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珍馐录 >

第22章

珍馐录-第22章

小说: 珍馐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忆回忆!”
  奉剑大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说着我翻身下马,作势就要跃上城墙。
  奉剑到底担心楚煊的安危,连声道:“霍将军稍安勿躁,切不可轻举妄动!属下这就去请大王!”
  等他走远了,孙乾与一干军阶较低的旧部才钻出来,大声道:“将军干得漂亮!狗仗人势的东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楚煊不愿意开城迎战,但我的旧部我是知道的,龟缩不出不是他们的脾性,多半会闹起来。没了秦仪,弹压他们的多半就是奉剑,大概他们看奉剑是格外不顺眼,眼下我让他吃瘪,孙乾他们也是格外高兴的。只是我此行借兵多半是不能成的,他们还要被困城中与奉剑打交道,万一他是个心胸狭隘的,岂不是大事不好?
  于是我冷脸道:“起什么哄?没你的事就自己一边待着去!”
  孙乾不情不愿,但我的话倒是不敢不听,便也退回了城楼,一边走还拉上了一同看热闹的兄弟。
  我在城下等了半个时辰,等得都在想究竟要不要爬上去抓了楚煊说话的时候,他才施施然登上城楼。
  身上穿了件滚了金边的月白暗龙纹直裾,外面披着霜色大氅,头上戴着缀白玉的远游冠1,腰上系着青玉盘螭佩,倒是如在长安一样的打扮。楚煊本就生得白净阴柔,这样一身更显得文质彬彬。只是他现在还是一军主帅,这样打扮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听说大王抱恙,也不知大王是什么病?吃药不曾?”我知道自己这话很不好听,可现在我已经不能对着楚煊好生说话了。
  楚煊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温温和和地道:“有劳将军垂询,普通风寒而已,不妨事。”
  “普通风寒?听奉剑这么一说,还以为宁王缠绵病榻病入膏肓了。”
  “底下人大惊小怪罢了。倒是一片忠心。”楚煊依旧笑着。
  我不想再废话,干脆道:“既然大王无碍,是不是可以开城发兵了?”
  “开什么城?发什么兵?”楚煊有些惊愕的模样。
  “突厥破了幽州直取易州去了,眼下元帅驰援,加上易州守备不过六万人,突厥领兵的还是名噪
  一时的大将达斡,若檀州不支援,易州便危险了。”
  楚煊顿了顿,才道:“可檀州目前也只六万人,总还是要留着人守城的,少说也要三四万人,也只能抽调出两万而已。”
  “两万人难道还少了?”我冷笑,“如今突厥人都绕过幽州妫州打到易州去了,谁还会来檀州?需要这么多人守城?”
  “两万人的确不少,可伯英啊,你想没想过,我们来檀州多久了?两月左右,我们才带了多少粮草?守城不动尚可一顿少用些米面粮食。可一旦打起仗来,吃不饱饭……你莫忘了,当日拟于李都督出城,借了城中乡绅的粮草,他们不找人还吗?你们一走了之,自然只有我来帮你们还……”
  “少说废话!我只问你,开不开城?借不借兵?”我怒火中烧,忽然很想飞身上城揪住他暴打一顿。
  楚煊慢条斯理地道:“不是我不想借,而是实在无兵可借。至于开城……伯英,最初的情报说突厥只有三五万人,可现在呢?竟然一下子变成了十万!可见突厥狡诈,不得不防。说着是都去了易州,谁知道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万一骗得易州守将倾巢而出,再有数万军队转攻檀州,难道你们还想腹背受敌?”
  他说得很是轻巧,乍一听竟还有些道理。可突厥一共才有多少人?即便他们男女老幼全民皆兵,一气派出十万也算是倾巢而出了吧?难道他们自己的领土便不需要人镇守了?
  我沉声问道:“这么说,宁王是不愿意出兵相助了?”
  “不是小王不愿,而是……”
  “你只回答我,是或不是!”
  楚煊沉默片刻,终究道:“是。”
  “很好。”怒极,我反倒笑了出来,“大王这主帅做得很好,不伤一兵一卒,不费一刀一剑,坐享其成便是了。既然大王不愿意开城,霍徵也不想做这么个讨嫌的人。大王就好好守着城吧,永生永世不要出来才好!”
  说完,我翻身上马,也不管楚煊接着说什么,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不开城就不开城,不借兵就不借兵,独我一人便够了!
  热血与怒意一股脑地涌上头,烧得我耳畔嗡嗡作响,策马如飞一般往易州赶去,劲风从面上略过,亦不能减去面上的热度。
  ——————————————————————————————————————————
  奔得马儿都累了,我才找条小溪停下来,放马去喝水,自己则找了棵树坐下来,解了出幽州时公孙霓裳给我的白玉腴,就着坛子喝了一口。
  酒里面浸了肥猪肉,口感变得十分温厚。一口酒猛灌下去,没有想象中那种一蓬火在口中炸开的感觉,反倒让我清醒不少。
  我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是求楚煊借兵借粮的,易州急需,怎的因为他几句话便发了脾气说走就走呢?事关易州存亡与六万将士安危,忍一口气又能怎的?
  我在想要不要返身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远远有人在喊“将军”“霍将军”之类的话,伴着一阵马蹄声朝我靠拢。也不知来的是敌是友,我放下酒坛,手按在佩剑上,一有不对便准备冲上去。
  “霍将军等等!我们跟你一同去!”一支骑兵朝我奔来,看服色是我熟悉的,应该是自己人。
  我凝神一看,才发现当先打头的一人是孙乾,他身后好几个低阶军官也很面熟。他见到我大喜,连声道:“可算赶上了!将军,我等愿意驰援易州!”
  “你……怎么出来的?”见不是敌人,我才松了口气,却很是惊讶。
  孙乾勒马,翻身下来走到我跟前,其他人也纷纷下马聚了过来,乌压压一片人。孙乾道:“末将在城上与宁王说,大王不派兵可以,但末将自请驰援,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带走,战马是自己的,只把马牵走、刀配上就行。”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样说的!”四下里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我既震惊有感动,“好!很好!不枉我从前用心带过你们!但宁王怎么放你们出城的?”
  “我们这些兄弟,看不顺眼宁王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就想走了!当日将军悄悄出城没有带上我们便罢了,今天却不能不跟。一个两个人说也就算了,宁王可以命人带下去军法处置,可这么多人一起请命,那架势就像他不答应我们就要扑上去撕了他,他不敢不答应。”孙乾憨憨地笑。
  想想也对,楚煊不是武人,弹压住这几万人一向是靠着亲王的身份。但他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连他的身份也不愿顾忌。这么多人请命,再不答应,只怕是要引起哗变的。
  “你们来了多少人?”我望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暗暗猜度。
  孙乾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地道:“来得不多,也只有两千。”
  虽然我知道不多,但两千……几乎可以说是无济于事。
  大约我的神情太过明显,孙乾连忙道:“将军容禀,实在不是末将无能带不出人,而是……这净身出户一样,多少人看着都跟叛军无异,不敢跟着走;宁王本来也不愿意放我们走;末将走的时候特意点了一下,父子同军的吧儿子留下了,兄弟同伍的只能让兄长走……”
  “不必说了,我明白……我都明白。”此去易州生死难料,又没有调令,连军需辎重也不足,能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来,其实也是十分不易了。
  孙乾搓着手道:“将军……虽然没来多少人,可是我们带着粮食来了……”
  我霍然抬头,问道:“哪里来的粮食?”
  “买的……”孙乾犹豫着道,“宁王不让我们拿,可我们好歹还有军饷,城里还有许多大户有很多存粮……”
  “糊涂!花了军饷,你们怎么过?你们家里怎么办?”我斥道。
  但孙乾却梗着脖子与我争辩,“将军这话不对,有银子也要有命花,粮食都吃不上了,留着银子有什么用?横竖都买了,将军还要带着我们去卖了吗?”
  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喉咙也是堵着的,鼻子也是酸涩的。良久,才抱起方才被我放下的白玉腴,高声道:“诸位,你们都是大郦的好儿郎!你们的义举,某先代易州的守军和易州的百姓谢过了!今日奔赴沙场,此行生死难料,若是你们有害怕的,尽管回去,霍某不会计较;若是决意奔赴,便须一往无前!”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众人齐声回答,声震山谷。
  “好!今当远行,却无人践行。不过没关系,霍某手上还有一坛酒,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愿与众将士共饮!”说着便把酒坛递了出去。
  从孙乾开始,一人喝一口,酒坛依次往后传递,没谁敢贪嘴。到最后一人时,他将坛底的酒渣也一饮而尽,举袖抹嘴,将酒坛子往地上狠狠一掼,摔得粉碎,大笑道:“好酒!”
  “待得胜搬师之日,霍某当请诸位喝上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谢将军!”
  我见众人皆是慷慨激昂,便翻身上马,拔剑指天,高声道:“众将士听令!”
  “有!”
  “随我杀敌!”
  “是——”
  

    
第29章 御黄王母饭(上)
  紧赶慢赶到了易州,却听闻一个噩耗——师父连着与达斡对战三日,旧疾复发,不慎跌下马来,受了重伤!
  好在易州发现突厥的人马早,没让他们攻进城中。但看他们这样子,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我带来了两千人,他们换的口粮也仅仅只够这一城兵将用四五日的。
  来不及解甲,我便冲进师父的居所看他的伤势。
  师父卧在胡床上昏睡,我进门的动静也不曾惊醒他。我远远望了一眼,只觉得师父陷在被衾中的身形竟是如此瘦小——在我的记忆中,师父的身形那样高大,挺拔如巍峨高山一般。不过想想也
  是,今年师父四十有五,脸上早就添了皱纹,鬓边也渐生白发,身形慢慢开始佝偻了。
  武将多有旧疾,师父作为一代名将四处南征北战,自然受过的伤也比寻常人多得多。他本该在长安享荣华富贵的,却硬是因为我的冲动任性而不得不重披战甲……
  心中越发疼痛酸楚,我不敢再多看,连忙转身出门,却碰上迎面而来的李信。
  “安国公……”他试探着问。
  我摆手,低声道:“睡着呢。李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信点头,转身往外走去。一直走到被临时拿来当将领休憩和开会用的大宅后院,李信才站定。
  我问他:“师父究竟伤得如何?”
  “从马上摔下来,肋骨断了两根。”李信低声道,“大夫说,需要卧床静养。”
  肋骨断裂也是非同小可的伤,需要好生将养。师父这种情况,本就不适宜待在易州,但更不宜挪动,如果送回长安,还不如就留在此地。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虞,我倒是放心一些。
  “易州战况如何?”师父受伤,应该由易州团练使指挥坐镇,但易州更靠近河东,什么突厥、契丹、奚人都很难打过来,这团练使的临战经验也就少得可怜,实在不宜指挥。而军中本来地位仅次于师父的秦仪仍然留守幽州了,再往下数就是李信,加之他能力出众做事稳妥,眼下易州六万人便全由他调配。
  李信苦着脸道:“敌众我寡,粮草不足,又不能死守,难!”
  我想了想,“巷战如何?”能一举击溃幽州的突厥,全靠了巷战。突厥长于奔袭,短于巷战,若是如此,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不太可行。近日与突厥交手,都是在城外。毕竟易州的百姓没有多少出去避祸的,满城都是人,不敢引狼入室。”李信摇头。
  “易州北面一马平川,正是突厥所喜;四周虽有河,但还远远没达到可以水站的地步。除了巷战,没有更好的法子。”我在路上已经看了许多次地图,心中有些计较,“西南有座孔山,听说山上有个很大的洞穴,可以迁百姓前去暂避。”
  李信思索片刻,立即决断道:“好,末将这就与各位将军说说,劝说百姓暂时出城避祸。”
  ——————————————————————————————————————————
  只是避祸一事,到底还是我想得太过容易,易州的百姓尤其固执,竟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迁出。而最让我恼火的是,带头拒绝外出避祸的,竟是易州太守。
  易州太守是个不折不扣的文人,曾经是科举二甲第七名,文采自然是出众的,说起话来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与我洋洋洒洒地说了半个时辰不愿外迁的理由,实在是冠冕堂皇,让我无从反驳。但其实最重要的意思就是——突厥尚在城外,有我们这些当兵的顶着,他们为什么要出去避祸?
  我实在气得头疼,但又不能强行下令外迁,毕竟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内讧。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我到了易州的第三日,那边修整好的突厥竟然又兴兵来犯。好在城楼上日夜有人瞭望,总算是在突厥离我们还与十里之时发现了。
  满城都是百姓,师父还在城中养伤,自然只能出城去迎战。我来之后,李信便自然而然地将指挥的位置让给了我,于是我连忙点齐兵马,六万人留了一万人在城中,由李信指挥,万一真的兵败,也好有个接应。
  突厥所选的进攻之路一马平川。原本敌众我寡,正面交手就没有太大胜算,但天时地利我们也不占,无法伏击,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易州有两架大型的投石车,我在出城前让把投石车架好,能找到巨石自然是最好,找不到就挨家挨户收集不曾烧完的柴草,包上砂石裹得密实些,浇上火油,点燃了再投出去,且要在突厥一进入射程便投,效果差些不妨事,但不能伤着自己人。
  诸事安排完毕,又耽误许久,我赶紧带着人杀出城,鼓气誓师一概不要。此诚危急存亡大关,没人不会拼尽全力。
  渐渐地两军近得都能看清对面人的模样了,投石车却没有一点动静,我不由得暗急,却还要做出运筹帷幄的样子来稳定军心。
  都尔罕在右军,那位传说中的主帅葛禄在左军,而真正居中指挥的是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汉子,约莫五十的年纪,应当就是达斡。突厥人本就生得高鼻深目,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窝里,更显得目光犀利。
  达斡见我们这边领军的是我,身后的人马也远不如他们多,还就如此大喇喇地与他们正面相会,不由得大笑起来,高声用蛮子话喊了一句什么,他身后的突厥人都兴奋得大叫一声。
  但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呼啸,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突厥后方却传来一阵惊恐的嘶吼。
  达斡也抬头去看,我就看到他浅蓝色的眸子忽地染上了金红色。起初只是一点点,那后那片金红色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他整个瞳孔。
  热浪从头顶掠过,我终于看到那金红色的火球接连落在突厥方阵中,每落下一个便带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匆忙之下,我出的主意本不算好,但李信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还做得比我预想的好上许多。
  火球落在突厥人面前,大约也就阻上一阻,他们大可勒马不前,我们也冲不过去。可火球落在突厥队伍的中后方就大不一样,退路一断,他们便只能向前奔逃,可前方队伍哪怕是跑起来也断然赶不上逃命的速度,这一冲一撞,大军势必会乱。不过乱到什么程度,却要看易州究竟有多少火油了。
  但易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