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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溯灵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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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窈窝在他怀里,只觉得,这是从他带兵出征以来,她最安心的时候,安心到臂上的伤口也感觉不是那么疼了。“只要你平安,我做什么,都值得。”
  “傻窈窈。”楼湛如何还说得出半句斥责的话,沙哑着嗓音低唤了一声,他伸手将舒窈深深拥入怀中,手压在她的脑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滑下,没入她厚软的墨发之中。
  “原来,舒窈用了秘法将楼湛身上所受的伤,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这种秘法,且不说大多都已失传,就算舒窈果真懂得,自己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这秘法一旦施展,便再也不能收回了,无论楼湛受多重的伤,都会转移到舒窈的身上。而且……舒窈是在何时用了这秘法?据我所知,施展这法术,起码也要有楼湛的体肤毛发作为媒介的。”看到此处,云懋已是将心中疑云尽数解开了,原来如此。
  顾轻涯一脸神秘的笑,却并不言语,颇有些故作高深的姿态,让闻歌见了牙根有些发痒,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一口。你聪明,你了不起,知道答案就直接说出来能怎样?偏要让人猜猜猜,你不烦呐?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体肤毛发么?舒窈与楼湛那可是夫妻,又那么恩爱,平日里亲热能少了?要找点儿楼湛的毛发还能是难事?”闻歌翻了个白眼,道。
  云懋却是一脸惊骇地望向闻歌,“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说这些话,你也不嫌害臊的?”
  闻歌哼了一声不理他,“早前舒窈不还拿了她和楼湛头发结的同心结出来么?那同心结里,有一束发丝可就是楼湛的。”
  “倒还算聪明。”顾轻涯笑瞥了闻歌一眼,可惜,闻歌丝毫没有被夸赞的感觉。
  顾轻涯的话刚落,那边,相拥的两人似是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楼湛猝然弹开身子,双眸中精光一闪,往后望去。
  “宁郎,你先走!莫要管我了!”舒窈心焦着自己受了伤,只怕会拖累他,倒还不若她想法子将追兵引开,倒或许能为他多争取一线生机。“你放心吧!即便他抓了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楼湛却全然不那么想,不由分说已是在她眼前蹲下,“废话少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你丢下的。来!快些上来!”
  舒窈不敢耽搁,虽然皱着眉,不那么赞同,但她更清楚楼下呢的倔劲儿,不敢跟他强辩,乖乖趴上了他的背。楼湛一稳稳托起她,便是迈开疾步,在芒草丛中穿梭而过。
  身后,追兵已近在咫尺,沿着那串血迹,朝着他们身后疾追而来。
  待得再次被团团围住时,楼湛背着舒窈,刚想抬手,运用法术时,才惊觉竟提不起半丝的灵力,正在惊骇之际,便听得身后得意的哈哈笑声。不是旁人,正是从远帝。
  “刚才是朕大意,一时竟忘了,你不是普通人。可惜,同样的错误,朕绝不会犯第二次。”呼延墨一边笑言,一边从楼湛他们身后踱出。
  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看那打扮,很像是北羌的术士,手中一件似珠般发出晕光的法器,怕就是此时楼湛无法聚集灵气的原因了。
  呼延墨的目光转而落在伏在楼湛背上的舒窈时,乍然一亮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朕的运气还不错。”
  楼湛手一动,想着拼力一试,至不济,要死也不能落在呼延墨的手里。谁知,他刚已动,便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力,泰山压顶一般从头顶灌下,他连忙将背上的舒窈腿将出去,一个翻身躲过的同时,刷刷剑响,脖子上已被数把钢刀架住,而再抬眼时,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却已无能为力,舒窈已经被呼延墨牢牢扣锁在怀中,望他时,泪眼涟涟,满目哀戚。尘埃落定,无力回天。


第72章 竟偏执
  北羌的皇宫,比不得西朔的富丽堂皇,但也算得北羌国境内极尽奢华之所。尤其是呼延墨安置舒窈的这一处,更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内里摆设皆是按着舒窈的喜好而来,雅致、素淡却又舒适。
  奈何,舒窈却是生不出半点儿依归之感。
  她臂上的伤,已是好全了,并未留下半点儿的疤痕,但她心里的那道伤,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加深,血流如注,即便是她外表再怎么样的故作冷静,也掩饰不住她一日比一日焦灼的心。
  “这是朕让御膳房专门给你炖的补汤,你身子虚,正该好好补补。来,朕尝过了,味道还不错,你呀,也好歹喝上两口。”在北羌皇宫的人看来,他们的陛下对待这位新进宫来的汉女真是好得不得了。要知道,呼延墨自来不好女色,耗在后宫的时间少之又少,大半的精力都投注在国事之上,对待后宫的诸位娘娘,那都是一碗水端平,看不出什么不同,都是淡淡的。后位,更是一直空悬至今。
  可自从这位汉女被陛下带回宫中之后,陛下几乎日日都要到安置这位汉女的宫殿,轻言细语不说,还纡尊降贵亲自喂起了汤药,在这些宫女们看来,她们的陛下对这位汉女可比宫里的其他娘娘们上心多了。
  可惜,别人却是不领情了。“啪”一声,舒窈扭过头,避开了送到嘴边来的,已经吹凉了的一勺汤药,手抬起,顺势一挥,却是将那药碗打翻,摔在了地上。
  “哐啷”一声,那药碗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汤药也是洒了一地,溅得那毯子上满是污渍。
  呼延墨只是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半分异色,只是招呼了殿内伺候的宫女打扫了,神色几近纵容地望着舒窈,叹息道,“你要与朕赌气,也不该作践你自己的身子啊!”
  舒窈却是被气得笑了,“与你赌气?你会不会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罢了,虽然与你算不上熟,但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喜欢自以为是的。我与你说不到一处去,也不想与你浪费唇舌。我且问你,将我夫君关在何处?既是阶下之囚,你索性便将我们关在一处多好?”
  “如何能一样?你这般聪明,却也不用装作什么都不清楚了吧?”呼延墨敛下眸色,神色淡淡道。
  舒窈一顿,目光几闪,又沉默了片刻,这才道,“好吧!既是如此,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从前救过你,虽说只是举手之劳,但见你的样子,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你乃一国之君,我也不求什么,只望你能放过我们夫妇二人。我知你与太子有交易,我也不会让你难做,我与我夫君离开之后,便也不会再回西朔,自会去寻一个隐蔽之所了却余生,从此往后,世间便再无西朔宁王与宁王妃,即便放了我们,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大业。你就当全了报恩之心,放我夫妻,一条生路。我必然感恩戴德,永不相忘。”
  舒窈一字一句,说得极是认真,呼延墨也听得很是认真,末了,微微笑着,不愠不怒,平静无波,有那么一瞬间,舒窈几乎以为她早前所有的推测都是错了,是自作多情了,他或许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
  呼延墨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淡淡,终于来了口,却不是答,而是问,“你可知,朕为何答应与你们西朔那个蠢太子合作?”
  舒窈心里想道,自然是因为你野心勃勃,觊觎西朔许久的缘故,太子与你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但那不过是心里的腹诽,舒窈还没有笨到宣诸于口的地步,虽然不知呼延墨因何有此一问,但思虑片刻后,舒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呼延墨把玩些手里那只茶盏,好似在研究盏上的花纹一般,看得尤为专注仔细。“说实在的,朕确实对西朔有兴趣。西朔皇室荒淫无度,为了那个皇位,内斗不休,只知享受荣华富贵,却全然不顾百姓苦不堪言,可是,这样的皇室,却坐拥着比北羌要肥沃富饶不知多少倍的土地,可是凭什么?朕若能取而代之,不只我北羌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就是西朔百姓也能比现在过得更好。朕是有野心,可这野心,是建立在苍生之上,朕自认……问心无愧。”
  舒窈点了点头,“你若真心,倒也算得一代仁君。若是可以选,我倒希望你能成事。可惜……在此之前,还不知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呢!”舒窈自幼在山上长大,又是修的大道,对于谁当皇帝,还真没有多么在意,这一点,并不因她嫁给了楼湛,成为了西朔的宁王妃就有所改变。楼湛身为西朔皇子,或许对西朔有更强烈的归属感,可舒窈没有。即便曾经短暂的有过,也被后来西朔帝以及太子的所作所为,尽数毁去了。她所说这番话,是真心,呼延墨比起西朔太子来说,更可能做个好皇帝。若非他与他们纠缠的话,舒窈倒还能因此对他有一点儿好感。只是可惜……
  呼延墨双目闪了闪,多了些亮光,有一种得遇知己的欢喜,只是他今日的重点不在这里,所以,他很快便收敛了面上的情绪,重新恢复早前的神色淡淡,继续道,“但朕若要西朔,却是会堂堂正正取之。楼湛虽还算地一个人物,但他毕竟还不是皇帝,于朕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威胁,非趁他羽翼未丰就要除去不可。朕之所以答应与你们那位蠢太子合作,不过是因为……朕找寻了多年的人,刚好就在西朔京城,而且就在宁王府中……罢了。”说着,他别有深意,抬眼瞄向舒窈,再一次将话挑得分明。
  舒窈却是面色一白,险些全身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了牙,才算将自己克制了下来,但嘴里却已尝到了咸腥的味道。连连深呼吸了几下,她这才得以有力气开口,道,“你若是……不能放过我们,那便索性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总之,不过一个死字,也算不得多难。”
  “这怎么可能呢?”呼延墨笑得狂肆,“朕寻你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怎么会让你有事?多年前,你救起朕的那一刻起,朕便起了誓,定会娶你为妻。”


第73章 阶下囚
  “你疯了?”舒窈虽然早前猜测过呼延墨的心思,但他却是头一回说得这般清楚明白,毫无遮掩,于是,舒窈还是不得不惊骇了。“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所以,楼湛才该死!”呼延墨狠声打断她。
  “你凭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我嫁他,与遇没遇见你,救没救过你,全不相干!我是他的妻子,便是到死都是。”舒窈眼里泪花打着转,她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这般恨一个人。此时有多恨,她便有多后悔,后悔当日,年幼无知的自己怎么就救了这样一个人?早知如此,当初她便见死不救,那又如何?
  “哪怕是让他陪你一道死,你也无所谓么?”呼延墨眼中掠过一道暗影,低低笑道。
  舒窈一噎,她是楼湛的软肋,楼湛,又何尝不是她的?而面前这个人,既会谋算人心,已拿捏住她的短处,又如何会轻易放过。
  舒窈脸上的情绪挣扎,神色几变,看在呼延墨的眼底,他不由笑了,这回的笑容里,还多了两分胜券在握。“若是你答应做朕的皇后,朕便答应你,放了他。当然了,朕不会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慢慢考虑?舒窈心底冷笑,楼湛也不知被他关在了何处,牢狱之灾岂是那般好熬的?她慢慢考虑多一日,楼湛就多受一日的折磨,说得大方,何尝不是都算得精准?真是卑鄙。
  舒窈心里的骂声,呼延墨听不见,只怕听见了,也不会在意。他自小收的教育便是,想要的东西,便不择手段去拿,拿到了,便是你的。
  呼延墨假装没有看懂舒窈的挣扎,反正,他答应给她时间,慢慢考虑,这点儿不假就是了,只要她忍得下心。呼延墨缓缓站起身来,不及转身,便已听得舒窈猝声喊道,“等等。”
  呼延墨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回过头来时,却已又是一番淡定如常的表情。
  舒窈将满心的怒恨尽数压在心底,深吸一口气,道,“在那之前,我想先见我夫君一面。”
  阴暗、潮湿,一走进来,便是扑鼻的霉味。四周的暗色,只靠墙上的两支火把略略扫淡了两分,诡谲的暗色从四面兜绕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感觉压抑。
  走在空寂的甬道里,脚步声空洞的回响,映衬着舒窈苍白的脸色,更添了两分悲凉。
  他们悄无声息地走至甬道最里,那里有一间石室,铁门深锁,只在门上开了一扇小窗,以舒窈的身高,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透过小窗看到室内。但即便如此,舒窈还是一眼便望了进去,因而,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刷白了两分。
  呼延墨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那狱卒便意会地上前掏出钥匙,将那重重深锁的石门打开。
  门一开,舒窈便再也克制不住得奔了进去。整间石室有大半都被建成了水牢。外面隔着厚实的铁栏杆,水深能及腰,从顶上和两面墙壁上垂挂下来的铁链足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细,那铁链下拴吊着一人。一身雪白的中衣上隐隐现出几丝血迹,如今,已是被水湿透了,服帖在身上,一头长发已是被打散,凌乱地披散在肩上,那铁链缠绕在他腰间、颈上,四肢也是紧锁,将他半吊在那水牢中,腰以下的半身,却是尽数浸泡在水里,低垂着头,好似已经失去了意识。
  “宁郎。”舒窈奔到那铁牢边上,低喊了一声,带着哭腔,已是含了泪。
  “放心!他还没有死!”身后,是呼延墨云淡风轻的声音,却是引得舒窈更是愤恨,回过头,双目赤红,狠狠瞪向他。呼延墨却好似没有看到,对身后人轻声吩咐道,“让他清醒清醒!”
  身后那狱卒应了一声,在舒窈狐疑而戒备的目光中,他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墙壁上的一个烛台,那怕是某个机关。一动,水牢里墙壁上的豹头里便突然喷出水来,细细的一股,却是正好喷在昏睡的楼湛脸上。
  “你干什么?”舒窈惊叫道。
  “你不是要与他说话么?总得让他醒着才是。”呼延墨语调淡淡道,似是为了应景,他的话刚落,那头,楼湛在那水的冲击下,拼命得咳嗽起来,那眼皮慢慢抬起,呼延墨挑眉,道,“你看,这不是醒过来了么?”
  舒窈狠狠瞪他一眼,说不出其他的,掉头转向水牢里,楼湛果真慢慢醒转了过来,舒窈眼里的泪,几乎不堪重负,眨眼便要落下,“宁郎,你怎么样了?”
  “有什么话,你们尽管说。要做决定……也不急于一时。”呼延墨此时又展现了一番他的大度,奈何,已经没有人欣赏,他哼了一声,龙行虎步出了水牢。
  哗啦声响后,石门缓缓合上,石室内一片寂静。
  “宁郎,你可还好?”舒窈隐忍住眼眶中的泪,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声音放得极轻。
  楼湛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眸子半抬,透过**的发丝望向铁栏外的她。裹着一袭暗色的披风,里面露出的一角衣襟和裙摆,是她喜欢的素雅颜色,但那布料即便在这光线暗沉的水牢里,仍旧显得光华非常,足见名贵……楼湛悄然敛下眸子,沉默。
  他方才打量的目光,舒窈都看在眼里,如今见他这番情状,她不由心里一急,偏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期期艾艾叫了一声,“宁郎!”
  “你答应了他什么?”楼湛再开口时,却是一声问,偏生嗓音却因极力克制的愤怒而显得异常沉冷。
  舒窈不由打了个哆嗦,却是咬了唇,没法开口。
  楼湛低垂的要,瞬间惊抬,眼中迸射出两道寒光,直直逼视她,“我问你,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他会这么好心,让你来见我?”
  舒窈还是沉默,但神色却已平静了许多,只毫无血色的脸,衬得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显得越发的幽深,“只要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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