在软榻上。
  萧勉摇摇头:“不妨听九王叔一句劝,放了便好。文将军,带上他,我请你二人好好去烟雨坊快活快活!”
  文季遥迟疑了一下,搀扶着萧凉宸直跟他身后。
  ————
  午后的烟雨坊较之晚上,要冷清了些许,萧勉在邀月园挑了一处极好的水榭,吩咐侍婢道:“让你们当家的过来。”
  侍婢应声而去,不多时,一袭白衣款款近前,水目柳眉,瑶鼻檀口,窈窕之姿中隐隐透着一丝妖娆。
  从柳盈盈福身,淡扫了三人一眼:“烟雨坊二当家从柳,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从柳?萧勉暗暗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吸口气,头往回靠了靠,浓眉一敛,似何处见过一般,竟有些亲切,不由再深看了一眼,接触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微皱眉,瞥了一眼醉意朦胧的萧凉宸,清清嗓子:“听说烟雨坊新来了一个女子,舞姿出众,能否请她舞一曲?”
  “若她愿意为客官献舞,我又岂有拒绝之理?”目光掠过萧凉宸深沉的脸,从柳唇畔勾起凉薄的笑,轻声告退。
  几杯酒过后,琴音渐响,一个脸蒙红色纱巾,身着红色绮丽舞裙的女子婀娜走向邀月园的台榭正中,盈盈欠身,随着高扬的琴声,舞步缓缓而起,水袖轻扬,纤腰慢拧,曼妙的身姿似翩翩飞舞的蝴蝶。
  他握着酒杯的手怔了一怔,迷离的幽眸似有些亮光,缓缓起身离座,文季遥欲拉住他,伸出的手顿了一下,轻叹口气,任他直往台榭中央而去。
  萧凉宸强支撑着身子,渐渐靠近台榭中如花绽放的她。
  水漾的眼眸现出一丝笑,随着琴曲扭动腰肢,旋转得更加动人。曲末回眸妩媚一笑,万般风情,对上那对深潭般的眸,眸底的愠怒让她微微一颤,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她,她不会用如此庸俗的金钗!”萧凉宸嘴角斜勾,浓浓的嗤笑道,见她怔立不动,眸一沉,厉喝道:“滚,滚得远远的,别让本王再看到你,否则本王要了你的命!”
  她打了个冷颤,无丝毫的犹豫,提着裙摆,匆匆离去。
  红衣消逝在眼前,云娘瞟了一眼仍伫立于台榭正中的萧凉宸,轻哼一声。
  “大当家,那个女子——”
  “瞧着就是居心叵测的人,说是被逼无奈,自愿留在烟雨坊,又一直不愿真面目示人,如今看来是别有用心,由她而去吧,免得惹下一身臊!”
  从柳扯扯嘴角,低应了一声。
  ————
  她低垂着水眸,恭敬的立在一侧。
  “他说什么了?”
  她牙齿打着颤,战战兢兢道:“他,他说,我不是她,她,她不会用如此庸俗的金钗!”
  一个耳光狠狠甩了过去,她措手不及,摔倒在地,顾不得抹一把嘴角的血,急跪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他冷哼一声:“连一个落魄的男人都不能收服,枉费本王的一番心血,本王岂能饶你?”
  “王爷!王爷,求你饶了我,我一定用心为王爷办事。”她跪着过去揪住他的衣摆:“下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顺利留在他身边的!”
  “下次?再也没有下次了!说不定他现在已起了疑心,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么?本王早警告过你,萧凉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偏当本王的话如耳边风,坏了本王的大事!”萧勉半蹲下身,抬起她的脸:芙蓉秀脸、双颊晕红、眼眸如水,双眼沉下去:“容貌再美,若不能留住男人的心,不过是废物一个。你比起殷灼颜,差远了,她只需动动眼神,男人可以为她而死。”
  “留着你的清白之身又有何用?”他拽起她直扔到床上:“以后不准再穿红色的衣裙!”
  他粗鲁撕开她的红裙,覆身而下。
  秀脸埋在被中,双手紧攥着棉被,任由他粗暴的占有,不吭一声,嘴角默默咀嚼着一个她恨彻骨心的名字。
  ————
  她悠然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轻轻的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拿起酒杯慢慢送到唇边,啄了一口,唇畔轻勾:“二公子,今日怎地独自一人到烟雨坊喝酒?为何不带夫人一同前来?”
  殷潇庭嘴角轻扬,握起酒杯惬意的饮尽杯中酒:“有时候,就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喝喝酒!”
  从柳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想来是我打扰公子的雅兴了,这就告辞!”
  她缓缓起身,正欲离去,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陪我喝喝酒!”
  身子滞了一滞,复又坐下,往他的空杯满上酒:“也罢,跟二公子讨几杯酒喝!”
  两人默默喝着酒,许久不曾出一声,她打破沉默:“灼颜现在可安好?”
  他微微一笑:“至少现在她还没回来跟我哭诉!”
  迟疑了一下,她淡淡问道:“你真的觉得这样送走她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么?”
  殷潇庭抬眸看向她:“别人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
  坚定的声音令她心头一喜,她浅浅一笑,抿了口酒:“前几日,瑨王爷到烟雨坊喝酒,他的模样瞧着真是令人心痛。”
  殷潇庭轻哼一声:“便宜他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一阵感慨:“为何世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想再拥有。”
  他沉默片刻,轻呼口气:“不知灼颜他们如今在何处?”
  从柳轻笑出声:“不论在何处,有姜公子在,一定不会委屈她的。怕的是如今你三妹一同前去,两人定是少不了磕磕撞撞、争锋相对,而姜公子夹在中间,必是两下为难。”
  “离开不到两个月,已经开始想着他们了。”送她离开京都,他比谁都要难受,当她泪眸朦胧的看着他,要他一起离开时,他想毫不犹豫的跟她离开,深吸了口气,他会去找她的,但不是现在!
  她赞同的点点头:“盼着灼颜回来呢,有她在,喝酒也痛快些。不过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学着放手,以后你可不能一心在她身上,还有夫人要记挂着呢!”
  殷潇庭动动唇,始终未吐一个字,默默喝着酒。
  她亦只静静的为他添酒,千言万语,灌入杯中酒,此刻,这样已足够。
  ————
  曲径幽幽,阳光稀疏斑驳;路随峰转,顿感清寒入肌肤。手一一扫过直挺的竹,偶尔飘下几片竹叶,轻柔的拂过他的白衣,一两片不愿离开的,撒娇的躲在他衣衫上,缀着清新的绿,甚是养眼。
  竹屋近在眼前,瞥见一袭黑衣一脚直摆一脚弯曲侧坐竹屋阶前,微皱眉,顿了一顿,迈着迟疑的步子走近。
  他微抬了一下眸,喝了口酒,冷哼一声却是不语。
  殷潇庭扬眉,直盯着他的黑色诡异面具,不屑的轻哼道:“瑨王爷的面具看着甚是碍眼,况且此处并无他人,不妨摘下。”
  萧凉宸冷冷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若不是来告诉本王她的下落,请绕道!”
  “曾听闻京都有一神秘组织,名唤黑骁卫,神通广大、神出鬼没,身份诡异!瑨王爷的这身打扮乍一看还真有些像传闻中的黑骁卫,只是不知堂堂大晋朝的瑨王爷在黑骁卫中又是何身份地位呢?”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不顾忌那道阴冷的目光,慵懒在长竹椅上躺下:“这片竹林确实有几分惬意,不错的地方,何况还是黑骁卫的一处联络地,真有意思!”
  萧凉宸微握拳,暗恼她告诉殷潇庭此处地方,没与他纠缠黑骁卫的话题,沉声问道:“本王一直很好奇,你和殷灼颜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他闭上眼睛,悄养了会神,闷声道:“你还在怀疑她什么?”
  萧凉宸喝了口酒,苦笑,不是怀疑只是在意,在意着他们的亲密无间,而自己与她,终究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瑨王爷的黑骁卫神通广大,想来查探清楚这等微细的事情更不在话下!”良久,只见他不徐不疾的喝着酒,殷潇庭眼中亮光一闪:“撤了暖香馆外的人吧,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灼颜会回京都,却不是在这个时候。当她回京都时,必是和姜澈带着孩子一起回京都。她已不再是你的王妃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他紧握拳,骨节突现,冷冷道:“本王会杀了他们的孩子!”
  殷潇庭摇头嘲笑道:“瑨王爷何必如今才装得如此深情呢?瑨王府的几位夫人,个个才情高,容色绝。我那个妖精怎比得上诸位夫人,又任性、又骄纵,如今离开了瑨王府,瑨王府上下该是烧着高香拜谢神明。瑨王爷又何苦找罪受?”
  萧凉宸颓然闭上幽眸,她入府前不觉得如何,习惯了她惹他,烦他,如今她一离开,才发觉偌大的王府竟毫无生气。
  “要怎样你才会告诉我她的下落?”
  遽然软下的口气令殷潇庭一阵好笑,长呼口气:“那日,她从竹林回到暖香馆,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搂着我的脖子,撒娇的倚着我。自她娘亲故去后,她还是第二次在我面前这样难过。第一次,是圣旨到,册封她为瑨王妃代替涵旋入府;第二次——”
  他顿了一顿:“足足一天一夜,她不吃不喝不睡,坐着发呆,然后在她娘亲的墓前坐了一整天。无论我怎样哄她,她都不吭一声,我的心都要碎了,于是我去找姜澈。”
  萧凉宸喉咙动了动,心伤难忍。
  殷潇庭微叹了口气:“姜澈到了暖香馆,只说了一句话,她乖乖吃了东西,乖乖躺着睡下。从那刻起,我决定,将她交给姜澈,因为我相信,就算全天下都抛弃了她,但姜澈不会,他不会伤她。你现在还要再从姜澈身边抢走她么?”
  萧凉宸猛起身,手中的酒坛摔了出去,“砰”的一声直砸在竹杆上,眸底是浓浓的痛,他该辩解么,只是如今再多的辩解又如何,她不会明白,她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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