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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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了粮食建了房舍,还建了花宛子……以备卷铺盖跑路时有地方去么?
九公子勾唇,冷笑。
笑了两声,九公子忽然脸色一沉,抬手捏了谢姜下颌向着亮光处一扳,淡声问:“好阿姜,除了这处,阿姜还备了宅子么?”
有一处避避风头就行了,非要刨根问底么?
只是……这人做事一向喜欢追拫究底儿,既便现下自家不说,这人迟早也会挖出来。再者,眼下世事动荡难料,夫妇两个本应该同舟共济。
谢姜眨眨眼:“众人皆知河外贫瘠荒芜,其实……封国与陈接攘处那片乱石山是个宝地。”
河外圪地与陈邻界,封国之所以从来不派兵将镇守巡视,全然因为那里非但尽是石山石沟,更是赤地千里,压根儿没有水源。
这会儿谢姜忽然说它是宝地,九公子眸中光芒一闪,淡声问:“甚么宝地。”
谢姜眯了眯眼,不理会这个话碴,只嘿嘿道:“封国这边儿不说,趁陈国不知道,我已从其权贵手里买下千倾荒山。我们去那里也行。”
陈国千倾荒山,再加上封国这边儿近千里荒地……那块地无异已等同于一个小国。只是不是小国不是重diǎn,重diǎn是那里是个两不管地带。
既然得了想要的。
九公子拇食两指一松,当下不理谢姜,只转瞬看了窗外吩咐:“备妥车马,即刻送夫人去颖河。”
听这人的意思,显然他要去寻王司马与老夫人。
谢姜忙又扯九公子衣袖:“走前我曾与北斗说过,若是听说封楚起了战事,便让她舍了易阳,引祖父祖母去颖河田庄。只是现下……不知道他们到没到。”
转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撂实话。
九公子眯了丹凤眼看谢姜,看了半晌,忽然勾了唇角,道:“依你……先去颖河。”
众人来时是分几批,这会儿要走,除了出外查探消息的铁棘东城梦沉几人,余下的仍同来时一样,分了三批出门。
颖河在妆南东,易阳地处妆南东北方向。于是九公子令远山赶了马车,diǎn了东城新月随侍,先沿往东的官道儿走。
如此行了两天。
第三天午时。
远山扯了缰绳,小心绕过一处泥坑,只走不多远,看见前头,不由抬手d挺d挺竹笠,沉声道:“公子……前头这坑太大,马车恐怕不能过。”
东城新月忙策马靠近了去看。
几个人出妆南时下雨,走了这两天雨势仍然不小,按说官道上泥坑水洼原也平常。
九公子食指挑了帘子,看了几眼,不由皱眉。
谢姜坐在榻上正感没事儿可做,瞟见这人皱眉思忖,忍不住也转了眼往外看。
前头一条宽约三丈的水沟,沟里满当当一汪泥桨。
只是有沟不是重diǎn,沟里有泥桨也不是重diǎn,重diǎn是沟沿儿上东一杵西一块,明晃晃是铁榔头铁镐挖出来的印子。
谢姜回头又往后看,此时天阴下雨,路上压根儿没有其他车马行人。而这里左边两三步外是小河,再看右边,尽是半人高的野藤權木。
若想拉了马车绕路,显然行不通。
这边儿远山回头问九公子:“公子……怎么办?总不能返回去罢。”
九公子挑眉,淡淡道:“回去……恐怕走不远还有泥沟。”
听话听音儿,东城拨了马头一转,沉声道:“仆回头看看。”
说罢,不等九公子应声,这汉子便打马往回疾奔。
此时天色阴阴沉沉,绵绵秋雨中,两处山峦丘辏鸱暄眩滤泼挥芯⊥贰
风吹了雨丝儿斜斜飘进车内,几滴水星儿溅在九公子鬓发上,这人却是眸光幽幽望了远处,一动不动。
谢姜忍不住咳了一声。
九公子diǎn漆般的眸子一转,转瞬便瞟了过来。
谢姜细声道:“能猜到夫主走这条路的,未必只有六叔。”说了这句,稍稍一顿,拍拍身下榻座“夫主莫为这个犯愁,他们挖坑阻挡,我们一样可以过得。”
谢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光有两分俏皮,更隐隐带了笃定。
九公子淡声问:“阿姜……又想了甚么法子,嗯?”
“我看沟宽不过一丈,这辆马车连车辕带车尾长约两丈,我们不若将它当桥用。嗯,扣下来。”
谢姜两手一比马车,转而又将小手平平一翻。
九公子瞬间明白过来。
泥沟仅宽三四步,要是卸下马匹,将车厢横在沟上,待人从车厢上过去了那沿儿,便又可以将马车拖过去,重新整鞍装车。
其余马匹……自然难不倒新月与东城。
两人在这里比比划划想招儿,新月在车外亦是听了个大概。小丫头是个急性子,当下不等九公子吩咐,便捏唇打了两声唿哨。
哨声尖利高吭……远远传了开去。
半刻不到,东城疾驰回来。
当下新月连说带比划,这边儿九公子撑了伞,携了谢姜下车。那边东城新月远山,卸马的卸马,搬榻座拖绒被的搬榻座绒被,待得收拾停当,三人将马车翻了个横在沟上。
两刻不到,几人便又整整齐齐上路。
马车悠悠晃晃,九公子先是倚了车壁假寐,过了一会儿,又抬手揉额角。揉了半晌,忽然淡声道:“停车。”
刚刚就看着这人不大对劲,这会儿干脆要停车……谢姜不由转眼看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谁是跗骨之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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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先护侍你家夫人去颖河。”
又是先!
这人还有完没完哪!
谢姜黑而大的眸子向上一瞟,瞬间便翻了个小青眼儿出来。
翻过小青眼儿,眼看远山停了马车,这边新月亦一脸摸不着头脑般推开车门,谢姜忙探过身子,“咣垱”关了门扇儿。
待关妥了,谢姜索性往门上一靠,转眸看了九公子道:“那个……阿姜知道夫主耽心六叔,若是他心甘情愿投靠霍家那个傻子,则不仅祖父祖母危险,王氏一门亦处境尴尬。”说了这些,谢姜咯咯笑了两声,笑过,细声细气又道:“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不如阿姜与夫主同想法子。”
九公子淡淡看了她,看了片刻,曲指“锉锉”扣了两下车壁:“起行。”
马车一晃,随后便“咣哩咣垱”往前驶。
这边儿九公子轻飘飘一扫谢姜,淡淡道:“既然两人计长,阿姜有甚好策,不妨说出来听听。”
这人从出来妆南便没有甚么好脸色,显然还是为了自家偷偷置了“窟”的缘故。
小心眼子!
谢姜撇撇小嘴儿,挪开身子,转过去在榻座底下摸了一会儿,扯出个青布小包袱。
谢姜将包袱摊在榻上,解开绳结一件件儿往外翻,翻了半响,翻出来个巴掌大釉里红小瓷罐。
“夫主,猜猜这里头是什么?”谢姜拿了瓷罐在九公子眼前一恍,恍罢,上边小牙咬了下唇,一脸得意道:“早前在靠河沿后山,我便是用它吓得那些匪兵。”
九公子斜了眸子,轻飘飘一扫瓷罐,淡声问:“里头是甚,嗯?”
甚什么甚?
谢姜心里鄙夷,脸上却一派乖巧听话状:“早前在新郚时,我不是要乌大寻药给阿娘解毒么?结果试来试去,弄出来一种见了风便冒绿火苗儿的药粉。呐……就是这个。”
是了……当初为了给二夫人解毒,这个小东西曾亲自试药。
九公子神情一黯,转瞬便柔了声调问:“在王宫里……阿姜用的也是它罢。”
“嗯。”
这人突然缓了脸色,谢姜趁机凑过去,一手揪住九公子衣襟,一手掩住半拉小嘴儿,贴着他耳畔小声嘀咕:“这些人既然在这里挖沟,想必亦有人监视咱们一举一动,不若咱们找个地方歇下,到了晩上……咯咯。”
九公子垂眸,眸光在谢姜揪了衣襟的小手上凝了一凝。
谢姜忙松了手,松罢,反过去又扯扯平。
九公子这才食指一挑车帘儿,淡声吩咐道:“寻个妥贴地方歇息。”
远山低低应了一声。
先前东城与新月两个策马随在车尾,自过来水沟,这两人便一左一右护在两边。谢姜先前说话声音又不小,两人在窗外自是听了几耳朵。
东城皱眉想了想,道:“仆记得……过了前头林子便有几户人家。”
九公子“嗯。”了声。
此时雨丝儿打在车顶上刷刷做响,而濛濛水幕中,前头远远现出一片树林。
远山赶了马车往前走,待过去林子,这汉子拨马往左边一拐,用鞭梢指了前头问:“是这条路么?”
紧挨树林有条仅容一辆马车行驶的小路,而路那方,影影绰绰现出几幢栅栏围起来的茅舍。
东城点头:“上年我曾在这里歇过一回。走罢。”
几人便沿了小路往前。
当夜五人便在农户中住下。
夜间。
窗外雨声沙沙,间或又夹杂了风吹草动的“簌簌”轻响。九公子斜倚了被褥卷儿,谢姜则舒舒服服倚在这人怀里。
两人一个闭眼假寐,一个眯眼想事儿,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
算着时间将近午时,谢姜便凝了神去听。过了半刻,或许更久一些,谢姜忽然小手压在唇上:“嘘!有人来了哎。”
九公子睁开眼睑,斜眸瞟了窗外。
这人听不见,谢姜却听得清楚……远远几声仿佛树枝折断的“咯嚓”声,而后有人训斥:“那个妇人耳目聪敏异于常人,你不会小心些么?”
这人说了让别人小心,他自家声音却不咋小。
有人小声嘟囔:“……这样大雨……怕是早睡的死了。”
再有人不耐烦道:“啰嗦甚,公子吩咐了……务要杀了九公子夫妇。”
“他身边儿那两个随侍武技甚高……倘若打将起来咱几个未必拿得下,怎么杀?”插话这个有点儿犯愁。
先前训人那个有点得意:“某早探过了……九公子夫妇住左边儿这间,那三个随侍两个进了柴房,另一个丫头卷了被褥歇在苞厨。”
说了这些,这人仿似“叮叮当当”掏了什么东西出来:“用铁链子栓紧门,再放把火……嘿嘿!公子说了……赏两锭金呐!”
“大雨里火燃得起来么?”有人鄙夷不忿。
“……当旁人都像你那样笨么?某带了油……。”
几个人借了雨声风声遮掩在外头商量,屋子里谢姜贴了九公子耳朵,一五一十学话。
过了片刻,有人窸窸索索摸到窗户下头:“那个,这扇窗户烂了,人可以跳出来……。”
几个人在外头嘀咕半晌,屋子里仍然没有半点动静,这人愈发胆大,说着话便抬手去摸窗户,哪知道他将将挨住窗台,屋里头突然刮出来一阵风,刹那间窗扇上轰一声窜起了火苗儿。
在沙沙夜雨中,绿火苗儿跳跳烁烁,看起来分外怵人。
这人嗷一声跳起来:“……哎呀!这是……。”
他这边叫,厅门……苞厨外头更是有人大呼:“有有……有鬼!”
“快走!”
只这些人也只叫得两句,“拦住!”铁器“当啷”声……,“还有一个进了林子,交给我……。”不过十几息,外头便只余沙沙雨声。
又凝神听了片刻,谢姜扯扯九公子衣襟,小声问:“他俩个不会将人都杀了罢……好歹留个活口……。”
说了半截儿,谢姜眉梢一跳,抬眸去看九公子。
这人眯了丹凤眼……仿似有些走神儿。
方才谢姜听见,来人一是知道她耳目聪敏异于常人,这件事儿,只九公子身边几个贴身随侍,及她身边儿韩嬷嬷与三个小丫头知道。方才这些人既然知道……那他的幕后主子必定是王家人。
其二:单单一句……务要杀了九公子夫妇,显然这些人的幕后主子对九公子与她恨之入骨,不杀不快。
其三:更重要的一点,这些人称幕后人为公子。无论在王家还是世族,众人通常称呼王夷吾六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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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谁是跗骨之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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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这些人显然与六爷王夷吾没有关系。
谢姜能想到这diǎn,做为长于豪门世家,深诣筹谋之道的九公子来说,亦能想到这些。
风吹了窗棂“劈啪”作响,绿色火苗儿突突跳了几跳,终于灭了。
屋子里一时静寂下来。
过了片刻,屋外踏踏脚步声渐行渐近,须臾,新月在内房门外道:“公子……夫人,方才共来了五人,奴婢杀了两个,东城杀了两个,现下东城正抓了余下那个问话。”
右臂揽着谢姜,九公子便抬了左手揉额角,揉了几下,方倦怠道:“毋需问了……杀了罢!”
这个毋需问了……显然九公子已经知道了结果。
门外静了片刻,方传来新月轻缓的音调:“是。”
脚步声又踏踏远去。
这人突然之间意兴萧瑟……谢姜眯眼想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在这人下颌上挠了几挠。待九公子垂眸看过来,谢姜仰了小脸儿问:“夫主是不是想到……将庐公子?”
“嗯。”九公子捉住在下颌上作乱的小手团在掌心,淡淡道:“少时他淡泊名利,甚是看不起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且对袓父祖母又谦恭事孝。想不到这些年……他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性子。”
这人向来惜言如金,这会儿仿似拉了长谈的架势,谢姜知道他必定是猜到,派人来杀他的暮后主使是王将庐。
不管两人生母如何不睦,两个人终归是兄弟。
兄弟阋墙,且不死不休,搁谁都不大舒服。
风从窗棂间吹进来,谢姜便往下缩了缩,待缩到这人掖下,方细声细气道:“嗯……夫主说,阿姜听。”
她嘴里说着听,片刻之后……便打了呼。
九公子一时哭笑不得。
静静坐了半天,九公子垂下眸子。
窗外夜色深浓,间或几丝儿冷雨飘进屋内,而雨汽儿朦胧微光中,谢姜微嘟了嘴,仿似睡的极为香甜。
垂眸看了她半晌,九公子忽然喃喃道:“你当我不知,你已给他下了毒么?你是怕旁人说我兄弟相残,才代为出手,还是……。”
九公子没有再说下去,只垂睑看了谢姜片刻,方曲了食指在她脸颊上似挨似不挨一刮,便反手掖了被角儿。
掖妥被子,九公子脱了袍服睡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山便起来喂马,喂过马,这汉子又检查车轮子车轴,一切检查妥当,这汉子便揪了东城往林子里寻摸猎物。
他在外头“咣里咣垱”,屋子里九公子早起了身,这人起来也不唤新月揣水洗漱,自家穿了袍服系妥丝络,闲闲踱出内室。
待前后转过一圈儿,恰好远山东城两人回来。九公子便吩咐新月烧水,待烧了水灌好水囊,又令远山将打下的野鸡煮了装罐子里。
一切妥贴,九公子也不唤谢姜起榻,直接将她用被褥蒙头一卷,抱了上车。
雨声淅淅沥沥,五个人仍循小路上大路。甫一上了大路,九公子便掀了车帘儿道:“此后夜间不必投宿,只快马赶去淮河岸。”
远山东城几个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当下两人一对眼神儿,一个小心驾马往前疾驰,一个策马住前探路。
只东城探路也不走远,驰出三四里便转回来跟马车一程。跟一会儿又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