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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珍馐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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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明鉴……是她。”
  “既然你为了她敢犯了宫规更犯了欺君之罪,又怎么会把她送进宫来?阿徵,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怎样?”
  “臣知错,请皇后责罚!”
  “我责罚你有何用?事已至此,也只好想个法子替你遮掩了!”
  ……
  费了这么多心思,连皇后都被牵连进来,不是没想过此事会被揭穿,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轻易地被一个不相干的宫人拆穿!
  先帝听到贺兰昭这话之时,明显愣了,片刻后,才转向韩谨道:“韩卿,她说的是不是?”
  “臣……”韩谨面色有些惨白,连忙跪倒在地,“臣不曾见过贵妃,如何确认?何况臣与……表妹三年不曾相见,只怕表妹即使在生都形貌大变了……”
  “那谢氏进宫的时候就算只有十五六,如今也最多双十,哪里还能变多少?”先帝怒而转向表姐,“皇后,你来说。靖武公的女公子也是进过宫的吧?”
  “妾……”表姐别开眼去,手里的一条丝绢被绞得死紧,“且不曾与那谢娘子说过话,照过面转头也就忘了。贵妃面相如此像靖武公,应该不会有错。”
  先帝又转向我,“伯英,贵妃是你一路送进来的,你来说!”
  “臣……的确是从安国公府接出人来的。”我亦撩袍下跪。
  “贵妃,你自己说!”先帝险些要气笑了。
  锦帐后面,一片长久的静默,凌波到底什么都没讲。
  “好,很好!”先帝抬手揉了揉额角,“徐安泰,把无关人等全都轰走,带这罪妇自己去验看!”
  一见先帝是真的动了肝火,底下的宦官与宫人都不要徐安泰赶,自己便匆匆退下了,唯恐被拉去受了牵连。可见着他发这么大脾气,在场的人竟没一个敢去劝和的。
  徐安泰奉命带这贺兰昭走到锦帐后,片刻后,贺兰昭激动地道:“回禀大家,婢子看得清楚,这就是谢凌波!”
  “好了,徐安泰,将人带下吧。”先帝语气森冷地道。
  “大家?”贺兰昭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求大家饶命!婢子难道不是将功折罪么?大家饶命啊!”
  她的声音渐渐远了,徐安泰才又从帐后走了出来,恭敬地立在先帝身边。先帝冷笑道:“原来你们都知道?联起手来欺瞒朕呐?以为朕是什么?是瞎子还是傻子?由着你们这样刷的团团转!”
  “大家息怒,当心伤肝。”徐安泰连忙劝慰道。
  “息怒息怒,朕怎么才能息怒?堂堂贵妃竟被人冒名顶替,皇后、左翊卫将军、礼部侍郎合起伙来撒谎,大郦开国三百年来,这是破了天荒头一遭吧?”先帝一巴掌拍在几案上,“也真是好笑,冒充贵妃的人,还是个‘死人’……宫里怎么记档的?皇后管不着就罢了,徐安泰你也糊涂么?”
  徐安泰虽然是太监总管,但大多数时候也是陪在先帝身边的,后宫诸事繁杂,哪里等得到他一一过问?只是看着先帝气得不轻,徐安泰也不敢辩驳,只能连连告罪。
  先帝生了这样大的气,凌波身边的蕉绿端着小碗请他喝一口润润喉咙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慎把碗里的汤水洒出一些来,竟是满室的木樨清香。
  大约因着这香甜的气味,先帝神色缓了缓,问道:“这是什么?”
  蕉绿早就吓得哆哆嗦嗦,嘴唇翕动半晌也说不出名字。倒是锦帐后的凌波轻轻地接了一句,“是天香汤,消火润肺的。”
  “不就是木樨清露吗?”先帝皱着眉尝了一口,“还加了什么东西?”
  “是将桂花捡去青蒂,捣烂如泥,加炒盐与炙草粉、梅肉拌匀后晒干密封的,每次取一匙用沸水点服。”
  先帝又饮了两口,忽地目光一凝,撂了碗,“朕想起来了,去岁挑菜宴的时候,朕还夸过她的玉兰片做得不错是不是?”
  “是,大家谬赞了。”凌波从锦帐后走了出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先帝面前。
  先帝哂道:“我道是怎的传言中擅长音律的人怎的一曲不会还如此精通易牙之道,原来本就不是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着,不敢答话。
  “韩卿,那次你问朕讨要谢氏未果,怎的谢氏就忽然暴毙然后到宫外去了?”先帝看着韩谨的目光有些阴冷。
  但这的确是错怪韩谨了。诚然他有这份心,却实在没有这么做的胆气,何况凌波已经知道了真相,也是不愿与他同去的。
  韩谨也因此一愣,叩首到底:“此事的确不是臣所为,还请至尊明鉴。”
  先帝盯着韩谨看了许久,大约最终是相信他了,才转向表姐道:“这事皇后也是早就知道的吧?”
  “是……”表姐应该也有些怕的,就怕先帝一怒之下牵累家人,但家训家风使然,表姐跪在先帝面前请罪,气度却还是半点不变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贵妃进宫的当日。”
  “怎么知道的?”
  若是说了出来,只怕先帝不仅不信,还会怀疑到姨夫身上,可表姐吧这个时间都说死了,旁人想怎么辩驳也不能了。于是我连忙道:“至尊,此事全是霍徵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还请至尊责罚臣一人便是!”
  “你?”先帝斜觑我一眼,“那你说,你又做了什么?”
  我郑重地叩首,“皇后知道此事,是因为臣在贵妃进宫当日去椒房殿求皇后万万不可揭破此事,皇后一向爱护臣,亦不想连累他人,才不得不答应。至于韩侍郎……若不是意外,只怕连韩侍郎……也不知道贵妃还在世。”还未下旨贬谪亦没有口谕褫夺位份,我仍旧叫贵妃。
  “霍徵,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先帝沉声说着,没有怒喝没有拍案,但我能听出这一声里满含怒意。
  “大家……此事不关霍将军的事……是妾……看中霍将军与靖武公的关系,求霍将军相助的!毕竟是伯父,也不会对妾坐视不理。”我还没说话,凌波忽地重重地磕了个头,抢先开口。
  事到如今,我害得她刚刚脱离苦海却又深陷泥潭,还悲伤了两次欺君的罪名,是我先放弃了她!却没想到在这时候,她竟会站出来帮我说话!
  “哦,朕想起来了,你是谢翊的女儿,靖武公果然是你伯父。”先帝眯起眼睛,看不出喜怒,“那你既然把她救出去了,又为何会把她送进来?难道靖武公府还容不下?”
  “是妾爱慕虚荣,求着一娘与霍将军施了这李代桃僵之计。”凌波又抢先答道。
  “七巧快莫要胡说八道!你是这样的人么?”韩谨情急之下竟唤了她的小名。
  果然,一听韩谨这么一喊,先帝的神色又沉了下来,只是问我:“是不是?”
  “不……”
  “妾所言千真万确!一娘与霍将军起初都不同意的,还是妾厚颜无耻地求了许久的……啊!”
  先帝也不知哪来的一股怒火,竟起身疾走几步,抬脚便踹在了凌波的肩上,将她踹得一个身形不稳,便倒在了地上。
  我与韩谨都伸手想扶,却又不敢。
  到底还是蕊红与蕉绿上前来将她搀起,却一直紧闭双目,吓得二人连声叫娘子,也不见答应。
  “大家……要不要叫司药司的人来看看?”徐安泰小心翼翼地问。
  先帝也不是个粗鄙之人,素日发再大的火也不见动手的,今日这是……气得太狠了。我虽这样想着,但也抑制不住地一阵心疼一阵怨恨,看韩谨的神色,想必也差不多。
  先帝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有些讪讪的,蹬了徐安泰一眼,“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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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皇帝召到贵妃宫里,司药司的裴司药都亲自来了,还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医女。
  她们几人尚不知这宫里发生了什么,给凌波诊脉的时候十分谨慎,商议半晌,裴司药才对帝后道:“恭喜大家,贵妃这是……有孕了。”
  “有孕?”一时间众人惊奇,神色各异。我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到了一句话——凌波有孕了!是皇子!
  表姐的神色有些晦暗,“当真是有孕了?”
  “回皇后的话,婢子几人都诊过,确实是喜脉无误。”想着贵妃有孕皇后大约会嫉妒,裴司药回话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紧张。
  “好,很好。徐安泰,带下去赏。”先帝面上十分平静,叫人瞧不出在想什么,“来人,传朕口谕,礼部侍郎韩谨之妻长孙氏攸德,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封淄川君1,予以厚葬。皇后管辖后宫不利,使外命妇殒命宫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尚食局司膳司典膳贺兰昭,嫉妒成性,蛇蝎心肠,污蔑后妃,谋害皇嗣,鸩杀朝廷命官之妻,实在罪不可恕,即刻绞杀!”
  “妾……遵旨。”表姐有些不甘,却又无从辩驳。
  先帝长舒一口气,向韩谨道:“韩卿,带着你夫人……回去好生安葬吧。”
  “至尊……”
  “好了!你还想让长孙氏在昭台殿停多久?”先帝的语气有些严厉,然后又转向我道:“霍徵,你的事还没说完,随朕去紫极殿。”
  “臣遵旨。”
  

    
第60章 分装蒸腊熊(上)
  我还记得; 数月前先帝就是在紫极殿里与我痛陈利害,让我一定要把娉婷送进宫来。想不到这么快我又到了这里,因为我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被拆穿。
  “霍徵; 当初朕跟你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的?你说你都做了些什么?”果然; 连先帝骂我的时候也都是这个口气的。
  “臣知错,请至尊责罚。”
  先帝大约被我这态度气到; 猛地一拍御案,怒道:“责罚?朕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你让朕怎么责罚?还不快快把你做了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从你怎么把谢氏带出宫的开始!”
  “是。”我跪直了身子; 一边想一边道:“师父当年为谢公求情未果; 又听说谢氏没入掖庭,因着臣……与皇后份属姐弟,便让臣想办法求皇后开恩放人。只是后来……臣不是故意偷听; 只是在御园中三不知是听到韩侍郎求至尊赏赐宫人至尊拒绝之事……臣不敢再求,便只好出此下策。”
  私密之事被人窥破,任谁都不会高兴,何况这人还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我也是豁出去了才敢这样说话; 说完就屏息凝神地等着先帝发落。
  我用眼角余光看见先帝忍不住握紧了衣袖,但到底没发作,只是冷声道:“你又没开口问过朕; 怎么知道朕不答允?”
  “外臣与宫人私相授受是大罪,臣不敢。”我低头道,“何况……韩侍郎要人没有要到,至尊却给了臣; 不该有人说陛下厚此薄彼了吗?”
  “你倒是给朕编排罪名了!”先帝嘴上这么说着,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生气,“那你说,好不容易把人弄出去,你怎么又给送进来了?靖武公家的谢氏呢?”
  这却要怎么说?直言是娉婷不愿进宫么?这么一说谢家依旧难逃牵连,那么凌波进宫的意义何在?我飞快地思索着,也不知能怎么糊弄过去。
  一瞬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娉婷曾经在那么长的时日里都用楚煊做遮掩,那我何不……
  “回禀至尊……此事……”
  “禀大家,信都侯求见。”就在我话要出口之时,徐安泰忽地插了一句。
  也是有些邪门,我刚要把他拉过来作筏子他就来请见,未免巧得有些过分了。
  先帝闻言也怫然不悦,“他来做什么?”
  “信都侯言,前些日子外出行猎,捕获一头熊,便将熊肉做成风干腊熊,今日将腊熊上过蒸制,做成分装蒸腊熊,特送给大家尝鲜。”
  “告诉他有心了,只是今日朕这里事杂,没空见他,叫他回去吧。”
  徐安泰没有立刻领命而去,只是道:“大家,谢娘子却是信都侯领进宫来的……”
  “谢娘子?哪个谢娘子?”
  “就是靖武公家的谢娘子。”
  先帝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是他领进来的?霍徵,他二人之前认识吗?”
  我趁机道:“自然是认识的,至尊忘了,当年信都侯还是郢王的时候,曾在军中历练过一段时日,就是在靖武公麾下。后来……信都侯便时常到谢府走动的。”
  “怎么,难道他还想得到谢家的支持?”先帝轻笑一声。
  遭了,楚煊身份敏感,先帝对他又从来忌惮,可不能说错了话。于是我连忙道:“只是师父并不待见他的,十次能见他五次就很好了。”
  先帝睨了我一眼,“朕从不怀疑靖武公的忠心。”
  “至尊明鉴。”
  不再理会我,先帝低眉思索片刻,才道:“既然这样,那就传他二人进来。”
  未多时,楚煊与娉婷便进了紫极殿,在我边上跪好。
  “臣前些日子猎了头熊,特做了分装蒸腊熊呈给至尊,那熊皮送去做大氅还未做好,隔日再送进宫。臣在进宫的路上,见了几个黄门带着谢娘子进宫来。天气冷,正好臣的轿辇也宽敞,便带着谢娘子一道进宫来,至尊……不会嫌臣多事吧?”楚煊笑得温和。
  “你有心了。朕记得你自小好文,不曾习武,身子比朕弱,那大氅便不必送过来了,自己留着吧。”先帝淡淡地瞥了一眼徐安泰呈上的炖盅,也没有接过来看一看的意思,只是向娉婷道:“你就是谢氏?”
  虽然害怕,但娉婷的气度也仍是在的,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正是。”
  先帝仔细打量她半晌,才点头道:“果然比贵妃……生得更像靖武公。”
  这话没人敢答,只是都低头静默着,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先帝也没有啰嗦,单刀直入地问:“既然你才是靖武公之女,为何进宫的却是谢翊的女儿?”
  娉婷死死地咬着唇,一语不发。
  “至尊容禀……”
  “朕没问你,朕问的她!”先帝厉声呵斥。
  这可怎么好?楚煊不在,我还可以背地里将他推出去,解了燃眉之急也让先帝更厌恶他,顺便还可以报复一把娉婷。可他人就在这里,先帝还不许我说话,这却要如何才推脱的掉呢?
  娉婷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但先帝此时却忽然敛了怒气,只是让徐安泰把楚煊呈上的分装蒸腊熊揭了盖子,又用银筷慢慢剔去骨头,才接过银筷夹了一块肉尝了尝,转头对楚煊道:“熏的时候火候不够,盐也少了。上锅蒸制调味的时候少了香料。可惜了这么好的肉。”
  “至尊说的是,臣受教了,下次一定记得。”楚煊温声答应着,面上还有淡淡的笑意。
  “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毕竟多少庖厨一辈子也不见得有烹熊的机会。”至尊又夹了两著,才停下,问娉婷:“还不想说?”
  我忍不住想接话,楚煊却眼珠一转,上前道:“至尊息怒,这话……却让姑娘家如何开得了口?”
  “你知道?”先帝睨他一眼。
  楚煊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只是谢娘子害羞,难道连霍将军也还有了不成?此事既然都做下了,还是大方与至尊坦白得好。”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楚煊又道:“至尊可否听过一句话?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并不通诗文,但这句诗里嵌了“青梅竹马”,大概猜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楚煊倒是够阴的,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不好驳斥。
  先帝闻言眉头一皱,问娉婷道:“是也不是?”
  娉婷自然是点头的。
  我连忙辩解道:“至尊容禀,臣没有……”
  “没有?那你告诉朕,是怎么回事?”
  我暗中忖了忖,孤注一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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