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美人膝_我想吃肉-第1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守清凝目一看,原本这备战的滚木、箭矢等等还未运足数魏兵便来了,役伕、小卒一个个人背肩扛正往城墙上运货,确实不是个办法。只好张着胳膊护在程素素身边。
小青见了,笑道:“郎君不必这么担忧,那一年官人们都不在城里,将校们都打光了,守住邬州都是娘子的手笔。”
程素素道:“老安还在外面呢,你在这儿给我吹什么牛皮?”心里还是担忧的,城上准备不足,魏兵又比教匪更具战斗力,且魏兵还有教匪所万万不及的优势——后勤。
虽是劫掠为主,然而魏兵的背后是一个有着比较完善的体系的国家。
谢守清还是不大相信的,他见过江先生,知道这位先生虽然与赵骞有些瑜亮之心,本事还是有的,当时必是江先生辅佐,这位师娘有点傀儡的意思……正琢磨着,战鼓擂响了。
底下魏兵阵里一人拍马上前,大声以还算标准的官话喊阵:“速速献城!否则鸡犬不留!”
安喜大骂:“贼胡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城上城下骂作一片,骂到脸红脖子粗,下面再次擂鼓,攻城,开始了。
谢守清骂道:“贼子真是痴心妄想!”
“他们是说真的,”安喜派来保护的小校愤愤地道,“不降他们真的会屠城。”
谢守清脸色阴沉极了,男儿总有热血,理智告诉他,他是书生,他有更大的用处,比如动脑子。然而看到敌寇攻城,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跳得更快。
小青轻扯程素素的袖子,骇然道:“娘子,我怎么瞅着这……”
“教匪比起他们来,简直是一群孩子。”程素素肯定了小青的说法。小校乃是昔日邬州城里的小卒,大小连战活到了现在也升了职,接口道:“可不是,落教匪手里能活的,落他们手里死八个死。原以为教匪是畜牲,没想到是冤枉了教匪,真牲口在这儿!”
谢守清看了他一眼,小校道:“这位郎君,别道我是说气话,他们比教匪能吃苦。”
吃苦耐劳,还特听话,一根筋的人凶起来可比心眼儿多的人狠多了。
城下依旧是箭雨,听着箭枝破风之声,力度就比教匪高上十个点不止。程素素将窗户拉开一条缝,远处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前冲,近处则因城墙挡住了视线看不真切,但是城墙上减员的速度却是可以看得见的。
程素素估算着,前番教匪攻城,最初的时候她不曾亲临,但是粮草、抚恤、药品都是有数的。再有双方的战力等等因素,综合起来看,直觉是对的,魏兵确实比教匪手上硬得多。
魏兵的攻城持续了半天的功夫,城上城下都有损失。休战的时候,程素素小心地带着谢守清和小青下城楼,谢守清依旧是张着双臂护着她们。安喜一脸灰地跑过来,见状大笑,声音嘶哑地:“小郎君,忒小心了。”招呼着副手收拾善后,自己亲自陪程素素下去。
程素素忙说:“没想到魏兵来得这么快,已耽误了你的事,怎么好再叫你送?在城里我能有什么危险?”
安喜的脸瞬间变作个苦相:“娘子,末将还有事要与安抚使商议呢。”谢麟这个安抚使,从设置时起,就不同于一般的地方长官,虽管庶务,与军事却有更深的联系。
程素素道:“那便同去吧。”
安喜走路总落后程素素半个身子,倒好与谢守清齐平,惹得谢守清多看他几眼。想谢守清也是书香世家的清贵公子,那目下无尘的模样与谢麟倒有几分相似,不幸入了谢麟的门墙,近来见到的奇事比他在京里的前十八年见到的都多。
路上,程素素还在问:“将士衣衫是不是单薄了些?”
安喜道:“末将要说的也是这个!这夜里得加人手巡城了,以前他们不夜战的,后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的,也学会使诡计了……”夜里比白天更冷,朝廷调集的物资眼下虽不致于短缺,但是想要都如前线的意,那也是不可能的。一心为国的有,从中侵吞些粮草辎重肥一肥自己的腰包的也不少。如果上头有人,不必太高,譬如有谢麟这样的照顾一下,安喜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当然,安喜本人……也会沾些好处就是了。
直到了车前,安喜还在与程素素说话:“娘子看见这些魏兵了吧?比教匪强得不止一点两点,一个能打教匪八个。”
“八个多了,三、五个吧。”程素素说。
“咳咳,算上他们头儿的本事,能打八个的,”安喜不好意思地说,“一群夯货,竟比有脑子的还难对付些。”
程素素摇摇头,上了车,放下车帘,脸也拉了下来——魏兵的势头可怕!小青打车上的格子里取出温在茶窠里的壶来,斟了一杯温茶:“缓一缓。”
程素素接过茶盏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微微一抖了起来。
————————————————————————————————
那杯洒了一些的茶水最终还是进了程素素的肚里,温热的茶水略略缓和了紧张。回到府里,程素素将安喜带给谢麟,自己便去看孩子。
卢氏先是担心地将她们打量一回,继而责怪地道:“这个时候往外跑,将孩子闪在家里,怎么好?”
程素素低头道:“不是有意的,被堵在外面了。”
卢氏道:“我叫他们谁都不许乱说话,哥儿姐儿都不知道呢。”
程素素叹道:“能护到什么时候呢?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别养的什么都不懂,有一天突然听说了,那才会吓傻呢。我来慢慢对他们讲。对了,老安也来了,到饭点了,备好饭。”
谢绍与谢秀正在背书,两个孩子虽看不出来是不是像谢麟一样的天才,但是照程素素的估计,他们应该是在水平线上的,学东西也快,逻辑居然还能自洽。见到程素素来,谢秀依旧是扑,谢绍依旧是站起来踱着小方步行礼。
程素素一边一个将他们拉过来:“书背到哪里啦?”
谢绍与谢秀的进度倒是差不多,一人一句,奶声奶气地背完了。单指背书,程素素也挑不出他们什么毛病来,便说:“好了,可以玩了。”
谢绍问道:“赵先生没有来,是不是有事?”
程素素轻描淡写地:“嗯,先前说过的魏兵攻城了。”
卢氏差点跳起来!就这么说出来了吗?!不好吧?
谢秀好奇地问:“不是说还远吗?”
程素素给了卢氏一个眼色,看吧,小东西心里明白着呢,你得跟他平等的谈,他才能跟你亲近,要把他当什么都不懂,他有事儿就不跟你讲,宁肯闷在心里。不能沟通,那麻烦就大了。反面典型就是谢麟和他爷爷,祖孙俩那关系,啧!
“嗯,他们跑得很快,就跑过来了。”
“来抢劫吗?”
“还打人。”程素素慢慢地给孩子讲一些已知的魏廷的情况,最后告诉他们,父母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办这一件大事的,所以魏国一旦生事,父母就会很忙云云。程素素甚至计划着,等这一次入侵的魏兵退去之后,要带儿女去看一看伤员。循序渐进,让他们接触点残酷的事实也不是坏事。要是养出个见血就尖叫晕倒的好好善良的孩子来,她哭都来不及。
对儿女讲解一阵,饭点也到了,安喜与谢麟一起吃了一顿放不开的午饭,得到谢麟的若干许诺,又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谢麟这顿饭吃得也不是很痛快,安喜用餐不大文雅,两人的生活方式毕竟差着好几层。吃完饭,谢麟又与几位幕僚商量守城的事情。
程素素又被请了去。
这府里亲历过守城调度的就程素素和江先生两个人,她的出现也是在情理之中。谢麟先给她腾了个座儿,两人坐下,江先生指使高据将城防图搬到了前面来,低声道:“娘子早间见过魏虏攻城了吧?比之教匪如何?安喜说……”
“比教匪厉害得多。”程素素肯定地说。
自谢麟往下,一个个脸都沉了下来,事情难办了。援兵肯定会来的,此时又没有什么河水暴涨阻断,天气冷对守城反而更有利一些,至少有个城墙避风。但是,如果城下打得太狠的话,城上损失太大,也很难交待。
更要命的是,因为本城勉强算“后方”,城外尚有不少村落,不似边城附近百姓已聚集起来修建坞堡,城郊的村落连个围墙都没有。魏兵退兵的时候只要偏一点就能把他们给顺手牵羊了。魏兵来得急,根本没有时间将这些人疏散。
各种条件都是不利,谢麟能想到的只有——好在天地大物博拖也能拖死他们!除此之外,目今竟是无法可想。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归根到底还是国力的竞争。如此束手束脚,步下王三郎这个棋子,意图搅乱敌人后方的计划实施顺利带来的喜悦全被冲淡了。
谢麟咕哝一声,王三别是已经出事了吧,敌军都打到家里来了,他居然还没能传出来。
一场小会,只是确定了魏兵难打,要做好面对更难局面的准备而已。谢麟当即使令,从现在开始,对粮草等实行严格的控制,同时将城内壮丁再次筛选登记,以补充兵源——照这个打法,不用几天就得百姓上城头了。
饭后不久,城外又吹响了号角,攻城战再次开始了。程素素此时便老实呆在了府里,此地不同邬州,她调集不了那么多的资源,商人倒是认识几个,也是当年的旧识,本地几个大商人叫谢麟抓了一半,家都封了——查走私。他们的那些家当,倒是都在谢麟手里扣着了。
这一天城上极惨,城下也累得够呛。
一日攻城不下,魏军大将将谢麟祖宗八代都骂完了,也给了这城里守将一个还算可以的评价——有机会一定要弄死!太气人了!
第二天,魏军出奇地没有进攻,到得后半晌,安喜地城头上远远地看到北面一道黑灰色的线慢慢地推了过来——魏军的援军到了。
安喜脸色大变,这来的魏军带着攻城的器械了!城上紧张的戒备着,加厚的冬衣还没调上来,安喜已经催促着士卒:“都他妈给我动起来,打起来就不冷了!”
城下调试着器械,安喜甚至看到了楼车、床弩、云梯等等……看来魏廷的工匠不少。魏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攻,反而一只劲弩射进来一封书信——谢麟没事找事抓走私贩子,坏了他的生意,抢了他的钱财,所以要补偿来了。下面列明了补偿的内容,金银、粮草、布匹、食盐以及……人口。
本来如果谢麟不断他的财路,他才不会打这一仗,现在死这么多人,谢麟趁早收手,给了财物,买他回转。
落款是一个现在大家也还算熟悉的人,此人是魏主的侄子,也是魏廷的一员悍将。
财物是肯定不能给的,要了谢麟的命也不能给他,这种“你要不反抗,我打你的时候就省点力气了,现在我打你打得更累,都怪你”的说法只会激怒谢麟。打劫走私贩子,安喜也有份,此时两人有志一同地将这封信给昧下了,城上箭如雨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滚球!
攻城再次开始了。
第208章 一念之间
“呜——”号角声直插云霄。
谢麟命谢守清继续去陪在程素素身边; 谢麟的本意乃是为防有什么急事好叫谢守清跑腿。程素素身边的人不少,却多是女仆杂役,谢守清身份不同; 有些事情叫他去办更合适些。
谢守清对这样的安排稍有不解,却也知道老师兼叔父的家眷还是非常重要的。按照正常逻辑来看;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将妻儿托付给学生; 是老师对学生的信任。于是毫无怨言地接过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并且祈祷师母大人不要再突发奇想出去看个景儿什么的。谢府后宅秩序井然; 师母应该是个有章法的人; 不知为何近来却频出昏招?
抱着这样的想法; 谢守清下定了决心,若是师母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是必要拦着的。绷着劲儿; 谢守清到了后宅去见师母。
程素素知谢麟之意; 也琢磨着不能耽误了谢守清学习,便给谢守清安排了一间可以读书的屋子。
谢守清心中警铃大作; 忙说:“学生奉老师之命来听师母吩咐,万不敢离开的。”余光瞥到谢绍与谢秀,便说赵先生在忙; 不如他这做师兄的来给上个简单的课。
他另一个担心就是不知自己年幼的师弟师妹有没有被吓到; 敌军攻城的时候; 妇孺必是受惊的; 有个青年男子在侧; 也能令他们安心些。当然,师母除外,她老人家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程素素笑道:“那好,你们两个,好好听师兄授课。”
谢守清的本意也只是打发时间,安抚小兄妹两个,他便与这二人坐得极近,试图用身体上的距离来为他们驱散恐惧。
初生牛犊不畏虎这句话倒不是乱说的,谢绍与谢秀居然并不害怕,反而好奇地问东问西。
谢守清:……
谢秀见师兄像被人一指头戳得定住了,又问了一遍:“他们打不过,为什么还不走呀?”
在此之前,她已经问了诸如敌军将领是谁,厉害不厉害,有没有安喜厉害,会不会被她爹打成狗,以及为什么她觉得魏军的号角比自己这一边儿的号角听起来有力,为什么魏兵攻城我方援军未到等诸多问题。
谢绍又问了谢守清比如“天朝与魏虏孰强孰弱”、“天朝强大为什么还要被打上门”之类的问题。
饶是谢守清自诩学问不错,也被他们问出一头汗来。这要怎么回答?对他们讲国力对比,讲兵法,他们听得懂吗?这是四、五岁的孩子会问的事儿吗?这般年纪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吧?!谢守清试图用万能金句来糊弄:“彼蛮夷,不识礼仪……”
然后收获了“师兄真傻”的同情目光。
程素素看得好笑,将谢秀唤了过来,谢秀眼睛一眼,看着她手里的那柄匕首。谢秀想讨要个“真家伙”很久了,总是得不到,现在看母亲手里拿着,就开始装乖想骗过来。
程素素柔声问道:“想要吗?”
“想!”特清醒的回答。
“自己来拿。”
谢秀极礼貌地过去,伸出两手等着接,不想母亲并没有将匕首放到她的手里。谢秀委屈地撇撇嘴:“娘~”
“哎~”程素素笑容不变。
谢守清想说,这做父母的言传身教怎么可以食言呢?程素素已对谢秀重复了一遍:“自己来拿。”
谢秀眼睛一眯,小炮弹一样地冲过来,助跑、起跳!呃,论起淘气,程素素真是她亲娘,自然不会让她抢到手。母女俩数番“交手”,谢秀略出一身汗也没有拿到手,眼神很委屈,却坚持着不肯哭……
“呜~娘欺负我啦……嘤!”她开始假哭。
程素素单手将她拎起,放到谢绍旁边,问道:“你妹妹没法儿从我手里抢到东西,为什么还不停手呢?”
谢绍道:“她想要。”
程素素将匕首放到谢秀手里,道:“看,想不想,与得不得得到、抢不抢得到没关系,只与自己的欲望有关系。若世间的时候样样都照着规矩来,人还要长脑子做什么?”
谢守清诧异地看着她,有些不赞同,对小孩子讲这些,合适吗?又很赞同,程素素的观点还是有道理的。谢秀也不装哭了,小兄妹俩一起思考,模样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谢守清生出些不忍来,如此稚嫩可爱的孩子,就接触这么冷酷的道理,是否……
谢守清低声向师母请教,程素素笑道:“其实我们小的时候,总会有许多奇思妙想,令长者惊奇。然而渐渐长大了,许许多多的人教我们‘规矩’,反倒教得不敢去想了。你若回去问问,你的小的时候必也问了许多令长辈惊奇的问题。年纪越长,越被驯化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