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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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去了东路易阳,冯关驰去西路,咱们去哪?”
自出来城门,每驰到一处岔路便有辆马车拐弯,此时十几辆马车只剩下前头一辆,与这辆仍沿着宫道儿向前飞驰。
九公子上了车便曲肘支了额头假寐,这会儿懒洋洋道:“此时秋高气爽,正是赏景的好时节,不若信马由缰而行。”
信马由缰……言外的意思便是走到哪算哪儿。
远山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拿捏不准九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汉子思来想去,只好腆了脸问谢姜:“夫人……夫人去哪?”
主子心眼子多,怎么身边儿的仆役个个长了个榆木脑袋。
谢姜心里嘀咕归嘀咕,嘴上却道:“我们出宫,开始那位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便会派人追撵。朝中他可用之人,一是田劲,二是我伯父。咱们去的地方,便要他们摸不着想不到。”
心知这样解释远山也未必听得懂,谢姜索性挑明了问:“你想去哪?”
远山忍不住用鞭柄戵头皮,戳过七八下,这汉子眼睛一亮,道:“听说易阳有种蒸饼,以干枣胡桃瓤为心蒸之,熟后香气浓郁,食之软糯可口。”
“嗯,你想吃易阳蒸饼。”
九公子不理人,谢姜这会儿反正也无事可做,当下又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好吃。”
说起来吃,这汉子刹时来了劲头:“三年前仆在汝南曾食过一种鱼菜羹,滋味极美。哦!还有醋菹鹅鸭羹……菰菌羹……腶鱼羹……。”
这人顺嘴儿报了一串子,他越报,谢姜越是两颊发酸……自家从离了舞阳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就今儿个……拿个白饼都还只啃了半拉。
谢姜一时瘪了嘴。
听着听着没了音儿,九公子睁眼,点漆般的眸子在谢姜小脸儿上一凝,转瞬便阖上。
这人阖了眼吩咐:“去妆南。”
既然“老大”发话,远山咧嘴道:“是。”
这汉子连甩几鞭赶到前头,待与梦沉错车而过时,使了鞭梢儿朝南边儿一扬。
等又驰了三四里,左边正巧有条可通许地的岔道,两辆马车便拨转马头下了大路。
众人出新都时是下午晌,待行到天将落黑,九公子便命远山寻了农户停宿。
远山寻的这家只有夫妇两口,其时汉子下田没有回来,新月便拿了二百个大子塞给妇人。
累死累活种一年田也就只够饿不死,农妇何曾见过这么多银钱。当下妇人千恩万谢,让出住室苞厨,自家去柴棚睡。
马车上原本就有干粮并被褥用具,新月取了被褥铺妥,又揣了盆子,寻块抹布擦净桌子木墎儿。打扫过屋内,见远山打了两只野兔回来,当下小丫头又炖了一锅肉羹。
当晚用过饭食,四人便在农家歇下。
从昨晚到现在,谢姜在车上颠了几百里,因此甫一上榻,她便鼻息沉沉。瞅见她仿似睡的熟了,九公子唤远山点了灯,自家拿本书册倚着榻沿儿翻看。
夜色深深,圆月渐至中天。
看过前头,九公子拇食两指刚捻了一页翻过去,窗棂子忽然“锉锉”响了两响。
九公子垂眸看了书册,头也不抬,道:“何事?”
远山压了嗓音道:“公子……田大人来了。”
“嗯。”九公子低声应了,应过,俯身去看谢姜,见她嘟了小嘴睡的香甜,这人隧起身下了榻。
方才九公子仅脱了外裳,这会儿穿了中衣出来屋子。待他反手掩上房门,远山上前压了嗓音道:“田大人说过来不甚方便,要公子去柴垛后头。”
远山向左边一指。
“嗯,那俩人如何了?”九公子淡声问。
远山知道自家主子是问农户夫妇,便道:“放心罢,新月揣肉汤时往里头放了药粉,他两个喝了小半锅,绝计睡到明天午时。”
柴草垛离石屋不过十来步,两人一问一答间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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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天下赌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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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抬眸扫见田劲一身黑色箭袖短衣,不由勾唇道:“大人何故做此打扮……嗯?”
田劲苦笑:“还不是提防手下那两个随侍……罢了,不提这些,我来是有他事。”
九公子淡淡点头:“你说。”
田径往前走了两步,直等离九公子近了,方小声道:“上午晌暗队来报,霍廷逸在楚国。现今恐怕大王亦知道他没有死。”
恐怕知道?
思忖片刻,九公子淡声道:“楚昌送美人儿进宫,那两个美人儿不是楚王所送,而是霍家养的暗人。”
那就是说,自打美人儿进宫,封王便知道霍延逸没有死。知道了这些,他才连夜令内侍传诏九公子祖孙两人去新都。
田劲忍不住抬眼去看九公子。
其时月色清亮,九公子半边脸颊被草垛影子遮住,另半边脸颊映在月下,如此一明一暗间,愈发衬得他神情莫测。
看他半晌,田劲叹气道:“照这样看……若非公子见机的快,王氏一门只怕现在已是凶多吉少了。”
九公子“哧”声冷笑:“不是凶多吉少……是连根拔起。”
封王心胸狭隘,往往一点子小事逆了他的意思,他便会连番出手打压。对衍地赵家如此,对王哙亦如此。
田劲不由默然。
默然片刻,田劲道:“还有一事……公子走后,那位诏令高阳峻做了大司马,同时提拔安世昌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周启为录尚书事。”
自王司马请辞,封王另找世族来平衡朝中局势,这在九公子意料之内。就连安世昌代了当初霍伤的住置,成为诸军一把手这个举措,九公子先前也曾想到。
只九公子没有料到封王会用周启。
周启是七夫人胞弟。
他这边拧眉思忖,田劲又道:“谢中郎在军中朝中威望极高,我原想他会让谢中郎做都督,想不到……唉。”
九公子唇角略勾,似笑非笑道“他不会捺下去王家,再转而抬起来个谢家。安家虽然属于世家,但其族丁稀少,门中做宫出仕者更是廖廖无几。背后无人帮衬……他用起来放心。”
想用人又要防人……田劲忍不住咂嘴,啧啧咂了两下,扭脸问九公子:“以下公子有何打算?”
九公子抬眸看了天际,一轮圆月皎亮如银盆,而月亮周围繁星闪闪烁烁。
看了片刻,九公子闲闲道:“世家势微是大趋势,当此时机不若急流勇退。”说到这里,眼角儿轻飘飘一扫田劲“如我所料不差……封王少臁寡耻,楚王争霸之心渐胜,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之内,两国必将开战。你需心里有数。”
田劲笑:“我要同公子一样携了美人儿游山玩水去,谁人做眼睛……耳朵……哈哈!罢了,既然公子南行,我自领兵往西。”
说了这话,田劲抬手一揖。转过身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扶了辔头翻身而上。
马蹄声渐去渐远。
九公子负手望向远处,夜风吹起鬓角儿几绦散发飞飞卷卷,他仿似浑然不觉。
第二天几个人用了早食便仍上车行路。
如此一路行去,每到一地,九公子便令远山打听有甚东西好吃,有甚物什稀奇古怪,又有哪些地方景致颇好。
四个人又吃又玩,如此停停走走,直行了将近一月才到妆南。
谢姜与九公子游山玩水,乌家兄弟便往南边打了头阵。四人到地头时,乌铁山已在妆南城郊买了处宅邸。随后两天,铁棘……风台……东城几人陆陆续续由外回来。
这处宅子离妆南城只得四五里,九公子便天天令远山去城里捣腾好吃好喝的回来,谢姜可以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只这人从来不允她出门。
谢姜只好天天吃了睡,醒了吃。
这天晚间,远山兴匆匆拎了个竹篮子回来,甫一进屋,这汉子便招呼新月:“等了几天,终于等到有人卖腶鱼,快去炖了给夫人用。大医说这东西最补气血。”
新月刚执了陶壶倒水,听这人进来便高腔大嗓,小丫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抬手指指内室,道:“现下公子与夫人在内室说话,你小声些。”
大白天又闷在屋里……哪有那么多私房话可说?远山弯腰放下竹篮,先是扫了眼内屋,转回来便往桌子边凑:“近几天我天天捣鼓吃食,嘿嘿!是有事儿发生了罢!”
新月将茶盏放进托盘,待揣了要走时,想了想,隧又放桌子上。
远山便伸长脖子。
“昨天晚上高阳铸回来,说是高阳峻领兵讨伐楚国,没有走到刁地便遭了埋伏。十五万兵马几乎折损大半。”
说到这儿,新月越发压了嗓音:“宫里那位大发雷霆……现下高阳铸来向公子讨策。”
打仗远山知道,高阳铸出身高阳一族,因折服九公子而投身他也知道。只是高阳峻兵败,高阳峻托高阳铸向九公子讨策这事儿……这汉子有些吃惊。
“高阳峻傲气凌人,他会向公子讨策么?别不是使甚奸计罢!”
新月翻了个白眼儿:“早前公子曾与他打过赌……一则赌他会做大司马,二则赌他做大司马做不过三月。”
哎呦!岂只是三月,一月不到哎!
远山忍不住挠头,刷刷挠了两把,眼见新月揣了茶往内室走,这汉子忙跟上问:“司马去打仗,那掌军的安世昌干看么?”
“宫里那位令他只守都城。”
这回远山彻底没词儿了。
掌管行政财务的大司马去打仗,这本身便极其不妥,而令从来没有带过兵的安世昌守城……这明晃晃是嫌自家死的慢。
又过了三天。
这天清晨下了雨。
雨丝儿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九公子眯眼听了片刻,翻过身去左手托了谢姜肩膀,小心将右臂从她颈下抽出来。
抽回胳膊,九公子举起来弯弯伸伸活动了几下,待酸麻过去,他便掀了被子下榻穿衣。
这边新月揣了洗漱水进来。
“夫人喜欢蹬被盖,你只守在外屋,杂事儿让远山做。”吩咐过这些,九公子拧帕子擦了手脸,擦过,抬手由榻边小桌上拿了袍服穿。
一切妥贴,这人施施然出了屋门。
细雨霏霏,铁棘头发肩膀水**,显然在外头等久了。
“公子……即刻起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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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天下赌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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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嗯了一声。
铁棘见他眉头微拢,仿似有些心不在焉,便侧身一让,待九公子走过去,这人才又抬脚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大门。
门前停了辆黑漆平头马车。看见九公子过来,东城忙探身抽了脚凳,等他上去坐了,方低声问:“高阳大人在越香楼,公子要直接去么?”
这话问的好像有毛病。
九公子眉捎一挑,漫不经心道:“若是他想抓我回去将功赎罪,他会亲来妆南么?”说了这句,两指挟了帘子一松:“走罢。”
宅子与大路之间隔了座小山包,山包上头郁郁葱葱尽是杂树,而自山腰往下,便是一层层稻田。
马车辚辚驰过田间。
待上了大路,车速骤然加快。
如此一路快马,半个时辰不到,几人到了妆南城。其时天色还早,因又下着小雨,进出城门的车马行人并不多。
梦沉赶了马车随着进城。待进去城门,这汉子拨马往左侧一拐,马车驰进了石巷。几人便驶马穿巷而过。
出来巷子便又是一条大街,梦沉驾马在街上绕了几绕,方在一幢两层木楼前停下。
东城下马去抽脚凳,只他刚伸手,九公子推门探身出来。这人探身是探身,却不下车,只眸光向楼上一扫,淡声吩咐:“再转几圈。”
东城脸色一变,当下闷不作声朝梦沉打个手势。
一车一马嗒嗒驰过小楼。
马车驰到街尽头又转而往南,待沿街驰过半刻,车后马蹄声纷踏而至。马车沿着右边儿缓行,马上骑客亦贴了右边儿飞驰。
眼看马儿与车厢堪堪错过去,马上骑客左手按了马鞍,右手推开车门儿,闪身进了车内。
九公子动也不动,只眯了丹凤眼看。
骑客在车门处坐下,先是抬手一揖,而后低声道:“越香楼四周约藏匿三十个暗人,楼下卖蔬果庶人……街头卖柴的十几个汉子,均是携了刀刃箭囊。”
“嗯。”九公子懒懒倚了车壁,漫声问:“依你看……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因是踞坐,骑客两手便扶在膝上。
这会儿骑客右手四根手指在膝头拍了数下,数下之后,方低声道:“不说暗人,只卖蔬果那个与卖柴兄弟……前者摊板下头藏了箭弩,后者柴捆里掖了长刀。”
这人边说边想,说到最后,低声总结:“依仆看这些人曾混迹军营。”
“果然……。”九公子眸中露出几分了然之色。而后略一思忖,转眸看了骑客道:“你只做好份内事情便可,毋需理会这些人。”
此时马车未停,马儿亦遛遛达达跟在车旁。
骑客探身出去一扶鞍子,轻飘飘跨上马背,而后脚跟一磕“驾!”,马儿直窜出去。
这边儿九公子隔了帘子吩咐:“去越香楼。”
梦沉调头仍循原路回去。
九公子进了越香楼。
楼下大堂里空空荡荡,漫说酒客,连揣酒仆役与算帐收银的掌事儿都没有。九公子转眸一扫四处,便施施然穿过桌子榻座往后头走。
堂后有副竹帘,竹帘后便是木阶。
九公子悠哉悠哉踏了木阶上去。
他这边走到半腰,d挺上扑通通一阵急响。
高阳峻向下迎了两阶,哈哈道:“九公子甩袖子走的好不潇洒,剩下某……唉!来来!”
九公子眸中光芒一闪,不动声色道:“大司马别来无恙。”
两句话的功夫,九公子到了楼上。
楼上七八付榻座儿,只靠窗处坐了三人。这三人身后,各站了两个黑衣箭袖短衫随侍。
九公子瞟也没有瞟这三人,只眸光由随侍按了刀柄的手上一扫,转瞬看了高阳峻:“这些人……是大司马的随侍么?”
“这个……。”高阳峻一时噎住。
“素闻锦绣公子智谋无双,怎的连这diǎn儿眼力都没有,这不是笑话么。”上首榻座上那位摘下竹笠,抬眼盯了九公子,饥讽道:“现下九公子知道某是谁了?”
九公子侧身坐了榻座,闲闲道:“霍郎君……恐怕天下间不识霍郎君的极少。”
现在满城池贴着揖拿这人的画像,行人出出进进都要看上两眼……九公子这话显然亦是暗讽。
霍延逸咬牙冷笑,嘿嘿笑了几声,忽然一斜眼珠儿,指了旁边两个问:“九公子不妨猜猜看这两位是谁,若猜对了,某送你十个倾城美姬。”
自九公子上楼,这两人便是低头耸肩,再加上头上竹笠压的极低,此时别说面貌长相,就连脖子都遮的严严实实。
九公子不置可否。
只他不出声归不出声,使手背贴了桌上陶壸,察觉里头冰凉凉一片,便慢条斯理执了壶柄。
茶水汩汩落入盏中,此时楼上落针可闻,汩汩流水声便显得格外清脆。
待得茶水满至七分,九公子拇食两指捏起瓷盏,只杯沿儿似挨似不挨唇瓣时,垂睑道:“内子不喜美姬,只欢喜金银财物。”说了这话,眸光一瞟霍延逸:“若是霍郎君肯用当初七大家族所藏珠宝做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