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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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东城探路也不走远,驰出三四里便转回来跟马车一程。跟一会儿又往前去探,这样子走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下午晌,五个人到了淮河边儿。
颖河位于封国东,与淮河相距约二百余里,而自颖河再往东去,则是栎阳与煮枣两郡。几人从妆南出行,一路斜刺了过来,现今横过淮河再去颖河,倒是省了近百里路。
淮河横穿封国四郡十一扈,因此河上运粮船……行商船……捕鱼船,且往几郡专做载客营生的,大大小小船只极多。
远山租了条大船,不等九公子吩咐,这汉子与东城新月,将马匹连同车驾一股脑儿搬到船上。
几人便又坐了船去对岸。
此时天色虽然没有放晴,雨势却已渐渐小了。
远山租的这条船,船高两层,上头朱漆红拄,飞擔雕花,且又有一二十间大小不等,豪奢不一的客舱。显然这条船载客是次要,主要是租给豪阔之弟用来游玩赏景用。
九公子与谢姜住了二层东头最大那间。远山东城并新月三个,自是挨了这间舱房住。
自上来船,九公子便坐了靠窗榻座,曲肘支了额头闭目养神儿。
近两天这人一直寡言,谢姜隧也不找他说话,只自家在包袱里拿了本书册子翻看。
看了一会儿书册,谢姜索性扔了书册子去开窗户。只这一开……恰恰看见迥廊西头有个水灵灵小娘子,左手挎个竹篮,右手拎了一串子青鱼往这边走。
卖鱼虾的?
就算不在河上住,谢姜好歹也知道一diǎn,买鱼买菜厨娘都是赶饭食之前现买现做,而这会儿午时刚过,晩食还早,这个小姑娘倒挑得“好”时辰。
时辰有diǎn不对只是其一
其二是……甫上船的时候,谢姜就看见二层西头住了几个锦衣绣服,带了仆役丫头的年轻郎君。二层朝南这面儿一共七间房门,郎君们占了四间,东城远山用了一间,其次是新月与九公子这两间。
从表面上看,这七间房客哪个都不像会买鱼的主,小娘子要真买鱼,应该去一层苞厨找厨娘。
这会儿小姑娘摸到二层……谢姜不由两手轻轻一合窗扇儿,眯眼顺着缝隙往外瞄。
因一手拎篮子,一手拎了鱼,卖鱼娘子便站在第一间门前,怯生生喊:“公子……买鱼么?”
哎呦!这开场白倒是有趣,人家要是买了怎么吃……掏钱租苞厨再租厨娘,要不拎回家做?
谢姜正暗自胡想,便听见西头“咣垱”一声。
哎呦!里头这些郎君脾气也忒大。
谢姜又将窗扇儿拉开一diǎndiǎn,只她眯了眼看过去时,正见有个坦胸露*乳,仅披了件褚红色大博山锦直袍的郎君,抬手在卖鱼娘子脸上一捏,皮笑肉不笑问:“多少个大字儿呐?”
ps:……天凉好个秋……(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回颖河
ps:鞠躬感谢:静泓之有猫围观的平安福,感谢所有赏推票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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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鱼娘子好似见惯了这种场面,微微侧身让开这人大手,怯怯道:“青鱼十个大子儿一条,这里有三条……郎君给二十个大子好了。”
谢姜心思一动,当初自己同韩嬷嬷北斗五人逃出新郚谢府时,身上带的银钱不多,后来进藤花巷子,因崔氏远行,紫藤院又受了后宛管事克扣,韩嬷嬷便一边教她算帐管家,一边精打细算着花银子。
谢姜知道鱼价。
此时漫说在河上,就算在岸上,三条青鱼顶天也就值十个大子儿。卖鱼娘子竟然张嘴就贵了一倍。
贵介公子一般应该不晓得价钱……谢姜转了一圈子心思,仍然眯了眼瞅外头。
果然……坦胸郎君乜斜了眼青鱼,拐回来一指竹篮,大咧咧问:“篮子里是甚?本公子一并要了。”
卖鱼娘子下意识退了两步,怯怯道:“这个……不卖。”
“不卖你拎着做甚,嗯?”坦胸公子嘻嘻哈哈,一手去扯卖鱼娘子,一手去抢竹篮:“来来……进来与本公子煮个鱼尝尝。”
这是要等“人”英雄救美……还是想趁乱做“事”……谢姜嘟嘟小嘴儿。
“不要,我……我不卖了。”卖鱼娘子边小声嘟囔,边左躲右闪往后退。
只她退的方向,不是西头木梯口,而是东边儿。
好戏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位鱼娘子竹篮子里藏了刀,还是准备用其他法子。
谢姜边看边琢磨,正看得津津有味儿,九公子淡声问:“阿姜闲得无趣么?。”问了这句,略略一顿,扬了声调儿吩咐:“新月……赶走她!”
赶走了还有得看么?
谢姜刚要张嘴,九公子抬手揉了额头,揉过几下,淡声道:“东城。”
“仆在。”先前主子不发话,东城远山两个便只隔了门缝瞅动静,这会儿九公子开了口,当下两人便出来舱房。
“着人往传话迢迟。”说到这话,九公子稍稍一顿,转瞬又道:“就言……送将庐公子去他应去之地。”
去他应去之地……就是说不管这个鱼娘子是不是刺客,又不管她是不是王将庐所派,这人都不准备再忍再让。
她这里胡乱寻思,九公子眸子在她小脸儿上一扫,抬手“啪”关了窗扇儿。
谢姜顿时傻了眼儿
河水拍击了船舷一时“哗啦啦”作响,濛濛烟雨中,木船缓缓驶向对岸。
将要停船的时候,新月在门外道:“公子,奴婢在鱼腹里搜出来把短刀。”
九公子没有出声。
外头静了片刻,新月又道:“奴婢挑了她手筋脚筋,因公子吩咐赶她走,奴婢便将她丢到河里。”
九公子冷冷嗯了一声。
此后直到几人下了大船又上马车,九公子均是冷了脸一言不发。远山东城两个亦不等这人吩咐,赶了马车昼夜急驰。
不过两天,五人便到了颖河。
先前谢姜让北斗买田,小丫头也是托了本家亲戚。谢姜只知道田庄在颖河上游,并不知道具体在位置。
九公子却老神在在,只待五人又过了颖河,便令远山赶了马车沿河往东走,行过两处各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庄子,这人便“锉锉”敲了窗户。
马车停了下来。
东城上前抽了脚凳,九公子眸子斜斜一瞟谢姜,淡声道:“到了……阿姜下车罢。”
到了?自家买的庄子……他倒是比自家熟悉。。
这人前头下车,谢姜刚探出身子,外头猛然一声咋呼:“哎呦!夫人……奴婢等了好几天了哎!夫人怎么才到。”
北斗两手提了裙子角儿,一阵风似卷过来。
她这边抬手扶了谢姜下车,那边儿韩嬷嬷也到了跟前儿:“老奴急的要死,小娘子不见夫人……夜夜哭闹,幸好老夫人令人做了架摇车。”
这个絮叨……那个咋呼,几人簇拥了谢姜往前走。
过了一处菜园子,又进了座砌了青石围墙的大院,谢姜来不及细看,便又被北斗玉京并韩嬷嬷簇拥了往里去。
一群人沿了细沙道走了二三十步,韩嬷嬷便扶了谢姜往左拐,左边两面爬满藤蔓的花墙,花墙中央有个垂花月洞门儿。
映了月洞门有条石板道,石板道尽头是幢木楼。
“老夫人早盼着夫人回来。”几个人过了月洞门儿,韩嬷嬷紧走几步到了正房廊下:“这几天天阴,后头寑屋有些潮,夫人先在老夫人这儿歇歇。”
说着话,老嬷嬷上前掀了帘子,北斗寒塘便拥着她进去。
“回来了?”
老夫人瞟了眼谢姜,一眼瞟过便又低头逗弄怀里小儿,只她眼睛忙着看,嘴里“嘘嘘嘘……啾啾啾”发了怪声,脚底下又晃晃悠悠蹬了个朱漆摇车。
摇车里正有个穿了红梭锦袄的粉嫰团子,脚踢手扒“咿咿呀呀”玩儿的欢快。
“祖母。”
谢姜心里刹时软成了一滩水,只心里是心里,规矩总不能少。当下她便端端正正屈膝施礼,礼罢,起身走到榻前:“祖母操劳了,阿姜来抱孩儿罢。”
“有奶嬷有丫头,哪里累的到老身。”
老夫人扫了眼谢姜,一眼扫过,便又扭脸儿吩咐阿媛:“左边书房不是收拾妥当了么,去,再拿两个碳炉熏熏潮气儿,待会儿让九夫人住。”
看这意思,老夫人要自家与她同住。从进来谢姜就没有顾得上看院子房子,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宅子里到底有几间屋几座小院儿。
既然什么都不清楚,谢姜低头垂睑,老老实实道:“是……阿姜听祖母的。”
当晚,谢姜便歇在木楼里。
此后,谢姜再没有见过九公子。
只这人好似还记得每十天让人捎一次信儿,第一次传信儿,言他去了楚;第二次传信儿……言霍廷逸占了卷地河外两郡。
西边战火不断,颖河这边却平静的诡异。村人收粮的收粮,捕鱼的捕鱼,仿佛压根儿不晓得,或是不在乎谁跟谁开战。
九公子走的时候,除了远山东城几个随侍,还带走了乌铁山及乌大几人。且这边儿老夫人天天只顾着逗重孙,压根儿不提这事儿。
谢姜想知道外头什么情形,只能用北斗。
十月底,封王暴病身亡。
封王身亡的第二天……王后那个病秧儿子在高阳峻并安世昌力保之下继位。
病怏子新王继位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联合周边陈……齐……梁三国伐楚。
再然后……霍延逸舍楚投了陈国。
ps:胭脂到此已经接近尾声……以下还有几章番外送上。(未完待续。)
☆、番外一,十年伏局
河外,丰阳城。
已近深冬,几颗栎树早己褪尽了叶子,寒风瑟瑟中,苍青色的枝桠随风晃动揺摆,院子里一时“簌簌”作响。
九公子负手站在廊下,风撩起他的袍摆翻飞扬扬,他恍似未觉。
十年前,早在封王继位第三天,他与封王就有过一次“偶遇”。那天细雨霏霏,封王在殿上设宴招饮,有臣子在宴中提及弈棋高手锦绣公子,封王便令王司马接他到王宫去。
只他到的时候,众臣与王司马在殿里饮宴,他不耐烦众人搂了宫婢调笑,便趁小内侍进殿禀报时,沿着宫墙出了仪门。
他兜兜转转,不知道怎么进了一处宛子。
宛子里假山亭阁,再加之树木郁郁葱葱,他一时迷了路,瞅见挨着湖边有几幢屋舍,他便进去躲雨。
只他刚转出屋角,便听到里头有人说:“栎阳崔氏不过二流世家,本王肯要崔氏女……那是给崔氏几分薄面。”
又有人劝慰:“大王要想从世家里收归权柄,就要忍一时之气,切莫要为了一个妇人坏了大事。”
“嘿……罢了,王家谢家崔家……,本王迟早……哼!”
头先这人咬牙切齿,提起王家谢家仿似说不出的厌恶憎恨。
能说出这种话的,只有封王。
心知自己无意中撞破了封王不能为外人道的私稳,只当时退回去又恐怕屋里封王察觉,九公子便闪身躲入窗扇儿后头。
屋里窸窸索索,封王又道:“快更了袍服……迟了恐怕那群老不死又说东道西。”
过了半刻,封王与青衣内侍出了屋门儿,约是两人着急回去,又或许是两人压根儿想不到会有人来后宛。
两人掩了房门便匆匆往宛外走。
算着两人去的远了,九公子才出来。
为了预防酒宴上弄脏衣袍,随行仆持总会在马车上另备两套袍服。九公子出王宫换了湿衣,这才又若无其事回去大殿。
自那以后,九公子便开始往宫中安插人手。
内侍……宫婢……护卫……美人儿。
以至后来他做枢密使,出入王宫如家常便饭时,看守宫门的两个中郎卫亦是他使了手段,借由终朝仪大夫韩之敬,伏下的暗子。
表面上他对封王言听计从,其实他早在封王身边儿伏下无数暗线。只是仅仅清楚封王举措还不够,他寻找机会一步步剪除封王亲信。
七年前,他知道霍伤暗自圈养私兵,亦得了衍地赵家……易阳梁家……栎阳周家与霍伤勾连的消息,当时他不动声色,只是利用手中暗卫查探。
又过了三年,等封王察觉到他提拨起来的寒门新贵们势力渐大,想要起心思打压的时候,他便借势探查私盐案去了河外。
他去河外,表面上是查探衍地赵家,事实上河外往西是酸束,他在酸束买下千倾田地,命人?筑房舍庭院。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有朝一日封王翻脸无情,他至少可以保得王氏一族安全无虞,至少可以全身而退来这里过自在日子。
再后来他回返途中遭到刺客袭杀,他受了伤。再后来他劫了谢姜的马车。
此后他施计诈死,一方面留王伉在舞阳监视高阳峻与安世昌,另一方面借送谢姜之机去见谢怀谨。
他通过谢怀谨密见了谢策,再由此同谢家新秀一派结下同盟之约。
老派掌权人他按下不提,只一步步与谢家崔家常家一众年轻子弟搭上线儿,由此守望相助。
再然后,他又借助自家名满天下的锦绣公公子身份,与陈……齐……梁诸国士子名家结下莫逆之交。
这些人,在封王伐楚,霍廷逸引兵攻打封国的时候,为他在三国上层权贵中充当了说客。而后才有四国联合伐楚,楚国兵败,霍廷逸弃楚投陈的结果。
风渐刮渐大。
几片枯叶子在风里飘飘旋旋,颇有些身不由己的意味。九公子diǎn漆般的眸子看了树叶儿,看它在墙壁上一蹭,转瞬之间又飘去墙外。
墙外有脚步声渐行渐近,须臾,远山进来揖礼道:“公子,梦沉传来讯了,霍廷逸投陈时确实劫走了楚国王子。两月前王子就囚禁在陈国东蓠。”
两月前囚在东篱,意思就是现下不在。
九公子眉头一皱,淡声问:“楚敬现在何处,梦沉没有查到么,嗯?”
外头风刮的一阵紧似一阵,只主子站在廊下问话,做为随持总不能进屋,远山只好缩了脖子,道:“霍廷逸要陈王挟楚王子攻楚,遭到几大世家及名门士子反对,这人就下令仆奴不给楚国王子饭食……王子早在一月半前就饿死了。”
楚王只得这一个嫡子,若是他死了……九公子眸光一闪,淡声吩咐:“传令乌家诸人,将陈王饿死楚王子的消息散布出去,并言……陈王整兵屯粮,现下准备灭楚。”
不是霍廷逸饿死了楚国王子么?这会儿一反一正间怎么按到陈王头上了呢?莫非自家主子想家想的厉害,说话说的错了?
远山忍不住挠头:“公子,是霍廷逸饿死了王子,不是陈王,嘿嘿!公子是想回颖河了罢。”
九公子嫌弃般哧了一声,道:“霍某人留在陈国,终是祸患。饿死楚王子的事按在陈王头上,正是要楚陈两国交恶,他们忙打仗……自然就顾不上理会封国。还不明白么?嗯?”
甚么两人打架顾不上理会这个,远山比刚才还云里雾里,只这会儿要再问,少不了要挨顿训斥。
远山眼珠子一转,干脆问:“再有十来天便是小公子小娘子周岁,公子不打算回去么?”
“嗯。”九公子抬脚儿往门外走:“本公子已命东城去备车马行囊,想必他这会儿已经备妥了。”
远山忙转身推开院门:“仆怎么说门口套了车驾,嘿嘿……仆去传令,仆传了令即刻回来。”
“嗯。”九公子闲闲出了院门。
东城忙上前抽了脚凳::“昨天晚上丰城郡守送来两车皮子,仆看里头貂皮狼皮都细密柔滑,显是上品,仆便作主留了下来。”
这汉子边说边嘿嘿傻笑:“算算时辰……小公子小娘快周岁了,公子不若带回去与他俩做袍子披氅。”
九公子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