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斗锦绣-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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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尽头有幢废宅,里头草长的足有一人高,要是将这人堵住嘴扔那里去,依谢姜的意思,钓一钓看谁会出现。逮到背后主使,才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韩嬷嬷点头:“提防总不是长法,还是娘子的计策妙。娘子屋里歇着罢,老奴这就去办”
谢姜揉揉鼻子忍下一个喷嚏,转身进了屋。早食过后,王九进了东街酒肆,大堂里没有食客,两个煮酒端饭的仆役一边张嘴打呵欠,一边拿了抹布擦桌子,乍然见到呼啦啦进了一屋子人,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铁棘摆手让两人退出去,转身揖礼道:“十一说路过西街的时候看见远山,公子要见他么?”
☆、第三十一章 铩羽而归
王伉的府邸正在西街藤花巷,天都大亮了,远山还在那里晃悠,显然事情有了什么变数。王九脸上略带了几分倦意,抬手揉了眉心吩咐:“十一十二两个,去叫他回来罢,”
主子进去酒肆,做为贴身护侍的乌家十二个兄弟,便如往常一样,六个隐匿在暗处,另外六人守在大堂内。叫人竟然要两个人同行,显然令几个兄弟意外,互相递了个眼色,乌十一揖礼道:“十二在外头,属下这就叫他”
关门的声音过后,大堂里便静了下来。
半夜折返不说,回城来不进府也要先见远山,显然事态有点严重。乌氏兄弟挂名在枢密院里,按身份来讲属于公职,因此有些话,没有铁棘冯关几个贴身护侍问起来方便。
乌大瞄了眼冯关,转过去向王九那方又一斜?刚递过去眼神儿,王九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急于返回舞阳?”
几个人垂手答话:“属下不解”
“我回来?”王九伸出指尖儿在案桌上写了个“谢”字“是因为有些事儿,非我出面不可”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乌大几个人比刚才还云里雾里。
冯关低声问日晚:“远山究竟做了甚么事?”话音没有落,乌十一进来揖礼:“公子,远山回来了”这人说话,不光声调迟疑,表情又像发笑又像惊讶,隐隐还有几分悚然。
端看冯关的脸色,王九便知道……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略闭了闭眼,道:“让他进来”
远山进了屋,不等问话便屈膝跪下:“仆闯下祸事,求公子责罚”
“只有你回来了?”王九揉揉眉心,淡声问“昨晚东城凤台两人不都去了么?”
“东城在门外”远山低声答道“……仆在西街找到天亮,没有找到凤台”
昨晚远山躲在门庭上头,不巧邻舍主家在外醉了酒,将这边儿误认做自家府邸,随身仆侍劝不下拉不住,这人非上前叫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远山只好现身一恍……待将一群人引上大街,返回来的时候,东城凤台都不见了踪影。
天色渐亮,远山不敢再去紫藤院,前前后后找过一遍,在窄巷里见到东城,谁知道东城身上的绳子越解越紧,解不开用刀子割总行罢,哪成想身上连把解腕刀也没有。
绑成那种样子,远山既没法子将人弄回来,又不敢走远,正想着去哪里弄把刀或剪子用用,乌十一乌十二来了。
王九写字的指尖儿顿了顿,淡声问:“在哪里找到东城的?”
“藤花巷后头那条巷子”远山眉毛眼睛几乎皱成一团,事情没有办妥不说,还丢了这样大的脸面,如今更要主子来收拾残局。
“嗯”王九修长如玉的指尖儿在案桌上划了几下,眸子一扫冯关“那条巷子尽头是不是有幢旧宅?”
“是,都护使周康被灭族后,那片宅邸便荒废了”冯关眼眸闪了几闪,迟疑道“公子的意思是……凤台会去那里?”
“恐怕他不得不去”说了这句,王九漫声吩咐“让东城进来,我有话问他”
任谁四马吊蹄捆绑半夜,这会儿也迈不动步子,何况东城醒过来之后用力挣扎,结果…又被脖子上的绳套儿勒个半死。乌家两兄弟架着东城进了酒珒大堂。
此时东城衣裳上的泥士灰渍都是小事,单他脖胫上肿胀泌血的勒痕,就让人看来分外惊悚。
三个近侍高手,往那里去了一趟,回来就成了这付样子,王九原本认为谢姜来舞阳的时机太巧,接触过后又察觉她身上诸多迷团。
这回,倒真探出底细来了。
“给他搬张榻座”王九的眸光在东城脖胫上凝了一凝,瞬间便别开脸去,吩咐道“俗礼免了,且坐下答话”
其实这话王九说了也是白说,昏沉沉中东城哪还想得到揖礼,歪了身子趴上榻座,喘息道:“公……公子……请……请问”
“嗯……”王九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东城看了半晌,缓声问道“谢娘子身边儿有高手随侍么?”
“仆没……没有看到”东城的嗓音嘶哑艰涩,仿似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发出来“仆爬上窗台…刚要进屋,就被……暗……暗器击中,后来……后来不知道……”
“行了”这人说几个字喘两口,让人看得难受万分,王九摆手道“扶他下去罢”
乌家两兄弟仍架了东城出门,大堂里一众随护侍从,个个屏气垂头,半声不敢出。
王九的脸色实在是难看,说难看也不全对,原本这人面色如玉,总是秀美之中透出几分矜贵,这时候脸上不仅隐隐泛了青,近些的铁棘冯关两人,甚至听到这人磨牙的声音。
谪仙一般的九公子确实在磨牙,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羞恼。身边儿三大高手,被个十来岁的小娘子捉弄到半死不活,一贯心高气傲,从来没有碰过壁受过气的九公子有点受不住。
按说在大司马王皓身边长大,王九不光学了乃祖的一手弈棋绝技,其谋略筹算,亦隐隐有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这人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碰上谢姜……却屡屡受挫失控,只有吃瘪暗恨的份儿。
马车上讹金锭疔伤是一回,积玉亭里遭算计输棋是一回,如今…又捏着凤台不放,王九闭眼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这小人儿给自己裏伤时,头顶上长长的血痂,不由得心中一软,缓了声调吩咐铁棘:“带两个人,以稽查盗匪为名,先去探探那处宅邸”
什么叫先去探探?铁棘硬着头皮问:“公子,咳……要是凤台真在那里,仆不救他回来么?”
“知道她为什么要选那处宅邸么?”王九冷冷问了一句,问过之后不等铁棘答话,又道“留在居处是个祸患,放了又意难平,不远不近扔到荒宅里,嗯…正好可以顺藤找出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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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颗珠子
谢姜的身份背景铁棘自然知道,从所获消息来看,谢氏娘子是要人没人?可用的得力仆侍一个没有;要钱没钱……每月一两银加五百个铢钱的月例。
这样的人家,就算知道后头是谁,又能如何?敢如何?心里这样想,铁棘自然这样子说:“仆尽量隐密些行事,不过……公子,就算谢娘子知道凤台是谁的人又怎样,量她也没甚胆子……”
“没甚胆子?”王九斜睨了铁棘,勾唇道“没有看到东城的样子么?去罢,只准查探,不准惊动任何人,凤台在或不在,一经查实,立即回来禀报”
王九的声音舒缓醇厚,听起来仿佛还带了几分随意,铁棘却知道,九公子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便是下了不能背逆的死令,当下心内一凛,躬身揖礼道:“是,仆定谨遵公子吩咐”
铁棘转身出门,王九指尖儿一抬,指了冯关日晚道:“准备热汤,让厨下煮些粥点端上来”说着话,起身往后院走。
祖宅里人多眼杂,但凡隐密不予人知的事情,九公子都在这里处置,因此后院不光备了书案,还有他专用的寝房浴房。在这里用饭歇息,显然暗示一众近卫,这件事……不想要其他人知道。
铁棘回来的极快。
洗过澡换了衣裳,王九刚在案桌边坐下,这人便悄没声儿进了屋:“公子…”
“嗯”端看这人一脸惶急,王九便知道所料不差。只是?谢姜身边不是年迈的妇人,便是几个懦弱丫头,依两个近侍的身手,怎么会栽的这样惨?
王九啜了口茶水,对铁棘微微一抬下颌。
铁棘沉声道:“仆领人去了那个巷子,凤台果然在里面”
“情形怎样?”两根手指捏着玉杯,王九看似漫不经心问“谁在那里守着?”
铁棘嗓音低了下来:“凤台暂时无事,仆领人仔细搜了屋子院子,没有见可疑之人”
很明显,谢姜大刺刺将人往荒宅里一扔,跟本没有派人看守。
“不使人看着……”指尖儿磕了两下杯沿儿,王九淡声道“凤台见了你,没有话说么?”
“哦……有”铁棘掏出海珠放在案桌上,低声解释“凤台说……东城失了踪迹,他便想进去屋里看看,哪成想谢娘子就坐在窗前”
王九的眸光在海珠上一飘而进,看了铁棘道:“说详细些,他看清楚了?”
铁棘想了半天措词,决定仍用凤台的原话:“月光极亮……正好照在窗前,我看到谢娘子坐在案桌前头……好像一手托着脸颊,另只手朝着窗外一扬,这东西便迎面砸过来……眼睛痛的甚么都看不见,后来……又被人围上乱棒打了一气”
当时的情形,对于凤台来说,简直诡异惊悚到了极点,以至于描述的时候,这人不光大喘气,还带了表情。
所以铁棘脸上也是一片迷茫疑惑可笑惊惶……总之,复杂无比。
王九没有再问,铁棘亦住了口。
屋子里刹时一静。
良久······
王九开口吩咐:“着人将王仲轵送去河外”说了这句,一指木柜“第三层倒数第四本卷册,拿去给七爷”
眼睛眨巴了半天,铁棘才想起来王仲轵这号人物,这人是七爷的门下,正因为他要收谢姜做妾,谢姜才卷铺盖逃到舞阳。
捋顺当这层关系,铁棘不由为这人掬了把同情汗,河外在封国最西,偏僻遥远不说,尽是不长庄稼不过商旅的荒野之地,犯事的贵族罪臣,懒得杀掉的仆婢恶奴,均会送到这个地方。
将王仲轵送去河外,表面上看是放他一条生路,实际是将他送入死地,不用说,那本书册上,一定是这人仗势欺男霸女的记录。
七爷王哙得了这个,不管是为着面子还是里子,只能弃他。
王九连王仲轵的后路都断了。
铁棘依言取了卷册,悄声退出厅去。
这边儿王九吩咐日晚:“知会冯关高阳铸,半个时辰之后,去废宅”
西街藤花巷。
谢姜一觉睡到近午,洗漱过后,这会儿刚准备用饭,北斗提了裙角儿,一阵风似的刮进厅来:“娘子哎,有人去宅子里了”
这么快就有人去了……谢姜放下粥碗,细声问:“看清楚了么,几个人?”
“看清楚了,三个人”北斗这时候才想起来施礼,一边屈膝,一边儿回禀“嬷嬷说不能让人看到,奴婢便给看门的妇人百十个铢钱,央她上街去买些果子回来,随后奴婢就扒着门缝往外瞅”
后门正开在那条巷子里,与废宅隔了两三户人家。
“施过礼再说”韩嬷嬷低声训斥“成个甚么样子”
北斗吐吐舌头,压下声音道:“那三个人的穿着……好像同街上巡夜的兵甲一样”
竟然牵渉到官家?韩嬷嬷瞬间变了脸色。
谢姜挑挑眉梢,仍旧细声细气问北斗:“绑着的那个人,他们带走了么?”
“没有,奴婢等到他们出了巷子才回来”北斗偷偷瞄了眼韩嬷嬷,低声答话“他们争了几句,一个说……不如先将绳子割断,好让凤台喘口气;一个嘀咕……撞上鬼了么,哪里有绳子越解越紧的;还有一个说……公子的意思,只确定人在不在这里就成,既然他没有性命之忧,还是回禀公子要紧”
听这意思,这些人受命于甚么公子。
谢姜扯扯韩嬷嬷的袖子,仰了小脸道:“嬷嬷,用了饭去看看罢,是凑巧还是别有用心,总得见过才知道”
就院子里这几个人,小的小老的老,既没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更没有藏着甚么令人眼馋的宝贝,这么一拨两拨的有人来,总得有原因。
昨天晚上只想着将人扔出去,这会儿谢姜想去问清楚。
韩嬷嬷思忖半晌,点头道:“如此,就依了娘子。先用饭,莫等凉了”说着话,挟块白饼放在谢姜碗里。
“哎呀!差点忘了”北斗从袖袋里捏出颗珠子递给谢姜“扫院子的时候,奴婢发现了这个”
“只找到一颗么?”谢姜细声问“窗户下头,墙角儿墙根儿,都仔细找了?”
☆、第三十三章 唇枪舌剑
“都找了,整个院子扫了一遍”北斗连说带比划“玉京姐姐说,卖颗珠子可以让咱们花用个十年八年,奴婢自然找的仔细”
那就是说,另外一颗,被人带出了院子。
谢姜放下勺子道:“不吃了,北斗……拿件披氅过来,咱们现在去”
崔氏不在,仆妇们便有些懒散,紫藤院里两个应门的妇人,一个称母家侄子结亲,早起便离了府;另一个说要洗衣裳,半晌午出去到现在没有回来。
几个人出门,连借口都省了。
谢姜吩咐玉京留下看院子,与韩嬷嬷北斗寒塘出了角门。北斗在前头领路:“娘子,往这边走,栎树园子后头有条窄巷,出了窄巷便是后门”
从紫藤院去后门,按照正常的路径,必需经过处在中间的正院,再斜穿过后园。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离着角门不远,竟然有条堪堪可通过马车的巷子。
巷子里没有一个人。
韩嬷嬷拉住谢姜的小手,低声解释:“这条巷子直通后头,府里也就几个人知道”
一句话,透出了至少两个意思,一是巷子的事情要保密;二?这条巷子与挖暗道建密室的性质一样,是某些特殊的人,为了行走方便特意弄出来的。
想起二夫人曾经住过紫藤院,谢姜没有问。
北斗仍旧留下守门,谢姜只带了韩嬷嬷与寒塘两个去了荒宅。
荒宅的大门漆色驳落,雕花石墙塌了半边,谢姜压下嗓音吩咐寒塘:“扶着嬷嬷,小心些”嘴里说着,两手将裙裾提起来,抬腿儿跳了过去。
院子里的长草足有一人高,韩嬷嬷指指右边爬满藤蔓的屋子,低下嗓音道:“娘子,在这边儿……”这间屋子离大门仅有三四步的距离,应该是当初守门仆役住的地方。
没有等韩嬷嬷说完,谢姜己进了屋子。
因为野草藤蔓遮着窗户,屋里的光线有些暗。谢姜看到角落里灰扑扑的人影,细声喊:“凤台……”
凤台翻了个白眼儿,迟疑道:“做……做甚么?”应了这话,脸上陡然露出一丝懊恼来,吃吃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谢姜细声细气解释:“放心罢,不是你泄露的底细,是今天来的那三个人……”说到这里,有意拖了长腔,凤台嘶声道:“你抓住他三个了么?我就知道,你这个·······这个······”
“我怎么了?”谢姜掸掉沾在袖口的草屑,慢条斯理接上话“我一没有偷偷摸摸窥探人家私宅,二没有半夜扒窗户骚扰人家闺女,比起你……我不够老实么?”
“咳……”凤台几乎背过气去。
“说罢,你们到我房里来找甚么?”谢姜哪里管这人咳的几乎吐血,开口问“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子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让你们做这种事?到底是谁出的主意,嗯?”
这话说得,就像已经知道是哪个公子,知道为着什么事,现在只想问问是谁打的头儿献的计一样。
谢姜东一榔头西一斧子,凤台果然上了当。
“公子只说要拿回